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庫婭睜開眼睛,只看到濛濛的霧氣。她想要揉揉眼睛,但是身體一動差點痛的叫出聲來。渾身的面板又癢又痛,這種感覺還是第一次遇到,刺骨的寒氣彷彿從每個毛孔滲入了骨髓之中,喉嚨裡頭似乎塞著一團粘液,嘔吐的慾望一股一股的湧了上來。
她摸索著推開面前的罩子,從某個艙體中走出來,摘下頭盔將嘔出的粘液吐在地板上——這似乎不是偶像該做的事情,不過自己最近沒有在做偶像所以沒有關係。特別是在看到自己穿著的護甲的時候,她就意識到了另一件事情……
自己似乎又回到了那個‘夢’裡了。
在這個夢裡,自己是一個斯巴達戰士,為了保護地球和人類與外星人戰鬥——這都沒差,自己所踏足的戰場也不只這一個了,穿越的次數都不止一次,雖然最初的日子很是艱難,但是全部習慣之後一切也可以接受。但是這個‘夢’很奇怪,裡面的內容讓人感到很不安。
特別是上次見到了自己和一群人合影的照片,除了夢中的那些陸戰隊員之外,還有塔爾塔羅斯的島田琉璃子,甚至還有普羅託斯的追獵者也在其中。不僅如此,自己還出現了大片的記憶空白,而那段時間裡自己依然在正常作戰,同時表現出了和平時完全不同的戰鬥風格,戰術士官那廻早慄認為這可能是惡魔侵蝕精神所造成的影響,但是在海登博士那裡檢查的結果卻顯示自己的精神完全正常。
具體發生了甚麼現在尚不清楚,約翰——那個狂熱獨角獸愛好者認為自己的精神和對面的某個人交換了。為此技術部給自己加裝了精神穩定裝置,但是現在看起來並沒有效果。唯一能夠確定的是這對雙方來說都不是甚麼好事,於是自己已經進入待機狀態了並有技術人員陪著,這樣下次發生交換的時候就能夠獲取第一手的資料資料。
地獄潛者暫時缺少一個戰士也不會導致嚴重的人手缺乏,可是對面似乎不行。那個名叫奎因的斯巴達戰士並沒有離開戰場的空閒。
這還是進入待機觀察狀態之後的第一次交換,阿庫婭決定全力以赴的從下次任務中順利歸還——然後被旁邊突然響起的警報聲嚇得‘咿——’了一聲。
旁邊有幾個穿著同樣裝備的斯巴達戰士投來疑惑的視線,她慌忙把頭盔帶上,UI上立刻顯示出現在自己能夠看到的情報。
秋風之墩號戰艦抵達目標區域,發現環帶。放棄原本的偵查任務,開始協助塔爾塔羅斯對環帶上的星盟士兵進行殲滅,同時奪取停泊在環帶上的星盟戰艦。
(目瞪狗呆)
塔爾塔羅斯有部隊在這兒?!軍團長是派人和那個世界的人類合作的主要目的其實是想要弄走這個被星盟佔據的環帶嗎?(邏輯通順的推論)
“RUA?”
阿庫婭不自覺的發出怪聲,她意識到通訊沒關試圖解釋甚麼,但是旁邊的人完全沒有在意,不知道是沒注意到還是習以為常了。
一個穿著綠色盔甲,胸前寫著117三個數字的斯巴達戰士——那就是士官長——走過通道,他背後的磁力掛點上揹著一把MA5B突擊步槍,馬格南手槍和戰鬥匕首牢牢地掛在腰間。
“行動起來,各位!我希望大家在九十秒內收拾好裝備,五分鐘內把一切準備妥當。”他的聲音中沉穩而有力,就像一個天生的領導者“塔爾塔羅斯的戰艦正在那裡和星盟搏鬥!我們得去幫他們,給星盟一個大驚喜。”
斯巴達們紛紛敬禮,但這裡並非只有斯巴達。一個陸戰隊員打扮計程車兵問道:
“這和預定好的任務似乎不一樣?”
還沒等士官長回答,他的上司——一個黑面板的陸戰隊中士就轉過身盯著那個士兵的眼睛,逼得很近開口說:
“有甚麼不一樣的,士兵?我們的任務自始至終都是殺星盟,對嗎!”
