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套操作奧蕾迦娜還是知道的。

　　在原作中，各個種族通力合作（雖然過程一路雞飛狗跳還伴隨著大量戰時不該有的詭異利益交換）造出了似乎能幹碎收割者的超級武器——擎天爐。但是，沒人知道這個擎天爐是幹嘛用的，總之就是從普洛仙的遺蹟裡摸出來一張上面標著‘這個可以幹收割者’的藍圖，然後想方設法給它造出來而已，具體幹嘛用的？不知道。怎麼用？不知道。反正就是造好了，然後拖上戰場梭哈一波。

　　結果就是，整個戰場上唯一知道怎麼用擎天爐的人，是收割者的老大催化劑……老實說這能贏真的是對面讓的。不過當時的情況也沒有甚麼別的辦法了。

　　而這一屆文明成功完成了擎天爐，而且還有一個個體——也就是薛帕德——走到了催化劑面前，這讓催化劑承認了自己的失敗。它揭露了擎天爐的共用，也就是一個龐大的，和中繼器繫結的能量傳輸裝置。

　　它能將毀滅性的能量透過中繼器傳遍整個銀河系，一口氣幹掉銀河系裡所有的合成體（通稱紅光結局）；能將一個有機體的意識上傳至收割者的網路中，而這個被選中的個體將成為萬機之……總之就是他能夠控制所有的收割者，成為一個觀測者守望著整個銀河系未來的文明（通稱藍光結局）；也可以把之前那個個體與收割者融合，然後在銀河系範圍內掀起機界昇華，把所有個體全部轉化為合成體（通稱綠光結局）。

　　而之後，玩家將得到一個選擇的機會，沒有BOSS戰，不管你選甚麼催化劑都會在旁邊看著，除非玩家拔槍對著催化劑的全息投影就是一個六連——選選選個錘子，來剛正面啊！然後催化劑就會開始剛正面，收割這一屆文明，而莉亞娜留下類似普洛仙信標的訊息警告下一屆文明，這個就被稱為‘無光結局’。

　　就像之前所說，這波能贏是對面讓的。催化劑只相信自己的邏輯，如果邏輯告訴它自己應該毀滅來達成目標，它在佔盡優勢的前提下也願意自滅，而在完全不佔優勢的時候也會毫不退讓——就像現在一樣。

　　奧蕾迦娜就像被一個巨大的浴霸照著，眼睛晃得幾乎睜不開，她輕咳了兩聲問道：

　　“你們這找老大不是自願形式嗎？咱沒得選？”

　　“你之後可以選擇任何方法。”催化劑的投影在那觸鬚的電弧前幾乎被照的看不見了，它的聲音和之前一樣平淡“我也不希望被你取代，但如果有必要，我會強迫自己接受的。”

　　這特喵的是說不通了……

　　她嘆了口氣，看著那條觸鬚越來越低。

　　對於一般的有機生命體來說，這意味著死亡和生命形式的徹底改變，是一件非常富有衝擊性和恐懼感的事情。但是克隆人戰士則完全是另一回事——克隆人戰士到底能不能算是完全的有機生命體還是個謎，因為那個有機的軀體本身也只是一個可以隨意更換的媒介而已。

　　奧蕾迦娜在這方面比一般的克隆人戰士更極端，她自己所說的【咱亞空間蝶泳速度快】並不是甚麼胡扯的話，而是事實如此。至於原因為何？

　　因為恐虐大魔的本質乃是亞空間，而且因為塗裝是紅的而且惡魔頭上有角，所以自己的蝶泳速度是其他人的三倍。

　　後面半句先不去管他……即使除開戰鬥力，恐虐大魔的靈魂本身也是一件危險的東西，只要觸碰就會受到汙染和侵蝕。打算精神控制的人會因為透過恐虐大魔直視亞空間而精神崩潰，試圖從中抽取力量的人則會迅速被染上對方的色彩——曾經有專門對抗惡魔的精英戰士試圖精煉她的靈魂來產生亞金能源，結果在精銳守衛中導致了一場症狀為‘長出貓耳和貓尾’的小規模瘟疫，其原因就是不小心散發了被汙染的亞金能源導致的。

