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勇謹慎艦隊的失聯讓所有提爾·瓦達米感到緊張。
他不知道布拉特密不回話是因為他不想被打擾,還是真的出了甚麼問題。如果真的是出了甚麼問題——比如漫漫長夜被擊沉,那可能性就只有一個,即星盟常年以來尋找的人類母星終於被找到了,他們在那裡佈置了一道極強的防線,足以幹掉漫漫長夜號。
這讓提爾·瓦達米心裡有點沒底,他不敢貿然帶領部隊前往,而是在數光年外的一個星系開始集結部隊。周圍區域的神聖嘆息艦隊和正義警惕艦隊回應了他的通訊,正在以巡航速度趕來。他不願意僅僅以自己手中特殊正義艦隊的三百四十艘戰艦去對抗可能存在的超級宇宙堡壘群。
因為效能上的極度劣勢,人類習慣將戰艦聚集起來保護他們的重要殖民地,而且戰鬥思維非常靈活。曾經就有大意的指揮官在面對人類時被其言語所激怒邁入陷阱,導致兩個艦隊加起來超過三百艘戰艦被摧毀。因此提爾·瓦達米不敢貿然行動,他在這裡駐紮儘可能的集結部隊,鞏固自己的力量。
但是引領先知並不這麼想。
在某些情況下,一個初級先知或者聖西姆高階議員會被派遣到艦隊上,擔任最高議會的代表或者為指揮官提供一些‘宗教上’的支援。星盟一切軍事行動都是宗教行動,同樣,每個指揮官都是傳教者與禱告者,先知必須保證宗教對軍隊的就絕對領導。因此隨船先知對加強部隊宗教工作,以教義規範指揮官以及部隊的行為起到了重要的作用。
當然,並非每支艦隊每艘船上都有先知,比如被認為有著強烈的信仰心的指揮官布拉特密所指揮的漫漫長夜號就沒有,但是以思維靈活,戰鬥豐富多變的指揮官提爾·瓦達米的身邊有一個初級先知,這樣可以讓提爾·瓦達米能夠以‘榮耀而不卑劣,靈活卻也不離經叛道’的方式來戰鬥。
引領先知自然不參加任何戰鬥,他端坐在造物者之殿裡舒適的軟墊上,考究的法衣和背後金色,高聳的華麗飾品展現了他作為上位者——無論是血脈還是地位——的威嚴與虔誠。數個攝像頭從不同的角度照向他,將他沒有一絲缺陷的外觀投影在三公里外的艦橋內部。
在那裡,引領先知的投影直視著穿著金色盔甲的提爾·瓦達米,面色冷峻散發著層層重壓,艦橋裡的人皆俯身行禮,生怕引起了他的憤怒。只有被問話的提爾·瓦達米直視著他的面容,表面上二者沒有上下級之分,但是雙方實質上卻在互相牽制,他一步也不會,亦不能退。
“你太膽怯了,指揮官。”先知彎曲著脖子,讓腦袋微微探向前方“沒有必要如此保守,布拉特密正在獲取他的榮耀,而如果我們繼續耽擱下去,那我們將和即將出現在世界上,或許是最偉大的發現交錯而過,它就像水一樣從我們的指間滑走,而我們則成為後世歷史學家的笑柄。”
實際上,此刻的引領先知遠比他看上去要焦躁的多。
從通訊公報的時間戳來看,英勇謹慎艦隊在那個星系裡面已經呆了很長一段時間了。羅·布拉特密又是個極擅長髮掘先行者遺蹟的優秀‘探險家’,他和他的艦隊在那個星系呆了那麼長時間的原因只可能有一個,那就是正在忙著發掘遺蹟。
現在發生在那邊的事情很容易就能想到了——英勇謹慎艦隊先特殊正義艦隊一步,追蹤著先行者遺蹟抵達了目標。這顯然是一個可以理解的巧合,因為漫漫長夜號上搭載了專門搜尋先行者遺蹟的特殊裝備‘聖智神燈’,它探尋到了先行者遺蹟,而特殊正義艦隊是根據發信器的訊號發現那裡。那個人類星系肯定會暴露,誰先到只是個時間和運氣的問題。
但是先一步抵達的人就可以得到全部,不管是清洗褻瀆者的榮耀,還是發現先行者遺蹟的榮耀,他們都可以抓在手心裡,而來得太晚的人只能站在一邊看,連分享的資格都沒有。現在這個時間點上,人類的部隊顯然已經覆滅了,本應屬於自己的戰功落入其他人之手,而提爾·瓦達米還在因為他那懦夫一樣的膽怯踟躕不前。
明明現在應該立刻行動起來才對,這個傢伙到底在怕些甚麼?
