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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5章

又一次機密任務。

  奎因-B312走出登艦通道,她揹著自己不多的行李和新裝備,走向停泊在錨地的統合部戰艦黑隱特勤艦非常豹號。

  對於絕大部分人類來說,這位隸屬ONI的斯巴達的傳奇事蹟都是機密。她參與了斯巴達三期計劃的貝塔連隊訓練,並且在身體改造完成後被立即調離連隊,被單獨劃歸ONI指揮,作為暗殺刺客和特種幹員執行各類絕密任務。她是一個極為致命的戰爭機器,從潛入暗殺到開宇宙戰鬥機無不精通,哈爾西博士也罕見地高度評價了奎因-B312的表現,稱其是一名“極度致命”的超級戰士,這句評價只在另一個著名的斯巴達二期戰士身上用過。

  這也代表了她沒有一個固定的編制位置,常年奔赴各個戰場,大部分情況下都是一個人在執行任務。而這次對她來說也屬於罕見的情況——在保留貴族小隊編制的情況下,奎因的指揮權暫時移交到統合部的奧蕾迦娜軍團長手中,和她的衛隊一同行動。

  這很不正常,甚至沒有先例,裡頭處處都透著‘上面達成了某個不能公開的交易’的氛圍,而自己則是這場交易中很重要的部分。原本還以為自己會收到儘量蒐集統合部情報的任務,但這次ONI給的指示卻是【老實聽對方指令,不要做多餘的事情】。

  她對此毫無頭緒,但唯一能確定的事情就是,這絕對和之後要進行的作戰沒有任何關係。

  “歡迎來到非常豹號。”在艦橋報到的時候,奧蕾迦娜對斯巴達戰士表示歡迎,隨後說道“給你介紹給人。”

  出現在她眼前的,是個穿著海藍色裙裝,有著一頭紫色長髮的少女。

  “哇啊——”

  “rua?”

  奎因和阿庫婭都在對方的臉上看到了詫異的神色。這是異常熟悉的,甚至在鏡子裡頭都看過不止一次的臉。阿庫婭倒是預先有些心理準備,對意識,靈能和亞空間方面有充足概念的她在被奧蕾迦娜要求跟在自己旁邊,並且發現有好幾個奸奇記錄員和火妖跟在旁邊的時候就知道這應該是要解決這個交換中之人的問題了,但是奎因對此卻一無所知。

  奧蕾迦娜坐在貴賓席位上,摸著懷裡的貓,嘴裡叼著做成香菸造型的巧克力棒,胸前掛著八角星掛墜,一副大佬的模樣說道:

  “第一次這樣直接見面,感覺怎麼樣?”

  “好高啊!”

  “好矮啊!”

  兩人回答的相當果斷,這或許確實是她們對對方的第一印象。更換身體的時候可能還體會不了很明顯,但是當一個身高一米四二體重四十四點五公斤的傢伙和一個身高兩米零二,體重一百零八公斤的傢伙面對面站在一起的時候……誇張點來說就有點像是野原廣志和新之助站一起的感覺。

  阿庫婭是個挺活潑的孩子,而奎因也是如此——在她臉上幾乎看不到普通斯巴達那種常見的苦大仇深感,這讓人不由得對她的成長過程產生好奇心。也拜此所賜,兩人的關係看起來並不緊張,甚至有種僅存在與她們之間的默契感還有獨特的聯絡。

  【能感覺到兩人之間有靈能連結。】一個火妖說道【在制顱者的亞空間投影的壓制下,靈能連結的共振頻率很穩定,這讓我們可以對意識對調現象進行預測和阻止。】

  她微不可查的點了點頭:

  “總之,在接下來的一段時間裡,你們跟著咱一起行動。他們會記錄變化發生時的靈能反應,你們也想趕快把這問題解決掉吧?”

  “沒錯!繼續下去BT和大家都快受不了了。”

  “那個想在惡魔堆裡把我丟出去的人工智慧?趕快換掉它吧,那時候我還以為死定了。”

  “那不是BT的錯啊!”

  琉璃子看著那兩人的互動,露出感興趣的表情——這身高差也太有趣了:

  “明明兩個人是第一次見面,但是感覺已經很熟了呢。”

  “在鏡子裡看到過的吧?”奧蕾迦娜撓了撓頭“這兩人到底哪裡意識層面相似了啊?兩位,你們喜歡貓還是狗?”

  “貓。”

  “狗。”

  “按這個回答應該是咱和阿庫婭對換才對啊?”

  “……?”

  “別管她。”

  而這時,一個看起來平平無奇的黑髮青年手裡拿著一根古怪的長杖走了進來,杖尖上的鴿子頭一直盯著奎因的方向,嘴裡不停的發出‘咕咕’的聲音。

  “果然問題出在這個斯巴達的身上嗎……”萬隱者思忖道。根據之前拿到的最新的體檢資料,奎因的大腦裡確實多了些東西。UNSC的醫療人員認為那是一種形狀獨特的簇狀腫瘤,但是隻要有相關知識的人看到了掃描圖都能認出來,那就是如假包換的靈能突觸。

  而且還不是剛剛誕生靈能者時出現的僅有結構簡陋的靈能突觸,而是發展的相當完備,有著顯著多代遺傳進化特徵的靈能突觸。難以想象這種完成度的靈能結構會出現在這個可以稱為靈能荒漠的宇宙之中,唯一能夠說得上解釋的就是,這個東西的基因序列已經刻在人類的基因裡頭了,但是一直都沒有表現出來,而奎因則因為某種刺激啟用了這一段基因……

  那麼這到底是甚麼原因呢?不僅如此,最近突然被發現的靈能者還有一個,那就是聖赫利人提爾·瓦達米,他在陷阱哨站裡的戰鬥活像個絕地武士,雖然沒有進行研究,但是那種出力也不是原始的靈能結構可以辦得到的。暗色巖有種感覺,那就是這個宇宙中有甚麼東西在最近一段時間被啟用了,或許是因為複數混沌大魔的到來,也可能是因為地獄收縮所產生的亞空間波動。

  他抬頭——畢竟對面身高驚人——問道:

  “奎因,你最近有沒有感到甚麼異常的地方?比如可以聽到奇怪的聲音,可以不用手移動物品,空間感知突然變得非常清晰,還有腦門發光甚麼的?不管是閃光還是電弧都行?”

