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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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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周漂浮著殘骸,劇烈的疼痛從身體四周傳來,無時不刻的刺激著神經。真由理試圖抬起頭來,身體卻像灌了鉛一樣沉重,她顫抖著摸到了操作面板旁邊的按鈕,試了好幾次才用失去力量的手指將其按了下去。

  伴隨著一聲輕響,脖子後面的神經連結介面依次脫離,流體靜力艙的外蓋猛地彈開,還來不及排出的緩衝液從旁邊嘩的一聲衝出,順著地面蔓延開來,形成淺淺的水窪。

  她蹣跚著從流體靜力艙裡爬出來,雙腳剛剛著地就一個趔趄跪倒在那片水窪之中,劇烈的喘息著。難以忍受的感覺充斥著少女的大腦,這讓她回憶起了畢業時被選入制顱者衛隊的時候和好友一起喝得爛醉如泥的慶功宴——思緒無比模糊,視線窄的不可思議,自身存在從思維的角落不斷淡出,還有第二天早上腦袋裡可怕的疼痛感……

  但這次更可怕,真由理低頭看向自己,發現手腳也扭成一團,四肢的長短變得很詭異,軀體隨之扭曲,從水窪的倒影中所看到的臉上並不是自己熟知的五官,而是神使級無畏艦那龐大的艦艏。

  她維持著這個姿勢,朝自己的脖頸的預留注射介面注入一劑低劑量的藍色藥劑。這種增效劑是原本是用來讓飛行員產生一種暫時的欣快(和諧)感,以此抵消其在使用護盾時會必然遭受的不適與痛苦的藥物,而經過藥劑師認真調配的改良藥劑也能夠作為一種用來緩解神經連結產生的‘幻痛’的鎮痛劑來使用。

  幻覺般的疼痛過了好幾秒鐘才慢慢消失,直到這時候,真由理才重新掌握了自己身體,但是消失的體力還沒有回來。她靠坐在流體靜力艙旁邊,深深的撥出一口濁氣,隨之而來的亢奮感讓少女簡直想要現在就跳起來狂喜亂舞——

  在成功的炸飛了大氣之眼最後的防禦之後,她在近距離的射擊命中這隻深暗蟲的核心,它在接連遭到重創之後甚至沒有展開靈能防壁的力量了,鐳射撕開了它的外殼,而裝備了錵制穿甲戰鬥部的導彈一發又一發打進那脆弱的軀體之內,而之後的集中炮擊就像一把鑿子,一下接著一下,將它軀體內部的思維核心鑿了個粉碎。

  但是此時,失去護盾的空間撕裂者受到回援的重航母級的衝撞——那與其說是被撞到,不如說是空間撕裂者墜落到了那隻重航母級上。她一路撞碎了大大小小的障礙物,翻滾著卡在了那斷裂倒塌的眼柄之下。旗艦級炮塔在這個過程中被泰坦艦龐大的質量碾得粉碎,內部力場穩定系統瞬間過載,船體結構也出現嚴重損傷,之所以還能保證完整,也得益於這是一艘結構堅固紮實的神使級泰坦,如果是加達裡的利維坦級泰坦這會兒肯定斷了,就像加達裡首星上空的那一艘一樣。

  這過程中船體所受到的損傷,以‘感覺’的形式透過神經鏈路直接傳到了駕駛員的身上。這也是真由理的感知受到重創的原因。在後半截戰鬥中,她試著讓這艘‘觸礁’的泰坦艦重新升空,但一直到戰鬥結束為止都沒能成功。同伴在自己的攻勢結束之後立刻跟上開始殲滅戰。

  此刻,戰鬥仍在繼續,在火光閃爍之間,剩下的深暗蟲正在被獵殺。而通訊也已經接二連三的接了進來,對面傳來戰友們興奮的聲音——

  【打的真是太漂亮了!】

  【你怎麼想到那招的?】

  要說自己那時候是怎麼想的,真由理還真想不出來——就像從失控的卡車面前救下兒童的英勇市民來不及去想過去的哪個偉人的光輝歷史給了自己下定決心的力量一樣,在那短短兩三秒鐘之內旗艦駕駛員也只能依靠本能的反應而已。因此鴿子只是揉了揉還在嗡嗡作響的腦袋:

  “只是……隨機應變。”

