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漫長夜號被壓制了。
當奧蕾迦娜帶隊突入艦橋之後,戰鬥本應該立刻就抵達尾聲。但是事情並沒有那麼簡單……敵人非但不投降,還膽敢向我軍還擊。畢竟人數差在那裡擺著,整艘船上究竟有多少人到現在為止還是個謎,但之前從某個設定集中看來的‘數萬人’這個數字肯定是少了。
至於少了多少……
奧蕾迦娜猜測可能是這幾萬人就只算了聖赫利人。這樣一來戰鬥難度就變得異常的大,戰況也逐漸變得極為混亂起來。敵我雙方為爭奪每一間艙室,每一個大廳,每一條通道,發生在船體各處的接駁口與機庫中的戰鬥從始至終就沒有停過,幾乎所有的船員都被動員了起來,儘管他們士氣低下,但在聖赫利指揮官的咆哮下依然拿槍衝進了戰場。
在一艘戰艦內部打巷戰的難度遠超在城市中打巷戰,因為在這裡透過偵察監視衛星、無人駕駛偵察機和各種電子感測器對軍事目標進行全時監控的技術以及立體化的打擊手段比如高精度空襲等等,全部都無法使用。戰鬥重新回到了古老的過去,兩邊就好像在拿著定向能武器在打一場沒有遠端重炮和空軍支援的斯大林格勒戰役。
戰鬥到了第四個小時,塔爾塔羅斯陸戰隊的傷亡已經到了一千餘人次,而死亡和投降的星盟士兵則是這個數字的四十倍以上。超過百分之四十的船體完全落入了塔爾塔羅斯手中,控制了大量接駁口又掌握了補給通道的塔爾塔羅斯得以順利的將士兵繼續投入這個絞肉機當中,並將投降的俘虜運出去。但有一點很奇怪的是,有一小撮豺狼人會在自身部隊與塔爾塔羅斯交火之前,先一步擊殺帶隊的指揮官,然後馬上倒戈,宣佈自己希望為塔爾塔羅斯而戰。
這讓幾個前線小隊指揮官一頭霧水,但是在補給未跟上的情況下仍然將其編入了額外的戰鬥部隊,讓他們在有人能看著的情況下提供火力支援。結果令人驚訝,很多情況下對面的豺狼人看到這邊也是豺狼人的時候立刻就放棄戰鬥果斷投降甚至倒戈,有時候甚至能帶動一些咕嚕人,只不過咕嚕人會立刻扔下武器躲好。
這種反應令人感到奇怪,但是這些星盟的叛卒依然在很多地方為塔爾塔羅斯創造了優勢,甚至開啟了僵持的戰局。
但最終,因為絕對的人數差距,奧蕾迦娜放棄了徹底清理整艘戰艦。有部隊意識到星盟的船體隔板還有內部防護立場能夠有效地隔絕單兵生物感測器的探測,這樣一來,如果有星盟部隊硬是躲在船內打游擊戰,那清理戰艦這項工作可能變得曠日持久,而且自己還必須在船上佈置軍隊來防止這些死硬分子對船體的關鍵區域造成破壞。再加上不知道後續的星盟部隊甚麼時候才來,為了防止這艘船被星盟奪回或者在戰鬥中被破壞,奧蕾迦娜做出了一個決定。
【漫漫長夜號即將開始進行亞空間潛航,她將在一個功能完善的新船塢中得到妥善修繕。但無護盾情況下進行亞空間潛航對船內成員極為致命——你們還有一個小時的時間選擇是否投降,投降者將得到優待,傷兵會得到妥善治療,但頑固的死硬分子將會在之後面臨雖痛苦但也迅速的死亡。這不是開玩笑!】
她的想法是將漫漫長夜號運到戰爭之鐮名下一座位於海賊宇宙的空間船塢,他在閒暇的時候偶爾會來這裡研究屬於尼伯龍根人遺失的技術,裡面的設施非常完全,半露天的活動式維護陣列可以容納最大型的艦船。而現在漫漫長夜的狀態是甚麼樣子呢?船體上有一道巨大的傷口和七個相對來說較小的傷口,護盾系統無法對最大的破口進行防護,這就導致了一些很嚴重的後果。
