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次孱弱的進攻，但即便如此，桀斯的攻勢依然能夠對奎利人的艦隊造成沉重的傷害。在看到雙方交火現場的一瞬間，奧蕾迦娜就明白了這一點：
“側舷炮組展開，填裝電子煙幕彈頭。距離六千！散射模式！”
“遮蔽擾亂幕彈頭引信設定完畢，散射模式！”琉璃子複誦道“發射！”
和過去的提亞馬特一代不同，二代的側舷裝備了非常戰錘風的大型側舷炮組。這種設計原本是為了彌補提亞馬特號過去沒有錵彈的投送方法所設計，但是磁軌炮本身就是合適的多功能發射器，只要調整輸出就能夠以想要的彈速發射其他各種各樣的東西。
從毀滅戰士到超合金軌道彈，從探測器到空雷，想扔啥就扔啥。（點頭）
而發射出去的電子煙幕彈頭，能在到達指定目標之後向周圍釋放出大量帶電的高溫等離子云，在同一時間對多種探測器進行干擾，形成一道無法被穿透的牆壁，這能在第一時間阻止雙方繼續進行攻擊。而接下來……
奧蕾迦娜翹著二郎腿，看著交火平靜下來。雙方正在猶豫，但隨著旗艦接二連三的進入戰場，兩邊都不猶豫了。這態度非常明顯——倘若想要繼續交戰，那就必須突破這支旗艦隊，但事實上對這支旗艦隊發動進攻無異於用祖魯矛挑戰主戰坦克，用獨木舟和戰列艦正面對決。
越是頭腦清晰的人，就越是明白這種道理。
“桀斯艦隊正在撤退。”提亞馬特在投影中搖晃著大尾巴說道“他們打算溜。真不愧是智械，反應就是快。”
琉璃子問道：
“要攔截嗎？現在讓閻羅薨號和西王母號發射停滯纏繞脈衝波的話還能攔住。”
“沒有必要，咱不需要知道這支艦隊會去哪裡。放出偵查器，用那個普羅託斯貨。”奧蕾迦娜搖了搖頭，望向旁邊的軍團“桀斯的主力在哪裡？”
“如果說是主伺服器的話，”軍團說道“在萊諾奇那邊，我們正在以那個星系的恆星為中心建立能夠容納所有桀斯的超大型處理裝置，迄今已經二百六十年。”
奧蕾迦娜抿了抿嘴，對提亞馬特的投影打了個手勢，示意就是這個地方。她說道：
“如果咱是收割者，那咱就會對這個東西有興趣。”
“你就算不是收割者，也對戴森球有興趣吧？”
“那確實……”
說話間，好幾個金色的探測器從機庫中飛出。這種小型無人機的最初型號是用來偵查廣袤的荒地或者為普羅託斯檔案記錄戰鬥情況的，在之前的戰爭中立下了汗馬功勞。在對抗埃蒙的時候，吉姆·雷諾只要和普羅託斯指揮官合作，就一定會說‘給我飄個OB’‘你OB呢’‘你有OB還等著我開雷達掃嗎’之類的話，這足以證明探測器是多麼受人依賴。
而後相位技師們為它們設計了更優秀的推進系統和亞空間潛航能力（當然這導致了大型化），讓它們擁有了跨星系偵查的能力。它們保留了過去極為優秀的複雜的偵測裝置，是目前極少數能夠在近距離確實探測到處在隱秘行動中的塔耳塔洛斯戰艦的裝置之一，這使它和過去一樣是戰場上重要的輔助單位。
它們的迷你隱形力場就和過去一樣優秀，能夠維持長時間的隱形，但是，仍然無法騰出空間來安裝誘導力場發生器以及一個足夠裝下一次誘導所需要的臭氧的燃料槽。但是這無關緊要，畢竟只要知道了具體的空間座標，一樣可以直接跳躍，無非是準備時間稍微長一點而已，距離偏一點而已。
