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戰況異常激烈。

　　光之洪流在宇宙中賓士，數百發末日武器產生的耀眼光芒照亮了整片宙域，隨後是不間斷劃過的光點。隔著十五萬公里，大量的火力都被傾瀉在了遠處那個正在高速接近的物體上。那個東西遠遠看去是不定型的，大量體積驚人的碎片在前方形成了規模龐大的防盾群，數百發末日武器擊中了‘防盾’，無數爆炸的火球在宇宙中膨脹，爆炸的光芒尚未熄滅，各種口徑數不清的常規彈頭和錵彈如同暴雨一般墜落。

　　但是，那面防盾接下了所有的攻擊。

　　末日武器撕開深暗蟲的甲殼是很容易的事情，這在過往的戰鬥記錄中體現的明明白白。貫穿甲殼，將能量轟入內部，著彈點周圍的內部組織會在這一擊下被燒燬，然後深暗蟲便由於內部迴圈系統的破壞以及神經系統的損毀失去行動能力，隨後慢慢死去——畢竟它們還是生物，是生物就繞不開這一點。

　　可是，這面盾牌根本不是生物，那只是單純的，如同厚重巖盤一般的‘物質’……

　　一發穿甲榴彈擊穿了一輛重型坦克的裝甲，在內部爆炸炸死了裡面所有的乘員，破壞了發動機和控制系統，這一輛坦克就宣告被摧毀了，在戰場上沒有人能救得了它。但是，這輛坦克並沒有就此消失，它仍然能作為一個掩體存在於戰場上，畢竟這可是幾十噸結實的鋼鐵，而接下來如果想用曾經殺死它的攻擊來讓它徹底失去掩體的功能……

　　那難度可就大了。

　　以艦載武器燒盡深暗蟲的屍體極為困難，目前有大約五十體大型深暗蟲的物質量被控制頂在前方吸收火力。即使它們的軀體在死亡之後變得比生前要脆弱，但是物質量擺在這裡，即使末日武器偶有穿過，那逸散的能量也無法對後方上萬公里外的個體造成甚麼有效的傷害了。而被直擊後蒸發的組織依然被質量效應場困在周圍沒有逸散，最後形成宛如粒子擾亂幕一樣的防禦系統，儘可能的彌補損失的防禦力。

　　那些各種各樣的炮彈就更是沒甚麼明顯的效果了。

　　埃塞克斯看著前方不斷閃爍的火花——高濃度的離子云霧被末日武器照亮，呈現出宛如地獄一般的橙紅色。

　　在這種危急的情況下她依然微微翹起了嘴角：

　　“真的啊……有意思。”

　　從一開始，她就沒想過用末日武器穿過防盾轟殺對面，這隻混成艦隊接到的任務是牢牢釘在這裡進行遲滯作戰，同時依靠密集的火力投射來尋找對方的弱點以及破綻。在大量火力不間斷投射之時，埃塞克斯注意到了一些細微的事情。

　　艦隊射出的導彈和艦載機群是從對整個深暗蟲群發動攻擊的，其攻擊路線並不僅僅只有正前方。從各個角度對後方深暗蟲群發動的攻擊，都被千年積木用生體鐳射炮配合質量效應場攔截了，這防禦能力簡直是滴水不漏——但是這看起來卻有種明顯的違和感。

　　那就是即使到了這種時候，後面那二百多大型深暗蟲都沒啥動靜，明明有極佳的射擊角度，防禦仍然是靠千年積木自己來完成。同時，它們縮短了佇列的長度，更緊密的靠近千年積木這邊，其質量效應場的規模降低了大約一成，速度也慢了下來。

　　在受到攻擊的時候收攏其範圍，降低針對機動性的分配，將更多的輸出分佈在正前方的防禦上。這似乎說明，它的質量效應場並非是很容易就能使用的東西。不間斷的炮擊雖然沒有真正傷到它，卻依然給它造成了壓力，它知道自己在那種攻擊中無法安然無恙，所以才強化正面的防禦以抵擋火力，打算就這樣一舉突破防線。

