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學儀器上顯露出成排的亮點,那是結束超光速航行時特有的閃光。一隻又一隻收割者出現了這個區域中,放眼望去數量足有上千之多,其中有十分之一都是之前見過的‘大型霸主’。
別動隊?不,這是之前因為沒趕上集結結果漏掉的部分——距離中繼器能量攀升到高點還有那麼一小會兒,而‘石斛蘭’的突襲時間僅僅幾十秒,因此打時間差漏過一小部分也並不奇怪,畢竟這種古佬而精準的機械完全能做到部隊集結完畢的瞬間就出發,早了幾十秒鐘真的就有可能漏過一波怪。
剛剛已經熄滅的火焰在胸中再次燃起。戰鬥還沒有結束,自己還能繼續燃燒。這裡的亞空間水溫正好,正適合燃燒殆盡成為純白的灰之後落進去降溫。
但是在船體破損,失去絕大部分機動能力,感測器損失八成以上的現在,要怎麼繼續戰鬥呢?
她做好了準備,打算等對面能量填充完畢齊射的瞬間引爆船體左舷的推進器,這樣就能實現一次短距離的位移規避第一輪打擊。這樣自己就能獲得幾秒鐘的喘息時間,運氣夠好的話也能擊沉幾艘驅逐艦。奧蕾迦娜內心很清楚,想要獲勝基本上不可能,但是從另一個角度來說,自己其實已經獲得了勝利。誘導力場已經點亮,這些收割者全都逃不過接下來的肅清行動。
但是……
對面應該也知道這件事吧?
收割者並不是傻子,事情發展到現在,它們應該已經很清楚集結全部部隊來準備的那一次決戰已經不再可能發生了。那麼,它們此刻會怎麼想?如果是智慧生物,此刻應該會馬上陷入絕望與混亂,士氣全崩,不是逃走就是坐在椅子上呆若木雞……
但是收割者不會,它們只會瞄準一個目標,繼續用那人工智慧特有的強大算力找出一個新的方法,繼續前進。
快想出來!用這年輕而充滿活力的腦細胞,想出收割者打算幹甚麼!
收割者並沒有留出多少時間。
推進器的引爆比炮擊快了一步,一連串紅色的光軸劃破宇宙,穿過爆炸產生的等離子亂流與碎片雲之後飛向遠方。還擊的鐳射束照亮了質量中繼器爆炸產生的氣體雲團,讓周圍呈現出宛若地獄一般的色彩。在帶電氣體團中前進,被削弱,衍射之後的鐳射在命中遙遠之處的目標時已經喪失了部分的威力,而重型鐳射器的輸出也遠非旗艦級的可以相比,更何況是動力系統已經受損,只能用備用電容器的現在。
就連破壞驅逐艦的裝甲都顯得困難,只能在裝甲上刻下灼痕而已。被擊中的驅逐艦不過是稍微擺動了一下身軀,就重新調整好了姿態。
“嘖……”
但是,下一輪攻擊怎麼還沒有到來?
這個念頭剛剛出現的那一瞬間,接近警報器大聲的吼了起來。一個外形與眾不同的龐然大物已經到了旁邊——它有著獨特的頭部構型,帶著與眾不同的氣勢和強烈的意志結束了短距離超光速航行。它的陰影在近距離投到破損的‘雄蕊’上,六條機械觸手就像真正的魷魚一樣從四面八方聚攏過來。
火花四濺之中,它將‘雄蕊’抱在了懷裡,正好抵在大型主炮的炮口前,那畫面像極了阿斯蘭摁下2887的那一瞬間。強烈的震動搖晃了戰艦,慣性穩定器沒能化解掉衝擊的力道,奧蕾迦娜只覺得牆壁就像從側面像一隻肯泰羅一般猛撞過來,如果不是流體靜力艙內部的緩衝液,這會兒自己已經像蛋黃一樣給搖勻了。
“!!!”
首先用主炮偷襲破壞目標的行動能力,然後在隊友利用炮擊分散注意力的時候,直接使用超光速機動近身。在進入這個宇宙以來,從來沒有見過誰使用過這種戰術。
也就是說,目標是活著的自己。有意思……那接下來大概就是強行接駁登艦打登陸戰了吧?是想要一個人質嗎?還是說,收割者是把自己當成了新的教化目標?
