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空間航道,距離地球還剩六個小時航程。
納迦法級無畏艦‘基爾加丹’號中,剛剛從醫療艙看望戰友出來的約翰-117正打算找個地方弄點東西來吃。
格蕾絲-093的傷勢穩定下來了,但哈爾西對她的情況仍然擔心,博士希望之後能派一艘船以最快速度把格蕾絲送到致遠星來——塔爾塔羅斯的醫療技術非常強,但是博士仍然不希望在自己不在場的時候,由其他文明的技術人員來給斯巴達戰士動大手術。
對此奧蕾迦娜表示能夠理解,等到達地球之後,將會有一艘運輸船帶著格蕾絲去致遠星。那時候她就能歇上一段日子了,而自己仍然需要保持鬥志。
但他穿過長長的走廊,並對船內和UNSC還有星盟比起來少的驚人的船員數量感到驚訝之後,他走進了綜合休息室。這個艙室看起來像商業區裡頭讓顧客能緩口氣的地方,有大量的餐桌和綠植,角落裡還專門開闢了一片區域——一個機器人酒保立在吧檯後面輕輕地擦著玻璃杯子,看起來就像個小小的酒吧,但門口的牌子上卻寫著‘僅限軟飲料’,似乎是在仔細均衡了紀律和氛圍之後做出了讓人有些哭笑不得的半吊子決定的樣子。
有不少陸戰隊員和地獄傘兵都在這兒吃飯或者大聲聊天。這種氛圍讓約翰-117感到熟悉且安心,而那些著裝不同計程車兵們卻增加了新鮮感。
【看那邊,是統合部的地獄潛者。】科塔娜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地獄潛者,統合部戰鬥意志最強烈計程車兵之一,他們總讓士官長想起斯巴達三期的戰士們——雙方都是因為被生活和家人被敵人徹底破壞,以復仇之心拿起武器的勇士。和這種士兵接觸的時候要很小心,有很多話題是不能提的,而且氣氛總是比較沉悶……這是約翰-117少數人際交往的經驗之一。之前見到的那廻早慄是個很健談的人,她應該是特別選出來的少數特例——用來對外交流的那種。
本來是這麼想的,結果往那邊一看……
“嗯?”(嚇一跳)
地獄潛者的裝備是全覆蓋式的綠色動力裝甲,而坐在桌子旁邊的那倆貨穿著的絕對是‘奇裝異服’。其中一個是一身白甲,頭上是個帶角的馬頭,背後有小翅膀,四肢和腹部上用紫粉色作為裝飾,如果在戰場上看到這身打扮的人在晃悠,再冷靜的人都會愣住;而另一個雖然穿著標準的地獄潛者裝甲,但是他兩邊上臂都裸露在外,暴露出結實得像石頭一樣的肌肉。
這人難道可以光著膀子就這麼進太空?(茫然)
這兩個壯漢坐在桌子旁邊,在桌子上鋪了一張畫著很多格子的大紙,手裡抓著牌在那裡打,旁邊圍了一圈人看。
在斯巴達戰士少有的娛樂活動之中,下棋和打撲克佔據了很重要的地位,所以他走過去想看個仔細。可是一過去卻發現這兩人在打一種很怪的牌——
毀滅戰士剛剛組好這套卡組是最近的事情,他還專門往這套卡組裡面加入了走奈亞拉託提普的渠道拿到的高強度卡片。世界與世界之間常常存在相同的東西,同一種卡牌遊戲可能存在於複數的世界之中,但是因為文化和歷史方面的細微區別而出現不一樣的規則以及不同的卡片,蒐集這些‘不同的’卡片也是毀滅戰士的愛好之一:
“因為場上有龍之支配者,所以我可以發動魔法卡喚龍笛。攻擊表示召喚青眼鋼龍尼古拉斯,真紅眼藍炎龍科娜塔!發動青眼鋼龍的效果,特殊召喚血騎士,攻擊表示,回合結束。”
沒有卡手,直接在場上鋪上三個大怪,等下一回合就可以送對面那隻獨角獸上路了。
但是對面的獨角獸卻翻開了蓋卡:
“發動永續陷阱,龍族封印之壺。”
旁邊的地獄潛者無不發出起鬨的聲音。
龍族封印之壺,只要這張卡在場上存在,全部開啟表示的龍族怪獸變成防守表示,之後不能改變表示形式。而毀滅戰士新配的卡組中,龍族的怪獸特別多……
“特意針對的嗎!約翰?”毀滅戰士發出一聲悶哼,他用食指在桌上咚咚的敲了兩下“之前玩拼圖自閉競速出黑暗大法師就已經夠過分了,我們能不能正常打個牌?”