　　它的想法確實沒有問題，因為如果它繼續前進，為了躲開那面巨盾和後面的高輸出質量效應場，那麼埃塞克斯就必須下令後撤或者是分散規避。咋一看上去這會讓後方和側翼暴露出來，但是在那之後只要改變盾的方向，然後全力向前加速，憑藉之前它體現過的那種速度，利用被拋棄的‘盾’抵擋幾輪傷害然後脫離並不是不可能的事情。而那時候由於空間擾亂無法順利使用戰術躍遷，機動受限的統合部艦隊著實難以跟上。

　　那麼問題來了。

　　為甚麼即使到了這種時候，它依然要保護後面那一堆摸魚的大型個體呢？如果不保護那些傢伙，千年積木就能有更多餘力，以更高的速度來前進了。寧可被拖速度，分出大量精力去防禦，也不肯拋下它們，這其中的原因是甚麼呢？

　　是【如果沒有那些深暗蟲，千年積木就無法使用高輸出大範圍的質量效應場】嗎？

　　這種猜測是完全合理的。深暗蟲是一種大家相當瞭解的生物，在遙遠的過去一直到現在，針對深暗蟲的研究一直都沒有停過，不管是使用靈能的深暗蟲，憑藉身體能力作戰的深暗蟲，還是在身上加掛了各種各樣的裝備來取勝的深暗蟲都有過大量研究，這些型別裡面到底是誰最強呢？

　　答案是給自己掛滿裝備的型別……甚麼？你說原因？原因是莉格露能掛六根虹天劍，滿配上場能手撕至少五個常規母艦級。

　　有很多人會覺得是使用靈能的個體，畢竟隔著十萬公里直接拿耀眼的靈能閃電抽人看起來確實很嚇人，但實際上，針對靈能強化的個體持續戰鬥時間通常都較短，只能維持一到兩次爆發，所以強靈能個體很少將靈能用於直接戰鬥，而傾向於控制大量無智個體來進行戰鬥，這才是最高效的使用方式。超出上限的靈能即使是攝取了，也無法長時間的儲存，使用這種靈能來刺激神經突觸的生長也終究會碰到上限——截止目前曾經有過一隻深暗蟲以這種方式讓自己的‘容量’逐漸上升，然後猛嘬一口直接進入恆星羽化，但這只是個條件極為嚴苛的孤例。

　　作為生物，深暗蟲是有極限的。千年積木的輸出和算力超出理論極限實在太多，就算它自己的身體是至少七個深暗蟲拼起來的，那輸出也絕對到不了這種程度。答案只有一個，那就是撐起這個超規格質量效應場的，並不只是千年積木。

　　如果真是這樣，那問題就簡單太多了。

　　軍團長在想甚麼，自己也很清楚，大概就是利用卡塔裡的‘旅館戰艦’把一發比巡洋艦更大的炮彈塞進千年積木的身體內——那門炮射出的炮彈會‘躍遷’大約三十萬公里的距離，就像裝備跳包的陸戰隊員越過峽谷或者防禦陣地一樣直到核心，因此浮游盾之類的東西完全沒有用處，但是困難的是後面的事情。

　　那是一發質量彈，質量彈頭必然會受到質量效應場的影響，因此這場戰鬥的核心就是，在那門重炮抵達戰場之前，儘可能的削弱千年積木的質量效應場。

　　副官在一旁問道：

　　“後面的傢伙完全沒有動靜，千年積木也會認真的攔截針對後方個體的攻擊。要把火力從千年積木身上轉移到後方的個體上嗎？”他看著戰術檢視，從中找出了空間影響相對而言不那麼嚴重的區域“如果讓第二中隊經由A114區域折返跳的話，至少能保證三分之一的戰艦抵達A117位標附近，這樣我們就有大約十五門左右的宏炮能夠對敵人後方的部隊進行轟擊——千年積木將盾牌轉移方向至少需要三十秒鐘，我們能拿到戰果。”

　　這個副官作為前線指揮官戰鬥了多年，他很擅長這套——也就是錘砧戰術——的打法。塔耳塔洛斯之拳號稱銅牆鐵壁，擅長防禦戰，但是誰都知道，僅靠防禦是贏不了的，因為主動權掌握在進攻方手上，因此塔耳塔洛斯之拳一直在鑽研並實踐在防守戰中殲滅進攻方的打法。

