局勢陷入了僵局，並在緊張的氛圍內逐漸向著糟糕的方向滑行。

　　在這種情況下，交通管制和加強檢查是必須的，因為只有這種才能最大程度的阻止深暗蟲的感染與精神汙染威脅的蔓延，不少危險星系遭到航行限制，這導致不少舊航道無法使用，艦船必須在經過嚴格檢查之後從安全的航線繞行。管制開始之後，僅僅數週時間，除了巴塔瑞之外的民間都產生了反對的聲浪——因為物資的流動開始減緩了。

　　這對於很多殖民地來說簡直就是噩夢。因為擁有完整產業鏈的大型殖民地終究只是少數，用來開礦的殖民地不可能有大量的農夫來培育食物；農業星球上也沒有大規模的工業區和礦物資源產地；旅遊星球上二者皆無。即使是分類沒那麼極端的綜合性殖民地，也不可能自產所有自己需要的所有產品。

　　這些依賴著完整物流系統才能正常運轉的殖民地，在物流系統開始出現問題的時候，裡面居住的每個人都開始為自己的未來而擔憂。越來越少的物資補給，無法順利運出的產品，資金鍊繃得就像弓弦一樣隨時可能會斷，而來自前線的情報卻顯示一切才剛剛開始。

　　銀河新聞上的大人物正在因為統合部在哈杉的大勝而歡欣鼓舞，大聲朗誦實現寫好的文稿，但是且不提這在敵人總數中只佔據一小部分，卡'杉的現狀更讓人們擔心自己的家鄉未來也變成那個樣子。不安的市民抗（和諧）議當（和諧）局是否該做些甚麼，但是缺乏準備的當（和諧）局卻無計可施，唯一對此感到愉快的是那些道德敗壞的非法行商，他們囤積居奇哄抬物價把人們手裡那些本就不多的鈔票劃拉到自己的口袋中，然後溜之大吉，只留下一地雞毛和更加嚴峻的局面。

　　然後，當上面意識到了問題，開始由軍方，以及租借的統合部貨船開始重建處於更容易被監管的戰時物流系統的時候，殖民地海關，原本的物流企業之類的組織立刻開始抗議，在有些地方甚至開始對應該嚴格禁止的走私現象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而那些形單影隻的走私船在那些缺乏足夠管控力量的區域裡會遇到甚麼東西根本沒有人知道——在深暗蟲的精神汙染與病毒傳播，還有失控收割者的教化下，這是極為可怕的安全隱患。

　　神堡努力去做了，但是事實證明他們並沒有能力對那些殖民地進行有效的管控。盤根錯節的利益鏈條，保護傘，無處不在的大型利益集團……這些原本在神堡世界裡無處不在的腫瘤此刻正不斷的讓這個巨人感到疼痛，當高層發現他們在此時做出任何決策都會惹到某個利益團體然後被暗處以任何形式拖腳後跟的時候，意識到和這樣的蟲豸在一起根本沒辦法挽救宇宙。

　　他媽的，神堡怎麼變成了這個樣子！這已經不是一般的利益團體了，一定要出重拳！

　　於是他們立刻下令給這幫反叛者逐一傳送幽靈特工。幽靈特工有一個好處，就是他們消耗的資源很少，而如果使用軍隊不僅需要調整現在的部署，還相當於把神堡的黑暗面掏出來放在統合部這個盟友面前。

　　而對方當然不肯束手就擒，而且所以利益鏈那就是牽一而發動全身，從後面拉出去腦仁都發麻。結果行動開始一週後神堡臨時移動議會就遭到刺客襲擊，幾個德雷爾刺客在方舟艦內槍擊議員，雖然因為應對及時，議員沒有傷亡，但最終仍然造成一人死亡四人受傷的結果。

　　這艘方舟艦在案件發生時依然保有神堡方面的物流通道來維持物資運轉，而刺客就是搭乘神堡的貨船進入方舟艦的，管控這條通道的是直屬神堡議會的C-SEC……德雷爾刺客就是這裡頭的沃勒人內鬼放進去的。這些在神堡發起《金融共同法》，一直監控與平衡神堡世界經濟的種族，在通行管制之後承受了相當大的損失，因此就有人試圖鋌而走險想要做點甚麼，而從各種蛛絲馬跡來看，這背後似乎還有幾個和青陽傭兵有關的阿莎莉大公司的影子。