沒有護盾保護的漫漫長夜號在透過普通的蟲洞交通系統時會產生結構損壞,那麼想要把船完整的搬運過去只能透過亞空間潛航。但是沒有護盾保護的船隻在亞空間中潛航就得面臨另一個挑戰……無形之恐怖從各處艙室,通道和陰影中具現出來淹沒每一處之時,船員的死亡不可避免。
這將非常迅速且無法阻擋,這些靈魂的記憶,情緒以及意識本身將和其他的死者一樣融入亞空間的波濤之中,在未來的某個時間點或許會在某個世界作為新生命誕生,但那都和現在的他們沒有關係了。
奧蕾迦娜並不知道此刻船上的星盟士兵們具體在想些甚麼,她只是讓陸戰隊將俘虜押送至旁邊的運輸船上,然後將漫漫長夜與提亞馬特號的導航系統聯動到一起,等到最後通牒的時間到了之後,啟動了潛航的程式。
不真實的煙霧自兩艘戰艦的周身騰起,絢爛而可憎的光芒連帶著紅色的電弧圍繞著船體就像貓貓在舔木天蓼棒。世界的裂隙驀然洞開,虛空巨口閉合,一切都消失無蹤,只留下之前戰鬥時所留下的大量碎片與殘骸。
在這場跳幫戰中,投降的各個不同種族的敵兵超過四萬人,戰死者具體有多少一直無法得出準確的數字——因為完成上浮工作之後,大量星盟士兵的屍體在死後互相粘連,和船體結構黏在一起,構成了血肉相連,帶著血脈搏動的甚麼東西。
初步判斷至少有二十萬星盟士兵被永遠埋葬在了致遠星和周圍冰冷的宇宙中。
“看起來真是慘烈……”從內部監視系統中看到這幅情景的背後靈感嘆道“這麼看起來我們反倒像是反派了,明明他們才是入侵其他文明進行種族滅絕的犯人才對……”
“幸好這是一艘戰艦,不是一座反覆爭奪的城市。”奧蕾迦娜面無表情的給自己點了一根木天蓼棒,噴出細細的煙霧,然後按住了自己的心臟部位。
她關掉那些畫面,一手慢慢的轉著手裡的木天蓼棒:
“如果是城市就需要考慮平民的安全問題,敵方的平民也是平民。但戰艦上是沒有平民的,這裡只有踏上戰場與敵人戰鬥計程車兵,他們早就做好了戰死的心理準備了。被亞空間的能量侵襲,身體結構改變,在兩分鐘之內死掉的人應該比被等離子步槍打穿身體痛苦的倒在泥漿裡慢慢死去的人要輕鬆的多……嘶!”
背後靈半張著嘴,呆愣的開著奧蕾迦娜一邊說著很嚴肅的話題,一邊將木天蓼棒燃著的那頭塞到了口裡把自己燙的嚇了一跳,那動作活像擺弄小龍蝦結果被蝦夾到腳的貓。
雖然口裡這麼說,但是她看起來確實挺動搖的樣子。即使從頭開始她的做法上就沒有任何問題——宣佈接受投降以及優待投降士兵的政策,承諾對傷員提供妥善的救助,一而再再而三的勸降,給對方留出足夠充足的思考時間,等時間到了才開始動作。無論是從哪條法理上來說,她的做法都能算得上是相當寬大了。
而時間到了,那就再沒有任何迴旋的餘地。
她現在因為自己全滅敵軍的手段而感到動搖,甚至得自我說服,連煙都抽反了,這大約是因為之前地獄和梅克族留下的精神創傷還在的緣故。不過即便精神創傷存在,32依然看得清事情的本質,分得清‘部隊’和‘平民’的區別,還能毫不拖泥帶水的做出正確的決定,那麼就沒有任何問題。
但是……總覺得有點奇怪的感覺。
在奧蕾迦娜離開提亞馬特的艦橋,去聯絡船塢的AI系統希望能得到大量工程機器人打掃戰艦內部(除了變異的屍體之外,之前丟在軌道交通裡的包裝袋也變成了相當厲害的玩意兒)之後,奈亞拉託提普的聲音突然在背後靈身後響起:
“這種反應其實是好事。”
“唔?”