　　這個方法其實很簡單，也很傳統——防守方作為砧頂住對方的攻擊，然後一支重火力分隊作為錘直接從側翼或者後方開人家腦殼。

　　但是埃塞克斯卻搖了搖頭：

　　“不需要，我們的任務就是頂在這裡。”她擺了擺手，把玩著手中的指揮杖“我們整支艦隊都作為‘砧板’。老大揮下的‘錘’必須砸在對方沒有防備的地方——對方也承受著很大的壓力，它的注意力全部都在突破我們的防線上。一旦我們發動進攻，對方的行為模式一定會改變。你看看戰術檢視，老大正在調動波動炮艦隊對吧？這會兒應該正在除錯控制鏈路，要不了一分鐘要求配合戰鬥的指示就會來了。”

　　副官睜大眼睛，他大聲回答道：

　　“是！”

　　以目前空間機動受到影響的狀態，一整支艦隊進入戰場也會大量失散，揮下的重錘會被地形所分散實在是讓人頭痛的事情。那麼，與其分出艦隊進行一兩次無傷大雅，只能‘取得戰果’卻讓對方心生警惕的輕攻擊，不如由另一支艦隊來給對方彷彿砍下一條手臂的狠狠一擊。

　　正在這時，敵人進行了第三次的還擊——它操控著盾牌以複雜的軌道移動，然後從露出的縫隙中以驚人的速度投射出的重金屬彈丸，那是隻有它自己才能把握到的時機，宛如螺旋槳射擊協調器一樣精妙。千年積木並不是能夠使用內部加速軌道的重金屬母艦級，但是它用之前儲存在體內的‘材料’和零素還原了類似的過程，其投出的巨彈威力相當驚人。

　　蕾提蒂亞艦長鮑索克在自己無畏艦的艦橋上看到了這可怕的一幕，因為對方並沒有透過常規加速軌道進行加速，所以‘炮彈’沒有因為高溫而發光，飛來的過程幾乎看不見。但是著彈的瞬間可看的清清楚楚——就在一百公里外，塔耳塔洛斯之拳那些金光閃閃的戰艦上突然爆發了無數光點，護盾劇烈的閃爍，眨眼間就崩潰了，然後厚重的裝甲上立刻出現了幾十個光團。

　　他親眼看到一艘戰艦的炮臺被撕開，裝甲破碎和殘骸飛出去的樣子一看就知道是被動能彈頭打中的。超過十艘無畏艦在這一輪打擊下後撤，開始修復被炮擊損毀的裝甲，然後後排的戰艦上來接替——和追求殺傷效率的進攻不同，防守戰需要的是能在戰場上堅持更長的時間，除開被擊沉的幾艘之外，塔耳塔洛斯之拳的輪換可謂完美。

　　敵人的火力很兇，前進時的壓迫感也很足，但是，並不是頂不住。可如果對方沒有這個護盾的話……恐怕輸出會變得相當驚人吧。鮑索克嚥了一口唾沫，他由衷的感謝對面是個謹慎且膽小的傢伙。如果它壓根不在乎自己的性命拼命的往前衝的話……

　　它肯定是留在這兒了，但是現在這八成人估計也得留在這兒。

　　在雙方激烈的交火中，奧蕾迦娜完成了最後的計算，她在控制艦吸血鬼號的駕駛艦橋裡握住操縱桿，耳邊傳來琉璃子的報告聲——

　　“末日武器效果不佳，對方將之前當做盾牌的深暗蟲屍體繼續當成盾牌使用，極大程度的削弱了我方的火力。雙方仍在交火，敵軍放慢速度，應該是打算正面擊潰埃塞克斯他們之後再前進。目前第三末日無畏隊戰損過半，夜神級會戰航母‘距離的暴虐’大破，量產泰坦‘乾枯大地’中破且在戰鬥中失去末日武器元件。”

　　“利用高輸出的質量效應場來投射質量彈……和神堡的牙籤炮一比真是夠諷刺的。”她點燃推進器，讓躍遷引擎開始工作“埃塞克斯，保持目前的火力，我們十秒鐘內到位。”

　　必須要快一點了，在艦隊開始躍遷的時候，奧蕾迦娜心中湧現出一股焦躁感。時間並不站在自己這一邊——還剩下兩個‘頭領’，如果它們也一直觀察著這個世界，就該知道趁著千年積木和統合部打的兩敗俱傷的時候來舔包。因此必須迅速的，了結這個戰場，把一切都處理掉。