“是的!中士!”(挺直胸膛的新兵喊話,很有精神)
老實說這裡的氛圍和自己曾經呆過的反抗軍勢力和地獄潛者差異蠻大的,壓抑感要重上不少,這顯然是因為長時間戰況不利而導致的。不過既然統合部也介入了這場戰鬥並且站在UNSC這方,戰爭的天平恐怕會馬上朝著反方向傾斜吧。
艦船外面傳來一陣抖動,似乎是被輕型火力命中了,所有人趕到機庫裡頭完成出擊準備。這時候阿庫婭才看到除了斯巴達和陸戰隊員之外,這裡還有一群身穿黑色盔甲計程車兵,他們正一個個鑽進寫著ODST字樣登陸艙裡面,看到斯巴達之後也一言不發。
感覺到了一種微妙的氣氛。
她和貴族小隊其他人一起乘上鵜鶘運兵船,埃米爾-A239看著戰術面板說道:
“塔爾塔羅斯正在進攻這艘飛船,他們那些帥得要命的戰鬥機已經快要把防空炮拆了一半了,我看不懂那些飛機是怎麼運作的……致遠星時沒看到他們用過這個,也沒看過他們用會飛的機器人。”他敲了敲自己那柄戰鬥刀,語氣輕快的說道“所以我們可以直接降落到船上,斷了他們的後路!”
“聽起來很瘋狂。”
“這二十多年我們一直過得很瘋狂。”
阿庫婭嚥了一口唾沫,她認出了埃米爾口中那些‘帥得要命的戰鬥機’的正體——那是奧蕾迦娜養在制顱者堡壘裡的迷之生物,約翰和毀滅戰士很喜歡釣魚去餵它們,然後趁機摸它們的下巴,還有那個會飛的機器人……雖然她沒有直接見過,但是卻仍然知道,當時制顱者在最緊要的關頭就是駕駛這個來完成最後的斬首作戰的。
這些東西會出現在這裡只表示一件事,那就是奧蕾迦娜本人就在這個戰場上。
根據統合部裡流傳的各種訊息來看,奧蕾迦娜在很多重要的戰場上都身居一線,這或許說明自己……正在參加一場非常重要的戰役。
在這樣忐忑的心態之中,她在搖晃的鵜鶘運兵船裡頭穩住身體,沒過多久一發流彈擊中了鵜鶘的側面,電漿團在船體上拉了一道一米多的口子,穿透側甲撞在天花板上,熔化的金屬就像煙花一樣在船體內濺射開來。船體劇烈的搖晃了一下,但很快穩定下來,隨著一陣機炮聲響,外面終於安穩了下來——只是相對性的安穩。
“該死的!”喬治-052罵了一句,他看向自己裝甲上燙出的斑駁焦痕,又看了看天花板“駕駛員!當心點兒!”
【已經搞定了,準備降落……預備!一!】
“?!”
鵜鶘以一種危險的勢頭,幾乎是砸在了甲板上,艙門開啟之後幾人立刻衝出,用步槍猛射,星盟士兵慘叫著倒下。卡特-A259衝進被炸開的閘門,他縱身跳下舷梯,橫跨幾步,打到試圖偷襲的豺狼人之後察看了一下週圍地形。
“裡面沒有星盟的部隊……”
一個隊員輕聲低語道:“那他們能死到哪兒去了?”