　　你就擱這兒套娃是吧？

　　這一下把神堡檯面下的緊張局勢推到了頂點。

　　當安莎多爾家族的教母維內託·安莎多爾接到高層下達的協助幽靈特工穩定局勢的命令時，脫口而出：

　　“二五仔放進刺客，兩方在方舟艦裡的大街上對射快半個小時，甚至用了重機槍？！這要不知道還以為到了芝加哥！！神堡是黑社會老巢嗎！”

　　在這種情況下，反而是星聯和巴塔瑞方面比較穩定，主要原因是巴塔瑞大部分殖民地曾經都是總督管轄，不是作為‘資源產地’而是作為‘領地’來經營的，各種基礎設施都很完備，該有的都有，就算是工業為主的地方都有自耕地——因為奴隸自己種的成本比在其他星球買來的便宜。現在奴隸解放了，但是裝置都還在，短時間裡並不會因為物資緊缺而產生動盪。

　　而星聯則更簡單……作為最早響應統合部交通改造工程的勢力，星聯境內的星門系統已經架設完畢了。舊航道的航行限制根本影響不到星聯。

　　在這本來就已經很讓人想把頭髮都揪下來的頭痛關頭，深暗蟲的進攻又開始了。

　　所有的進攻都是對著防線來的，攻擊的部隊全部都是小規模的‘無智’個體，其行為極有針對性——即使旁邊就有個山清水秀鳥語花香還有處於部落或者城邦時期的智慧生物的星球，它們也會直接對重兵把手的要塞星系發動攻擊。這些蟲子都會在戰鬥開始後數分鐘被殲滅，其戰鬥力甚至不夠讓前線計程車兵緊張起來，就好像一個機槍手看著對面每次派那麼一兩個人大大咧咧的走過來，直接掃掉就完事兒了。

　　但是，如果這種一兩個人逛街似的攻擊發生了一次又一次，那就讓人不得不在意了……

　　千徵令要塞外部平臺上，地勤人員正手裡拿著發光指示器迎接一個造型怪異的飛行物的降落。那樣東西的整體形象比較接近重型機車，看似駕駛座的部分是敞篷構造，而且也具備整流罩，但是它只是看起來像重型機車而已——畢竟再大的摩托也不會有轎車那麼大，也不會有兩側類似機翼的結構。

　　用即使是生活在荒野裡，一個字都不識的丈育雪豹也能理解的話來說，就是一輛很大的重型摩托拆掉全部輪子再硬裝上機翼，是一種令人覺得牽強至極的交通工具。

　　要塞主控室的感測器上對這個交通工具的標識是這樣的——永恆型拜亞基·宇宙巡航裝置【蜂磁】搭載。這是哈斯塔們喜歡的，極受歡迎的交通工具，即使是通常形態也能利用空間異常來以四百倍光速的速度高速前進，而搭載了【蜂磁】之後，其速度會更上一層樓並且可以使用長距離跳躍和亞空間巡航。更令人讚歎的是它們的高人機適應性，就算是未經任何改造的普通人類，只要喝下黃金蜂蜜酒也能駕駛。

　　不過，因為統合部規定喝酒之後不能駕駛任何單座式空間飛行器（關於星艦有另外更復雜的法規），所以普通人並不能在統合部控制區內駕駛拜亞基，這受到了崇拜哈斯塔的黃衣修道士們與居住在繒之高原的丘丘人們的抗議，但是交通安全容不得半點馬虎，所以他們的抗議至今都沒有被採納過。

　　雖然之後尤馬遜上架了由哈斯塔製藥生產的不含酒精成分的【元氣持續補給，黃金蜂蜜A！】，但是這群人還是一直有很多話說個不停，比如喝下去沒有眩暈感，無法感受宇宙甚麼的……絲毫不考慮那種眩暈感正是喝酒不開船的主要原因。

　　今天坐在上面的並不是哈斯塔，而是一個渾身包裹著黑色裝甲，脖子上繫著一條長長紅色圍巾的鎧甲人。

　　她輕車熟路的把拜亞基停在地上用漢字寫著【百樂門】的預留泊位上，然後跳下重型拜亞基，摘下頭盔，一頭漂亮的銀髮就像瀑布般傾瀉而下：

　　“奧蕾迦娜今天在嗎？”

　　“在，她剛剛結束一場會議，”在知道奈亞拉託提普抵達之後就趕到機庫迎接的衛隊軍官蒙妮卡回答說“這會兒在辦公室裡，我來帶您過去。”

　　“謝謝。”

　　幾分鐘後，她乓的一聲把門口寫著‘非請勿入’的大門推開：

　　“喲~在幹啥呢？擼貓的話算我一……”