　　可問題是，卡塔裡泰坦艦的速度就只有那麼快。

　　來得及嗎？

　　奧蕾迦娜並不清楚，她自己心裡也沒有底，只能按耐住一切不安——全力出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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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防禦堅實有效，敵人無法突破自己的防禦，它們的力量正在被逐漸消耗，但是局勢仍然不容樂觀。

　　敵人非常頑強，它們鐵了心擋在自己面前阻止自己前往那個行星。它們或許已經從自己的模樣看出來了，即使是屍體，自己也有辦法利用——大量的神經系統，還有裡面殘餘的靈能，這些都能成為充足的養料。但是如果它們還活著，自己能得到的會比這多得多得多。

　　如果可以，真的想馬上跑掉，但是現在這種狀態根本沒辦法跑。它們誘爆的是一個用於跨星系交通的中繼器，裡面蘊含的零素被誘發產生了大量無規律質量效應場，附近的空間已經變得極不穩定難以躍遷，而且自己進行長距離跳躍也消耗了太多靈能。

　　為了讓自己的神經系統更適應質量效應場的運作，自己降低了靈能器官的比率，再加上之前長距離跳躍和開啟屏障抵擋爆炸的消耗，此刻的自己無法開啟穩定的通道潛入亞空間進行淺層巡航。

　　原本只是以為它們把無智個體引入之後分批次集中殲滅而已，於是匆匆忙忙趕過來。畢竟只要能夠控制住其中的十分之一，自己就能誘導整個蟲群，這樣一來便可以輕鬆殲滅這些智慧種族的艦隊然後從容離開，隨後再慢慢吸收這個蟲群，這個宇宙實際上已經相當於被自己拿下了。

　　但是誰會想到它們竟然誘爆了質量中繼器？那個中繼器還是突然超空間傳送進來的，等到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完全來不及了。

　　從對方最初略顯慌亂的迎擊動作來看，它們根本就沒有想到自己會在這時候出現，這說明眼前這個泥潭並不是給自己準備的陷阱，但是自己卻踏進來了。這下子情況可就複雜起來……它們知道自己能夠從那些屍體上獲得力量，因此絕對不會讓自己繼續前進，而自己只想趕快離開，可是如果不去那邊充能就沒辦法離開。

　　這就像是被鎖鏈連在一起的角鬥士似的，其中一方不倒下，戰鬥就絕對不會結束。

　　看著那不斷閃爍的炮束，自己不得不承認一件事，那就是眼前這些傢伙在大多數時候，都處在獵手而非食物的位置上。是他們在獵殺同族，而不是同族在攝食他們。自己彷彿回到了無數年前的過去，那種可怕的競爭又再次回到了自己面前。

　　如果自己之前在謹慎一點，事情也不至於會變成這幅模樣了。是因為長久以來沒有進行戰鬥所以自己的思維失去靈巧了？還是因為被對方那刻意的挑釁以及對【重要資源】動手的舉動逼入慌亂的境地了？

　　氣惱，煩躁，憤怒，以及思維器官都彷彿要沸騰一般的緊張，這是多少年都沒有體會過的感覺了？

　　時間並不站在自己這一邊。這些傢伙需要維持防線，絕不可能把所有的艦隊都調來圍剿自己，但是即使只是再來相同規模的艦隊，並從兩邊對自己進行夾擊，自己就完蛋了。而且除了這些智慧生物之外，這個世界還有一個強大的同族，絕不能把希望寄託在它能以友善的態度對待自己上。無論是哪一邊先到，自己都會在這裡終結。

　　但是，自己卻快不起來。質量效應場的出力已經提升到極限了，只有這樣才能維持住防禦，如果捨棄防禦不管不顧的猛打猛衝，自己只有被打死在半路上這一個結果——畢竟提取神經束吸收靈能都是需要時間的，如果不全滅或者將這支艦隊擊潰，自己就沒有安全補給的機會。

　　敵人調動艦隊的速度有多快，其他同族有沒有盯著這邊需要多久趕過來？

　　自己來得及嗎？

　　自己並不清楚，心裡一點底也沒有，但是現在該做甚麼卻很清楚。

　　那就是按耐住一切不安——全力出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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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伊甸星基地，ATA炮擊陣地。

