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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1章

狹窄的艙室裡,警報聲響成一片。各種裝甲護板蓋下擋住通往居住區的通路,奎利人在狹窄的通道里井然有序的前進,就像二戰紀錄片裡的那些潛艇水兵——很難想象這會是出現在快三公里的星艦裡的場面。

  “做好準備!讓戰鬥機起飛!保護農業飛船!”

  傑拉爾上將的聲音透過通訊系統傳到戰鬥人員耳中,幾秒鐘後,一架架戰鬥機從發射口彈出,點燃推進器迎向遠處的光點。這些戰鬥機五花八門,有突銳人的,阿莎莉人的,還有星聯和塞伯魯斯的,諾曼底號的探測器甚至識別出了幾架紫紅色的‘宇宙妖姬’單兵戰鬥機。

  “這不是星盟的戰鬥機嗎?!”Joker差點一口老血噴出去“這東西已經走私過來了?!”

  “聽說這種戰鬥機在統合部那邊的定位大概相當於界神星系的螳螂炮艇,技術水準不高,神堡各個種族加起來訂了上千架用來研究等離子武器以及低烈度作戰,星聯買的最多……”領航員普雷斯利摸了摸自己的鬍子,嘆了口氣“但是看起來有人手腳不乾淨。”

  在這種時候看到神堡議會的腐敗問題實在讓人難以平靜下來,兩人開始明白之前尼魯斯看到那幾艘舊式突銳巡洋艦時突變的臉色(0w0→=w=)是怎麼回事了。

  “希望這批貨不是星聯流出來的……”

  在生存艦裡,薛帕德覺得血壓一下子上來了,他意識到此刻所有人都處在危險中:

  “這種事情你應該一進門就說!”他指著那個奎利上將吼道,強忍著做個表示咒罵的手勢的衝動,然後拍了一下旁邊莉亞娜的肩膀“我們快走!”

  “現在怎麼辦?”萊克斯拍了拍自己腰後掛著的大噴子“要加入戰鬥嗎?”

  “諾曼底號進入艦隊戰那我們活不過五分鐘。”

  薛帕德搖了搖頭,領著眾人沿著走廊朝接駁口飛奔:

  “撤退,報告,等支援。光靠我們處理不了這事兒!”

  尼魯斯聳了聳肩,他帶著不確定的語氣說道:

  “可能神堡也處理不了……”

  奎利人並不是神堡種族,在三百年前他們整出事兒,損失大量人口並製造出一個智械天災的時候,他們就已經被神堡給除名了。神堡也沒有甚麼公益傳統,之前連加盟種族給(疑似)桀斯錘了個殖民地都用‘是你們自己要去斷面星系殖民那你們風險自己承擔’來搪塞,現在還指望神堡會來救援和神堡沒有一點點關係的奎利人嗎?

  奎利人本來也不是受歡迎的種族,無法透過輿論獲得民間支援。

  居無定所的流浪種族沒人喜歡,首先他們會在臨時駐紮的地方挖礦,這就觸及到了那些礦業公司的利益,即使他們的業務沒有到那裡,但是商人們喜歡把周邊看作自己的‘潛在財產’,被奎利人挖了一波就好像從自己的口袋裡掏錢出去似的。

  如果是一般情況的資源爭奪,傳統商戰最後會發展為傭兵對剛以確保資源點的局面,但是……沒人打的贏奎利,這些擁有上百艘戰艦(這次擴軍之前),大量戰鬥機和炮艇,而且每艘民船上都裝了炮臺的生存艦隊是一般的商業公司無法撼動的龐然大物。

  那特麼可真是恨之入骨。

  而除了商人之外,奎利人在一般人中的口碑也很差,原因是他們一直使用的法律所致。奎利人只有最嚴重的罪行,比如謀殺或者劫持,破壞艦船這種才會判決死刑,絕大多數奎利人船長只分派一般的罪犯在那些比較險惡的船隻進行維修工作,那麼,屢教不改的慣犯但又沒到死刑的人呢?