這種想法不僅僅只存在於引領先知一隻羊駝的腦袋裡,士兵們都希望偉大的超級指揮官提爾·瓦達米能帶著他們拿到戰功,人人都希望出人頭地,他們也對提爾·瓦達米的舉動頗有微詞——叫更多人來的話,功勞不就被分少了嗎?但是和引領先知不同的是,他們更加信任一直以來身先士卒親臨一線,和士兵們生死與共的指揮官,所以才把不滿埋在心裡,遵從指揮官的意志。
這一點和只會坐在輪椅上在船上趾高氣揚到處轉悠或者在造物者之殿裡一坐一老天的引領先知有著絕對的不同。
面對引領先知的質詢,提爾·瓦達米心中有些厭煩,但是他可不能發怒,只能慢慢心平氣和地解釋:
“……引領先知,我們不應該冒進。”
如果安全按照宗教戒律來,很多能打贏的仗都會變得打不贏,現在能在和人類的戰爭中取得優勢完全靠的是成代差的技術壓制,倘若有一天星盟面對的是和星盟同等級,甚至更高技術水平的敵人,那星盟怎麼可能獲勝呢?在星盟長大的提爾·瓦達米自從童年開始就知道,種族與種族之間是不同的,安格伊人地位卑賤,聖赫利人高貴勇猛,先知高高在上,各個種族等級有序,這就帶來了部隊士氣上的區別。
但是在和人類開戰之後,提爾·瓦達米馬上就意識到,人類那單一種族的部隊士氣簡直高的嚇人,即使在經歷了幾十年失敗的戰爭,士氣逐漸降低到現在,他們計程車氣和組織度仍然超過星盟部隊的平均值。在意識到這一點之後,他就再沒有小看過人類。
有很多人不肯去面對一個事實,那就是星盟的科技是怎麼來的,既然星盟能夠透過這種途經搞到技術,那人類同樣可以。一旦有一天他們真的拿到了和星盟同等的技術——畢竟先行者遺蹟到處都是,人類真想要研究你都阻止不了——那在戰鬥意志上遠弱於人類的星盟想要贏?難如移山。
而漫漫長夜號失聯激起了他的警覺也是因為這個原因。
漫漫長夜號為甚麼會去那裡?只會是因為‘聖智神燈’掃描到那裡有遺蹟,所以布拉特密才會欣然前往。
為甚麼自己會往哪兒走?因為探測器檢測到那裡有人類艦隊,是個樞紐。
是樞紐,有大量艦隊存在,大機率是個星際母港,同時有足以引起布拉特密的高質量先行者遺蹟……提爾·瓦達米在意識到這一點的時候就覺得兩邊四條腮幫子開始哆嗦了。但是其他人還無法理解到這一點:
“漫漫長夜號現在可能已經被擊沉了,面對能夠擊沉那種超級航母的火力,我覺得做多少準備也不算過……”
他話還沒說完,引導先知就傲慢的打斷他:
“得了吧,漫漫長夜號怎麼會被擊沉?這是星盟最強大的戰艦。”先知兩片薄薄的嘴唇蠕動著說出了諷刺的話語“如果你認識不到這一點的話,我希望你重新作為一個甲板士官去漫漫長夜那種戰艦上工作一段時間,我想這樣就可以彌補一下你那欠缺的信心。”
這話一說出口,瓦達米後面身穿白甲的特種作戰指揮官就有些惱怒了。這個聖赫利人名叫阿泰斯·瓦圖米,他出生於聖赫利母星聖赫利歐斯的瓦圖姆州,之後帶著榮譽從亞爾摩大陸埃盧爾區的頂級戰爭學院畢業,而在今天,他作為特種部隊指揮官服役於特殊正義艦隊,與指揮官私交甚好。
而被直接嘲諷的提爾·瓦達米心情更糟糕,但也只能說道:
“那個地方存在著優質的先行者遺蹟,人類很有可能從中得到了甚麼,這有可能讓漫漫長夜號陷入危險。”
“好吧,指揮官。就算真的人類拿到了先行者的技術,那為甚麼他們沒有發出哪怕一條求助通訊呢?”引導先知嘆了口氣,露出無可奈何的表情“只要漫漫長夜號陷入危險,那布拉特密一定會發出求助通訊對吧?我們為甚麼沒有接到求助通訊?難不成漫漫長夜是一瞬間被摧毀的?比如發射一枚導彈,將它從中間炸成兩截,全部船員在一個呼吸間全部死亡?”