  在外部調查缺乏線索的時候,靈能者自身的反應也能夠表現出相當多的資訊量。

  突然被問到這種奇怪的話題,奎因的眉毛上下動了動,露出思考的表情:

  “……”過了半晌,她老實回答說“有。”

  “甚麼時候?”

  “環帶的戰鬥結束從04環帶返回致遠星的時候。”斯巴達戰士回憶起了那些難以入眠的夜晚和突然驚醒的瞬間“晚上睡覺的時候偶爾做一些奇怪的夢……在夢裡,我站在規模宏大的建築群頂端,空中星星的數量多的不正常,有個生物一直在絮絮叨叨的說‘禁錮’‘永恆’‘復仇’之類的話,但它就和它所說的話一樣支離破碎瀕臨消失。那時候我很不安,甚至覺得頭頂上的星光照在身上都帶著敵意,就好像是被死死盯著。還有……”

  火妖和書記官奮筆疾書,臉上露出興奮的色彩,而奧蕾迦娜和暗色巖則面面相覷。

  “還有甚麼?”

  “每當那東西好像要看到我的時候,就會有一個聲音大聲吼——【用星路破壞那些星球!全部!】”奎因聳了聳肩“然後夢就消失了,基本上每次都是這樣。”

  奧蕾迦娜的臉色難看得好像吃了一塊苦瓜。奎因的話裡頭蘊含著極大的資訊量,如果不清楚先行者和洪魔的人來看頂多是一頭霧水,但是但凡知道這些東西的人,在聽到這段話之後絕對不會覺得‘那就只是個夢而已’。

  大家都很清楚,光環世界的生物進化並不是正常的狀態,因為在古老的過去,這個宇宙曾經洪魔肆虐。在那場規模龐大的戰爭中,先行者使用環帶一波幹了所有的洪魔,生物星球,自己還有其他智慧生物,甚至高階生物都給一波掃完了。

  隨著環帶陣列的啟動,銀河系所有不受方舟和護盾世界保護的生物全部被殺死,隨後方舟上的船隻將先行者儲存索引的物種送回各自星,大家重新開始爬科技樹。而在先行者與洪魔交戰之前,古代人類同樣與洪魔交戰過了——

  在那更加古老的過去,古人類發現了數艘自動駕駛的星艦墜落在銀河系邊緣附近的一些殖民行星和荒廢行星上,裡面有數以萬計裝有乾燥粉末的玻璃桶。古人類嚴格檢測和研究這些相對簡單的短鏈有機分子粉末後認為無害,只是對低等生物有些神經影響。於是,這群傢伙絲毫不在意【不能把撿來的東西亂往嘴裡塞】的常識人規矩,將這些來路不明的外星粉末喂飼在古人類和聖西姆(沒錯,就是星盟那個聖西姆……的老祖宗)世界裡很流行的寵物Pheru。

  這一喂就出了大事情,這些粉末正悄悄地改變Pheru的基因遺傳密碼,幾個世紀之後,這些Pheru開始變異,性情狂暴並且侵食同類,不少被安樂死或者流放野外。飼養Pheru的古人類和聖西姆人也染上各種病症,精神上的影響讓他們食用染病的Pheru,丟棄的部分也加速了怪病的傳播。

  感染者與未感染者開始了自相殘殺,被感染的古人類和先知將疾病蔓延到了其它星系,助長了蟲族的爆發。蟲族不斷蠶食各種生命體和可用的資源,並形成了戰鬥群,母巢之……古人類和洪魔的戰爭就此開始。

  而就在那時,古人類之前在銀河系邊緣附近的星系發現了在儲存一個船艙內的‘神使’。這個神使並非一個像是極限火花或者偏見之僧那樣的人工智慧,而一隻古老而強大的異形生物。它自稱自己是‘最後倖存的先驅’,而禁錮,永恆,復仇這三個詞正是那個異形生物,也就是‘原基’(或者稱為上古屍腦獸)的狀態以及執念。它控制先行者的AI偏見之僧讓它對先行者舉起反旗,同時利用洪魔對先行者發動攻擊,掀起了重創先行者的可怕戰爭。

  而星路則是另一種東西——它是先驅遺蹟中最常見的形式之一,在先行者-洪魔戰爭最後的幾十年中,洪魔在原基的操縱下擁有了足夠的智慧和力量來喚醒星路,把它們作為武器使用。星路在被作為武器使用時強大得難以置信,它們會纏繞在天體周圍,導致天體碎裂與收縮,這對先行者造成了巨大的打擊。而在光環發射之後,整個銀河系內所有的星路系統都被破壞殆盡。

  原基的確在戰爭中被破壞了,先行者對它使用了一種衰變技術,將原基周圍的時空環境封鎖,然後在封鎖的區域內發動‘天堂製造’,在短時間內將那片區域的時間快進了百億年,最終使得看似不可摧毀的原基也就是上古屍腦獸在熵值崩潰中消亡。而先行者的超級戰爭AI進攻偏執在戰爭末期,利用偏見之僧在最終關鍵時刻精力的轉移和兵力處絕對優勢下的疏忽,成功以的懸殊戰力差爭取到了啟動光環翻盤的機會,這樣宇宙才迎來了數萬年的和平。

