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臺地獄飛龍和一臺魔神在短短數秒鐘之內就衝到了距離真理與和諧號僅僅半公里的地方,鋼鐵的翅膀劃破空氣,來自亞空間的惡魔引擎吼叫著對目標張開大嘴,安裝在喉部的冥王自動加農炮噴出紫色的光彈,那模樣彷彿憤怒的龍正放出毀滅一切的龍息。
Yol!Toor!Shul!!(霧)
在舊時代,地獄飛龍是遺失在亞空間中的戰鬥機,亞空間的黑暗能量使它們變成了扭曲的形式。身體的轉變讓飛行員退縮到自己的機器內部,直到他們看到戰鬥機開始惡魔化。最終,隨著機器本身達到惡魔的形態,飛行員的靈魂也開始變形。經過了漫長歲月的狂歡之後,飛行員的靈魂與戰爭引擎的靈魂融為一體,直到被完全吞噬。在那時,飛行員的身體形態變成了一個萎縮的胎兒球,在惡魔引擎的核心深處燃燒。
他們被困住並屈從於惡魔的殺戮慾望,凋零發黑的飛行員在黑暗中尖叫,他們的創傷和憤怒被地獄飛龍放大為恐怖的嘶吼。
但是新世代,特別是制顱者堡壘的地獄飛龍製造流程完全不是這個樣子。
它們的本體是塔爾塔羅斯自產的因赫吉I型鐵騎艦載機……低智且被制顱者的力量吸引的亞空間惡魔,經由次元鐵匠之手來將其引導到浸泡於亞空間的機械之上,它們與機械互相影響,因為機械改變自己的性質,同時得到一具可以在物質世界活動,釋放自身慾望的身軀。
鐵騎艦載機容易製造,但是合適的亞空間惡魔卻並不容易尋找。所幸的是,就算地獄飛龍在戰鬥中被擊毀,損失的也只是機械的身體而已,其受到創傷的惡魔本體將會因為失去身體而被放逐回到制顱者堡壘。接下來它會被同伴‘喵喵喵’的嘲笑十個月同時被輕視,甚至不被允許去魚塘捉魚來吃,只能吃每天定時投餵的芋頭玉米麵,直到新的身體打造完成為止。
畢竟也是亞空間惡魔,所以這種翻車後被同伴霸凌的現象在所難免,這是沒辦法的事情……在亞空間中,被打敗是容易被其他人牢記的東西(比如【如今的我與伊斯塔萬時大不相同!】),除非用大量的‘失敗’和‘死亡’把人刷的目瞪口呆。
想要改掉這個只能靠之後花上漫長的時間來進行思想教育了。(遠目)
真理與和諧號的艦橋裡一片混亂——
“敵機正上方,疾速下降!”
“甚麼東西……生物嗎?!機械的野獸?!”
衝下來的戰鬥機械根本不像戰鬥機械,比起牢靠的機械結構,它們更像是生物。這種複雜而多餘,展現出生物樣貌的結構會極大的增加故障率和維修難度,沒人會把需要上戰場看重可靠性的戰鬥機械做成這樣子。甚至讓人覺得這是不是給某種生物穿上了裝甲來作為戰獸使用。
但是哪裡會存在甚麼會躍遷的生物?還有那個黑色的紅翼巨人又是甚麼東西?
甭管是甚麼——在戰場上人人都知道一個道理【戰鬥中總會有讓人感到迷惑的東西——別碰運氣。先開槍,再思考。】。於是下一瞬間,防空炮就開始打了起來,紫色的光條閃爍了一下,以光速進行攻擊的高能鐳射束髮射即命中,沒有任何規避的時間,即使炮塔面對近距離的目標時轉速有些跟不上,但仍然有兩座鐳射炮捕捉到了它們的目標。
一臺地獄飛龍被擊中了頭部,鐳射從嘴巴刺入,就像一把銳利的刀切開了它的半邊身體,直接凌空炸成了碎片。另一臺地獄飛龍被劃開了翅膀根部,一片翅膀被齊刷刷的斬下,斷面閃耀著高溫熔斷的橙色光芒,卻沒有一滴血流出來。在它旋轉著墜落的同時,其他的地獄飛龍張開了嘴巴,露出裡面的轉管機炮。在激烈的嘶吼聲中,機炮旋轉著噴出光芒。
一連串光彈掃過裝甲板,星盟的護盾無法展開,可以看到有工程師正在外面搶修裝置——但是在這種狀況下,它們可沒甚麼機會不受干擾的工作。炮彈命中等離子炮,掃過防空陣列,缺少護盾和裝甲保護的炮臺在被紫色的火焰吞沒。護板和收束器在亞空間能量的侵蝕下蒸騰,扭曲,最終無法抑制住內部的能量,在殉爆中消失。
對於一艘接近兩公里長的戰艦(注①)來說,三十臺地獄飛龍並不算是特別大的威脅,畢竟地獄飛龍的火力投送能力甚至弱於因赫吉I型鐵騎艦載機,甚至很難在短時間內拆除星盟的艦載重炮,更不要說鑿穿裝甲的同時重創結構了。它們的優勢在於能夠以制顱者為中心進行快速部署以及擁有進入戰艦內部進行格鬥戰的能力。但是單論在沒有護盾的船上拆防護能力低下的防空炮,它們的效率可是一流的。