　　這一瞬間，奈亞拉託提普徹底理解了這個世界現在的局面到底有多麼糟糕。

　　自己此行的目的，是來看一看奧蕾迦娜是否需要更多支援，如果這邊的局勢真的很危急，那麼就需要讓莎布·尼古拉斯和諾諾前進的步伐放緩，甚至放棄某幾個戰略目標過來支援——比如重新發掘失落世界希柏里爾，能夠隱秘聯絡其他避難所世界的古老裝置在那個世界或許還有留存。而那個世界在之前被發現正在被深暗蟲當作一般的星球進行採掘。

　　質量效應世界的無數生命很重要，聯絡其他避難所世界的希望也很重要，如果奧蕾迦娜能夠妥善解決問題，那麼亞空間方面就不需要去強行解這個電車難題。但是看到奧蕾迦娜現在的狀態，她已經覺得未來可能必須放棄點甚麼了。

　　她正在辦公桌前伏案工作，背後連著一大堆資料鏈路，這說明制顱者正在處理著來自各方面的大量情報。琉璃子也在一旁，正在和好幾個指揮官遠端連線交流著甚麼，她不時撥動著面前的星圖，在上面做上一個個記號，一副正經認真的模樣。

　　兩隻大貓貓就趴在旁邊的地板上，百無聊賴的用爪子撥動著插在一個金屬球上的逗貓棒——這種不倒翁構造的逗貓棒在貓咪的撥動下左右搖擺，但是貓貓興致缺缺。

　　貓在旁邊，沒擼，甚至還放了不倒翁逗貓棒，問題是真的大條了。

　　“怎麼了？”看到奈亞拉託提普進門，奧蕾迦娜抬頭說道“隨便找個地方坐吧，咱沒來得及準備啥，旁邊的冰箱裡有可燃的烏龍茶，想喝的話自己在櫃子裡拿個杯子……”

　　奈亞拉託提普連忙上前，一把抓住奧蕾迦娜的手：

　　“我第一次看到你認認真真坐在辦公桌前寫東西……這會讓其他人覺得世界末日要來的，快別幹了。”她一手提溜起貓，一手抓住旁邊琉璃子的尾巴“來，把貓抱懷裡，然後手上抓著豹子的尾巴，像平時那樣——士兵們看了也會感到安心的。”

　　被抓到尾巴的琉璃子當時就炸毛了，她雙手一抖變成大爪爪：

　　“喵！快把手撒開！我們還有筆帳沒算呢！”

　　“那麼久遠的事情你還記得啊！”

　　“如果沒事就請回吧！”（作威脅狀）

　　奧蕾迦娜用力眨了眨眼睛，她抬起頭來：

　　“唉……有啥事啊？咱正忙著呢。剛剛才開會討論完質量中繼器武器化的問題，你不知道說服神堡那些吧中繼器看做信仰象徵的奇怪宗教信仰者多麼困難。咱和你說啊，這種信仰新興宗教的傢伙爬到高層，在需要解決問題的時候給你大講他們前幾年才編出來的教義說不能這麼做，而且偏偏還有很多人支援他……真是難搞。”

　　奈亞拉託提普眨了眨眼睛，嘴角微微翹起，露出一張還處於沉迷在草莓聖代和帥哥的花樣年華的JK笑臉：

　　“不知道，我從來沒有考慮過這種問題。”

　　“說的也是，畢竟你大部分情況下遇到這事兒的是，會發現教義是你自己定的。”

　　“我們基本上是這樣啦，還有那個羅嘉也是。但是不可以當著他的面背誦他以前寫的教義哦，他會氣的擺出範馬勇次郎的臉的。”奈亞拉託提普擺了擺手，正色道“閒話先說到這裡吧，現在情況如何？我想知道第一手的情報，這會決定之後我們的戰略部署……我是說在外部的。”

　　話說到這裡，奧蕾迦娜大概就明白了。他們肯定是在外界發現了甚麼東西，但是這邊戰局吃緊，所以想來問問情況到底咋樣了。這說明這個東西非常重要，但是也並沒有那麼重要，所以正在猶豫吧。這麼想著，奧蕾迦娜嘆了口氣，故意做出一副嚴峻的表情：