　　納克薩瑪斯的明燈誘導已經亮起，它正在等待天授皇權號和隨行艦隊的抵達。而在一旁，超重型空間投射炮正在進行發射前準備，工業艦將龐大的霰射彈頭填入炮膛之中——奧蕾迦娜正在對深暗蟲施行錘砧戰法，等到波動炮艦隊開炮之後，ATA就會直接對遭到打擊的深暗蟲艦隊開炮。

　　因為對面空間異常紊亂的原因，炮擊效果並不會好，但是隻要有那麼一兩發彈頭飛到差不多的位置，其中放射出的誘導彈群就能給已經遭到沉重打擊的千年積木再來上重重一拳，雖然不一定能擊穿它的防禦，但是隻要能消耗它的體力和能量，那就夠了。

　　在天授皇權號進入戰場之前，要儘可能的對千年積木進行消耗，一切行動都是圍繞這一點而進行的。

　　重炮士官埃迪完成開炮前的檢查，一邊實時觀看著前線的戰報，感嘆地說：

　　“真是毒辣的戰鬥方法。”他看著我方進攻的箭頭和對方逐漸緩和下來的速度，以及逐漸攀升的損傷和物資消耗列表——這一招實在是太特麼毒辣了，不管是對敵人，還是對後勤大爺們來說都是如此“對方沒有破綻就依靠大量消耗找出破綻，然後一邊撕咬那個破綻，一邊讓艦隊持續壓制對方，逐漸加大力度直到對方承受不住崩潰……”

　　之後他們不會真的打算去屍體裡頭扣錵彈出來重複利用吧……

　　emmmm……指不定還真的有可能。只要鹹魚宅計算出回收錵彈化礦的成本要比開採錵礦低，那他絕對會派人去幹這活兒。

　　“幸好我們物資儲備足夠，扛得住這種規模的消耗戰。”助手洛弗爾見習士官回答說，她有一張稚氣的圓臉，又硬是繃著一張臉擺出嚴肅的表情，這讓她看起來有種裝大人的小孩子的感覺“‘乾枯大地’直到現在都還沒撤回，估計已經被編入‘質量彈’裡頭……我敢打賭她回不來了。”

　　“我賭她能回來，賭一頓飯，塞萊尼提水滴空間站上的那種。”毫不客氣的拿出豪華餐廳的一餐當做賭注的原因，是重炮士官埃迪很清楚埃塞克斯和奧蕾迦娜之間的區別，埃塞克斯戰團長從來沒有打上頭過，這意味著她能夠冷靜的進行部隊的輪換來提高戰艦的續戰能力。

　　目前這種狀況下，參與戰鬥的人裡面也只有ATA的維護人員和操作兵能夠這麼悠閒了——這就好像《坦○世界》裡頭的火炮玩家，別人滿場跑的時候自己甚至可以直接點一根菸慢悠悠的打。有很多克隆人戰士不喜歡這種不夠刺激的崗位，但多少也會有例外……就像人類帝國星界軍裡面總會有凱恩政委這種人一樣。

　　就在這時候，開火指令和座標都發過來了，操作員們立刻進入工作狀態。已經完成充能的炮身噴出白汽執行散熱工作，炮口前端展開空間裂隙，龐大的炮彈拖著電弧剎那間一閃而過消失在裂隙之中，隨後巨浪一般的白汽從炮膛旁預留的散熱口噴出，熱罐也在半秒鐘之後彈出。

　　“快！等待著彈資料！”重炮士官埃迪大喊道“工程艦！次彈裝填！！”

　　【瞭解！】

　　前方不知道甚麼時候又會需要炮擊支援，所以必須立刻做好準備才可以。埃迪看著工業艦拉扯著炮彈前往重炮旁邊，那被燈光照亮的耀眼白白霧讓他有點不舒服。

　　“這散熱系統還是好好改改吧，明明已經有熱罐但是發熱依然頂不住，這……”

　　他還想繼續說下去，卻猛然間發現，那白霧是不是太亮了。

　　就在這一瞬間，警報猛烈地炸響了。空間跳躍警報，深暗蟲警報，接近警報，還有高能量警報一齊響起。

　　“？！”