  【最關鍵的KM竟然被你這鴿子叼走了,下次我也要開波色力場!】

  【要不我們回去就註冊一個社團,名字就叫‘波色力場研究所’好了。】

  【掛靠在學校的南華學園下面吧。】

  【好耶,聽說那邊預算很足。】

  一邊穩步推進,將面前的深暗蟲打的支離破碎,一邊用額外的思維執行緒在通訊頻道中談論著戰友的精妙戰法,這大概只有大腦經過大量改造的塔耳塔洛斯克隆人戰士才做得到吧。

  奧蕾迦娜並沒有阻止手下的小子們做這種事情,就連她自己也在用一條額外的思維執行緒想給這個貓貓狐狸堆裡不怎麼顯眼的咕咕授勳與晉升的事情了。她看著兩艘戰力輔助艦在那塊大型殘骸把自己錨定,然後用旗艦級牽引裝置將‘空間撕裂者’從那堆屍體中緩慢拖出來的畫面,嘴角不自覺的也浮現出笑容。

  深暗蟲的入侵形勢還不明朗,四支威脅巨大的蟲群中剩下的三支裡還有兩支甚至都沒有被識別出來,局面怎麼都說不上好,但‘大氣之眼’被殲滅應該能算是一個好的開端。而除開這些,這些小子們的才能和嚴格的訓練似乎已經慢慢開始開花結果了——實際上,奧蕾迦娜自己已經做好了再追一跳的打算,再不濟也要等到下一次攻擊,而真由理的戰術著實讓人眼前一亮。

  四捨五入這就是一條泰坦單挑一隻黃金時期的氣態母艦級還贏了,從各種意義上來說都太厲害了吧?

  琉璃子用尾巴拍打自家老大的腦袋讓她冷靜下來,並及時在她伸手來抓尾巴的時候把毛茸茸的長尾收了回去,開口說道:

  “正常來講,一般末日武器的爆炸沒辦法一口氣掀掉整個氣態母艦級的大氣層吧?那個聚能炮的威力有那麼大嗎?”

  奧蕾迦娜沒抓著尾巴,不過之後有的是機會所以沒關係,她認真的搖了搖頭:

  “和大氣之眼的戰鬥我們其實是佔據優勢的。一場正面對決的硬仗,然後在未來得及進行充分補給的時候遭到突襲,最終在貼在臉上的位置連吃兩發末日武器級別的攻擊,”奧蕾迦娜軍團長翹起二郎腿斜靠在椅子上,她的視線飄向正面大螢幕上明滅的光芒,這模樣讓她看起來就像那個擁有絕美容顏的黃金獅子帝“與其說是那一發反向末日威力太大,不如說是對方其實也已經到極限了吧?”

  琉璃子看得出來,自家老大就是在模仿那個萊因哈特,她有時候就會自顧自的進入那種莫名其妙的暗爽之中然後開始模仿起誰的動作……明明現在她自己已經處在會有人去模仿的位置了,但是她向來對此沒有自覺。

  不過不論動作如何,她說的話可能確實是事實。

  我方在區域性戰場上始終有數量優勢,而當那個結晶炮塔系統因為意外損壞之後,大氣之眼的結局就已經註定了——同時在火力,防護,機動,以及數量上都是劣勢,這支艦隊就不可能躲過塔耳塔洛斯的連番打擊。但即便如此,這一隻深暗蟲依然給人留下了極為深刻的印象。

  強大的反應速度,學習能力,以及把新學到的東西迅速運用於戰鬥之中的技巧,都讓人心生忌憚。最讓人擔憂的是,它竟然能在短時間內掌握零素的用法以及提煉零素的方法——的確,在嘬到魷魚之後,深暗蟲就已經拿到了技術包,但是拿到技術包之後僅僅幾個小時就將‘知識’變成了能夠使用的‘工具’,並利用這種方法從波動炮的打擊下生還……

  如果時間再長一些,它們有多大可能迅速完成本地化,並最大程度的利用質量效應場和零素,與過去的知識與技術融會貫通,形成從未想過的力量呢?

  無論怎麼想都知道,機率是百分之百。而且此時此刻,或許剩下的那三支艦隊就正在進行著這樣的工作吧?而且不光是那三支艦隊,因為就算只是無智的鹹魚只要遇到了一隻魷魚,一口嘬下去,鹹魚就能躍過龍門了。

  琉璃子嚥了一口唾沫,她想清楚了這一切,並第一次對不可知的未來感受到了不安,她甩了甩尾巴,小聲道:

  “真是陰魂不散喵……我討厭這些東西。”她深吸一口氣,鼓起臉頰“老大,接下來怎麼辦?”