　　“我們不知道敵人具體的數量，現在所在的具體位置，還有三支艦隊的位置在哪裡，也不知道流竄的‘烏賊便當’都在哪兒——所以威脅與日俱增。還有長時間維持這種規模的戰鬥艦隊和方舟艦，對後勤方面的壓力也非常大。”她給自己倒了一杯檸檬水，往裡面加入了大量的碎冰後喝了一大口“呼……如果你能找到對面在哪兒當然是再好不過了，如果你有辦法的話，可以叫格赫羅斯老哥來嗎？咱想要他客串一下方舟艦，不要燃彈鋼的那種。”

　　“坐在他身上普通人的SAN值就真的完蛋了哦。如果是面對血月的時候還可以靠這個來對沖，但是現在還是算了吧。”奈亞拉託提普露出苦笑“收尾工作想想就很可怕。”

　　“咱就隨口這麼一說。”奧蕾迦娜放下杯子“然後就是，對面最近的行為越來越像是‘偵查’了。”

　　“火力偵察？”

　　“嗯，你看這個。”奧蕾迦娜點了點頭，她在面前的操作面板上點了幾下，桌邊的大型投影裝置發出閃了兩下，裡頭傳出了一個大叔的聲音——

　　【ReadytoGo！CountZERO！】

　　然後投出了一個奇怪的畫面。

　　“這個音效不錯！你還挺有品味嘛！”

　　奈亞拉託提普發出好像贊許的聲音，湊近看著那個投影——那東西有著類似小行星的外表，而裡面則是複雜的生物結構，大量神經系統糾結成團，而給這些神經系統供能的是一個星艦所使用的小型動力爐。它們以一種非常‘科學怪人’的風格混在一起，機器裡面有肉體，肉體裡面有機械，而這一切都隱藏在那個直徑五十米的巖質外殼之中，只有幾段用於投射訊號的觸鬚從預留的孔洞伸到外面。

　　奈亞子很快搞明白了這東西的正體，她抬頭問道：

　　“偽裝的信標？”

　　“沒錯，”奧蕾迦娜點了點頭，她從抽屜裡拿出小梳子，有一搭沒一搭的梳著琉璃子的尾巴“十二小時前，一小支深暗蟲艦隊在朝艾斯瑪邊境的費雅星系前進時被發現，於是我們就前往攔截……”

　　“費雅？那不是青陽傭兵控制的殖民地嗎？”

　　雖然之前給他們發過的相關資料中也包括星圖和勢力範圍，但是奈亞拉託提普能隨口說出來這一點仍然讓奧蕾迦娜感到驚訝：

　　“那個星系歸誰管，這個咱向來是無所謂的。我們在費雅的氣態行星‘希託’軌道上殺了三隻蟲子，追出去好幾光年殺了其他的六隻。隨後艦隊的分析師探測到了偽裝成恆星輻射的通訊波——如果不是我們熟知深暗蟲的通訊方式的話，這種偽裝萬無一失。”她指了指投影上的畫面“然後他們在原地找了三個多鐘頭，真就把這玩意兒給找出來了。這是第一次回收到完整的裝置，在之前的襲擊中，這種裝置都會自毀以避免被發現，這個好像是出了故障，所以被我們拿到了。從設計上來看，這是匆忙做出來的靈能誘餌系統，會出問題也不奇怪。”

　　“……誘餌？”

　　“嗯，它控制不了深暗蟲，只能透過模擬上位個體通訊訊號的方式把那些腦子不咋好使的蟲子吸引過來，原理上就像當初咩斯克吸引異蟲。麻煩的地方在於……”奧蕾迦娜撇了撇嘴“這不是深暗蟲的身體組織，也沒有深暗蟲能量波動，針對深暗蟲設計的探測系統沒辦法直接探測到——如果我們對深暗蟲不熟，那就基本是不可能發現這玩意兒。”

　　“是誰把它放到這裡來的？”奈亞拉託提普皺了皺眉頭，但馬上因為意識到一件事而變得開朗起來“等等，這不就是線索嗎！”

　　“頂多只是抓到觸手的尖端而已，這是個破綻，不是能夠用來調查的線索。”奧蕾迦娜搖了搖頭“倆小時前已經查清楚是一艘貨船，普普通通平凡無奇。目標在和平女神星系被發現，他們正在諾維利亞星外圍投放這種‘誘餌’的時候被抓了現行——透過偽裝成普通的廢棄物丟擲的方式。船上所有人被證實遭到深暗蟲精神汙染，導航系統的資料顯示她在兩週前曾在普拉基亞短暫停留。咱的人這會兒正在封鎖普拉基亞排查威脅。那能查到啥？甚麼都查不到。”