  而現在來看,當時所遺留下的甚麼東西至今仍然存在……原基仍然活著,或者它的意識仍然活著的機率非常低,但僅僅只是迴響就已經足夠讓人提高警惕了。之後就得給奎因裝備上一些小東西,保護她的睡眠質量以及精神方面的安全才行了。

  同時,奧蕾迦娜敢肯定,這個世界的異常一定和那時候所發生的事情有關。這個世界的人類並不是長不出來靈能器官,而是恰恰相反,他們有很完備的身體結構,只是被整個的‘塞回去’了,而且封包封得很死。在記憶中,古人類在和先行者的戰爭中敗北,然後先行者將人類和聖西姆人的基因退化,回到沒有科技文明前的原始時代重新爬線,如果說曾經有人做過大規模的‘封包’,那在那時候動手的可能性是最大的……

  那麼原因是甚麼?考慮到奎因在夢中看到了可能是‘原基’的意識殘片或者靈能迴響,很有可能上古屍腦獸和洪魔是擁有相當強度的靈能單位——畢竟裡面還真的融進去了一個【曾以許多形態行走於世間,血肉之軀,或者唯靈永存,週而復始的進化,死亡,重生,探索】的先驅。

  這或許表示,大量靈能者的存在和洪魔放在一起可能會導致一些不可預料的事情發生……而亞空間與這個世界最初的接觸恐怕也就是在那時候發生的……

  “……”

  琉璃子看著沉默不語的奧蕾迦娜,在思維通訊中大聲喊道——

  【老大!你露出了一臉‘糟糕,不該趟這渾水’的表情!】

  【咱才沒有!這是‘幸好咱來了’的表情!】

  看到旁邊人嚴肅的表情,奎因感到氣氛逐漸沉重了起來,她不安的問道:

  “那不僅僅是個夢嗎?”

  暗色巖回答說:

  “如果靈能者連續做相同的怪夢,那就表示那肯定不是單純的夢。那是在睡眠時因為對精神的防護下降,導致你能夠更加近距離的窺視亞空間,那時候觀測到的訊息會以夢的形式出現。”他叮囑道“不要忘了你夢到的東西,也不要去試圖理解或者深挖,記住這一點。”

  奎因尚不知曉靈能和亞空間的概念,只記得在交換身體之後看到的那些地獄潛者會使用奇怪的力量對惡魔進行攻擊,本能的覺得這是非常危險的東西,而那些夢同樣讓她產生了想要儘可能遠離那些東西的想法,因此毫不猶豫的回答道:

  “明白了。”

  現在這個時間點上,大家同樣沒有時間去深挖這些東西,甚至不知道要從哪裡開始挖——罪惡火花對此表示完全不知道,在無法連線智域之後,罪惡火花失去了過去儲存在其中的大量記憶資料,手頭僅剩一個用來查資料的索引目錄,這東西現在啥用都沒。

  對04號光環的調查和對盾世界的搜尋還在進行,隨著對先行者遺蹟的調查逐漸加深,或許之後能夠挖出有用的情報來……但這並不容易,先行者全特麼是巨構狂魔,就算有罪惡火花的協助,04環帶的調查仍然需要花費大量的時間,更別提之後的其他環帶,盾世界,方舟等等個頭驚人的玩意兒了。

  在感到無可奈何的同時,奧蕾迦娜對旁邊的琉璃子說道——

  【等環境穩定下來了,我們也這麼拍巨構吧?只要全力全開,一個世紀起碼也能造出十個環來……】

  【……別這麼幹,奇觀誤國,造一個意思意思算了。】

  【那就造星環共同體那樣的?】

  【夢想和妄想還是有區別的。】

  這豹子嘴巴越來越毒了,明明最開始撿到的時候不是這樣的啊……(撓耳朵)

  “我稍微來做一下處理,這樣起碼能讓你之後一段日子能睡安穩覺。”

  這麼說著,暗色巖舉起杖子,用上面的鴿子嘴巴輕輕敲了敲奎因的腦袋。伴隨著藍色的微光,奎因只覺得好像有甚麼東西被驅散了,耳邊突然間覺得安靜了下來——這種感覺非常奇妙,就好像自己剛剛從充滿噪音的戰場上進入了戰艦內部安靜的休息室一樣,但是從頭到尾,非常豹號的艦橋裡面都一樣安靜,只有儀器和裝置的輕微嗡嗡聲。

  自己一直聽著但卻沒有意識到,剛剛突然聽不見了的東西,就是他們所說的‘亞空間中的訊息’嗎?

  這讓她物理意義上的輕鬆了不少。

  做完這一切之後,奧蕾迦娜才對她說道:

  “準備一下吧,下午有模擬訓練。”古老時代遺留下各種秘密很麻煩,但是眼前即將發生的戰鬥同樣不輕鬆“你要熟悉我們的戰鬥方式和通訊頻率。ONI暫時把你交給了我們,下一場仗你跟著咱打。”

  “請問是甚麼任務呢?”

  “跳進星盟艦隊裡面挑戰六百艘戰艦,然後衝進戰鬥要塞裡把裡頭的人殺光,再引爆動力爐。ONI的人應該也和你的同伴們說過吧?”

  “我會全力以赴!”