這個準備時間對對面來說是不存在的——因為被騎臉的一方永遠只會看到對面紅光一閃然後唰唰唰的而已。
看著探測器消失在宇宙中，奧蕾迦娜轉過頭看著旁邊的奎利生存艦隊：
“接下來就是這邊的了。”
整條船上都瀰漫著一股劫後餘生的氣息，不過萊恩上將面對奧蕾迦娜時依然保持著十足的緊張感……甚至已經到了有些胃痛的程度了。她當然知道眼前這個帶著一堆貓貓狐狐的傢伙是誰，塔耳塔洛斯的大軍閥，統合部最大的話事人，而且飛來的這些戰艦是之前就出現在了銀河新聞影片中的總旗艦以及親衛隊，如果要做比方的話，就相當於神堡議會的天命超凡號和她的直衛部隊。
這種等級的傢伙出現就說明統合部對此極為重視，萊恩上將根本想不明白為甚麼這種大人物會出現在這裡。
不應該啊，這種遠離神堡控制區，和統合部也不搭界，距離界神星系也遠的嚇人的三不管地帶究竟是怎麼被注意到的？是因為諾曼底號上的統合部救援機器人嗎？還是說……
猛然間，她看到了剛剛從氣閘外面走進來的那個黑傢伙。
奎利人和手電筒對視.jpg
那特麼是個桀斯！？（驚）
完蛋了桀斯先一步去找了統合部！！
萊恩當時就覺得腦子一轟，自己的靈魂彷彿受到了來自左右的連打，看不見的衝擊猛烈地擊中了身體。沒有理由能夠期待統合部會對奎利人有甚麼特別對待，以大家都是有機生命體這一點試圖謀求甚麼是行不通的，因為統合部行駛的法律明確的說明了他們對待人工智慧的態度——他們一視同仁。
不管是人形生物，還是人工智慧，還是那種有很多腳渾身覆蓋著甲殼的生物，都能坐在同一個房間裡休息聊天，這是最近雲遊歸來的年輕人所報告的所見所聞。或許就是因為這樣的原因，桀斯才會選擇與統合部交流，而不是像對待神堡一樣拒絕接觸吧。
那麼統合部會怎樣來看待這場戰爭呢？
大部分奎利人都認為這場戰爭是從失控的機器人手中奪回世代居住的家園的正義之戰，但是，為甚麼機器人會失控這一點卻是個很難言說的東西。人們平時並不會特意強調這件事，用傑拉爾上將的話來說，就是‘會降低我們的正義性’。但是你來猜猜面前這個桀斯有沒有把這些事情，包括桀斯那邊的第一手詳細記錄原原本本的告訴統合部？
如果統合部拿到了那時候的第一手記錄，那還真說不準他們會站在誰那邊。而且從另一個角度來講，支援桀斯所能提供的利益，絕對高過目前還過著流浪生活，沒有一點根基和基礎設施的奎利。
奧蕾迦娜壓根就沒想那麼多，她的注意力完全在桀斯的異常上了：
“告訴咱發生啥事情了？說的詳細點。”
“您的意思是？”
而這時，軍團走上前來，帶著相當程度的禮貌：
“造物主，能告訴我們，你們攻擊了哪些地方嗎？”他說道“因為我們沒有恢復其他桀斯的通訊，所以暫時還不知曉發生了甚麼。桀斯的行為模式和我們所知道的不相同，考慮到桀斯可能已經與收割者接觸，我們需要搞明白背後發生了甚麼。”
嗯？
他們對桀斯和奎利之間的紛爭，沒有興趣？即使這個桀斯就在面前？還有就是收割者……為甚麼這裡會提到收割者這個詞？
萊恩上將並不是不知道收割者是甚麼，在她的理解中，此刻的現狀只是奎利對桀斯的力量產生誤判所導致的，與收割者根本沒有一點關係。但是從奧蕾迦娜的態度上來看，似乎還有甚麼深刻的隱情？
她猶豫了一下，在和傑拉爾上將還有科里斯上將交換了一下眼神……面罩上的反光之後，她對旁邊計程車兵說道：