“……”
提爾·瓦達米沉默了,他的想象力想不到那種可怕的畫面。但是他同樣沒有被說服,也不打算直接將艦隊跳進去。就在他絞盡腦汁想要糊弄過去的時候,副官彼羅·庫叟瓦伊(Bero·Kusovai)在操作面板前抬起了頭,打斷了艦隊兩巨頭的對話:
“指揮官,一艘人類艦船剛剛在星系邊緣結束跳躍。”他的話音中帶著不想掩飾的激動“但是裡面是聖赫利人!為首的那個自稱是英勇謹慎艦隊的格·達格塔,他說他們不久前剛剛奪取了這艘戰艦!”
“甚麼?!”
“他人在哪裡?!”
不管對誰來說,這都是打破現在這種讓人煩躁局面的鑰匙——一個重要的情報源。
那艘人類的戰艦外形上看起來並非一艘戰艦,上面除了格·達格塔和他兩個副手是聖赫利人之外,其他的都是豺狼人和咕嚕人。他們幹倒了人類的獄卒,奪取了整艘船的控制權,艦船在這個星系結束了躍遷,差點被執行警戒任務的護衛艦擊沉,但最終通訊接通了,這一船勇士才避免了死在同伴炮火下的命運。
很快,格·達格塔就被一群士兵迎接到了旗艦真相探索號上。他看起來頗為狼狽——渾身到處都是裂口和淤傷,顯然人類關著他的時候沒忘記拿走他的護甲和武器,並且那些矮小纖細的傢伙盡了自己最大的努力來阻擋早已習慣殺戮的星盟士兵,不過他們失敗了。
雖說戰場上被俘虜非常丟人,但是能夠在轉運過程中將整艘船一起搶回來卻是一件值得被讚揚的勇武之舉。這一來一去,榮耀不僅沒丟反而還變多了,這讓格·達格塔的表情甚至看起來有些自豪——其他人那種詫異而欽佩的目光讓他很受用。
他和同伴(當然是指那兩個聖赫利人)一起向超級指揮官報告了這段罕見的經歷,包括自己是如何從牢房中脫身,如何奪走了人類的武器來使用,還有如何阻止人類破壞系統刪除全部資料的。提爾·瓦達米聽得很自信。
“事情就是這樣,指揮官。”
但是提爾·瓦達米對他的冒險經歷似乎興趣缺缺,他問起了格·達格塔最不愉快的那一段:
“你們是在陸戰戰場上被俘虜的?就是說,確實進行了登陸?敵人是甚麼樣的?”
格·達格塔低下頭,即使不怎麼想提這事兒,他還是認真的說出了自己所看到的東西:
“嗯,人類在那顆星球上部署了大量的‘惡魔’。我們當時在進攻一處地面基地時被擊敗了,”他說道“那個基地下方有先行者遺蹟,所以我們對基地發動了常規登陸攻擊。但是戰鬥到一半的時候,我們遭到了大量‘惡魔’和一種……怪物的攻擊,腹背受敵。”
“怪物?”引導先知問道“甚麼意思?”