  靈能和亞空間的概念對奎因來說還屬於難以理解的範疇,但是和星盟戰鬥那可就是老本行了。

  ————————————————————

  博愛之城深處,大批一流的聖赫利人部隊守衛著祭司長的聖所。他們穿著深紅色的護甲,頭盔和四肢還帶有橙黃色配黑邊的裝飾性護甲,每個人手中都拿著沉重而華麗的聖衛長矛,其任務只有一個,那就是負責保護高階先知。這也是聖赫利人引以為傲的榮耀。

  在這些‘禁軍’的保衛下,聖所內猶如一片寧靜的島嶼。室內的牆壁,地板和天花板都裝飾著玻璃碎片,這些材料取自無數個被星盟征服後融化成玻璃的世界。牆壁上有著寬闊的觀賞臺,外面則是一片相當規模的人造自然景觀,那裡有草地,樹叢甚至還有河流,從裡往外看,就好像這裡並非博愛之城內部,而是某顆行星上的地表一樣。

  房間中央,在距離地板一米高的御座上,坐著星盟的至聖之一悲愴先知。他的軀體被一件大氅幾乎完全遮住了,細小的爪子狀的手從袖子裡面伸出來,看起來軟弱無力沒有精神。

  他的手在椅背上碰了碰——那是開門的訊號。聖所的大門呻吟著往兩邊分開,亮光一下子湧了進來。兩個用腳而不是用椅子走路的聖西姆人從外面走了進來,他們穿著樸素的灰色長袍,雖然依然弓著背,但走路的步伐卻意外的強健有力。聖西姆人的背後跟著兩個基拉哈尼人,他們將抬著的箱子放在聖所的地面上,行禮後倒退著走出門去。

  “侍衛先退下。”

  房間裡的五十名聖赫利守衛一齊挺直軀體,鞠躬,然後魚貫走出大房間。他們臉上帶著迷惑的神情,對先知來說,這種無知和不解永遠是有用處的好東西。

  大門又關上了。

  聖所內只剩下兩個剛剛進來的強壯聖西姆人和悲愴先知。直到這時,悲愴先知才開口道:

  “是好訊息吧?教士。”

  幾十年前,神使將人類判斷為先行者的後繼者,這讓朝聖之路的正當性受到了衝擊,所以才引發了這場數十年都看不到頭的大戰。但即便如此,朝聖之路依然得繼續走下去,因為這是星盟的立國之本,絕不容受到質疑。而之後所發生的事情讓三個高階先知動了別的腦筋。

  即便神使是這麼說的,但是先行者的遺蹟並沒有多麼高的智慧。按照以往的方式,星盟依然能好好使用先行者的造物,無論那是聖堂守護者還是先行者鑰匙艦,透過蠕蟲一樣可以馴服神使——神使只不過是先行者製造的機械,它們的確聰明而且擁有很多東西的許可權,但是也並不是不可控的。

  只要能控制住光環並且啟動它,朝聖者的偉大預言就能實現,星盟完全可以依靠控制神使這種可以說是離經叛道的方法將朝聖之路繼續走下去。他們依然信仰著先行者,即便是神使已經否決了自身的正當性,但這並不能阻止他們希望超凡入聖的想法和行動。

  這種強烈的感情和執念,甚至已經超越了瘋狂。即使是人類最優秀的神學家,恐怕也難以分析三大先知那狂亂的思維了吧。

  一個聖西姆人看著法相莊嚴的悲愴先知,態度得體地說道:

  “那並不容易,悲愴先知。雖然導航儀並沒有顯示出神聖的指示,但是我們的希望仍然有結果了。”

  這個導航儀是在一兩年前在人類的殖民地子午星的淪陷之後,星盟的探索者在其地底洞窟的遺蹟中發現的。它看起來就像一個腦袋大的金屬球,上面佈滿溝壑和紋路。眼下這個導航儀被鑲嵌在一個巨大的,有力場保護的合金箱子中,它的價值擔得起這份保護。

  教士伸出手碰了碰圓球,伴隨著一陣嗡鳴聲,圓球發光了。一副寬闊的星圖陡然間被投影出來,充滿了整個聖所的空間,將這裡照的通明。悲愴先知眯起眼睛,抬頭看著那些密密麻麻的影象,從中辨認出了環帶——不止一個,而是七個。

  他臉上露出驚訝和喜悅並存的表情:

  “那是聖蹟環帶?”

  “不只是聖蹟環帶而已,悲愴先知,它同時也告訴了我們這個——”教士切換畫面,將一副新的圖案播放出來“先行者最後的住所,以創造聖蹟環帶的地點——方舟。”

  那是一個呈花瓣形狀的巨大人造天體,直徑幾乎是地球的十倍。僅僅是縮圖就已經有著磅礴逼人的氣勢。

  悲愴先知為此感到頭暈目眩,他激動地說道:

  “神啊!這真是太輝煌美好了!”高階先知以熱切的目光看著教士,就好像要在他臉上燒出一個大洞“故事都是真的!神把這種寶藏藏在哪裡了?”

  教士明白悲愴先知的心情,在成功破解的時候,他甚至毫不猶豫的對著那偉大的影象進行長時間的跪拜和祈禱:

  “它的位置在銀河系的邊緣,只有經過少數的入口才能抵達。其中一個導航儀提到的入口在這裡。先行者把它稱為‘艾德·泰瑞尼’。”

  “我們的使命很明確了,必須馬上到達那裡。”悲愴先知拍了下扶手,堅定的說道“我們必須出動手上所有的戰艦,儘快抵達那顆星球。激動吧,兄弟,你的辛勞讓我們成功展開星盟共同的神聖探索。”

  “要通知其他高階先知嗎?”

  “現在最重要的是速度!讓神聖奉獻艦隊出擊!”

  “可是神聖奉獻艦隊只有十五艘船,會不會有些不足……”

  “教士,星圖上寫的很清楚了,艾德·泰瑞尼遠離現在任何一個交戰區域,那裡並不會有特別大的危險,”悲愴先知壓低聲音“我們要追求的是速度,已經來不及等艦隊集結和那些繁文縟節的手續了。”

  教士見拗不過高階先知,只能躬身行禮:

  “是!”