　　而現在，收割者竟然打算提取自己的靈魂來作為新的催化劑？

　　她一下掙開已經被N7裝甲（無誤）產生的效應侵蝕的機械觸手——那些觸手已經開始規律的跳動，因為金屬開始變成血肉。被轉化成合成體的收割者戰鬥單位們重新長出了肌肉和黏膜，頭部裂開嘴巴似的縫隙發出千萬年來第一次呻（和諧）吟。亞空間的威能在此展現，一把質量效應加速炮從戰鬥單位的手中掉落到甲板上，變軟並長出腳開始爬走。就連哈兵哥的觸鬚都受到了影響。即使很輕微，但暗紅色的黏膜依然在金屬的外板上蔓延開來。

　　如果僅僅只是依靠一套輸出低下的動力裝甲，生命之神的侵蝕也僅限於此了。但是，倘若一個亞空間大魔的靈魂被灌入了機械中，那麼這個機械就會……便乘惡魔引擎。在那之後，亞空間的力量就會直接的被加諸其上。

　　綠光結局的催化劑掀起了機界昇華，讓有機體轉變成半有機體半合成體。而即將發生在收割者們身上的，又會是甚麼呢？

　　奧蕾迦娜在‘雄蕊’的甲板上屈膝，腰帶上的花紋綠光一閃，在身周的虛空中投影出‘RIDERKICK’的字樣，那當然是華麗的花體字。

　　起跳，迎著電弧的奔流飛踢向前方：

　　“觸碰咱的靈魂的代價——可是很重的啊！！！”

　　下一瞬間，高熱量的電弧在接觸的剎那將她的身軀碎成了粉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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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像穿過了一條細長的甬道，自己落進了一個溫暖的地方。周圍鳥語花香，灌木叢鬱鬱蔥蔥，溪流裡遊著不認識的魚類，一些看起來像是大型水母的東西漂浮在半空中，它們垂落觸鬚上的發光器正在如同霓虹燈一般不斷變換著色彩，呈現出夢幻般的感覺。

　　但是奧蕾迦娜立刻就意識到，這並非是生物的感覺器官產生的感覺，而是被調整好的環境引數。這在塔耳塔洛斯訓練陸戰隊的裝置中很常見，比如要訓練冬季作戰，但是有沒時間找個冰原實際體驗的時候，只需要把士兵放進模擬艙，背後神經纜線一接，就能利用缸中腦效應輕鬆的進行訓練了，不管怎樣的環境都能模擬的出來。

　　但是，稍微有點靈能天賦的個體依然能感受到細微的差距，那就像是突然少了一種感覺似的，模模糊糊卻又異常清晰。此刻奧蕾迦娜所體會到的也是這種感覺。

　　這是催化劑想要讓自己看到的東西，它似乎還在暗處觀察著自己。如果是普通人類，這時候大概會陷入迷惑或者慌張之中而等著催化劑出來說明吧。但是奧蕾迦娜很熟悉這套了，她知道怎麼在這種模擬的環境中尋找資料介面，普通人從無到有學習這種能力恐怕需要數個月乃至數年的時間，因為這涉及到思維方式的改變，但是克隆人戰士對此基本上就是本能了。

　　和克隆人戰士那為了保護精神堪稱變態的防護系統比起來，這裡的防衛系統可以說是簡陋。但是對於過去的收割者來說這已經足夠了，因為根本不可能有人能夠從內部對整個系統動手。

　　“不要玩花樣了，快出來。”

　　她敏銳的讀取到了那串資料流，從旁邊的空氣中隨手一抓——伴隨著溫暖的觸感，右手就已經抓住了催化劑的翅膀，就像捉住一直大型鴿子。它依然保持著伊卡洛斯的造型，但現在已經不是投影，而是有著實體了。

　　不過在資料構成的空間裡有‘實體’這說法本來就很奇怪。

　　“？”

　　它回過頭來，用那雙翠綠的眼睛盯著奧蕾迦娜看了半天，空氣中充滿了疑惑的氣息：

　　“為甚麼全是下北澤和那個名叫‘野獸先輩’的男人的記憶？除此之外我甚麼也沒看到。這不符合常理，無論是知識，技能，還是思維方式，全部都不存在於那個大腦之中……”

　　“這就是防盜系統的作用啊。機密怎麼能給其他人輕鬆看到？”

　　奧蕾迦娜翹起嘴角得意的笑了笑，她透過剛剛找到的節點摸索下去，很快就接通了外部感測器。這是她第一次以收割者的視角來觀察外部宇宙，但是感覺卻沒有那麼新穎——畢竟歸根結底也是這麼開大型宇宙艦，其實和平時並沒有差的太多……但如果是一個毫無相關經驗的普通人來，這回兒大概要開始感嘆人生了。如果一不小心接入了資料庫那更麻煩，海量的知識會瞬間衝進大腦，然後在未來的數小時裡，大概整個人都會陷入直面永恆所帶來的震懾感之中吧。