“就在前面。”
運動探測器顯示更多的敵人正在逼近,但互相沒有策應。而各個小隊的著艦報告已經在通訊頻道中依次廣播過了,士官長很碰巧的找到了一個控制塔,所攜帶的強人工智慧科塔娜幾乎是立刻就弄到了船內的地圖並且共享到所有人手中。
接下來的幾十分鐘就像一場不能驚醒的噩夢——當然是對星盟那一方來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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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泰斯·瓦圖米穿過迷宮般的走廊,走上一系列狹窄的坡道,在巨大古蹟的內部穿行。牆壁上到處都亮著幽幽的藍綠色光芒,透著一股神聖的氣息。任何一個星盟人在這種地方都會感到由衷的喜悅,這就好像行走在造物主的目光之中,覺得神明就在自己身邊。
但是,現在的狀況並沒有寬鬆到能讓人能夠仔細感受這種氛圍。這裡到處佈滿了戰鬥的痕跡,沿途見到了不少屍體,都是星盟的種族。
眼下,一個聖赫利戰士的屍身就躺在冰冷的地板上,他的胸口有一個巨大焦黑的洞。這不是被電漿,也不是被人類的武器打出來的傷痕,看起來有些像聚焦步槍打出來的,但是聚焦步槍的射線並沒有這麼大。老實說……行走戰場這麼多年,歷經無數次戰鬥,阿泰斯·瓦圖米也沒有見過這種傷口。
製造出這種傷口,殺死他的同胞的,恐怕就是碎在地上的那些機械殘骸了。
他見過這種東西,是在博愛之城的博物館裡,它們的名字叫做‘聖堂防衛者’,在星盟建立之前,不擅長戰鬥的聖西姆人手中就有一支這樣的‘神賜部隊’。因為發生在古代的戰爭和歲月的侵蝕,聖堂防衛者的數量幾乎完全耗盡,它們不再被用於戰鬥,而是放在博物館裡,讓人們緬懷那段沒有秩序的黑暗歲月。
原本以為已經消失在歷史中的神聖戰士,竟然還有這麼多……但更讓人詫異以及茫然的是,它們竟然在信徒們開火。
到底這裡發生甚麼事了?
“儘管你已不再人世,但你依然能伴我們踏上朝聖之旅。願榮譽伴你上天國……”
他為逝去的同伴獻上悼詞,帶著士兵繼續前進——既然能看到戰鬥的痕跡,就說明先知就在前方。就算有問題也等到戰鬥結束之後再疑惑,如果花太多心思導致分心,那不光無法完成任務,自己和手下都會一起死在這裡。畢竟沒人知道該怎麼有效對付聖堂防衛者,除了硬著頭皮用電漿槍硬打之外毫無辦法。
猛然間,他看到了旁邊通道盡頭有個東西閃了一下,立刻一把將身邊計程車兵推到一根柱子後面,自己也閃身躲了進去,下一瞬間,粒子束如同雨點一樣在周圍著彈,綠色的火花不斷的爆散,在牆壁和地面上留下暗紅色的熔點。特種作戰部隊的聖赫利戰士身手敏捷,除了一個人之外都在剎那間找到掩體鑽了進去,而那個可憐的傢伙因為仍在調查聖堂防衛者的殘骸,剛剛起身就被一連串粒子束將上半身打成了一蓬血霧。
“該死!”瓦圖米將手裡的電漿步槍伸出掩體,按照記憶的方向扣住扳機不松,那邊立刻傳來了電漿擊中護盾傳來的劈啪聲,但隨即而來的是更猛烈的還擊。他低頭躲避濺射出的熾熱碎屑,吼道“左手邊柱子後面,通道側面,還有臺子下面,上面平臺上,全部都有人!用手榴彈還擊!”
這處遺蹟內空間十分狹小,交火距離僅僅只有幾十米而已,精英戰士們對著大致的位置投出電漿手雷,迫使對方規避之後用兇猛而準確的急射反而將對方壓進了掩體之中。他向著那些黑暗中影影綽綽的陰影咆哮著猛射,下一瞬間卻差點被髮生在後方的爆炸掀了出去——對方使用了某種高速炸彈發射器,其在狹小空間的威力讓人心驚。
琉璃子給自己的榴彈手槍重新填裝新的彈匣,然後用感測器掃描著整個能夠探測到的設施:
“先知呢?有人看到先知嗎?”