  “準備完畢之後,即刻出發。”悲愴先知讓自己的椅子動起來“我也一同前往,我要親自見證這一切!”

  ————————————————

  幾小時後的另一處聖所,真相先知話語中的煩躁完全遮掩不住。他向半跪在地上的高階教士焦急的問道:

  “任務怎麼樣?”

  “沒有發現引導先知在博愛之城的任何證據。我們找了所有的地方……”

  引導先知,那個顯然已經知道了一切的聖西姆人,他是現在整個星盟最大的定時炸彈。現在港口都已經封閉了,任何一艘船出航都要受到嚴格的檢查,想必他沒有辦法逃離博愛之城,必須儘快找到這個異端,然後將他處決才能保護星盟的安全。

  但是,即便隱秘部隊盡全力搜查,可是現在仍然沒有找到那個本應無法單獨生存——這是絕大多數聖西姆人的通病——的引導先知。他一定在下層區利用那些異端言論獲得了一小撮投機分子的幫助,這可不是一件能讓人安心的事情……

  真相先知嘆了口氣,以嚴厲的態度對身穿護甲的高階教士說道:

  “繼續找。最近如果出現任何異端邪說,必須立刻處決——迅速,秘密。”

  “銘記於心。”

  高階教士穩重可靠的聲音讓真相先知稍稍安了些心,他又問起了另一個話題:

  “部隊集結的怎麼樣了?”

  最近雙方的偵察部隊出動頻繁,大小戰鬥發生了七次,其中一次的戰鬥中,一個聖赫利指揮官模仿致遠星戰役中敵方使用的高機動戰術,透過機動躍遷接近敵艦之後直接進行撞擊,依靠直接的衝擊讓對方整艘船上所有人瞬間失去了戰鬥力——人類的艦船上並沒有裝備足夠優秀的慣性制御系統,就算船體結構勉強維持住不散架,上面的乘員也在猛然發生的加速度下承受了巨大的G力。

  這可比開著汽車高速撞牆要刺激多了。那艘星盟戰艦同樣在猛烈地撞擊中嚴重受損,底層甲板被爆炸——咕嚕人的甲烷補給系統在撞擊中漏了——直接掀掉,全艦七成人員包括指揮官在內的大量人員受傷或者死亡。但隨後,他們也得到了星盟這幾十年來都沒有得到的東西。

  一個根本沒來得及刪除的資料庫……技術人員手指都還沒按下去就飛到十幾米外的牆上去了。

  而那裡面正好有導航圖,裡頭好好地標註著人類母星的座標。

  人類的力量已經非常不足了,即使他們得到了援軍的支援,但致遠星戰役同樣顯示出了對面並非不可戰勝。要知道,致遠星的戰鬥爆發時,整個艦隊根本沒有協調的指揮,都處在各個小艦隊各自為戰的狀態,指令也只有【進攻】一個,即便如此,這支‘烏合之眾’也成功的拿下了對面大量要塞炮和數百艘戰艦,而在得到了指揮——即使那只是個不怎麼出名的艦隊指揮官在指揮幾乎被打散,士氣全無的艦隊,依然給予了對方追擊艦隊迎頭痛擊,並且成功撤退。

  就是這樣才有很多人覺得,如果當時總指揮官提爾·瓦達米在艦隊中,那麼人類的要塞行星此刻已經淪陷了。

  所以現在真相先知才決定,集結一支更大規模的艦隊對人類的母星直接攻擊——按照致遠星戰役對方剩下的戰鬥力來看,他們一樣受到了重創,短時間內沒有辦法再進行一次迎擊。而只要拿下了地球,便能對人類計程車氣,有生力量還有工業基礎進行一次極為可怕的打擊,這將成為整場戰爭的轉折點。

  而這也是一個機會,一個提升基拉哈尼人地位,讓他們頂替掉風頭越來越高,開始逐漸威脅到聖西姆人地位的聖赫利人的機會。也因為這樣,這支艦隊是秘密集結的,而且全部都是基拉哈尼人的部隊。因為基拉哈尼人在指揮能力上有缺陷,因此艦隊將交給聖西姆人的高階教士來指揮。

  高階教士回答說:

  “規模已經到了六百三十艘。”他頓了頓,提示說“數量如果繼續上升的話,想要瞞住聖赫利人就不太可能了。”

  這個數量其實已經足夠了,再加上一座戰鬥要塞,人類聯軍想必難以抵擋。那麼等補給完畢,部隊修整結束之後,艦隊就可以開拔去贏得他們的榮耀了。

  先知正要發出聖令,另一個高階教士已經從外面衝了進來——對高階先知應當要講禮節,但是他們也知道事情要分個輕重緩急的道理。

  “大人!”那個高階教士一進來就單膝跪在地上“六個時間單位之前,一支艦隊從博愛之城出發了!”

  “這無關緊要吧?”

  每天都有艦隊從博愛之城出發,來往運輸貨物和旅客,這是不值得大驚小鬼的事情。難道說,是那個先知乘坐在裡面的一艘船上已經離開了博愛之城嗎?

  這不禁讓真相先知覺得頭皮一緊——如果他以此來鼓動那些駐紮偏遠的聖赫利軍隊來造反的話,就有可能造成非常嚴重的後果。如果真是如此,現在就已經不是追責,而是馬上去讓他消失在宇宙中的時候了。

  可是高階教士的話卻差點讓他從椅子上跳了起來:

  “但是悲愴先知大人在那支艦隊裡!他們的目的地就是我們的目的地,那個人類的母星啊!”

  那支艦隊裡確實有個厲害的先知,不是引導先知,而是悲愴先知……

  他到底想幹嘛?!