　　“唔……”

　　被深暗蟲汙染的船隻所攜帶的資訊量極為有限，就像你不可能透過一個骷髏兵追查到是哪個亡靈法師施的法一樣，沒有人能夠透過這樣一條船找到汙染它的個體所在的位置。因為侵蝕這條船的深暗蟲只需要給船上的人下達一個【去丟個垃圾】的指示這事兒就結束了，它壓根就不需要遠端控制的。

　　不過，雖然無法利用這條路進行調查，但是這個行為本身是可以解讀的，同時……也是可以利用的。

　　“也因為這個，咱現在知道該怎麼辦了，剛剛的會議就是在討論這個問題。”

　　她的眼神中透出銳利的光芒，那是獵手的眼神，就像在奈米比亞的黑夜中穿梭的黑足貓一般。她之前怎麼說的？剛剛的會議是在討論關於‘質量中繼器’武器化的話題？

　　“打算怎麼應對呢？讓我看看你的手腕吧……不要真的把手抬起來！！”

　　“老大可是能在和人砍架的時候，都分出一條思維執行緒用來識別冷笑話和玩梗的時機的。”

　　奧蕾迦娜露出得意的表情，在無視了奈亞子一副‘這有甚麼好得意’的表情之後，她收回了右腕：

　　“深暗蟲想要藏起來，恢復力量，思路非常清晰——清晰到了一看那些動作就能搞清楚它們在想甚麼的程度，連續不斷的用炮灰來擾亂我們的防禦，讓我們在各個戰線上來回賓士應接不暇。這種時候它們就能好好的坐下回血，同時摸清楚我們的底細了。但說實話，這種做法對我們效果有限……至少在現在效果有限。”

　　“同位素燃料的儲備還能堅持多久？”

　　同位素燃料是統合部旗艦級戰艦進行長距離跳躍時，給跳躍引擎使用的燃料，這就像過去的石油一樣是機動部隊強大機動力的基礎。如果沒有了同位素燃料，強大的艦隊就會徹底變成只能呆在本地動彈不得的廢物。深暗蟲的行動讓複數的旗艦隊都在機動中，如果繼續這麼耗下去顯然是我方吃虧。

　　“如果後方的工業設施停轉，存貨能燒半年左右吧，”奧蕾迦娜摸著下巴想了想“為了避免意外，黑暗天使還在本地找了十幾個氣態行星和冰帶，錨了一堆工業站，大概下個月就能出第一批貨了。”

　　“……不愧是你們。”

　　“然後，就是對方的部隊數量了。最多達到五位數的深暗蟲一旦聚集起來，就會成為一股可怕的力量，不過那三個‘頭目’目前還沒有能力控制規模如此之大的蟲群，所以它們才會使用這種方法來進行試探性。但是，隨著它們力量的恢復，小隊擴充不就點起來了？畢竟只要抓住收割者，就能出現新的智慧個體，新的智慧個體完全可以看做ZERG的王蟲，只要出現就意味著它們族群的規模增加。簡單來說，如果放任不管，那麼目前看起來是炮灰的東西，最後全部都有可能變成它們的小弟，到那時候就不好收場了。”

　　在奧蕾迦娜的判斷中，最大的威脅不是【現在的三支深暗蟲艦隊】，因為在和第一支的交手過程中奧蕾迦娜已經清楚的意識到，雙方的實力對比也沒有強到佛蒙特打懷俄明的程度，其真正的威脅在於它們的‘可成長性’（雖然說本質上是康復）以及‘艦隊可擴充性’上。

　　那麼，只要破壞掉用於擴充艦隊的材料，至少八成問題都解決了。在之前，大家全力全開清理這些炮灰的速度始終上不去，原因是在如此廣闊的範圍內進行長距離追擊本來就不容易，而且為了防禦聰明的傢伙隨時可能發起的襲擊，必須讓大艦隊保持在隨時能夠迎擊的狀態，不能真的就拆開拿去追獵了。

　　所以整個戰局雖然一直在勝，但是仍然是沒有任何主動性可言，只會走向敗北的被動防禦。

　　而現在，自己不需要去費時費力的尋找和追殺了。

　　受到控制，如同軍隊一般令行禁止的上萬只深暗蟲組成的大部隊固然難以對抗，但是在那一步發生之前，我方仍然有很大的勝算。動手越早，勝算就越大。

　　她朝那個仍然亮著的投影微微側了側頭：

　　“奈亞子，那就是深暗蟲露出的破綻，也是我們的勝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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