“沒有看到!”狙擊手柏木真智子回答說“全部都是精英!指揮官白色盔甲!士兵盔甲是深藍,這是特種作戰部隊。”
琉璃子嘖了一聲,從之前拿到的圖鑑中得知,星盟的特種作戰部隊計程車兵都是經驗豐富的戰士,被派遣執行最危險和困難的軍事行動,通常以小分隊作戰,遠端射擊和投雷都很精準。能夠在被突襲的瞬間反應過來甚至反打了一波這一點,就足夠凸顯出對方可不是之前隨隨便便就被幹掉的雜兵。
雖然這和自己只是為了進行壓制而非直接擊殺有關——琉璃子為了避免誤殺,想要確定先知究竟在哪裡,因此在最開始才沒有下死手,而現在她已經開始後悔了。既然先知不在這裡,那就必須立刻將這支部隊殲滅避免耽誤時間,她打了個手勢,兩個士兵立刻啟動隱秘行動裝置繞向側面,其他陸戰隊員完成護盾充能之後立刻直起身子,手中的武器瘋狂射擊,除了粒子步槍之外甚至還有一支輕型自動炮,但對方好像融入空氣中一樣在感測器中失去了蹤影。
特種作戰部隊全員都會攜帶隱形裝置,這能讓他們有更多戰術選擇。幾秒鐘後,先前繞側打算偷襲一波計程車兵看到一個影影綽綽的影子正順著掩體繞出來,於是果斷髮動攻擊。她們發動了迅猛的衝刺,在最後關頭揮起光劍斬向目標,但對方以令人驚異的敏捷程度展開能量劍架住了了這一擊,同時用左手握住的電漿手槍朝第二個人猛射,她的護盾一下子就到了危險值,被迫再次進入隱形狀態撤離。而另一邊,兩個使光劍的傢伙戰成了一團,但不知道從哪兒扔來的一顆電漿手雷迫使兩人分開,狼狽的竄到一邊——對方也意識到了這邊的戰鬥力不一般,這樣一來繼續進行埋身戰低效而危險,那麼用一點危險的方法來給戰友爭取撤離的機會也就理所當然了。
只是,敢在實戰中這麼玩的傢伙不是高手就是智障,星盟那邊顯然是前者。
“這不是一般的星盟部隊!為了營救先知的特種精銳嗎?”蒙妮卡吼道“他們只會把事情搞得更復雜!”
琉璃子放眼四周,全員都在隱形,探測器只能回饋一些模模糊糊誤差較大的資料。雙方在這種情況下仍然在摸黑對射。如果奧蕾迦娜在,她就能利用情緒感知迅速定位獵殺目標,但琉璃子只能感知到卻無法準確定位,這樣想要速戰速決基本上不可能,繼續呆下去也不過是耽誤時間而已——不能讓他們和先知那邊的隊伍會和,因為會和了之後他們就有可能變成先知的護衛,繼續協助先知的調查,到那時候就真的難搞了。
先找到先知的只能是我們這一邊!就算無法說服先知,只要將它的頭仍在這些特種精銳面前事情就解決了——不管之後他們選擇撤退還是和這邊對砍到一方全滅為止再撤退都沒有問題,因為不管怎麼選,洪魔都是會老老實實的呆在籠子裡,就像琉璃子自己養在宿舍魚缸裡的河豚一樣。
唯一的區別就是河豚可以撈起來吃,但是洪魔不可以。
自己手頭算上自己有八個人,先知的隨行人員不過四十餘人,並在中途損失了接近二分之一左右。只要有五個人就能隨隨便便把他們打幹淨了——除了這五個人之外,我方還能得到這個智械的支援。雖然當前區域已經沒有可用的防禦機器人,可是裡面還是有一小部分,配合克隆人戰士進行攻擊勝利便唾手可得……
她很快得出結論,想要完成這件事,就必須得留兩三個人來牽制這支特種部隊。
“反正都複雜到這種程度了,再複雜一樣也就那樣吧……”她在通訊頻道中說道“不能耽誤了,去阻止先知,給他看錄影然後讓先知撤離,明白嗎?如果洪魔已經被放出,那麼就把洪魔全部燒掉,阻止感染。”
【就靠我們幾個?】
“感染初期的洪魔是很弱的,我們不是直面過毀滅戰士之墓裡的惡魔嗎?拿命也得守下來!”
【是!】
她一把抓住固定在腰後裝備架上的罪惡火花,咔擦一聲拍在蒙妮卡的腰後頭卡好:
“極限火花,帶著他們去找先知,剩下的交給你。我在這裡誘導他們!隨後就來!”
“交給我吧,但是我叫343罪惡火花……”智械說道“接下來請走這條通道,先知已經抵達第三區域了,從這條通道能夠更快追上他們。等我們進去之後我會關上第三道閘門,這樣就算你回歸混沌界無法繼續執行任務,這些星盟士兵也沒辦法在短時間內追上來。”
“行,快走吧!”