  “清掃戰場,把‘空間撕裂者’從那堆殘骸裡拔出來之後送回母港大修,調動另一艘泰坦艦來補上她的缺口。鬼狐仙怪增加一支三十人的高速打擊部隊,讓真由理當指揮官,‘空間撕裂者’抵達母港之後讓她去這一屆畢業生裡挑人,兩週內咱要看到這支部隊形成戰鬥力,之後直接投入後續作戰。”

  奧蕾迦娜露出工作中特有的嚴肅表情,手指在虛空中一劃,拉出目前的戰鬥序列,她看了一眼,然後調出正在外圍警戒的部隊:

  “鬼狐仙怪第三小隊去沙耶那邊,協助她清理周邊的深暗蟲——那些鬼東西到底是被靈能波動吸引過來的,還是被大氣之眼叫過來的現在都無所謂,我們要把它們在這裡清理乾淨。然後立刻歸港補給,準備下一輪戰鬥。”

  與蟲群的第一輪高強度戰鬥從哈杉開始,到一個鳥不拉屎的偏遠星系基本結束。但這並不以為著一切的終結——

  似乎是受到了大氣之眼的呼喚,也有可能只是單純的被遺留下來的靈能所吸引,數百隻無智的深暗蟲朝哈杉以及界神星系的地平線殖民地發動了進攻。這一度給防線製造了很大的壓力,地平線殖民地在三個星期內經歷了來回四次的大規模搬遷,甚至還有一次方舟艦在撤離的過程中與一隻常規型重航母級遭遇,並被迫與其交火。雖然僅僅只是防空炮群攔截對方的艦載機編隊的程度,但是這仍然給艦船上的難民造成了巨大的心理壓力。

  而他們所拍攝到的極富衝擊力的畫面,透過新聞媒體傳播出去,在銀河系範圍內造成了相當程度的恐慌——但是在神堡議會的宣傳操作下,更多的人願意配合軍隊的工作,甚至一些冥頑不化的海盜都開始向神堡和統合部的斥候部隊投降以尋求保護。

  畢竟,即使你殺人放火倒賣違禁品販賣人口奴隸貿易,但是你在神堡的法院裡認識幾個熟人,手裡有錢可以請到最優秀的阿莎莉法律顧問和律師,那你多半不會判死刑,在努把力甚至可以逃避牢獄之災。還在這年頭能幹海盜這行的多半都有人脈,投降是不會死的,不過就是交幾個錢而已。

  但是深暗蟲刷你空間站臉上,那特麼就真的是命都沒得了。

  新瑪肯齊宇宙軍於接下來的三週時間裡,在哈杉清掃作戰,奧米茄空間站大撤退以及地平線空間絞肉戰中證明了自己的實力。他們擊殺了超過三百餘大型深暗蟲,在進攻方強大的壓力下屹立不倒,並反過來以強有力的反擊逼迫對方撤退,這給星聯海軍和突銳海軍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因為在資料中提到過,新瑪肯齊是最近才重新建立起宇宙軍的,而他們在戰鬥技巧和強度上根本就不像一支新生的力量。

  到了第四周的時候,襲擊的強度逐漸抵達一個高峰,近千的深暗蟲似乎是被甚麼調集了起來,然後同時對突銳首星帕勒文發動了攻擊。這場大規模的攻擊當然不會被漏過,卡塔裡的古蕾斯爵士所率領的高速艦隊幾乎是第一時間抵達了深暗蟲行進路上的節點星系。

  她沒給任何東西留下任何機會,在自己人的援軍出發之前,在深暗蟲朝她數量明顯不足的艦隊發動攻擊之前,她的一個命令讓一切都平息了下來——

  呼叫ATA轟擊質量中繼器,然後立刻撤出星系。

  其結果就是,超過七成深暗蟲都在質量中繼器的爆炸中被消滅,而剩下的個體開始分散撤出,並在周邊十幾個星系裡被各個文明的艦隊截住絞殺。在這一戰中,超過五十艘旗艦級戰艦被擊沉,但是被擊斃的大型深暗蟲數量達到了一千一百四十五隻之多。

  在此之後,深暗蟲的襲擊頻率直線下降,整個第五週只有兩次襲擊,參與的深暗蟲不到十隻而已。

  但沒有人敢因此而鬆一口氣。

  因為直到現在為止,即便斥候們已經全力以赴,但是剩下的三支黃金時代的蟲群艦隊此刻仍然不見蹤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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