“開啟星圖。”
“是。”
雖然附近的艙室在之前的戰鬥中遭到了破壞，爆炸也波及到了這邊，不過投影系統還是好的。在那成色不是很好，畫面有些抖的投影中，她點亮了好幾個星系說道：
“我們摧毀了這裡，這裡，和這裡的桀斯設施。目的是開啟前往我們母星的通路……然後桀斯在幾小時內就發動了反擊，我們的精銳戰鬥部隊沒撐多久就被消耗殆盡，之後就被一直追著到了這裡。”
真是簡單易懂的描述。
奧蕾迦娜望向軍團，問道：
“這裡有甚麼設施？”
“桀斯的戰爭要塞，為了抵擋造物主可能的襲擊修建的。其護盾足夠抵擋無畏艦主炮的長時間射擊，周圍駐紮的艦隊也能在要塞被攻破前快速反擊。”軍團胸前的螢幕上顯示出一個張著大嘴表示驚訝的顏文字“如果要塞被攻破，那我們確實會認為我們即將被摧毀……但是，創造者沒有能力攻下那裡。這是不可能的！大統領，我們對這份情報的真實性感到懷疑。”
傑拉爾上將擺了擺手：
“不，桀斯。只是以前沒有能力而已，現在不同了。”他解釋說“我們拿到了一種武器藍圖，得到了能夠將威力超過無畏艦主炮的武器裝在巡洋艦乃至護衛艦上的技術。其原理是將液態鐵鈾鎢合金以液態形式儲存在電磁場中……”
嗯？
“噗！”
“咳咳！”
“你等一下？”
“等等！”
聽到這裡，周圍好幾個人都反應劇烈，不光是奧蕾迦娜和琉璃子，還有跟來的幾個士兵甚至軍團差點都跳了起來。
將液態鐵鈾鎢合金以液態形式儲存在電磁場中，然後丟出去錘人家臉上，威力比一般的質量效應加速炮要嚇人的多，而且很容易小型化。擁有這些鮮明特點的武器只有一個，那就是收割者使用的磁流體加速炮。在當初薩倫的霸主給幹碎之後，突銳人試圖逆向研究霸主的武器，花了這麼長時間還沒甚麼眉目，相反神堡那邊的合作專案，也就是高出力磁軌炮反而有了新的結果，於是兩個研究組之間的氣氛變得劍拔弩張……
結果奎利竟然直接拿到了藍圖？甚至還快速用於實戰，一口氣敲掉了好幾個桀斯的堡壘？
奧蕾迦娜眯起眼睛，她覺得線索好像穿起來了，但是還差一點……
“你們是哪兒搞到這個的？”
“……凱特之巢昂特雷爾星系的一艘廢船遺蹟裡，一個雲遊歸來的年輕人在那裡找到了它並把它帶了回來。請問……有甚麼問題嗎？”
這下子線索是真的穿起來了。
琉璃子在旁邊皺著眉頭說道：
“你們拿著收割者的武器用得很歡啊。”她嘆了口氣“而且昂特雷爾那裡有巴塔瑞霸權經營了上千年的殖民地，怎麼可能會有能找到這種東西的廢船遺蹟？突銳人拿著霸主的殘骸研究到現在都還沒拿出成品，你們直接拿到藍圖造了就列裝了？你們真覺得這沒問題嗎？”
這可不是EVE，一個星系會連續重新整理的墳出來。昂特雷爾這地方早就被巴塔瑞掃乾淨了，要知道舊巴塔瑞霸權可不是UNSC，家裡有墳就放著看。這群四眼仔挖起墳來比土匪軍閥孫殿英還快還乾淨，管他收割者皇上還是普洛仙老佛爺的墓全給刨得一乾二淨，怎麼可能還有留下來的藍圖？
歸根結底收割者就不能把主炮藍圖直接揣褲襠裡帶著走，你當這是運藍圖的船過星門給爆了圖爆出來了嗎？就算真的是收割者運圖給爆了，那個圖造出來的東西是你奎利船直接裝的上的？
唯一的可能性就是，這是最近有人特意放在那裡，或者乾脆就是給到那個‘雲遊的年輕人’手中的。