那個名叫約翰的獨角獸男只是聳了聳肩,聲音裡頭帶著笑意:
“毀滅戰士,你牌品不是很好啊,我都把熔岩魔神從卡組裡頭拿出來了……”他還想繼續說甚麼的時候注意到了旁邊的視線,回過頭看到是個穿著雷神錘裝甲,胸前寫著117的男人,便開啟位於獨角獸嘴部的面罩,笑著問道“士官長?你有興趣嗎?”
士官長還在試著去理解這遊戲的規則——看起來就相當複雜,但顯然有意思——突然被問到,這讓他想到很多年前自己的教官門德茲在休息時間裡教斯巴達們打撲克的事情,於是環顧四周:
“我還是第一次看到這種牌,”這些地獄潛者身上並沒有那種復仇鬼的氛圍,反之他們十分開朗,甚至開朗的過了頭。不過開朗的人總比沉沉悶悶一身殺氣的人要好交流多了,他問道“有人能教我這個怎麼玩嗎?看起來我需要一組牌,要在哪裡才能弄到呢?”
一個地獄潛者湊了過來:
“先用我的吧,我這裡有一套多出來的邪惡★雙子卡組。”她用那雙被裝甲包裹,可以將惡魔連皮帶骨撕開的手遞來一個卡包,裡面是用卡套整理的非常好的卡片,卡面上是紅色和藍色的卡通風格的少女“我來教你最基礎的內容。”
“這個在地獄潛者之中很流行嗎?”
“嗯,在通訊管制的時候,一小包卡片能讓人輕鬆度過無聊的等待時光嘛。”
“說的沒錯。”
和外星人的交流進展起來真是異常的輕鬆,雖然有些人有些怪癖(比如打扮成獨角獸的那位),但這些士兵都很好相處。這似乎是統合部部隊的一個特點——雖然這麼說很奇怪,但他們習慣於把斯巴達超級戰士,陸戰隊員或者地獄傘兵,亦或是哪個UNSC艦長都當做和他們一樣的人來看待。
星盟與統合部,到底哪一種外星人才是宇宙的常態呢?
這個問題在約翰-117的大腦中轉瞬即逝,他在地獄潛者兔田的指導下,從手牌中拿出一張【吸收屏障】:
“蓋上一張卡,回合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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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想找約翰-117聊一聊的,並且介紹毀滅戰士和約翰·彩虹獨角獸給他認識的,結果奧蕾迦娜把手頭的事情忙完之後抽了個空去休息室找人,發現一堆斯巴達戰士和地獄潛者圍在一起看士官長和毀滅戰士打牌,兩人手上和場上都排著意義不明的卡。
似乎是成為朋友了,男子漢的友情有時候是會因為一些奇怪的事情突然萌發出來——比如在夕陽下的河邊用拳頭對毆,或者在食堂裡坐著打了兩把遊○王。
不知道現在還有沒有人玩元素英雄卡組呢……奧蕾迦娜在回到艦橋的時候還在想,自己在穿越之前的學生時代還試著組了一套元素英雄,不過找不到能夠對戰的人,後來好不容易找到同好,卻發現所有人的打法都複雜的自己看不懂。
和TV版裡的不一樣啊,自己的決鬥者之路還沒開始就結束了。(遠目)
如果之後發現了○戲王的世界就去當一段時間決鬥者,和麵部表情豐富的人來打黑暗決鬥試試看吧,提溜一個混沌八角星拿根奸奇咕咕杖假裝自己拿的是千年智慧輪和千年錫杖……對了,頭髮還得留長一點,不然很難做主角式樣的髮型。(思考)
既然士官長他們已經聊上了,那自己就不用了去插手了。於是奧蕾迦娜就這麼一口氣睡到了太陽系。