他回過頭去,看到奈亞拉託提普正騎著一隻鴕鳥一樣的東西在艦橋裡啪嗒啪嗒的到處走來走去。
這種動物是在致遠星上常見的動物,當地人稱其為恐鳥(MOAS),可以馴化和養殖,用這種動物的肉做的恐鳥漢堡在致遠星上大受歡迎。當然,也可以用來騎。只要雙手把住脖子,腳加進,再來一點點小小的技巧,然後再用隨便甚麼終端播放陸行鳥之歌,你就能在任何地方——不論是致遠星亞歷山大市的廣場前,刺刀基地大門口,飛馳的疣豬機動車旁邊,銀月城長者步道上,還是提亞馬特號的艦橋裡,體會到光之戰士的感覺。
就像奈亞拉託提普現在正在做的這樣。
“喂……”
“kweh!”鳥回應了。
奈亞拉託提普鬆開鳥脖子,從那一大團毛上跳下來,順手把路過的大貓咪丟到了恐鳥身上:
“我們一直覺得很奇怪,”她拍了拍身上粘上的羽毛,一本正經的說著和剛剛那副模樣相差巨大的話題“奧蕾迦娜這個個體在經過了如此多的身體改造,精神方面的強化之後,她的本質早就不是人了,從各個方面都更接近亞空間生物而非人類——除了自身的造型之外。但即便如此,她依然有著一個普通人類的思維方式。雖然不知道原因,但是我覺得她這個特性相當不錯。”
“是甚麼原因呢?”背後靈露出疑惑的表情“我們或多或少的都將思維分割為工作的思維和生活的思維,不管是用腦蟲輔助,半靈還是外接裝置,但她從來沒有這麼幹過類似的事情。”
“不清楚,”奈亞拉託提普乾脆的搖了搖頭,她並不奢求所有問題自己都能尋找到答案“不過她維持著普通人類的善惡觀不管是對她自己,對統合部還是我們都有不少的好處。地獄和梅克族那會兒我們都很擔心會不會讓制顱者產生不可控的變化,但至少到目前為止,一切都讓人滿意。”
“我只希望接下來能安安穩穩的就好了。”背後靈嘆了一口氣“最好能穩妥的發展幾年,少出點事兒,我們大家也都安心。”
“麻煩一般都是自己找上門,就像穿越者面前的汀達羅斯狗。”奈亞拉託提普聳了聳肩“不過我們也會盡可能幫忙的,有問題的話就在社交軟體上和我說一聲吧,隨便哪個平臺的都行。”
“嗯。”
奈亞拉託提普騎著鴕鳥放著BGM從艦橋出去了,留下了相當可靠的承諾。
不過對於奧蕾迦娜精神衛生方面的問題,大概無論是奈亞子那批人還是黃銅王座那批人都解決不了吧?背後靈暗自思忖著——感覺這方面能夠解決問題的人只有一個,那就是終末之輪迴,因為只有她有作為普通人生活的經歷,也知道該怎麼消除精神創傷。
之後聯絡看看吧……伴手禮該選甚麼比較好呢?北落師門產的生牛奶糖和奶茶好像不錯,再加上適合茶會用的小蛋糕,蛋就用夏塔克鳥的蛋……
老實說,一開始想到的就是這種克系伴手禮,背後靈的思維方式其實也蠻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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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地時間2552年8月12日,伽瑪太空站。