“那是一種奇怪的生物,穿著金色的盔甲,身體結構大致上有點像一個聖赫利人。”這個士兵回答道,他回憶著戰場上給了自己很不好的感覺的生物“但是沒有嘴巴,面孔蒼白,遍佈著紋路,兩隻眼睛發出藍色的光。他們也有覆蓋全身的護盾,同時使用兩支從手腕上延伸出來的能量劍戰鬥,動作非常快,力量也很大……我從來沒見過這種東西。從人類士兵的交談中聽到說,這種怪物是用遺蹟裡挖出來的甚麼東西做的。”
“聽聽……他們又在褻瀆聖物了。”引導先知露出憤慨的表情“我們沒時間了,指揮官。”
他還想要繼續說甚麼,但是提爾·瓦達米那可怕的表情讓他知趣的閉上了嘴。
這一天果然還是到來了……
人類獲取了先行者的技術並用在了實戰中,雖然不知道那是甚麼東西,但是顯然能夠給一個金甲聖赫利戰士造成巨大的壓力。而且他們確實的依靠這種技術在戰鬥中獲得了優勢……而且,‘惡魔’竟然是可以大量生產的?
這可不妙……
星盟的技術等級幾乎不會產生實質性的提升——因為宗教禁忌阻止任何人去徹底探索先行者的技術,誰都清楚只要繼續往下挖掘,星盟的技術還能進一步提升,但是先知禁止所有人這麼做,因此星盟的技術停滯期或許已經長達千年之久。而同樣因為宗教教義,星盟也從來不發展先進的人工智慧技術,因為先知們相信曾經有個強大的人工智慧背叛了先行者,於是甚至制定了針對高階人工智慧的禁令,少量存在的人工智慧也從來不會被用於前線戰鬥。
神是不會為前線計程車兵考慮的,大家只能拿著祖輩使用的武器繼續戰鬥,同時孫輩們也要繼續用下去。
但是人類可不會在乎這種問題,他們會發掘並且使用先行者的技術,同時製造大量高階AI來改善他們那些原始的艦船的操作,讓它們可以在戰場上與星盟的戰艦進行對抗。恐怕戰爭開始一直到現在,他們都在研究這些東西,留給星盟的時間或許真的不多了。
他沉聲問道:
“那太空中的戰鬥呢?”
“這一點我不清楚,”格·達格塔回答說“因為那場地面上的戰鬥是好幾天之前的事情了,這段時間我和我的同伴們一直被關押著,無法蒐集到任何外界情報。但在那之前,漫漫長夜號已經將遮蔽罩和大量地面部隊部署在了人類的行星表面,我們控制了一整個區域並在逐步擴大控制範圍。因為那顆星球上有大量的先行者遺蹟,所以我們不敢貿然進攻。”
“你們奪取戰艦是在甚麼地方?那個星系內部嗎?為甚麼不去和漫漫長夜號匯合?”
“當時這艘戰艦已經開始跳躍了,我們控制全船之後發現人類正在銷燬資料,”他向問話的引導先知致意,然後說道“我們儘可能的努力了,搶救下來一些星圖,但航標資料已經全部被刪除,這讓我們沒辦法找到回去和漫漫長夜匯合的路。”
這個回答讓提爾·瓦達米稍微鬆了口氣。
如果布拉特密已經戰敗,那麼人類就不需要用運囚船來轉運星盟的戰俘了,他們完全可以將其送到星球表面,找個安全而結實的地方關起來。需要轉運俘虜或者別的東西,這或許說明人類已經察覺到了危險……不過布拉特密顯然也陷入了麻煩之中,他甚至無法騰出手來封鎖這個星系避免人類的船隻逃走,而且跑了之後甚至追都沒有追。
能夠讓英勇謹慎艦隊陷入騰不出手的麻煩,也說明對面相當有兩下子了。
按照現有情報分析,雙方應該正在僵持,戰鬥主要發生在宇宙中,而地面上布拉特密已經控制住了局勢——而且他認為自己能夠處理得來,所以才沒有向其他部隊傳送需要支援的請求。
“這下我們知道布拉特密為甚麼不搭理任何人了。”引領先知說道“一切都解釋得通了,他正忙著呢!我們得去幫他!”