至於目的……當奎利擁有了這種火炮之後，過去難以擊穿的護盾就變成了紙片，即使裝備了這種武器的戰艦數量並不多，但他們依然能夠破壞掉桀斯佈置在交通節點上的堡壘。這樣一來桀斯就感覺到了生存的威脅，隨後——立刻倒向能夠立刻提供幫助的收割者一方，因為奎利人已經大軍壓境。
但是，它為甚麼需要桀斯？桀斯手裡有甚麼會引起這個時候的收割者注意的東西嗎？
難道是那個未完成的巨構？那個巨構已經建造了兩百六十餘年，設計是可以從恆星提取海量能量並且擁有極高的計算力能夠儲存天文數字的桀斯程式，其終極目標是戴森球。現在戴森球顯然還沒有造好，但是從軍團之前的情報來看已經有部分結構可以運轉了——這其中必然包括一部分能量系統。
奧蕾迦娜用一部分思維執行緒想著這個問題，一邊對旁邊揹著探測器計程車兵打了個手勢，說道：
“看看。”
“有教化能量，但是非常輕微。”那個狐狸士兵看著回饋資料肯定的說道“不像是剛剛開始，反倒有種對方已經抽身離開的感覺。從能量曲線來看過去曾經有個峰值，現在已經消散大部分了。”
“讓你人把艦隊撤退到這個區域，這部分處於我方的保護範圍。”奧蕾迦娜在星圖上用力點了一下“然後你們現在的任務，是馬上清理和那個人帶回來的藍圖有關的裝置，咱的人會協助這項工作，教化絕對不能蔓延。”
按道理說，此刻的奧蕾迦娜並沒有去命令奎利上將的立場，但是現場並沒有一個人違抗她的意思。倒是不少人因為統合部肯提供庇護而大大的鬆了一口氣，但也有人注意到了奧蕾迦娜臉上那種散不去的緊張感——這很奇怪，對於統合部來說，僅僅一艘收割者又能做得了甚麼呢？
“我知道了……艦隊重新設定航向！那個人呢？馬上去把他逮捕！”
“他……已經死了。他工作的拿索號巡洋艦，在桀斯艦隊發動反擊的時候被擊沉了。”
奧蕾迦娜不再把注意力放在這幾個上將身上，接下來這邊的事情自有其他人解決。她等著探測器傳回情報，同時開始計算跳躍座標。這個收割者顯然想利用桀斯來搞一波大的，畢竟那個巨構本身就有廣域資訊廣播的能力，或許它想要利用這個重新整合剩下的收割者也說不定。
雖然現在還不知道收割者在打算幹甚麼，也不知道它的計劃進行到了哪一步，但我方在戰鬥力方面有著巨大的優勢，只要開始戰鬥，很快就能擊破敵首。但是不知為何，奧蕾迦娜的心中卻越來越覺得不安，那是一種討厭而熟悉的感覺。
“座標計算還需要三十三分鐘。”她鬆了鬆讓人覺得有些悶的領口“等血鴉的常規艦隊抵達之後，立刻開始艦隊跳躍——讓埃塞克斯戰團長做好準備，咱可能隨時需要她的主力。”
“老大，我們整場打完也沒用到需要塔耳塔洛斯之拳認真的戰鬥啊。”琉璃子露出疑惑的表情，但馬上轉為嚴肅——因為自家老大是受到墨菲祝福的人，在壞的方面的預感通常都非常準“你是說，狀況可能會出現預料之外的事情嗎？”
“這個宇宙不穩定的地方太多了，歷次收割積累下來的負面能量一直在緩慢疊加，巴塔瑞幾千年的虔誠信仰也憋出了東西。而現在，收割者手中已經拿到了一個擁有廣域資訊廣播能力，依靠恆星供能的巨構。”奧蕾迦娜看著琉璃子，一字一頓認真的說“咱不知道它想幹甚麼。”
“但是咱能想象到一旦玩崩的話會發生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