在另一邊,阿泰斯·瓦圖米也面臨著同樣的難題。
如果不將他們消滅在這裡,那就沒辦法安穩的尋找引導先知,更沒辦法將引導先知安全的帶出去。外面的戰況已經開始變的惡劣起來,繼續下去可能之後都走不掉了。對方的隱形系統和探測系統在效能上更勝一籌,我方只能瞄準對方槍口焰的位置射擊,但對方卻可以先一步找到一個大概的位置並進行掃射,這代表著對方能夠在一定程度上看破我方的隱形。
在這種情況下,直接這麼脫離接觸繼續前行是一件非常危險的事情,他們就像影子一樣在旁邊潛伏,隨時可能攻過來取人性命。必須留人下來牽制對方,然後找機會撤離才行。而能夠承擔這個榮耀任務的人,顯然就只有自己了。
他開口對同伴們說道:
“必須馬上找到先知,滲透進來的人類部隊可能不止一支,不能再拖下去了。你們繼續前進,貝羅·庫索維留下和我一起來牽制他們!快走!”
聖赫利士兵還在猶豫,但就好像看準了這一刻,打算去推他們一把一樣,一個紅色的影子從空氣中浮了出來——她的裝甲看起來厚實又沉重,上面裝飾了大量骷髏,兩把閃爍著電光的長爪從這個戰士的腕部向前伸出,她撲向隱形中的阿泰斯·瓦圖米,高聲咆哮:
“血祭血神!顱獻顱座!”
“榮耀!!”
瓦圖米將雙手的電漿步槍擲向這個戰士然後向後跳躍,長爪劃過,那兩把步槍直接四分五裂,但這已經足夠瓦圖米啟動能量劍了。下一秒鐘,錵鋼動力爪和聖赫利能量劍在碰撞中相遇了,互斥的力場在撞擊中噴發出火花和閃光,將整個大廳都照亮了。
琉璃子注意到那些精英正從兩邊的通道撤離,她一腳踢開正打算重整旗鼓的星盟指揮官,衝向一條通道的入口——那條通道通向設施內部的儲蓄間,裡頭放著整備好的替換配件,不僅遠離先知也遠離洪魔,如果從這裡走的話,那麼他們需要繞一大圈才能走到先知那邊。
她在入口處揮起長爪,將一個聖赫利士兵掀離地面,然後用護盾硬扛一發電漿,猛地貫穿他的胸口將其摜在地上:
“沒有人能從這裡透過,你永遠也見不到他們了!你們和之前的擅闖者都將死在這裡!”鮮血在動力爪上快速蒸發,閃光在頭盔上投下陰影,她經過修改之後的聲音從音響中播放出來,震得大廳隆隆作響。在戰鬥中過於醒目的外觀,過於兇殘且不正常的行為,過於大聲且和戰場不搭的語言能夠給人極強的衝擊感,同時降低對方的判斷力,這樣誘導對方的思維就會變得輕鬆——自家老大對這一套玩的非常純熟,琉璃子耳濡目染也學到了很多。
奧蕾迦娜的裝備擁有誇張的造型並不僅僅是因為情懷或者個人愛好——在有隱秘行動裝置的時候就不需要在外形和塗裝上來做隱蔽了,實戰效能達到標準之後也就不需要再那麼‘更加重視實戰性’,剩下的部分就可以怎麼誇張怎麼來了。畫風差異太大的傢伙不是超級能打就是超級弱雞,只要敵人判斷錯了,目的就達到了。這就是標準的心理戰和欺詐戰術,她深吸一口氣,喊出了最後一句話:
“皆為塵埃!(AllisDust!)”
他媽的這到底是甚麼鬼東西!
這是阿泰斯·瓦圖米看到這場面時心中唯一的想法。這簡直像是從傳說故事裡頭走出來的妖魔。就是這些東西在獵殺先知,並且在外面和星盟作戰嗎?他們是人類的造物?還是先行者遺留下來的甚麼更加了不得的玩意兒?他不知道,也想不明白,但先知他們很有可能就在這條通道的對面。
必須突破這裡!