(註釋:之前出現了紕漏,誤將真理與和諧號錯認為是CAS級攻擊航母,其實它是一艘CCS級重巡洋艦,長軸1782米,寬862米,高230米,搭載防空用脈衝鐳射炮塔,數座電漿魚雷炮塔以及兩座能量投射儀)
隨後,第一隻地獄飛龍收攏翅膀,沉重的身軀伴隨猛烈的撞擊重重的降落在船殼上,它低伏下身子,翼部的活塞驅動爪攀在船殼的縫隙上,緊貼著裝甲快速爬行。隨後是第二隻,第三隻,艦載鐳射脈衝因為角度限制無法射擊這些已經‘登艦’成功的戰鬥機械們。
艦長對此無計可施,只能下令讓士兵攜帶反載具武器爬上船殼外部,試圖靠誘導式電漿發射器,燃料炮和聚焦步槍來對抗這些機械巨獸——士兵們為了應對可能出現的載具登陸作戰早已準備完畢,在接到命令的一瞬間,好幾支部隊立刻從各種閘門出現在了艦船頂部。
聖赫利貴族指揮官索哈·洛拉米從維修通道中衝出,他右手緊緊握著一把電漿發射器(52式追蹤型彈藥發射器),艦體上方風很大,視野也很好,可以很輕鬆的看到環帶其他地方的地形。這是他第一次用自己的眼睛看清聖蹟環帶的樣子,本想好好瞻仰,但現在可沒有那個閒暇。
一頭渾身覆蓋金屬的巨獸已經從相當近的地方衝了過去,爪子和翅膀末端刮擦著裝甲板發出可怖的吱嘎聲。它完全沒有將星盟士兵們放在眼裡,但是其氣勢就已經讓咕嚕人們渾身篩糠似的顫抖。它以空中噴出的光彈摧毀了最近的脈衝鐳射炮,爆炸產生的碎片四下崩落,掀起的氣浪吹打在索哈·洛拉米的護盾上,讓他甚至有了一種自己馬上就會被從高空中吹落的錯覺。
聖赫利戰士幾乎從不害怕,那些老練且注重榮譽的更是如此,可是在這金屬巨獸面前,索哈·洛拉米仍然感受到了久違的恐懼感。那彷彿在靈魂深處震盪的聲音讓他回憶起了很多小時候還沒被允許握住能量劍時的記憶……恐懼著夜晚黑暗中,深湖中,還有叢林中,甚至博愛之城那些缺乏養護和打理的深邃街道深處的記憶。那就像一場噩夢,被怪物的咆哮從早已逝去的記憶中喚醒,再度回到了自己腦子裡。
他只能用信仰和對榮譽的嚮往戰勝自己的恐懼,然後用帶電的鞭子喚醒被不正常的恐懼刺激得手腳發軟的部下們的理智。
“你們往那邊去!”他扔下鞭子,揮舞著手裡的重型槍械,指向防空系統周圍豎起的金屬護板——這種結構能讓近失彈產生的衝擊和熱電漿不會直接衝到防空炮上,對防空炮的存活性來說大有裨益。而現在,它們正好可以提供足夠的掩體來讓自己的手下避開那個正在肆虐的怪物的視線。
那些咕嚕人豁出去了,它們邁動著兩條短短的腿奔跑在高空的氣流之中,抵達掩體之後立刻拔出針刺槍和電漿手槍來吸引地獄飛龍的注意。紫色和綠色的光不斷閃爍,但是不管是針刺彈還是電漿團都無法對它造成有效的損傷,只能無助的看著這東西瘋狂的向這邊撲來。
索哈·洛拉米拼命壓制住雙手的顫抖,他用手中的電漿發射器鎖定那隻機械獸,在瞄準螢幕中,索哈·洛拉米看著那怪物頂著射擊衝進人群之中又跳又踩,甩動尾巴將繞到後面的吉格亞爾人懶腰打斷,每一次攻擊都有人支離破碎。
猛然間,那東西回過頭來,透過瞄準裝置和索哈·洛拉米對上了眼。
他感到呼吸一滯,心跳都漏了兩拍,鎖定框旋轉的速度慢的讓人吃驚——但是如果不依靠鎖定,索哈·洛拉米沒有信心能用現在自己顫抖的雙手來準確命中目標。
那一秒鐘長的就好像一個世紀。他看著怪物衝向自己,而鎖定框也在這一瞬間亮起,索哈·洛拉米不可抑制的尖叫著,同時手指用力壓下扳機。四發灼熱的電漿團從槍口中飛出,化出弧線撲向已經壓低身體開始衝鋒的怪物,黏在了它的頭上,胸口和翼爪上。
怪物沒有在意這些,繼續朝索哈·洛拉米衝來,二者的距離快速拉近。索哈·洛拉米毫不猶豫的拋下沉重的電漿發射器,扭頭就跑。緊接著,電漿團爆炸了,被催化的高溫電漿掙脫了磁場的束縛,將自身的威力釋放到周圍的一切事物之上。在那可怕的衝擊之下,紅色與金色相接的裝甲被燒燬了,灼熱膨脹的空氣襲向索哈·洛拉米的背部,將他微微托起來,然後摔到地上。在著地的時候,他感覺自己的背上似乎都被燙出水泡了。