  奎利人沒有讓犯人坐牢的物資和人力,空間與資源都緊缺的情況下,供養毫無產出的囚犯人口絕對不是可以接受的選項,所以他們會採取流放的方式來處理犯人,具體就是……一些頑固的慣犯會被“不小心”留在途經的有人居住的星球上。用比較不那麼尖銳的方法來說的話,就是【這件事經常引起當地居住種族的不滿】。

  沒錯,比較不那麼尖銳。

  也因為這些原因,在普通人眼中奎利人普遍被看作是小偷和乞丐,這種情緒在兩個多世紀的時間裡逐漸從民眾延伸到了神堡高層。

  現在,奎利人再次對桀斯發動了一場失敗的戰爭,就是以再樂觀的態度來看,大家也都很清楚神堡根本不可能派出艦隊來支援奎利人這個麻煩的種族。塔莉顯然也知道這一點,她意識到奎利人的歷史很可能就要在此終結,於是停下腳步,希望在最後關頭和同胞在一起,回到父親身邊,但只卻到萊恩上將迎面走來,一巴掌把自己推向後方。

  “萊恩姑媽?!我是船隊的一員!我應該在這裡!我和父親約好了,有朝一日……”

  “走,”萊恩上將的態度異常堅決“我以上將的身份宣佈,你現在不是船隊的一員了。塔莉·佐拉·維斯·妮……諾曼底號!”

  塔莉差點倒下,但是背後卻有個矮傢伙接住了自己,那是一臉錯愕的大醬。塔莉剛想爭辯,就看到萊恩上將衝著這邊做了個代表‘趕快走’的擺手動作:

  “快帶她走!沒時間了!”

  大醬向來是個乾淨利落的傢伙,她腦中的邏輯非常清晰——第一,奎利人裡頭萊恩上將的地位比塔莉高得多,她的話塔莉必須要聽;第二,現在的情況不能在原地繼續磨蹭了。

  於是她把塔莉扛起來就跑,跟在薛帕德後面穿過人群,塔莉除了對萊恩上將的方向伸出手之外甚麼也做不到。

  塔莉搖晃的面具上,萊恩上將的倒影在短短數秒之內就消失在人群之中,周圍一片嘈雜,警報,腳步聲和命令聲佔據了人們全部的注意力。沒人注意這時候被扛著帶走的年輕奎利人,也沒人能夠透過面罩看到她此刻的表情。

  塔莉痛苦的閉上眼睛,面罩內幸好只有自己一人,這樣就沒有人能看到自己此刻的表情了,但可悲的也正是……這裡只有自己一個人。

  她不記得自己是怎麼被扛進諾曼底號的氣閘並放在那兒的,也無暇顧及同伴們此刻在幹甚麼,她只能蜷縮在牆邊,把臉埋進膝蓋中。

  戰鬥的火光已經逐漸接近了,生存艦隊中的大部分星艦都沒有快速機動的能力,除了正面對抗之外她們別無選擇。諾曼底號想要不被捲入戰鬥就得立刻撤離才行,薛帕德一上船就喊道:

  “Joker!帶我們離開這兒!所有人穿好防護服!”

  “好!”

  推進器發出爆發性的閃光,諾曼底號遠離旁邊的生存艦,剛剛準備加速就看到前方一艘奎利巡洋艦同樣開始轉向,正好插進了諾曼底的預定航道之中——桀斯的戰鬥機和輕型戰艦已經突破了奎利機群的防護衝了上來,因此巡洋艦必須開始進行防空作戰,她在迴旋的過程中展開炮臺,以這個宇宙中少見的高射速電磁加速炮臺朝前方灑出彈雨,看不見的通訊波與偵測波填滿了周圍的空域。

  從Joker的角度來看,這就像是面前突然豎起了一堵鐵灰色的牆壁,炮擊的閃光就像是在眼前炸開,導彈就在幾十米外高速掠過。這讓他緊張的大罵,強行停止了加速開始進行規避機動。就在這一瞬間,桀斯的炮彈已經在周圍劃過,那艘巡洋艦中彈了,無數的金屬和非金屬的細片從著彈點四散紛飛,高溫的能量碎屑就像乳酪碎一般噴出,隨後衝來的的桀斯艦載機就像倒著游泳的蝦,它們從‘鼻子’下方不斷髮射高速的金屬塊,在巡洋艦上打出一連串一人大小的洞。

  跟在它們後面的是幾架奎利人的戰鬥機,它們緊緊咬住那些攻向自己家園的敵人,在危險的近距離掃射。一架桀斯戰機被打成火團,後面那架產自突銳的戰鬥機來不及避開,只能硬著頭皮穿過爆炸的焰火,卻在下一瞬間被已經抵近的桀斯護衛艦用鐳射炮撕開。兩架產自星盟的‘宇宙妖姬’從正上方直衝而下,電漿機槍的火線掃過桀斯護衛艦的動能護盾,緊接著兩發燃料炮如同撞擊天火號的地獄火一般從正上方墜下。