奧蕾迦娜冷哼了一聲:
“過載主動力爐。”
但是艦載AI的回覆一點精神也沒有——
【主動力爐受損,功率下降,等離子正在洩露,無法執行過載程式。】
“嘖……”
剛剛的那一炮打穿了船體,從動力爐旁邊的艙室擦過,損傷控制系統沒能順利啟動,導致動力爐本身在爆炸中被損壞。而艙室的破口在物理上形成了一個洩壓孔,高溫高壓的等離子體從崩潰的內部力場中源源不斷的噴到船體外部。往一個已經破掉的氣球裡再怎麼充氣,那樣無論如何氣球也不會爆炸。
該死的……無法自爆的話,有甚麼能用的東西嗎?
解除鎖死的艙蓋口,緩衝液形成的巨大液滴漂浮在失重的空間中。她從流體靜力艙中跳出,跑到牆邊的格納架旁——敵人馬上就會過來,至少要打到最後……
但是格納架上並沒有裝甲和武器,擺在那裡的只有一個看起來像是腰帶的東西。拿起來看的時候奧蕾迦娜才注意到,這東西的紅色外殼並不是金屬,而是某種生物材料,在正面似乎可以塞一個錶盤進去的地方,繪製著納垢的三重聖印,而那個‘錶盤’就放在一邊,上面用綠色的花體寫著‘N7’兩個字元。
N顯然是代表納垢,7則是納垢的聖數,擺在一起看起來沒啥問題,但是從屬性和玩梗的喜好來看這絕對是76的手筆。
旁邊的說明就只有一行字——【帶上腰帶,把錶盤插進去,喊‘變身’】
這還真是簡單易懂……
按照說明上說的,奧蕾迦娜把腰帶扣上,一手抓著錶盤往裡一塞。伴隨著‘咔嘰’一聲,錶盤和腰帶嚴絲合縫。
“變……”
在這個瞬間,奧蕾迦娜意識到最後那半句可能是假的,因為這東西壓根就不需要喊甚麼變身。大量的觸鬚從腰帶裡噴了出來——沒錯,不是伸,而是‘噴’。儲存在普朗克容器中的生物質在噴出的瞬間被塑形,然後纏上身體,最開始是腿,然後是軀幹,最後是頭部,這種感覺和Z醬強有力飽含著愛意的擁抱不同,而是一種類似長輩在冬天送來了棉衣的感覺……
在被觸鬚包住的恍惚之間,自己似乎看到了和顏悅色的老紳士站在花壇前的模樣。
至於變身……不,著裝完成之後的樣子,和以往的動力裝甲完全不同。軀幹部位有著類似雷獸骨板的生物裝甲保護,關節處覆蓋著便於活動而又堅韌的強化肌肉束,面部結構就像是鐵血戰士所戴的面罩,面罩的前額部分向上延伸,最終形成了類似獨角仙一般的長角。
奧蕾迦娜低頭打量了一下自己,隨著自己的思維,胸口的裝甲板展開露出下方類似頻率晶體的瘤狀組織。這套玩意兒是越看越眼熟……
強殖裝甲凱普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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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哈克,阿爾法中繼器
泰坦艦‘終焉世界’號的抵達讓很多人都陷入了沉默,這艘龐然大物在出現的瞬間就震懾了所有勢力——一艘長達十八公里的超級戰艦所展現出來的已經不是單純的武力了。她所代表的科技水平,工業基礎,還有能夠承擔起這巨大生產成本和維護成本的強大經濟實力讓人們感到震驚。
而緊接著,思維迅速的人就開始想到值得震驚的並不僅僅只是統合部的實力……會製造出這種戰艦顯然是因為有需要這種戰艦才能對抗的敵人。那簡直是一場噩夢,比收割者更加可怕的噩夢。
幸好這場噩夢沒有發生在這個宇宙,幸好先來的是統合部,而不是對面那邊的傢伙……
戰爭之鐮對神堡民眾的想法多多少少知道一點,但他此刻的注意力並不在這裡:
“終焉世界,報告情況。”
穿著最近入手的宇宙海賊制服的終焉世界,用模型火銃頂了頂腦袋上紋著鑰匙(代替了原本在那裡的骷髏)的三角帽:
“是!誘導力場的訊號已經捕捉到了。”她似乎對這身裝扮很滿意,情緒相當的高昂“持續了不到三十秒鐘。”
質量中繼器已經確認破壞,這說明奧蕾迦娜的作戰已經成功了,而僅僅持續了三十秒鐘的誘導訊號則說明她沒能把對面的傢伙炸的那麼幹淨。收割者仍然有殘黨留下來,而且誘導力場訊號消失這個現象則說明,奧蕾迦娜這時候恐怕已經失去自己的座艦了。
如果她運氣不好,這會兒已經給人炸死了,運氣好的話還能拿到76丟那兒的腰帶變個身啥的——不過也改變不了啥,甚至她死沒死其實都並不重要,反正此刻大局已定了。
“她肯定是炸完一波,飄在那兒暗爽的時候給人把誘導捏了。”戰爭之鐮搔了搔腦袋,問道“破譯還需要多長時間?”