他朝向那邊擲出最後一刻電漿手雷,那怪物避開了——明明看起來沉重得不得了,但是他的動作卻出乎意料的敏捷。藉著這個破綻,瓦圖米蹬踏地板高速接近,能量劍撩向紅甲戰士的膝蓋,但閃爍著電光的黑色合金爪已經攔在了能量劍的前進路徑上,輕輕一旋便利用其外形鎖住了能量劍,一聲暴喝便將他扔了出去,隨後大步邁向落點。
兩人從余光中看到星盟士兵們進入那條通道,都鬆了一口氣。
剩下的就只剩下把眼前的傢伙給幹掉這一件事了。
戰鬥由琉璃子的衝鋒而展開,她的速度快的驚人,而伴隨著速度所帶來的力量更是無可阻擋。阿泰斯·瓦圖米知道自己無法與這種怪物正面硬剛,只能被動的規避或者防禦,他低頭躲過利爪的橫掃,用左手的能量劍偏斜第二擊,剛剛想要還擊只是卻看到對方正用手腕對準自己,便不顧一切的從原地跳開。
下一瞬間,綠色的光彈伴隨著可怕的尖嘯聲鑿在地面上,如果阿泰斯·瓦圖米沒能避開,剛剛就已經鑿穿護盾之後死去了。但這並不意味著就結束了,敵人再次逼近,背後的推進器進行了一次短噴射,便以炮彈般的速度衝到眼前,帶著釘刺的肩甲重重的撞在阿泰斯·瓦圖米的胸口。
他的世界開始旋轉,整個身體像是冬木市的LANCER一般在空中翻滾,然後跌在金屬地面上。瓦圖米覺得自己渾身的骨頭都錯位了,劇烈的疼痛差點讓自己昏厥過去,但他仍在最後一瞬間從原地滾開,那長爪幾乎就貼著他的眼睛刺進地面,聖遺蹟看似堅實的金屬地板就像打溼的紙箱一樣被輕易撕開了。
在肉搏戰中,琉璃子信奉的是捨棄防禦的連續進攻,她的攻擊慾望甚至比奧蕾迦娜更加強烈——將防禦交給裝甲和護盾,自己只要全力攻擊,以強有力的猛攻打亂對方的節奏那就是自己的勝利。這種戰鬥方式被奧蕾迦娜戲稱為【喵喵快使用瘋狂亂抓!】,但在動力裝甲和受詛之子本身的力量加成下確實非常有效。
理論上說,如果連續偏斜琉璃子的斬擊直到她露出破綻,還是能在只使用較低出力的情況下實現反殺的,背後靈就曾經連續偏斜了一百一十八次攻擊之後抓住機會把刀子架在了豹子脖子上,但是這種只狼型敵人至今沒有在戰場上見到過。
瓦圖米顯然不是這種打鐵高手,但他仍有其他的戰鬥方式,即使這從聖赫利武人的角度來看並不那麼‘榮耀’。
一把能量劍在空無一物的空氣中猛地亮起,隨後是聖赫利戰士的身體,還沒來得及眨眼,這個戰士已經從側後方的死角發動了進攻。那是貝羅·庫索維,瓦圖米的副手,同樣也是個戰鬥力極強的戰士,他深知用電漿步槍無法短時間內擊破這個紅甲怪物的護盾,只能依靠能量劍來將對方直接劈開,這樣才能不給對方留下任何機會。
他成功了。
當琉璃子發現接近警報時,貝羅·庫索維已經接近到了身邊,能量劍的尖端從她右邊肋下刺入,從左肩穿出,幾乎將身體劈成了兩半。裝甲上爆發出耀眼的火花,好幾個馬達在一瞬間停止了工作。劇烈的疼痛從身體中央傳來,那就像一塊燒紅的鐵板直接刺進了體內,將沿途的內臟燒焦似的,這讓她一下子失去力氣跪倒在地上。
貝羅·庫索維放開剛剛承受致命一擊的敵人,喘著粗氣站起身來,看著同樣氣喘吁吁的瓦圖米,咧開嘴角:
“指揮官,我……”
他話還沒說完,就看到了上司——也是自己多年的戰友露出了錯愕的表情。下一瞬間,他發現自己正躺在地上,口中滿是血腥味。
原本應該已經死亡的敵人,突然將右臂橫向高速揮動了一下,合金爪擊中了貝羅·庫索維的腹部,深深的砍了進去,然後切開面板,肌肉,內臟和骨骼,從背後切出,將身體攔腰切成了四段。
“……”
琉璃子沉默的站起身來,疼痛仍然迴盪在體內,這讓她甚至無法開口講話。裝甲傷痕附近的金屬被加熱到發出了彩虹般的色彩,這種感覺就好像被光劍砍中一樣,傷口是如此的簡潔以至於看起來被砍者幾乎沒有受到任何的痛苦,但這只是假象,特別是啟用了野性解放模式之後,沒那麼容易死去的受詛之子能夠更加長久而細緻的體驗這種感覺。
但也僅僅是暫時沒有死罷了。
損傷的器官實在太多,想靠受詛之子的自愈能力已經不可能恢復,而動力甲更是嚴重損毀。她重新擺出格鬥的姿勢,已經熄滅的爪刃再次亮起:
“遊戲結束了……哭吧,叫吧,然而去死吧……”
這幅畫面完全震懾住了阿泰斯·瓦圖米——這到底是甚麼怪物?