當奧蕾迦娜帶著隨行人員進入會議室的時候,她立刻注意到,旁邊的人看自己的眼神和上一次的時候已經完全不同了,傳遞來的情緒波動也完全不一樣。
和上次全是質疑,警惕和猶豫不同,這次有的人已經表現出信賴了——比如最初達成共識的高階將領斯坦福斯,這個老人在看到友好的外星友人到達的時候,眉宇裡的笑容少了些偽裝,多了些貨真價實的友善。
這些信賴和友善的來源就是之前的那場戰鬥,超過半數的監測站直接目擊了統合部與漫漫長夜號的戰鬥,在這場激烈到無以復加的戰鬥中,統合部損失了相當數量的戰艦,但在最後依然對星盟艦船上的剩餘船員們發出了那樣的宣言。
老實說,那個宣言在經過了漫長戰爭的UNSC指揮官們的眼中,顯得有些迂腐,甚至讓人嗤之以鼻。但是大部分人立刻意識到了這份宣言背後所蘊藏的資訊量——
能在星際文明這種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戰爭中喊出這種話的人只有兩種,要麼強的離譜,要麼傻得出奇。
優待俘虜付出的是招待俘虜的資源,轉化俘虜的人力,還有士兵因成功復仇而得到的部分心理安慰。前兩者在同種族的戰爭內都顯得有些吃力,在跨種族的戰爭中這麼幹幾乎沒有成功率——和星盟打了這麼長時間的仗,人類沒辦法喊出優待俘虜的口號最重要的原因是他們幾乎沒有辦法真正轉化任何星盟戰俘,至於向人類投降的星盟士兵更是從來都沒有過。
當然,人類通常也不會去刻意抓星盟戰俘,更不會長時間的保有星盟戰俘——不過這僅限於明面上。
但是,統合部做得到。戰鬥中有大量星盟士兵突然反水,勸降宣言發出之後甚至有五位數的星盟士兵乖乖放下武器,成建制的投降。雖說這裡面沒有哪怕一個聖赫利人,但這種大規模的投降在任何一個指揮官眼中都顯得不可思議,無法理解。
因此在內部討論的時候,有人提出了一個乍一聽上去好像有那麼點道理的說法。
‘看看投降的都是甚麼?是那些鳥頭,還有咕嚕人——連一個精英也沒有。你們看了那些傳過來的實時戰鬥畫面嗎?最開始統合部的大兵們衝進艙室,幹掉帶隊的精英然後追逐殘兵,等到了後期,咕嚕人和豺狼人就開始大規模的投降了。你們能想到這意味著甚麼嗎?’
‘意味著甚麼?’
‘星盟是很多種族聯合起來的,但是他們不是在同一顆星球上進化出來的。我的意思已經夠明白了,那些被當做炮灰的種族本來就在投降——他們輸掉了戰爭,向更強的種族投降,比如精英,比如鬼面獸。星盟人之前當然不會向我們投降,向我們投降他們啥也得不到!向統合部計程車兵投降的原因還用說嗎?那就是他們意識到了這些外星人比他們的主子更強。他們投降的目的遠不只是讓自己活下去,而是讓自己的種族在這場戰爭結束之後能夠繼續存在下去!’
這種說法雖然大部分是基於猜測,但意外的有很多來自投誠者口供的支援,聽了也不免讓人心中產生一絲快意。
統合部確實在這場戰鬥中展現出了他們的實力——在星盟拿出了迄今為止最強的戰艦的時候,他們透過跳幫戰這種難度極大的,甚至像是炫技一樣的戰鬥方式把這船拿下了。被這一招衝擊到的恐怕不僅僅只有在一旁看戲的UNSC,直面戰艦被突破,敵軍衝進來隨手殺了指揮官的星盟下級步兵們恐怕體會的更加直觀吧?