  “神啊……”真相先知以右手撫胸,他感覺自己的心臟在狂跳“他怎麼知道那個座標的?帶了多少船?”

  悲愴先知和自己不一樣,他和聖赫利人裡面幾個首領的私交一直不錯,一直在明裡暗裡的想要佔據更多的權利。如果他帶著艦隊先一步打下了地球,那自己的計劃完全付諸流水不說,悲愴先知在星盟的影響力恐怕還會超過自己,這是絕對不能被允許的。而且繼續提升聖赫利人的地位對先知完全沒有好處,他僅僅是在滿足自己的私慾而已。

  而真相先知卻得到了一個在他看來簡直是莫名其妙的答案——

  “他所率領的是神聖奉獻艦隊共計十五艘戰艦。”高階教士回答說“躍遷座標直接指向地球。”

  過了兩秒鐘,真相先知把一切都想明白了。

  他一定是透過甚麼渠道知道了人類的母星的座標……比如,他手下的人破解了甚麼先行者遺產,然後得到了那裡有甚麼非常關鍵的東西的情報,這一定和朝聖之旅有著巨大的關係,只有這樣他才會帶著一支輕裝艦隊沒有任何人報告就孤身前往。

  這明擺著是想要吃獨食,就和自己想的一樣。

  在意識到這一點之後,真相先知不禁想笑。這就是命運嗎?兩人同時知道了那個星球的座標,但知道渠道的不同導致了雙方處理方式的不同。以為只是個考古地點的人帶著十五艘戰艦過去送死,而做好充足準備的人將得到一切他想要的東西——包括聲望,地位,決定星盟日後走哪條路的權利,以及那個考古地點。

  現在來得及去救他嗎?從對人類的瞭解來說還來得及,從致遠星戰役的過程來看……恐怕為時已晚。這個時間差已經決定了一切,即使現在就下令出發,抵達的時候悲愴先知估計都已經涼了。

  涼了更好,自己能得到的東西更多了——比如悲愴先知曾經擁有的一部分,或者一切。

  但是樣子還是要裝一裝的。真相先知做出焦急的樣子:

  “他到底是為甚麼要在這個時候突然往人類的母星進攻?那裡有甚麼東西嗎?”他一揮手“先別管那些!準備出發吧,我們得去幫助悲愴先知。”

  高階教士低頭回答:

  “屬下明白。我馬上就去準備……”

  但他的話還沒說完,又一個人衝了進來:

  “大人!”那是個身高接近三米,體重超過半噸的龐然大物——鬼面獸酋長塔塔羅斯,他一進來就跪在地上,胸毛都擦到了地板上,隨身的重力錘跟著這一跪咚的一聲撞在地上發出一聲巨響把真相先知嚇了一跳。但是他的聲音比錘子撞地板還大,這聲音被房間放大,發出低沉的迴響“就在剛剛,有東西攻擊了不屈之祭司!現在情況一片混亂!”

  “?!”

  ——————————————————————

  執行官瑟蘭迪斯看著眼前的畫面,她的情緒因為驚訝而波動。

  星盟的部隊近在咫尺,不到三千公里外,他們的船隻正整齊的排列著,船隻上的燈光密密麻麻連成一片,就好像星城街頭的霓虹燈光。

  她的母艦連同周圍的六艘會戰航母以及四十艘龍捲風級戰列巡洋艦已經抵達如此接近的距離,但對方仍然沒有任何反應。星盟的探測器沒能發現這支小規模的艦隊,這將讓他們在之後付出巨大的代價。

  “抵達目標位置——”她下令道“斯特修斯準備離艦。”

  四條斯特修斯級巡洋艦悄無聲息的從會戰航母的機庫中駛出,開啟隱秘行動裝置之後緩慢的離開隱形力場的範圍。會戰航母放出鐵騎艦載機‘達因斯尼夫’,龍捲風級準備好了1400mm加農炮,整個艦隊都已經做好了攻擊準備。

  在斯特修斯的格納庫裡,從漫漫長夜還有真理與和諧號上拆下來的運輸艇都已經移動到機庫末端。這些運輸艇上佈滿傷痕,就像剛剛受到了大量衝擊波和碎片的擊打一樣,而電子系統也同樣被重做了一遍,這讓它們在通訊中會夾雜著大量的雜訊,用來模擬通訊和驗證模組遭到損壞無法正常工作的狀態。

  如果目標是塔爾塔羅斯的任何一支艦隊,這種做法都不會有效果,但星盟就不一樣了。他們除了博愛之城之外任何艦隊的驗證系統都異常簡陋,這樣只需要使用一些小手段就可以大致上混過去。這讓統合部的指揮官們發現了一些事情,那就是對星盟的戰艦來說,一開始就選擇透過超空間機動使用跳幫戰術的成功率和損耗都會比直接同等級戰艦對射要來的好看的多。

  UNSC部分指揮官贊同這一說法,原因是在人類尚不瞭解星盟的時候,哈爾西的斯巴達戰士就已經透過匪夷所思的跳幫戰術拿到了星盟戰艦的擊殺,那還是在2525年十一月份的事情,那時候斯巴達二期戰士剛剛才拿到雷神錘動力裝甲,那甚至甚至連護盾也沒有,但他們仍然把那條戰艦給炸了——斯巴達戰士總能在各種各樣的地方用各種各樣的方式證明星盟並不是不可戰勝的。

  而現在,不管是經驗還是裝備,斯巴達們與當初都已經大不相同。

  約翰-117坐在登陸艇中,看著精挑細選的陸戰隊員和地獄傘兵們擠進來,士兵們的表情隱藏在了不透明的面具後面。大家都不時抬頭看救生艇上面的一道裂口,那道裂口看起來好像是被一大塊碎片刮過所留下的,大概巴掌寬,四十公分長,透過這道裂口可以看到外面機庫的天花板。

  老實說,這讓人感到心情忐忑。但換個角度來說,如果不被識破然後擊中這艘船也不會有事,而這種傷口正是讓船不會被識破的‘特殊迷彩’,這讓它看起來就像一艘剛剛從被摧毀的戰艦中勉強跑出來的逃生艙。

  【士官長,這是星盟的通訊指令,到時候讓人工智慧按這個來回答。】奧蕾迦娜的聲音在通訊中響起【如果被問到具體部隊編號的時候用電磁噪音混過去,我們會佈置大量的干擾。如果受到攻擊,就啟動緊急系統撤離,之後立刻把牆上那東西點亮,明白嗎!】

  “是!”