事已至此,提爾·瓦達米也下定了決心:
“派出偵查艦隊,我們得搞清楚那裡到底發生了甚麼。”他叮囑道“絕對不要被發現了!為了避免意外發生,我們需要一個能一舉獲勝的戰鬥機會,不要讓對方因為發現了你們而任何做出反應!”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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疣豬運兵車正在冰湖邊疾馳著。數公里外,星盟戰艦的殘骸仍然散落在湖中,它們散發出的熱量融化了好大一片冰面,從中逸散的各種液體直接漏進了湖裡——這顯然會導致整個生態系統受到嚴重影響。但是現在致遠星沒空去管甚麼生態,畢竟大部分人力物力都放在沿海城市的水患上……除了近地躍遷導致的潮汐力掀起的海嘯之外,正好之前在海上的颱風還登陸了,大量在維艾瑞地區打完仗的部隊和統合部計程車兵一起直接拉去抗洪救災。
墜毀的戰艦隻能暫時就這麼放著了。
時隔多年,奧蕾迦娜再次坐在挖掘機上剷土修堤,恍惚間好像回到了穿越之前……那時候自己不僅會修車,還會修工程機械,所以偶爾會接私活去工地上幫忙,幫著幫著順便就把這玩意兒怎麼開一起學了,雖然沒到藍○機動戰士駕駛培訓學校那種程度,但做點普通的工作還是沒問題的。
同UNSC接洽的工作由背後靈,火靈,雪風以及瑟蘭迪斯暫時接手,考慮到現在的局勢不適合派遣考察團,雙方將注意力集中在了眼前的戰事上,連火靈都暫時放下了開艘取名叫‘寒鴉號’的鳳凰級無畏艦去找天知道現在在哪兒的火靈號的想法,並宣稱【打完這場仗,我就去上天入地】。
之前一聽到找到光環的世界之後,火靈連書都不教了,正好距離期末考試還有一個月,這貨美其名曰‘最後一個月沒有新課你們自習’就火急火燎的趕到了前線,目前看起來似乎可以趕上致遠星戰役的後半場。
不過這些事情對於被召集的貴族小隊來說遠在天邊,他們不知道,也管不著。
海軍上尉奎因-B312號沒有帶頭盔,她繫著紅色的棉布圍巾,這是來源於久遠過去的一個老習慣,沒有戰鬥的時候她總是這麼幹。冰涼的風吹過她的面板,略微拂過白色的短髮——在進行身體強化期間,因為與藥物-MX77(肌肉纖維蛋白質,讓肌肉組織更厚更強)發生反應,導致毛母細胞無法分泌黑色素,使得頭髮全部變白,較快的新陳代謝又讓頭髮生長的速度變快。因此之前教官經常警告說她很快就會像個平民而不是個有整肅軍容軍貌計程車兵了。
不過對於一個生活的主要地方是戰場,在戰場上就戴著頭盔的斯巴達戰士來說,這都是無關緊要的事情。
“怎麼了,六號?”凱瑟琳拍了拍她的肩膀“你看起來有點累。”
奎因-B312號眨了眨眼睛,隨口回答說:
“沒事,就是這幾天總是做些怪夢……”
“戰時有時間好好睡覺已經很奢侈了,你竟然拿來做夢?”