擁有強大的力量,技術等級高,士兵戰鬥的姿態極為狂暴,這表示統合部不止一次被戰火炙烤,但又能喊出【優待俘虜繳槍不殺】的口號,這足以說明他們歷經血腥的戰鬥後仍然能夠保持理智,並且大機率擁有一套和人類相近的道德規範。
他們願意幫助人類並將人類看作是盟友,是一件非常值得慶幸的事情。
雖說並不是所有人都這麼認為,抱持著他們有所圖謀的想法的人並不是個例,但所有人都在一件事上達成了共識——那就是統合部現在所露出的能力不過是冰山一角,他們顯然擁有在正面戰場上擊潰星盟的能力。
而他們從俘虜手中獲得的情報更是極大的豐富了UNSC對星盟的瞭解。
投降的咕嚕人和豺狼人說起自己星盟的事情可謂如數家珍——比如咕嚕人在星盟的地位,咕嚕人曾經的叛亂,豺狼人服從星盟的原因只是因為先知支付給他們貨幣報酬,精英和鬼面獸關係很差,還有星盟的老家是一座叫做博愛之城的大型空間站,他們的信仰,甚至還包括不少裝備武器的資訊等等。但至於具體在甚麼地方,防禦是甚麼等級,星盟究竟有多少船,底層步兵就搞不清楚了。這些傢伙只知道一些捕風捉影的傳言而已。
但ONI第一處和第三處的不少人對此已經相當滿意了,過去十幾年大家搞到的情報也沒有這麼多。這些俘虜是個相當巨大的情報樣本。而勝利則多半來自於情報之中。
“各位,戰鬥暫時告一段落了。”奧蕾迦娜坐到專門留出的座位上“但是還沒結束,從破譯的通訊中我們得到情報,星盟的至少一支艦隊正在接近。”
星盟的通訊系統加密很糟這件事UNSC的人已經清楚了,但是這對於現狀於事無補——你知道對方正在說甚麼並不能阻止對方的靠近。而且來的還是提爾·瓦達米……這個星盟指揮官的大名UNSC早有耳聞,甚至還有人提出過去暗殺掉他的計劃。
不過這個計劃想也知道不可能實現……如果這麼簡單就能暗殺掉星盟的指揮官的話,戰爭也不會持續到今天,更不需要搞甚麼紅旗計劃了。
從目前破譯的通訊中得知,星盟集結了三百到三百三十艘戰艦正在朝這個星系靠近,帶隊的還是提爾·瓦達米這個能戰的宿將,這給人的感覺就好像被七八床摺好的棉被壓在胸口,根本喘不過氣來。在艦隊戰中,人類想要穩贏過星盟的話,至少要三倍的數量,也就是說人類需要接近一千艘戰艦……這還只是第一波,星盟後面可能還有別的。
但是人類全部的家當都沒有一千艘——緊急集結了整個UNSC六成的戰艦,再加上波江座本身的駐防艦隊,一共一百五十二艘。
“到現在為止,集結的戰艦已經到了一百五十二艘,這基本上就是現在能召集的艦隊的極限。”斯坦福斯司令沉聲說道“如果星盟想要進攻的話,單靠我們沒辦法獲勝。”
奧蕾迦娜很清楚這個星系必然會發生一次大規模旗艦戰,不過只要對方不繼續噴CSO級,那我方贏面其實蠻大的。於是她打了個手勢,埃塞克斯站起身來,在UNSC的指揮官們面前開啟了投影裝置:
“戰鬥將圍繞這三個點展開。”她說道“這是第一防區,由一個重力阱為核心,周圍佈置錨定式要塞炮。如果星盟的戰艦直接瞄準致遠星進行機動,那麼它們有至少70%的機率會落到重力阱的範圍內。那麼它們將會在這裡同時遭到軌道防禦平臺和我方的要塞炮的轟擊,同時這將限制對方的超光速機動能力,它們必須頂著火力靠常規航行離開範圍才能離開。”
同席的凱斯艦長輕輕的點了點頭。
星盟的戰艦確實很強,但並沒有強到無法對抗的程度。艦載的軌道加速炮可以砸開它們的護盾,而固定式的超級磁力加速炮則擁有連盾帶船一起開的可怕威力。如果這個重力阱能生效,那麼要塞炮就能在剎那間給予星盟沉重的打擊。
這一套一套的,還有專門的防禦戰所使用的特殊裝備……這群人是非常擅長進行防禦戰嗎?