太陽系內戒備森嚴,人類家園艦隊已經做好了戰鬥的準備。自從太空作戰成為現實以來,UNSC就已經設立了這支艦隊用來保護人類的家園,地球是人類政治經濟和文化的中心,必須盡最大努力以保護它免受滿懷敵意之人的傷害——早期是指人類叛軍和殖民地分離主義者,而和星盟的戰爭爆發之後,這裡的一切都是針對星盟大艦隊準備的。
上百艘戰艦組成的機動艦隊,還有最近剛剛完工並且上線,新的閃閃發光的地球最終防衛線保衛著地球——它由三百座裝備了超級MAC炮的軌道防禦平臺所組成,是致遠星的十五倍。
因為包括致遠星戰役在內的之後幾次戰役中,奧蕾迦娜軍團長頻繁的對星盟進行跳幫,效率高的讓UNSC一大票指揮官感到汗顏。這讓不少人想到星盟之前常常對UNSC的空間站還有戰艦所做的那些事情——星盟同樣精於跳幫戰鬥,這些異形的登陸艦上裝備了一種被稱為‘撞錘’的裝置,那是一種加固的入塢臺架,它被安裝在登陸艦的球鼻艦艏處。登陸艦會以靈敏的動作找到戰艦或者空間站上的薄弱點,用‘撞錘’吸附在上面,在上面用等離子切割機切開一個大洞,之後士兵就可以從這個洞裡頭蜂擁而入。
和塔爾塔羅斯使用的威力巨大之跳幫魚雷對比來看,星盟的登艦作戰可以說得上是慢工細活兒了。
設計之初,超級MAC炮是用來在遠距離擊毀星盟戰艦的,因此空間站上並沒有搭載其他的中小口徑火炮或者近程防禦武器,近距離戰鬥交給護衛艦和戰鬥機來彌補。而致遠星戰役的結果顯示,護衛艦隊在星盟的炮火面前非常容易被摧毀,而那時候使用突擊隊跳幫奪取空間站的成本就會比直接遠距離艦炮對轟小得多。
於是這段時間裡,這些本來已經完工的防禦平臺一直在加裝各種型號的對空武器,不過到了現在為止,完成裝配的尚不足總數的一半。
當星盟神聖奉獻艦隊抵達地球圈之後不到十分鐘,戰鬥的結果已經見到分曉了。
大致情況和那張【你是要當一輩子懦夫,還是要當英雄,哪怕只有幾分鐘】的圖差不多,星盟戰艦進場後其中的重灌旗艦在第一時間開始進行短距離戰術躍遷規避炮擊,試圖貼到近距離和要塞群交戰。但是第一輪齊射已經打出來,且其他戰艦反應速度並沒有旗艦那麼快,結果戰鬥開始不到一分鐘星盟的戰損就已經接近一半,七條戰艦被擊沉。
而隨後,跳躍到拉格朗日點進行修正的星盟旗艦莊嚴懺悔號和其他七艘戰艦重整態勢的時候,冥府級會戰航母‘內克拉沃之焚’號與“烏爾達克之燼號”的艦載機群對殘存的星盟艦隊進行了十二個波次的攻擊,星盟戰艦無法抵擋,當場五艘戰艦被擊沉,兩艘重創。
弄一個小隊多一點的戰艦去挑戰一個滿編多的要塞炮,一百來條常規戰艦,三條超級旗艦(包括一艘打醬油的普羅託斯母艦),五條旗艦,能撐到現在還沒全滅已經得誇獎他們打得不錯了。當然這也是適當放水的結果,畢竟對方的旗艦上有個重要人物,以及更重要的情報。
這個世界的地球上有個傳送門,可以傳送到方舟的那種,但是那個傳送門所在的位置……是新蒙巴薩城下面。如果要挖傳送門,一定得由地球方面來準備和安排,因為這是在他們的地頭上,幾千人的轉移會是當局在之後幾個月揮之不去的陰影。
不過那一切都要等到從莊嚴懺悔號裡頭把一切情報都挖出來之後才能徹底搞清楚。每個類似的世界之間都有區別,萬一這方舟的傳送門不在新蒙巴薩,而在南太平洋南緯47°9′,西經126°43′,波納佩島旁邊,當群星運動到正確的地方這傳送門就會嗖的一聲從海底升起展開,然後地球方面去挖了蒙巴薩,岩漿都挖出來了結果毛都沒一根那不是糟了糕?