  第一發燃料炮被動能護盾接下,但在近距離命中的第二發卻成功突破了護盾的防護,即使在穿過護盾的那一剎那逸散,高溫的等離子體依然燒開了護衛艦脆弱的裝甲,那艘遭到重創的巡洋艦也調轉射界能夠到的炮臺進行了一輪齊射,超過二十枚高速金屬彈丸在同一時間鑽入了護衛艦的軀體內,下一瞬間動力爐炸裂的光芒猝然卻無聲的迸發,刺激著所有人的眼睛。

  以及諾曼底號上所有人的神經。

  此刻的諾曼底號正深陷火網之中,周圍的光束,爆炸,還有軌道彈,甚至還有遠處射來的大型炮彈如同狂風驟雨一般。沒有人的注意力專門盯著諾曼底,但是在陷入如此狹窄的交火空域之中已經足夠可怕了。Joker緊緊咬住自己的嘴唇,雙手的動作敏捷如飛,他巧妙地迴避了無數漂浮的殘骸,那華麗的動作就如同舞者的腳步般輕盈。

  薛帕德用力抓住駕駛座後面的扶手,即使是經驗豐富踏過了無數戰場的幽靈特工,他依然大氣也不敢出一聲。幽靈特工的技術是在地面上施展的,無論是潛入,是交涉,是暗殺,還是正面對射,目標都是‘生物’,此刻空有一身本事也沒有任何用處,因為以百分之一光速射來的炮彈不會和你談天說地。

  在視野的一角,剛剛的那艘生存艦被一發炮彈擊中了,船體側面被炸開了一個接近二十米的大洞,火光一閃,各種看不出原型的東西伴隨著急速洩出的氣體高速噴出,聯想到那並不是一艘完全的軍艦,簡直慘烈到可怕。或許剛剛還講過話的人,此刻已經變成了被燒焦的碎片……

  但是,現在已經沒有感傷的時間了。

  “左舷!!”

  幾架桀斯戰鬥機疾馳而來,它們炫耀似的飛快駛至,這些AI顯然不想去分辨神堡和自家不討人喜歡的造物主之間的區別,瞄準諾曼底號便發射電磁投射炮。

  左舷彈幕太薄了,向左舷展開彈幕?

  做不到,因為諾曼底號除了那根軸炮之外就沒有別的武器了,也來不及這時候把機庫開啟然後把那臺錘頭鯊開上甲板迎擊同時讓魔神出擊開始超級機器人大戰模式。戰鬥機射出的炮彈擊中了下層甲板,穿透裝甲之後在貨艙裡彈跳,把一大堆貨櫃打的支離破碎。一股白煙從破損處噴了出去,損傷控制系統立刻執行了艙段封鎖。

  “我們不能站在這裡捱打!”

  “可是我沒有辦法脫離!”

  幾架戰機緊緊的咬在後面,在奎利人的炮火將它們消滅之前,它們的炮火在尾部艙段製造了超過十個洞。

  但幸好,戰鬥機的火炮難以對諾曼底號這種戰艦短時間內造成致命傷,在Joker精湛的操作下,諾曼底號終於穿過爆炸,炮火和殘骸找到了一條路——正前方除了宇宙之外甚麼也沒有,這樣一來就可以發動質量效應核心進入超光速了。

  薛帕德鬆了一口氣,他不經意間看了看右舷——那裡有一艘大型戰艦,正在越過諾曼底號朝向遠處噴吐著炮火,那就像一條被激怒的多頭火龍,在群星之間釋放著她的怒氣,那場面讓人心驚膽戰。不過從角度來看……

  越過諾曼底號,就是說左舷那邊有甚麼東西吧?薛帕德一回頭,正好看到一個光斑以驚人的速度由遠及近。而在光斑的那一頭,竟是桀斯無畏艦可怕的艦影。

  “!!!”

  他的瞳孔收縮了。

  一道使視網膜灼燒的閃光,掩蓋了船內所有人的視野,緊接著是可怕的衝擊。薛帕德一瞬間被甩到了牆上,一口氣幾乎喘不過來,在接下來的幾秒鐘裡,他努力調整著呼吸頻率,拼命眨著眼睛讓眼睛快速恢復正常。然後幽靈特工看到了可怕的一幕——

  船體中央的戰術室上空的天花板被掀開了,室內一片狼藉,在被彎曲變形的金屬穹頂之間的,是那個正在肆虐著能量流,碎片和爆炸的冰冷虛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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