“第二防區,在這裡,星系的引力特異點——我不知道星盟跳躍靠不靠這個,但是他們的導航系統有鎖定這種特異點的趨勢,因此也做了些準備。”
“甚麼準備?”
“兩支戰列艦編隊佈置在兩個天文單位之外,依靠空間投射武器轟擊剛剛結束跳躍的星盟部隊。星盟的跳躍引擎非常平穩,造成的空間皺褶也很小,這很利於長距離空間投射火力的發揮。”
寧芙級戰列艦是埃塞克斯非常喜歡的一種戰艦,她們所擁有的超遠端炮擊能力能讓任何第一次看見的人被打的暈頭轉向,就算是已經早已知曉這套武器系統的駕駛員,也必須經過長時間的訓練才能做到快速座標進行規避,或者躍遷過去進行反擊。
這也就是說,統合部擁有射程達到數個天文單位那麼遠的艦炮嗎?是將超光速系統和武器系統同時使用?
簡直太不可思議了。
“原來如此……”
“那第三個點呢?”
“在貴方提供的戰鬥報告中我們知道,星盟有時候會依靠自身的超光速系統效能更好,於是在中途截殺尚未集結的UNSC戰艦對吧?”
在以往的戰鬥中,星盟會依靠本身優秀的躍遷能力跳躍到UNSC戰艦的後方進行攻擊。它們很清楚磁力加速炮威力很大,同時更明白這種軸向火炮的弱點在哪裡。一旦被繞到了後方,UNSC戰艦來不及轉向就會被消滅了,而使用輕便靈巧的炮塔則更是不可行——
本身磁力加速炮就是堪堪擊破星盟艦載護盾的程度,如果改成炮塔的話就更難撬開那層護盾了。
“確實是這樣,UNSC的戰艦是為艦隊戰所設計的,當她們落單的時候就會非常脆弱。”
“我們會把戰鬥艦撒開在星系中,這就是第三防區——我們的超光速系統和星盟一樣好,駕駛員各個都是機動戰高手。大規模的機動作戰可以有效地削弱星盟的銳氣。”
論起高機動游擊戰,塔爾塔羅斯的飛行員各個都在行。他們經常會在廣闊的宇宙空間中進行一對一或者多對多的掃描——躍遷——捕獲——交戰的演習,這套流程甚至作為一個體育運動的專案加入了星艦道的賽程之中。換個說法就是,就連還在學校的小丫頭說不定都很擅長抓人和單挑,更別說是精銳的塔爾塔羅斯第一戰團了。
“這個真的能行嗎……”
“當然能行。星盟的後續部隊至少有八成的可能性還不知道他們的朋友發生了甚麼,當他們抵達這個星系的時候,我們就可以給這些外星人來個雷霆一擊。”這個外星人老大露出豪邁的笑容“這場仗打完了,星盟就該知道厲害了,說不定他們還會打算和談呢。”
的確如此,如果能以大比分勝過星盟,讓他們在致遠星撞的頭破血流,他們就會知道自己沒有辦法在以原本的‘成本’來消滅人類。在這種情況下,‘消滅褻瀆神明的異端’這種戰爭目的還能不能繼續用下去還是個謎。早在2531年,星盟高層就已經認識到,儘管星盟面對人類有壓倒性的技術優勢,但完全消滅人類的戰爭所帶來的後勤負擔會導致星盟內部空間毫無防禦能力,所以他們才會瘋了一樣的到處去挖墳看看能不能找到足以扭轉戰局的新玩意兒,同時警惕著人類挖出能夠改變戰局的新玩意兒。
在這種情況下,如果星盟的大部隊輸掉了致遠星戰役,先知們意識到想要贏這場戰爭,星盟本身同樣會被消耗殆盡,他們又會怎麼做呢?是不顧一切的鼓足全力來將人類消滅?還是放下一切向人類屈膝?甚至……在那之前就已經陷入內亂之中?