  奧蕾迦娜是對方的最高階指揮官之一,但她仍然帶著她的衛隊參加如此危險的戰鬥,這似乎是塔爾塔羅斯的傳統,但是約翰-117總覺得這並不明智。不過作為一個士兵,他並沒有提出異議的資格,只有服從命令的立場。他檢查了一下安裝在船上的特殊元件,只要啟動之後,這艘小艇就能在半秒鐘之內沉入亞空間之中,隨後只要把裝在牆上的八角星點起來,就能在安靜的亞空間中的安全的等待次元潛航艦來‘撈蜻蜓’了。

  “各位,準備啟程吧!”科塔娜大聲說道,她最近經常突然變得興致高昂“我們要讓星盟吃個大虧!”

  【我相信你們能辦到。】斯特修斯的駕駛員在通訊中說道,那是個穩重的聲音【做好準備,我們快到了。】

  “小隊即將抵達預定目標,”副官對埃塞克斯說道“還差二十秒!”

  “開始攻擊!”

  她揮下右手的指揮杖。

  普羅託斯的隱形技術非常優秀,它雖然耗能很高,但是卻不會干擾隱形力場內部的艦船對外界的觀測,也就是說不會對火控系統造成影響。這樣就能保持隱形狀態對敵方進行攻擊,在被迫關機之前敵人很難進行有效的反擊——這也正是這次行動的關鍵。

  達因斯尼夫射出的軌道彈從隱形力場中飛出,在宇宙中就好像閃了一下一樣,跟在後面的是上千枚1400mm口徑的電磁脈衝彈。它們飛向星盟的集結點,從取景器上的畫面上看起來它們就好像是集中到了一個點上似的。

  下一瞬間,一連串爆炸就在星盟的艦隊中發生了。十數艘戰艦在毫無防備的狀態下被擊中,炮彈不斷的撞擊著它們的護盾,在劇烈的衝撞中化作閃光和霧氣,電磁脈衝彈撕開護盾時,第二輪‘魔劍’已經抵達,那些由達因斯尼夫射出的高速軌道彈帶著強大的動能在戰艦的裝甲上刻下深深的傷痕,有的星盟戰艦被擊中了艦艏和船身之間的薄弱處,巨大的傷口幾乎將戰艦給撕成了兩半。

  一直到這個時候,星盟的艦隊甚至都還沒有開始進行反擊甚至機動。它們被突如其來的打擊打蒙了,而埃塞克斯並沒有冒進,她按照原計劃呼叫已經潛入當前宙域,進入射擊陣位的四艘次元潛航艦瞄準CAS級戰艦發動飽和打擊——那是星盟的艦隊旗艦,其指揮層多半在那個位置。

  士官長從外部取景器上拍到的畫面中看到一艘CAS級攻擊航母被突然出現在四面八方的導彈同時命中,它那看似牢不可摧的護盾頃刻間就崩潰了,兩道光從遠處飛來,撕開了它的裝甲在上面開了個直徑幾十米的大洞,火焰和大量碎片從破口中噴出,一秒鐘之後士官長才意識到這是來自極遠處的炮擊。

  “我們在槍林彈雨中前進……”

  一個陸戰隊員小聲說道,他整個人套在厚實的CMC裝甲裡,手裡握著C-14步槍,聲音卻有些顫抖。因為要執行極為危險的高難度任務,所以這次攻擊部隊的陸戰隊員和地獄傘兵都裝備了這剛剛入手的動力裝甲,這能讓他們擁有更強的火力和存活性,可是這套新裝備的動力裝甲並沒有給他帶來多麼強烈的安全感,因為來自友軍的艦炮炮彈正穿行在四面八方,而自己正在其目標,也就是敵方艦隊中央。只要一個不小心,整艘船甚至都有可能毀於友方的火力。那時候無論是甚麼動力裝甲都不會有任何用處。

  “六個世紀之前的古代人都不會怕這個,”他的長官用力拍了一下他的肩膀“這不就是徐進彈幕嗎!別慌!”

  “你把這看做徐進彈幕?!”