在超級MAC防禦平臺‘開羅站’的控制室裡,泰倫斯·胡德將看著星盟戰艦被暴打,露出了滿意的表情。但眉宇間也透著一股疑惑之感:
“打致遠星的部隊比這多五十倍。”他喃喃的說“他們想幹甚麼?”
泰倫斯·胡德將軍是UNSC的一員老將了,二十多年前他是上天入地火靈號的艦長詹姆斯·卡特的執行官,後來他成為了一位艦長,指揮自己的戰艦UNSC羅馬之藍號(並不是說是羅馬風格並且使用藍色塗裝)與星盟作戰。常年以來他戰功顯赫,對星盟有著豐富的認識,而在軍隊內部是和斯坦福斯將軍同一派系,並且是斯巴達計劃的大力支持者。
但縱使他有充足的經驗,也搞不清楚眼前這情況到底咋回事。
星盟一貫以來的戰鬥方式是利用技術優勢,堆出一個強有力的艦隊然後平推,而不是用弱勢艦隊往敵人的銅牆鐵壁上撞,強行送戰果。
“等我們抓住他們就搞清楚了。”奧蕾迦娜嘴巴彎成了w的形狀,開口道“準備發射登艦魚雷。”
正在這時,艦橋裡的導航員報告道:
“老大,對方旗艦正在試圖啟動躍遷引擎。”
“幸好我們準備了反跳……”
“但是他們在強行啟動躍遷引擎啊!”導航員看著螢幕上正在不斷升高的空間波動數值“會不會對面的操作員根本沒注意到旁邊的亞空間能量流動根本不對,常規空間的讀數也是錯的?現在那裡空間扭曲的非常嚴重,航母的投送系統已經沒可能把跳幫魚雷投過去了,如果繼續的話,他們可能把自己扭斷……”
暗色巖露出複雜的表情:
“……還能這樣的?”
這種感覺就好像一個菜鳥在開車,輪子已經陷到地裡頭去了,但那個菜鳥還在不停地踩油門,輪胎在地面瘋轉開始冒出煙霧和焦臭味,但是他仍然渾然不覺,繼續油門轟到底。
如果只是一輛汽車,那頂多是輪胎燒掉或者起火點一輛車罷了,但這是一艘五公里長的戰艦,扛著亞空間湍流和引力場強跳的結果只有迷航和暴斃二選一,暴斃的機率更大些,大概佔了八成左右。正常的駕駛員會選擇停下跳躍程序離開干擾範圍或者繼續作戰將敵人殲滅,但是星盟的駕駛員卻完全不在乎這些——我覺得這個油門只要繼續踩著,我就能跳出去。
也不知道是對自己的戰艦效能格外有自信,還是根本不知道這意味著甚麼。
下一瞬間發生的事情,讓大家搞清楚了……星盟可能真的是不知道這意味著甚麼。
扭曲的躍遷通道在一艘CSS級巡洋艦的正前方展開了,但一接觸到那個不穩定的缺口,它的護盾就開始搖晃起來。那就像被冰山擠壓的木船一樣搖擺不定,僅僅只過了幾秒鐘,護盾整個就崩潰了,而此刻那艘CSS級巡洋艦已經行至半途。它所有推進器全開試圖擺脫這個通向死亡的漩渦,但想要依靠推進器和船體強度與不斷咬合的空間角力本身就是一件愚蠢的事情。
在無數士兵的注視下,那艘戰艦的外殼不斷破碎,就好像它是一個正在被河豚啃咬的蛤蜊。沒過多久,其內部的動力爐和正處於超過載狀態的躍遷引擎便遭到破壞,緊接著一道無比炫目的光束爆發出來,輻射出的熱量也是如此強烈。一團巨大的藍光猛地亮起,就像一隻巨大的眼睛俾睨著整個星系。
躍遷引擎爆炸了,就像肖恩·藤川炸彈那樣,能夠將一艘CSO級超級航母撕成兩半的空間裂口將巡洋艦頃刻間吞沒,撕成碎片,其共振誘爆了旁邊同樣處於嚴重過載的另一條CSS級巡洋艦。莊嚴懺悔號在空間的擠壓下顫抖,就好像在浪尖上翻騰的一葉扁舟。
但即便是這樣,它的油門依然沒有松。它效能強大的躍遷引擎與這股強大的空間浪潮努力抗衡,卻不幸一頭撞進了正好在左舷張開的空間裂口之中。伴隨著一陣閃光,大量被扯下的裝甲板以極高的速度向四面八方飛出,而船體卻消失在了那片閃光和劇烈的能量衝擊之中。
“我的天……”
胡德小聲嘟囔了一聲。他已經搞清楚發生了甚麼,並對無法俘獲那艘船而從內心感到遺憾。
這畫面讓統合部這邊的駕駛員們感到一陣啞然。打了這麼多年的仗,這種操作還是第一次見……還真有人在兩重反跳的情況下直接強跳啊?有一說一星盟真是勇。(捂臉)