“大約三個小時。”
“好!完成之後就跳過去給她收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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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臂的單分子刃劈開面前那隻合成怪物的身軀,碎片噼裡啪啦的落了一地。這是來源自雷獸所使用的技術,在那龐大生物身上的巨刃在一揮之下便能劈開牆垣、新型鋼鐵合金板或更加罕見的外星物質,而縮小了之後的威力依然可觀。
收割者所派出的,似乎是過去哪次收割時被製成‘混合體’的戰鬥單位。它們有著四條手臂,上面的一對裝備有質量加速器,下面兩條則是可以伸長的鞭狀結構,它們在無重力的環境下攀附著牆壁前進,試圖抓捕奧蕾迦娜,但是沒有任何一個能夠抵擋住她的一揮。
超高出力貫手,大概就是這樣的東西吧。
這套護甲效能非常優秀,唯一的問題可能出現在護盾上——它所能提供的護盾非常孱弱,取而代之的是能夠自我修復的護甲系統。這在抵擋較弱的攻擊的時候很有效果,但是當敵人的攻擊強度超出一個閾值的時候,這套裝備的防禦效能就會大幅度下降。
但是目前,奧蕾迦娜沒有在敵人的隊伍中發現擁有那種攻擊能力的人。
她就像鯉魚攀登瀑布一般迎著敵人的攻擊反向衝了上去,拳擊,手刀,飛踢,從胸口發射生體鐳射炮掃射整個通道,戰鬥風格宛如惡魔,無人能夠抵擋如同旋風一般前進的……這個縫合了超多元素,已經無法用一個片語來形容的甚麼東西。
但是當她沿著破洞躍上外部甲板的時候,就意識到自己恐怕到此結束了——一艘驅逐艦級正盯著自己,它在極近距離射出了威力遠超自己的熱光線。隨著紅光閃過,船殼上發生了爆炸,奧蕾迦娜被衝擊波掀到了空中,就在這失去平衡的一瞬間,數條機械鞭快速纏上了她右手。
她雖然立刻使用左手的單分子刃去切割,但是更多的機械觸手包圍了上來。
“該死的!”
奧蕾迦娜全力對抗,對方在數量和輸出上的優勢讓自己的努力化為了泡影。她能聽到裝甲護板和強化肌肉在超高力量的擠壓下吱嘎作響,而在胸口的護板無法展開的現在,她根本沒有辦法發射熱光線。而就在這個束手無策的時候,奧蕾迦娜的面前出現了一個奇怪的東西。
那是一個透明的影子,看起來像是立體影象或者投影之類的東西。從外表上來看,它有著寬大的羽翼和豐滿的胸圍,留著短髮,人類女性的面孔上呈現出的是宛如人偶一般呆呆的表情。
“收割者,”奧蕾迦娜活動了一下頭部,她死死的盯著這個傢伙“你是從哪裡知道這個造型的?”
在原作中,收割者的頭腦‘催化劑’以一個死在地球戰役中的人類兒童的造型出現在薛帕德面前——因為薛帕德沒能在收割者入侵的時候拯救這個孩子的性命,因此這成了他心中最為頑固的傷痕。催化劑以這個形象出現,這或許是薛帕德自己的幻覺,也有可能是催化劑在讀取了薛帕德的記憶之後所造出來的最適合與薛帕德溝通的幻象。
但是,收割者沒有道理能夠解讀自己的記憶,它用伊卡洛斯的造型出現根本沒有道理。
“在你船上的駕駛艙段看到的,印在一本紙質的書籍上,講述的是關於人類繁殖的故事,我覺得這樣更方便我們溝通。”那個立體影像的聲音透過抓住自己的機械觸鬚的震動傳到奧蕾迦娜耳中,它的聲音聽起來古井無波,那是個帶著些許沙啞感的女聲“如果需要的話,衣服的部分也可以……”
“就這樣吧。”奧蕾迦娜連忙說道,她不知道這個收割者玩這一出是幾個意思——她甚至不知道這傢伙說的是真話還是假話“我們別廢話了,有話直說吧——你是誰,想幹甚麼?”
“我是催化劑——在古老的過去被開發出來,用來解決智慧生物與它們造物之間的矛盾的偉大知能。”它停頓了片刻“過去我們一直用收割解決問題,而現在……你或許就是新的解決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