有人開玩笑說道。
斯巴達們通常都很忙碌,但是即便他們被設計成了只用睡兩個半小時就能持續工作四十八小時的半超人,但是這種運轉方式可不能長久。保持身體狀態和精力對斯巴達們來說也是一種義務,不過就算是斯巴達也不能控制自己會做甚麼夢。
在夢裡,自己變成了另一個有著紫色頭髮的女孩子,穿著綠色的動力裝甲在紅色的大地上戰鬥,有時候還會駕駛使用神經連線的雙足步行戰鬥機甲,而敵人盡是些頭上長角肌肉結實的怪物。自己因為能夠駕駛步戰機甲,使用單兵難以攜帶的重型武器而備受期待,好像之前因為某種原因失蹤很久,最近才剛剛回到這條戰線的樣子。
他們稱呼自己為【阿庫婭】。
而那些自稱精銳守衛計程車兵所使用的動力裝甲,正好和刺刀基地戰役中塔爾塔羅斯士兵所使用的一模一樣,無論是盔甲的造型,肩上的噴射器,還是手裡的鏈鋸劍。人們都說夢是記憶的碎片拼合而成,或許就是因為刺刀基地戰役的記憶,所以自己才會做那些怪夢吧?
想到這裡,她從口袋中掏出一張照片——在照片上,斯巴達,UNSC陸軍步槍兵,普羅託斯聖堂武士,還有塔爾塔羅斯陸戰隊員在一起勾肩搭背慶祝勝利,背後的背景則是剛剛墜落在冰湖中的星盟戰艦。看著這張照片,貴族六號不禁露出微笑,人人都喜歡勝利,而斯巴達則更喜歡。
可她在收起這張照片的時候,突然發現照片後面有甚麼東西。
那是用炭筆寫上去的一行字——【whoaeryou?】
顯而易見的拼寫錯誤……但是這不是重點。貴族六號皺起了眉頭,這不是她所熟知的任何一個人的字跡,而且這張照片自從自己拿到手之後就一直隨身攜帶,如果有人在上面寫了甚麼東西,自己不可能不知道。
“……這合理嗎?”
“你在說甚麼?”
“嗯?沒事。”
“那就做好準備,我們快到了。”
按下內心的疑惑,貴族六號和同伴們一起進入了刺刀基地——這裡已經做過了不少整修,但是仍然到處都是破敗的痕跡。基地旁的水晶塊和造型奇怪的防禦炮臺已經撤走了,據說是搬到了空港和發電站協助防禦。留下的只有外面山包後頭的一個暗影水晶塔,只要它還在,那麼普羅託斯的部隊就能立刻投送到戰場上,真是了不起的技術。
到了門口,貴族小隊才意識到情況好像和自己想象的不一樣,這並不是一次佈置一個普通戰鬥任務的召集,因為他們看到一個穿著制服的傢伙走過去了——
那是斯巴達二期戰士,約翰-117,人人皆知計程車官長。
他也是乘疣豬來的,但不只一輛——有二十多個斯巴達同他一道過來,他們個個都是傳奇,長年以來持續不斷的戰鬥讓這些斯巴達被分派到相隔得以光年計算的不同戰場,但他們始終團結如前。
為甚麼這麼多斯巴達二期同時出現在這兒?