奧蕾迦娜剛想感嘆兩句,就看到戰術檢視上突然亮起了一個點。那個點位於月球軌道外大約一光分的地方,不算近也不算遠,感測器在那裡檢測到了強烈的空間反應。她剛剛調動感測器往那邊看去,就看到剛剛那艘星盟母艦直接從裡頭一路火花帶閃電的衝出來了。
它以可怕的氣勢從亞空間中上浮,船體上到處都是大大小小的破洞,扭曲的空間就像刨刀一樣刮過了它的船體,在上面留下了無數深深的傷痕。其武器系統也接近全毀,但護盾卻仍然完好——從亞空間中衝出之後,閃爍不定的護盾在幾秒鐘之內就變得充盈了起來。顯然這時候船上的駕駛員還沒搞清楚發生了甚麼,它在宇宙中三軸旋轉,就好像自己只是一塊形狀特殊的隕石似的。
這艘戰艦已經失去了戰鬥力,看起來隨時都會崩潰,但無論如何它還活著。
幾乎不要下令,航母駕駛員立刻發射探針對那個區域進行詳細的定位,但就在這幾秒鐘,莊嚴懺悔號就已經開始轉向並且加速。它的推進系統已經受到了嚴重損傷,這讓它的移動變的無比遲緩……只是此刻,莊嚴懺悔號已經不在躍遷干擾系統的範圍內了。
一整排跳幫魚雷結束躍遷,尾部推進器噴出灼目的橙光,全力衝向莊嚴懺悔號,但是莊嚴懺悔號前方已經展開了一個新的躍遷通道開口。和之前不一樣的是,這個躍遷通道非常穩定,透過這個裂口不會對莊嚴懺悔號造成任何傷害。
跳幫魚雷撲了個空,莊嚴懺悔號在它們面前消失了,這些小型航天器只能在躍遷結束帶起的空間湍流中翻滾,並全力穩住自己的姿態等人來撈。通訊裡面頓時響起了一片懊惱的咒罵聲。
奧蕾迦娜跳了起來,驚訝的一把抓住琉璃子的尾巴:
“這都行?!”她大聲吼道“座標計算!別讓它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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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個陷阱,一個巨大的陷阱。
悲愴先知幾乎無法抑制自己的顫抖,這不僅是因為恐懼,還是因為憤怒。
就在剛剛,自己一腳踏進了刀山火海之中。那個叫做艾德·特瑞尼的星球並不是自己所預料的那樣是個遠離航線的偏僻殖民星,而是一個強大無比的軍事要塞。僅僅在一瞬間,自己的艦隊就已經土崩瓦解,能夠跑出來完全是因為運氣。
沒錯,就是因為運氣,因為舵手和導航員一直到現在都還在不知自己是怎麼帶著這艘船從那片可怕的空間異常區裡面跑出來的……所有的戰艦都留在了那個星系,只有莊嚴懺悔號這一艘船成功逃離,但同樣也變的滿身瘡痍。
想要攻破那個要塞的話,沒個五六百條船基本上不可能,也就是說僅憑藉自己可以不被注意到隨意調動的艦隊沒有辦法獲得通向方舟的傳送門。這個現實讓悲愴先知陷入挫敗感之中——已經兩次了,第一次發現環帶的時候,艦隊直接撞上了在那裡駐守的人類方部隊,被迫敗退,而現在抵達的時候,看到的仍然是已經嚴陣以待的人類部隊。
這讓他再次想到了幾十年前神使所說的話……
其中的每一個閃光亮點,都是我製造者中的神聖一員。
我將丟棄我那自負的傲慢與偏見,開始那漫長的贖罪之旅。
造我者即我主,我必須保證他們的安全,並將他們安全送抵方舟。
這些癲狂的話語裡頭有非常多的意思,資訊量非常大,即使過了幾十年,三位高階先知也沒有完全弄懂那些‘聖言’全部的含義。
而現在,那些被神使認為是造物主的人類,就在方舟的大門口安營紮寨,但是他們同樣不知道該如何抵達方舟。
悲愴先知重重的嘆了一口氣,他腦海中一直翻滾著當初還是寧靜副首相的自己在那神聖的房間中的嘆息——
我們,到底該相信甚麼?