即使身體徹底被破壞,它仍然不會死,就好像獵人……不,就算是獵人也做不到這種事情。阿泰斯·瓦圖米覺得自己的身體因為恐懼而顫抖,那怪物熔岩一般的紅色眼睛死死的盯著自己,自己似乎已經在劫難逃。下一瞬間,它邁開大步撲了過來,動作並不快,但是自己卻因為恐懼而慢了半拍,等到格擋的時候,對方的長爪已經逼近面門,順著往肩膀砍了下來。
如果不快點做點甚麼,自己就會像貝羅·庫索維那樣被切的支離破碎了。他拼命讓自己抬起左臂,長爪撕開了腕甲和手臂,隨後繼續向前,滑過頭側,伴隨著可怕的灼熱感和骨頭被切開的痛楚,左邊下方的嘴瓣永遠的離自己而去了。劇烈的疼痛讓這個聖赫利人險些昏厥,但他仍然抓住了這個機會——
他嘶吼著衝進琉璃子懷中,嘴邊的鮮血都噴在了這個怪物身上,右手的能量劍幾乎同時刺穿了她的胸口,然後整個人撲上去把她撞倒在地。倒地時的撞擊讓瓦圖米沒能握住右手的能量劍,劍柄滑到遠處的黑暗中了,他喘息著抽出腰側的電漿手槍指著琉璃子的腦袋:
“最後一擊了,惡魔!”他從未想過自己竟然會遇到這種敵人,也沒想過自己竟然會因為這種原因失去部下,疼痛和悲傷所帶來的憤怒幾乎要燒盡他的理智“死!”
而琉璃子的心情卻很輕鬆,地圖顯示上大家正在逐漸接近先知的位置,而星盟特戰小隊則繞了遠路,一切都按照自己的計劃發展了。唯一的錯算就是自己的死亡——本來因為聖赫利人是非常講究正面硬剛的榮耀的種族,結果你這無眉大嘴的聖赫利人也開始走隱刀之路了?
但是這並沒有任何問題,這個指揮官同樣已經受到重創,他和他的部隊已經無力在阻止自己的計劃了。
於是她面對著眼前逐漸亮起的電漿團,說出了這一生的遺言:
“死?我們永遠不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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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導先知感覺自己快要到極限了,越接近這裡的中央,防禦力量就越強,士兵死了一半多了,但前面還有多遠目前還不得而知。他感到非常疑惑——自己如此虔誠,為甚麼先行者的神聖戰士會攻擊自己?是因為自己觸碰了甚麼禁令嗎?還是說有甚麼更加深刻的緣由?
自己是不是應該退回去?但已經都到了這裡,真的能夠就這麼撤出嗎?只要自己破解了這一切,那麼自己將屹立於神之側,獲得永遠也數不盡的榮耀,自己才是領路人,自己才是帶領星盟走向未來的人……
在沉默中,探索隊來到了一扇牢固的大門前,這扇門被鎖的死死的,裡面有甚麼也看不到,而且四周也只有已經轉過,通往歸途的通道了。
也就是說,自己必須破壞這道門才能到更深處嗎?
現在只能豁出去了……
他打了個手勢,旁邊的聖赫利戰士便拔出了能量劍,打算把整扇門直接給切開來。但就在他打算動手的時候,一發子彈打中了他的手腕。在士兵的慘叫聲中,一些士兵和防禦機器人就像鬼魅一樣冒了出來,在旁邊擺開陣勢,所有槍口都指向這支部隊。
“放下武……!”