畢竟‘阿凡達’已經放出去了。
一個建立在壓迫與謊言之上的文明被逼到那種程度的時候會怎麼做呢?奧蕾迦娜對此非常感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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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赫利人格·達格塔睜開眼睛,他感覺到了房間發生了些微的震動。自從自己被移動到這個新的囚室已經……天知道多長時間了,這裡又沒有鍾,想要有個合適的時間觀念基本上不可能。就好像要故意模糊自己的時間觀念一樣,對方連送餐的時間都不定。
不知道這是故意為了折騰自己,還是另有所圖。不過如果是另有所圖的話還是省省吧,自己甚麼也不會說的,更不可能會投降。
他打了幾個哈欠,打算稍微眯一會兒攢點體力。但剛剛合上眼睛還沒兩分鐘,門口就傳來腳步聲——
又是那個沒精打采的獄卒,他將沒味道的白色小方塊隨便倒在餐盤裡,然後從門下方的凹槽中推進來:
“時間到了,你的飯。”
這個人會說聖赫利語,在過去的幾天裡雙方也不鹹不淡的聊過幾句。他口風並不嚴,自己從這個獄卒那裡知道了不少他本不應該說的內容——恐怕他們都不在乎保密的問題吧?畢竟一個被牢牢看管著,沒有裝備而且體力不足的聖赫利人縱使有一身本事又能幹甚麼呢?他就算知道了全宇宙所有的小秘密,也只能在這間小小的牢房裡對著牆壁說罷了。
“這是要去哪兒?”他拉過餐盤,將裡面的小方塊扔進嘴裡嘎嘣嘎嘣的嚼著“我感到飛船在震動。”
“去監獄,你得在那兒待到戰爭結束。”獄卒來回踱著步,他還等著回收餐盤“在那裡你可以安全的活著,不用因為一些古怪的謊言而去賣命。”
這態度不禁讓人想發笑——他們奪走了自己所有的榮耀,讓自己淪為階下囚,卻還擺出恩人一般的語氣?
“……我是不是還要感謝你們?”
獄卒瞟了一眼通道盡頭,在那裡,一個身材高大的聖赫利人手裡拿著被摺疊起來形成尖銳的角的金屬餐盤,他朝著獄卒比了個大拇指表示自己已經準備好了。獄卒無聲的點了點頭,表示已經明白自己大限將至,繼續和牢房裡的傢伙嘮著:
“如果你想的話……!!”
話剛說到一半,他就故意猛地向後退撞在牢房的門上發出巨大的響動,隨後怒罵著拔出手槍,對著通道另一邊的牆壁用力扣下扳機。巨大的槍聲在通道中炸響,將格·達格塔嚇了一大跳——他差點被白色小方塊噎死,連忙站起身來。
伴隨著沉重物體倒地的聲音,紅色的血液從門縫中流了進來,幾秒鐘後,牢房的門在輕微的‘滴’聲後開啟了,出現在門口的是之前自己的部下們。那個沒精打采的獄卒正倒在地上,他的雙眼無神的望著空中,制服已經被鮮血完全染紅了。
“達格塔大人!該動身了!我們需要您的指揮!”
這可出乎了達格塔的預料——這兩個聖赫利人從囚室裡跑了出來,還用餐具做成了臨時的武器殺死了獄卒,天知道他們是怎麼辦到!
但是這可太好了,這是一個絕好的機會!只要能夠把握住這個機會,自己不但能重新挽回自己失去的榮譽,還能回到星盟成為英雄!格·達格塔站起身來,走出囚室的門來到自己的同胞身邊,從獄卒的腰帶上取下電擊棍和鑰匙卡。人類的武器對於聖赫利人來說還是太輕太小了,但總比沒有要好。他拿好這些必要的東西,做好了賭一把的準備:
“還有其他人嗎?我們還需要更多人手!”
“隔壁還有!我們就是來找鑰匙卡的!”
“現在我們拿到這張卡片了,接下來就全力以赴吧!”他擺了擺手上的小卡片——達格塔見過人類用這個身份驗證器來開門“把大家都放出來,然後我們得離開這兒,以最快的速度控制艦橋!”
“是!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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