他還記得當初仍是堅毅首先的真相先知的沉默,還有還是文獻學者的憐憫先知的動搖。那時候的大家都很清楚,跟隨先行者們偉大的足跡踏上神聖的朝聖之旅是星盟信仰的核心所在,是星盟的立國之本。假如星盟大眾突然發現即使自己奮鬥終生也無法踏上朝聖之旅,那麼星盟的統治將會在一夜之間土崩瓦解。
所以三人共同保守這個秘密,並一同努力讓神使那毛骨悚然的可怕解釋變成虛無。既然神使只是機械,那麼其他東西也都是機械而已,聖西姆人從古代到現在一直都在操作先行者的機械,那麼環帶一樣可以。只要能啟動環帶,那麼神聖偉大的神之長子就會是聖西姆而非那些人類。
照星盟法典,新上任的大主教可以從前任大主教的名號中任選一個為己所用。在登基之時,堅韌首先選擇了‘真相’這個稱號,雖然大多數的主教稱號聽起來都感覺甚好,但是唯有“真相”一詞承載著其他稱號所遠不可及的深層寓意——它無時無刻不在提醒著真相先知:為了星盟社會的萬代繁榮,他必須將這個彌天大謊永遠維持下去。而悲愴和憐憫的目標也並不是星盟那無數個天空之下的信眾們,而是僅僅只針對知道秘密的這三個聖西姆人。
但是,常年一同工作下來的精力讓悲愴先知知道了一件事,那就是對先行者的信仰還有保密和日常過日子是兩碼事。那些無休無止的政治妥協與利益博弈,無窮無盡的同盟建立和爾虞我詐的背盟棄約都讓三個大先知感到十分無奈。共同享有秘密確實可以讓關係變得親密起來,但是妥協與博弈則能將這關係重新撕裂,今日信誓旦旦的盟約,明日就有可能變為一紙戰書。
能相信的,似乎只有自己……因此自己必須將聖蹟環帶拿到手中,不是真相先知,不是憐憫先知,而是自己悲愴先知。
他將一切都賭在了下一個座標上,那是05號環帶的座標。只要能到那裡,控制住環帶,那麼未來仍然可以期待。這賭的不僅僅是自己的將來,還是星盟的萬年國運以及飛昇成聖的機會。
也正因為如此,當這艘破船抵達這個古老而又嶄新的光環之時,悲愴先知甚至覺得一陣眩暈,那是無上的喜悅所帶來眩暈之感。巧合的是,這種感覺和當年聽到神使說出那可怕的預言和解釋時如出一轍,雖說起因完全不同。
“大人!我們找到它了!是聖蹟環帶!”船主大聲說道,這個聖赫利人喜不自禁的在先知面前跪下“整個星系裡沒有一艘其他的船!先知大人!帶我們開始偉大的朝聖之旅吧!”
而悲愴先知也正是這麼想的:
“準備停泊在環帶上!我這就帶你們去開啟那扇門!”他的雙爪屈曲成拳“我們將永遠偉大,永遠榮耀!”
莊嚴懺悔號因為損毀嚴重而笨拙的艦體慢慢改變方向,向著那個在恆星光芒下熠熠生輝的金屬之環航行而去。大氣被陽光照亮,在環帶內部產生了一股絨絨的光斑,那就好像一個環形的發著光的門。耳旁聽著船內機械工作時產生的隆隆轟鳴,眼睛看著那個逐漸變大的圓圈,悲愴先知不禁心馳神往。
這是一扇通往美好未來的大門,只要穿過這道門,前方將是一片坦途。
此刻的悲愴先知是如此堅信著。
因作者過敏性哮喘病情惡化和因為過敏產生的全身性反應需要住院治療,在接下來的幾天裡更新頻率將會下降。
更新將會盡快恢復正常,在此對各位讀者表示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