索哈·洛拉米在地上滾了兩圈,掙扎著站起身,同時抽出了能量劍準備最後一搏,但他看到的確實一副悽慘的畫面——爆炸挖掉了怪物身上的好幾個部分,讓它蹣跚著倒在地上,周圍七零八落的躺著自己部下的屍體,以及防空炮臺的碎片。
遠處的戰鬥仍在繼續,他悵然若失的向前走了幾步,後續部隊正在從剛剛的維修通道湧上來,準備對這些空中惡魔進行戰鬥。但下一瞬間,陽光將一片陰影投到所有人頭上,同時響起的還有一個隆隆作響的可怕聲音——
【魔神——烈焰!!】
戰鬥開始十七分鐘,奧蕾迦娜以八架地獄飛龍為代價,成功破壞了真理與和諧號左舷的六處防空陣列,這使得真理與和諧號失去了五分之一的火力覆蓋區域。雖然因為對方正在不斷增兵而進度緩慢,但依然逐漸取得了這場戰鬥的主動權。
而另一邊,十幾艘管狐運輸艇正按照戰術地圖上所標識出的區域前進。
“如果是《超級機器人大戰》的話,現在這船應該已經被擊沉了吧?”
“《機戰》不知道,但如果是《G世紀》那肯定已經搞定了。”
“先別管那些!老大開啟突破口了!避開敵艦火力區從二號位標點切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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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鬥圍繞真理與和諧號展開了,士兵們在極小範圍內廝殺,在最初的幾十分鐘內,星盟承受了巨大的傷害,但很快,他們的還擊也讓塔爾塔羅斯計程車兵們吃了不少苦頭。琉璃子背後揹著罪惡火花也進入了第一線——之前用來掛探雞的掛架還在,現在把罪惡火花往上一卡沒想到還挺牢靠的。
這樣就不需要用電焊把它牢牢焊住了。
她看著不斷攀升的傷亡數字,嘆了一口氣:
“到最後還是搞成這樣了。”
同樣承擔攻堅任務的小隊長,狐狸的浮蓮子篠田雪乃一邊用重型爆彈槍掃射星盟士兵躲藏的叢林,一邊說道:
【要不要喊喊話?聯絡上星盟就說那裡面有洪魔……】
她的聲音隨著射擊的抖動時斷時續,但是聽起來她自己也沒甚麼被採納的資訊。
“只會有反效果啊……”琉璃子搖了搖頭,她不覺得在戰鬥中嘗試和對面交流會有甚麼效果。
真正會有效果的事情,火靈已經開始做了——她試圖從波江座調集部隊前來對星盟艦隊進行壓制,四艘打擊巡洋艦和兩艘旗艦正在進行任務交接,最多十分鐘之後她們就會出現在這個星系之中。這場仗打成現在這個樣子,除了對方的一系列神秘操作之外,我方的欠考慮也不能輕易的忽視。
她開口對篠田雪乃解釋道:
“要麼覺得我們在撒謊,要麼從【異教徒在害怕】或者【這裡面有可以結束戰爭】的方法來思考我們提供的情報。我們又拿不出來足夠讓他們相信的證據,一開始決定不提這個就是因為害怕起到反效果讓對面反而加大力度了。”暗影炮塔的炮擊迫使她停下來規避,等到炮塔被摧毀之時才繼續說道“至少到現在,對方只是想弄死我們而不是在這個環帶裡頭去找甚麼‘人類害怕的超級武器’。”
【但是我們現在有證據了啊。】
“誒?”
【我猜,他們應該認識‘神使大人’吧?就算雜兵不認識,高階指揮官應該多少知道一點點?】她抱著試探的心態問道【如果我們能讓‘神使大人’和對方的指揮官見上一面,會產生甚麼效果呢?】
“嗯?”
這是個好操作……不過具體方法仍然需要認真思考,結果會如何目前還需要進行一些推演。其中重要的一環就是確定用來判斷誰是‘異端’和‘異教徒’的先知目前的狀況如何。最好的情況下,這‘情報’將不只影響眼前這場戰役的結果。
正當琉璃子陷入思考之時,兩條訊息突然就在她的耳邊響起。
【偵測到空間反應——是秋風之墩號!】
【這裡是埃塞克斯,半分鐘之前星盟大艦隊進入致遠星周邊區域,戰鬥已經開始,重複,戰鬥已經開始。】
“我的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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