　　在螢幕上，一道耀眼的白色光芒從武器中衝出，它擊穿了這一具ATA的炮膛位置，大量的能量火花和等離子體頃刻間洩露了出來，隨後是一連串小規模的爆炸——從炮膛一直炸到炮身的尖端。一個森然巨影被爆炸的火光所照亮，在同一時間，越來越多的個體出現在了周圍。

　　黑褐色的甲殼，數量繁多的眼柄，大部分年久失修的外觀，這些都預示著它們的身份。

　　第三個超古代戰士，其進入當前宙域的艦隊中大型個體數量上百。

　　“臥槽？！深暗蟲？！？！它們是怎麼越過攔截裝置跳進來的？！”埃迪整個人都從椅子上跳起來了“立刻報告，開始迎擊！”

　　“還能這樣？！我們被偷家了？！對面商量好了嗎？！”

　　【少廢話！把誘導點起來！】就是一貫淡定的克魯澤隊長這時候都被嚇了一跳，他在納克薩瑪斯的控制室裡大聲說道【全炮門齊射！虹天劍鎖定！配合艦隊攻擊！】

　　但是對方動作非常快，而且動作整齊劃一。它們在破壞了三具ATA之後立刻調轉方向迎擊襲來的防禦艦隊——這是一支重炮擊艦隊，每一隻身上都有大量的機械裝置，還能看到空港之類的設施。它們和第二防禦艦隊在中距離發生了激烈的交火，而這支艦隊在一瞬間展現出的強大火力頓時壓制住了第二艦隊。

　　【我受到重創！】

　　【快尋找指揮個體！】

　　【艦隊旗艦被擊沉，指揮工作由副隊長接替！】

　　要塞炮群直到這個時候才開始發動攻擊，但是已經搶得先手的深暗蟲們立刻進行還擊，雙方互有勝負，但是其中幾隻正前方長有四支管狀器官，身體上有額外護甲和推進裝置的深暗蟲已經調轉身體，它們的腦門直指正點著誘導的機動鐵壁納克薩瑪斯。

　　“是黑洞炮搭載型！集中火力頂上去，不要讓它們攻擊納克薩瑪斯！”

　　“來不及了！”

　　敵方的攻擊來勢兇猛，動作極快，即使周圍的艦隊已經快速響應，即將進入這個區域作戰，但是對方似乎仍然快上一步。此刻沒人知道它們是怎麼避過那些佈置完美的攔截系統，雷區和感測器的，也不知道它們的目的是甚麼，和千年積木又有甚麼關係。唯一能夠確定的是，如果納克薩瑪斯遭到破壞，那麼位於伊甸星系的中轉樞紐就會在未來的幾十個小時內功能停擺——可能這就是這支蟲群的目的。

　　而現在，黑洞炮即將發射了。

　　埃迪臉上冷汗直冒，他讓自己的控制艦全力加速，試圖在黑洞炮發射之前衝進射線軸——至少能擋下一發也是好的。可是腦內的導航系統卻顯示，自己無論如何也不可能來得及。他眼睜睜的看著那些大炮的炮口發出藍色與橙色相間的光芒越來越亮……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敵方開炮了。

　　剎那之間，他的視線中一片雪白。埃迪花了兩秒鐘才搞清楚，這並不是要塞被轟爆的時候發出的光亮——接近警報器告訴自己，自己正貼著一個龐然大物在飛行，這個龐然大物，正是自己正下方這片白色的大地。這看起來就像一顆星球，上面溝壑縱橫，近千公里的節肢從地平線的末端升起，在虛空中微微搖擺。這片大地上到處都有著兵站，空港，炮臺，以及護盾發生器，看起來戒備森嚴。

　　而那好幾發黑洞彈，已經在數百公里外的空中爆開了。埃迪完全沒搞清楚發生了甚麼，也不知道黑洞彈是怎麼被攔截的，他詫異的看著正下方的怪異存在，小聲說道：

　　“白色的深暗蟲……？不對……”

　　猛然間，重炮士官搞清楚了這個突然出現的龐然大物究竟是甚麼東西，那是曾經出現在記錄中，並且末裔生活在米德芝爾達，過去曾經有過被深暗蟲獵殺經歷，數量極為稀少的巨型生物：

　　“那是……閃光甲殼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