蒙妮卡話還沒喊完,星盟計程車兵便開火了——他們簡直不去想,都不看清楚,也不去思考自己現在是甚麼狀況。當然也有可能是一路走來精神被逼到極限了,只要受到一點刺激就會開槍了。在短暫的交火之後,對方還剩下剛剛被打斷了手臂的聖赫利人以及那個坐在擁有大功率護盾發生器的懸浮輪椅上的先知。
“真是可怕啊……”
先知本來還是一副等死的樣子,但是在看到從某人後面飄出來的智慧機械之後,他的表情頓時亮了起來:
“神使!?”
那個機械絕對是神使!星盟沒有人不認識神使的,它在博愛之城的核心,將權利授予每一代的大主教,是將信仰和現實連線起來的重要存在,其本身的神聖無人可以替代。而這裡竟然有一個和博愛之城一樣的神使!還有比這更加偉大的發現嗎?
他無視了旁邊計程車兵,飛快的關閉了護盾從椅子上跳了下來,伏在地上:
“神使大人!”
這讓開始想著只做個主線就回去的蒙妮卡有了一種【次要目標似乎也可以順手做了】的感覺,於是她讓其他人警戒四周,自己就看著罪惡火花和先知的對話。以及……蒙妮卡意識到了一件事,這位先知很有可能,把自己和這些個陸戰隊員,當成了環帶裡頭本來就有的神聖戰士之類的東西了,分類和無人機是一樣一樣的。
emmmmm……有種微妙的感覺。
“你好!我是大裝置——04的引導者。我叫‘343罪惡火花’。能為你開啟真理之門是我的榮幸。”
“真是……榮耀的一天!”他甚至有些語無倫次了“大主教們會很高興看到我們在神廟中發現了一位神使!”
蒙妮卡聳了聳肩,她看了看地圖,上面顯示那支特種部隊似乎停下了,正在給白甲士兵進行簡單資料的樣子。這麼說是琉璃子輸了嗎?之後得問問清楚她是怎麼輸的。
“請引導我們,神使。”他的態度是如此的虔誠,虔誠到了已經看不清楚現實的程度了——如果是個星盟士兵,看到旁邊這麼多全副武裝,剛剛還殺了一大半自己人的無人機,他肯定會慌上好一陣子。難道說在這個先知眼中,這麼殺死星盟的人根本不重要嗎“請為我們啟動這個聖蹟環帶,開啟星盟的朝聖之旅……我們將永遠追溯先行者的腳步。”
而罪惡火花的嘴巴相當利索:
“神使?朝聖之旅?你幹嘛講些讓人聽不懂的詞?為甚麼你們總管我的環帶叫神廟?這是最近流行的東西嗎?”
“神使,我不明白,我們被告知環帶是我們的救贖,朝聖之旅的門檻。”
“誰告訴你的?”
這種時候還真的很難說清楚到底是誰告訴自己的。自己從小接受的就是這樣的教育,就好像這是左手,這是右手,聖西姆人應該坐在反重力椅上,咕嚕人是下等種族一樣。到底是誰告訴自己的,那還真的說不上來。
“這……”他低著頭,臉幾乎要貼著地板,在神使面前陷入窘境。
“告訴你的那個人根本是個傻子,或者徹底的瘋子。這個環帶是被設計用來毀滅洪魔能寄生的生物的完美工具,而洪魔這種危險的怪物就在你背後那扇門裡面。它們能寄生所有生物,也就是說……我還需要細說嗎?”罪惡火花的聲音都有點像是在唱歌了,看得出來他很快樂——就像他自己所說的那樣,自己喜歡【教導他人】“或許需要——如果我們再晚上那麼一小會兒,從這裡釋放的東西會毀滅一切你所知道的生命。”
“……所有生物?”
聽到這裡,先知才抬起了頭。怎麼突然提到這個?這個和朝聖之旅有關係嗎?還說是這裡面有甚麼自己根本不知道的內容?
他的眼中滿是疑惑——這和自己所知道的東西,好像有點不太一樣?不……那不是一點不一樣。
那是全部都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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