  “稍微降低點標準就是了。”

  就在這時,整個船艙猛地震動了一下,裡面頓時雅雀無聲。下一瞬間,從縫隙中可以看到的天花板消失了,外面是戰火連天的宇宙,任何感測器都無法再讀到斯特修斯級的訊息,她就像一縷青煙一樣,從戰場中消失了。外面到處都是爆炸,救生艇不受控制的旋轉著,所有人緊緊抓住座椅旁邊的扶手,將一切都交給命運。

  又是一輪齊射,旁邊一艘CCS級巡洋艦被擊穿了,在不斷的爆炸中,不少U型運兵船從機庫中被拋射出來——士兵們爭先恐後的逃離正在變成熔鋼爐的戰艦,所有的通訊頻道里都充滿著強烈的電磁干擾和不成聲的吼叫聲。星盟戰艦開始慌忙迎戰,等離子魚雷的紫色光芒不時在那道破口中亮起,讓人膽戰心驚。

  就在士兵們的緊張度快要到達極限的時候,船體的旋轉突然停下了。從外部取景器傳回的影象中士官長這才看清那是一艘飛船,兩個“U”型船體,每個都與他們的逃生艇一般大,並且疊在一塊兒。這艘飛船加速駛向他們,然後一分為二——部分移到他們的船尾,另一部分則飛到了船頭。金屬與金屬相撞發出的迴響透過船身傳進來,士官長感覺胸口彷彿被輕輕地撞了一下,然後感受到了驚人的加速度。

  星盟的拖船開始搶救漂浮在殘骸中的各式逃生艇了,在這混亂的情況下,他們根本來不及驗證逃生艇裡頭裝的到底是甚麼——駕駛飛船的星盟士兵同樣膽戰心驚,同時心裡充滿了混亂和動搖,光是執行上司釋出的搜救命令就已經竭盡全力了。

  在另一邊,奧蕾迦娜嘴角瘋狂的上揚,活像那個用筆記本將人咒殺的高中生——

  “哈哈哈哈哈!此處便是特洛伊!”

  “他們當真不掃描救生艇啊……”旁邊的阿庫婭露出不敢置信的表情“我們就是撿塊石頭回去都要掃描好幾遍。”

  “畢竟是地獄那種地方嘛。”奧蕾迦娜手裡握著恐虐斬斧,她已經準備船停穩的瞬間就衝出去收腦袋了“看到沒,這就是常年虐菜的結果——不和自己同等級的敵人較量,甚至不搞演習思維僵化,越到後來就越是隻會F2A,這都是教訓!”

  “不要笑了,士兵們都在看著呢。”琉璃子噹噹的敲了敲奧蕾迦娜的頭盔,說出了好像會被戴著面具的男人算計的臺詞“有想好怎麼打嗎?”

  “首先,”奧蕾迦娜拿出了一個終端機,上面的影象顯示出了一個斜坐在沙發上的男人“把這個特製AI的複製找個地方注入空間站的系統中,他會幫我們壓制星盟部隊還有空間站內部的通訊,然後我們就儘可能的鬧大一點,能拆就拆能炸就炸,蒙妮卡的小隊會去確保撤退用的戰艦,等士官長搞完我們就跑。”

  “明白!”

  有一段時間他們往下俯衝,螢幕上除了幾顆星星與漆黑的太空外,甚麼也沒有。奧蕾迦娜瞥見了一顆金色的恆星,然後影片訊號掠過一顆籠罩著二氧化硫雲層的黃色行星以及環繞它執行的銀色衛星。炮擊已經停下幾十秒鐘了,這是因為瑟蘭迪斯判斷敵人已經判斷了大致位置開始還擊,繼續待下去可能出現不必要的危險,於是已經將艦隊撤離,只留下茫然的星盟艦隊和成片的殘骸碎片。

  很快,取景器捕捉到了不屈之祭司——它看起來像兩艘球莖狀的星盟飛船碰撞在了一起,許多輻條從飛船中點呈放射狀突出,連線在一個纖細的圓環上形成輪盤狀,輕柔的管子從兩個球莖狀部分伸展出來,在中央那個輪盤上方緩慢移動。

  用約翰遜中士的話來說,這個空間站的外形大致上就是‘兩隻魷魚抱在一起接吻’,挺形象的。

  隨著逐漸接近,那座空間越來越大,最後填滿了整個畫面,已經看不出外形了。奧蕾迦娜打了個手勢,士兵們解開身上的固定鎖和安全帶,準備好了武器。她一個人手持戰斧飄到了艙門口,在突然襲來的重力下重重的落到地板上,擺出突進的姿態。

  船身傳來一系列金屬相碰的“咔噠”聲,空氣“嘶嘶”地響著透過飛船的裂縫滲進來。她不能肯定在艙門外有甚麼東西,但是不管有甚麼東西,處理方法都是一樣的。她感受著船身緩慢的移動,開啟通訊:

  “斯巴達!聽得到嗎!”

  【這裡是約翰117,我們已經抵達‘不屈之祭司’!星盟沒有發現我們!】

  “很好,你們潛入,我們突擊。”她握緊斬斧“我們在慶功宴上再見。”

  【遵命!】

  下一瞬間,艙門在嘎吱聲中開啟了,一個長著紛亂毛髮的腦袋伸了進來。那是一個鬼面獸,身材高大,肌肉結實,有著一口參差的尖利牙齒。在看到艙內的東西的時候,他那凶神惡煞的臉因為驚懼而皺縮,在他的瞳孔中,一個紅色的影子正快速接近,這就是他看到的最後一幕。

  奧蕾迦娜以可怕的勢頭突進了,她撞向鬼面獸,把斧刃按向那個長滿毛髮的粗短脖子,鬼面獸嚎叫著想要反抗,卻敵不過奧蕾迦娜驚人的輸出。他被撞飛了出去,嚎叫的斧刃深深地咬進了鬼面獸的脖子,撕開肌肉和血管,鮮血頓時噴灑出來,濺的滿地都是。

  四周的星盟士兵被這突然的變故驚呆了,他們剛想舉槍射擊那個紅甲戰士,就看到一堆人從船艙內部衝出來,手裡的各種槍械開始噴出火焰,整個機庫裡頓時被爆炸和慘叫聲所充滿。

  “以鐵靴踏碎敵人!!殺之無憾!勝而無愧!”制顱者點燃推進器躍到空中,暗紅色的推進焰在背後猶如翅膀一般展開,她瞄準下方正在依託載具作為掩體還擊的敵人,展開了胸前的護板——

  “魔神——烈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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