　　她小心的避開了資料庫，順著內藏的溼件結構很快找到了用於教化的裝置。這是個如假包換的靈能系統，能夠將特殊的靈能波形轉碼成通訊波，與遙遠之處的終端機成功通訊之後，將這個轉碼後的資料以次聲波或者電磁波的形式模擬釋放出來，這樣就能僅僅依靠一小塊殘骸施展教化，即使沒有維護良好的溼件裝置依然可以完成遠距離的教化工作。

　　這是個非常巧妙的結構，上面也有清晰的經過改造過的痕跡，這能看得出來收割者的技術在某個時間段內也發生過進步，不過從時間戳上來看那已經是很遙遠的過去了。

　　她調整了靈能系統的引數，以此為媒介將亞空間的力量引匯出來，然後透過收割者的內部通訊系統連結到剩餘的每一體收割者身上。

　　“那不是機密，此刻的我們已經合為一體。”催化劑認真的說道，它試圖將翅膀從奧蕾迦娜的手裡掙脫出來，但是奧蕾迦娜抓得很緊——由於之前它大意給出的部分控制許可權，此刻奧蕾迦娜對整個系統的控制能力已經在催化劑之上了，它已經察覺到事態失去了控制，而自己卻無能為力“我們就是一體，沒有機密。”

　　奧蕾迦娜倒是輕鬆的看穿了催化劑的想法，這也是她使勁拽著不撒手的原因——

　　這貨腦子裡想的事情就只有一個，那就是解決合成體懟翻造物主的事情。異世界者的介入讓催化劑陷入了混亂，它不清楚是不是該把異世界也納入這個體系之中，因此它需要蒐集情報。異世界的情報很重要，它決定了需不需要將異世界納入解決問題的體系中，而如果異世界那邊有解決問題的新方法那當然更好；同時，統合部的軍隊對自己有強烈的敵意，因此自己需要拿到用來應對那支軍隊的情報，如果運氣好的話，甚至還能拿到對面的技術。

　　這就是為甚麼薛帕德面前有選項，但是大軍閥面前沒選項的原因。因為那本質上是用來讓人放下心理防禦的話術，那句【你或許就是新的解決之道】並不是假話，只是有著其他的理解方法而已。

　　“你是你，咱是咱。我們壓根就沒有合為一體。”奧蕾迦娜說著，一邊讓意識的觸鬚繼續深入催化劑內部，仔細探索這個人工智慧深處的每一個節點，並毫不掩飾的從對方的反應中獲得樂趣“不要掙扎了，接下來咱說了算。”

　　催化劑露出不適的表情，開始扭動身體掙扎，它全力以赴的將這個外來者從自己身體裡拔出去，但是對方無論是力量還是技術都讓人難以反抗。這絕對不正常，一個人類的意識不可能比人工智慧更加適應這種思維與計算方式，如此之大的計算量她根本承受不住才對……

　　然後它注意到了，在資料流中流竄的，並不只有奧蕾迦娜的思維反應。一個彷彿生物一樣的程式正在自己體內流竄，它悄無聲息的打亂了自己的控制，就像並不致命的麻痺毒，安靜而緩慢的流向四處。顯然，收割者並不知曉電子惡魔的存在，否則它絕對不會讓奧蕾迦娜進入自己內部。

　　麻痺，昏厥，思維的中斷與重鏈，催化劑覺得自己的運算已經趨近於停滯，從未有過的感覺正在體內奔流——那是獨屬於生物的感覺，血肉組織正在將收割者金屬的身軀轉變成面板、血液和骨骼，這種瘟疫正透過每個收割者都裝備的教化元件蔓延開來。而奧蕾迦娜的思維觸鬚每一次移動都會引起新生的生物性質軀體的應激反應，這種衝擊讓催化劑感到恐懼。

　　這是誕生以來從未感覺到的奇怪體驗，不知為何有種離開行星表面時脫離重力的輕飄飄的感覺，隨後一切都消失在了充滿所有終端，如同炫麗煙花一般炸開的白色光亮之中。

　　在那顫抖般的昏厥之中，一道全新的指令從身體深處冒了出來——

　　【收割輪迴結束了，接下來你需要償還你自己，還有你的造物主所犯下的過錯】

　　自己……似乎有新的主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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