“我們可能要接到一樁大案子了。”
“我想也是。”
斯巴達三期和二期之間沒有甚麼共同話題,兩邊在進入內部運輸車廂時沒甚麼話提,只有貴族五號喬治-052和他們很是熟絡。他們聊起了之前訓練時候的事情,還有這些年裡失去的同伴,感慨良多。
但很快,他們的注意力就被別的東西吸引開了。
運輸車廂深入地下,慢慢穿過打穿的巖盤,進入冰架下方。緊接著,龐然大物出現在了所有人面前——
一個顯然是不是自然形成的東西嵌在那萬年不化的冰川之中,那就像一座城,一個王座,被永久的封凍在其中。金屬冰冷的感覺在寒冰的映照下顯得尤為突出,從這裡能看到的只有一個圓環形的一小塊,能看到的部分到處都遍佈著歲月所留下的沉重感,但卻沒有哪怕一丁點兒的鏽蝕。
在下面等著斯巴達們的是幾個UNSC的官員,以及哈爾西博士——所有人都和ONI有著說不清道不明的關係。除了他們之外,約翰-117還注意到了另一個熟人,那就是凱斯艦長,他正站在哈爾西博士旁邊,穿著厚厚的防寒服,若有所有的用菸斗嘴輕輕敲打著自己的嘴唇。
“總算來了。”一個老人說道,在寒冷的洞窟中,他沒說一個詞就會噴出白霧,這讓人不禁想這副衰老的身軀能否抗住這裡的嚴寒“開始吧,博士。”
貴族六號注意到了幾個官員身上佩戴的黃銅質地的楓葉群星徽章反射出的光亮,心裡瞭然。
又是一次機密任務,非常重要,保密等級也高的機密任務。
但哈爾西對此興趣似乎並不是特別高,一副不情願的模樣。她將所有人帶進修建在洞窟裡的建築——平時這裡就是個實驗室,但是現在也可以臨時充當一個簡報室。
她走進去,開啟電源,將裝置挨個啟動起來,然後指著正不斷閃爍著資料流,覆蓋著半個天花板的投影畫面說道:
“你們看到的是其他外星人的製品,不屬於人類或者星盟,其先程序度遠超我們的理解。之前我們在解析的時候,從裡面發現了不少東西——”
一幅全息影象微微鳴響著出現在房間裡。細小的地理標示在空中飛舞,方形、三角、直線,還有許許多多圓點。對於六號來說,這看起來就像是某種象形文字,又讓她想起小時候用過學習幾何的練習冊。
“在過去,翻譯軟體無法得出任何結果。我們猜這並非甚麼全新的星盟語,”哈爾西繼續說道“不過現在不同了,多虧了貴族小隊從哨站拿回來的東西,現在謎題即將揭曉。”
人們的注意力集中到小隊長卡特-A259身上,但是他也不知道自己的小隊從哨站裡頭拿回來的東西有甚麼意義,那或許是某種解碼方式?不過他不懂這些,只能略顯尷尬的聳了聳肩。
“那麼,這些文字破解出來是甚麼意思?”
哈爾西剛剛想要開口,一箇中年人搶先說道:
“一個座標。”他的語速很快,雙手在袖子裡緊緊握拳,激動得臉頰發紅“如果沒有統合部,那麼致遠星的淪陷是必然的,人類也會踏上毀滅的道路。但統合部出現了,他們肯定會改變這一切,可是我們也不能就當個看客!這個座標被妥善的保護,並且被點名非常重要。我們相信,那就是‘先行者遺蹟’,比這裡更大,所蘊含的知識和技術也比這裡更多!”
“沒錯,我們可不能呆在一邊,看統合部和星盟在我們面前決出勝負。”這個人繼續說道“我沒有冒犯的意思,但我並不想像個貴族大小姐一樣,等著騎士在面前教訓完惡棍,再繼續當一輩子大小姐——我們也得當騎士才行。”
他的意思很清楚,那就是現在得想方設法的增強UNSC的力量。
這種思路很容易理解——統合部所展現的力量讓人很容易就能判斷出來,這場仗贏得機率比輸的機率要大,那麼大家的思路馬上就從【我得怎麼贏】轉移到【贏了之後該怎麼辦】上了。這就像是一個學渣一個學霸,在星期四的晚上學渣作業沒做,想著星期五一整天自己要怎麼扛過去,而學霸已經做完了,開始考慮週末怎麼爽了。
但顯然,UNSC的實力並沒有強到打完這場仗就一定能爽的程度。
和外星人交流的時候,自己握著的力量非常重要,這涉及到對方對你的態度。歷史告訴了所有人,弱者是沒有外交可言的——如果想要戰爭結束之後能夠和統合部對等的交流,或者說加入統合部並且擁有足夠的話語權的話,那麼憑藉現在手上捏著的一兩百艘連護盾都沒有的戰艦肯定不行。
不說要能壓過統合部(那基本上做不到),但是足夠的籌碼顯然是必須的,在這種緊要關頭就算是投機取巧也得搞到。
“星盟從先行者遺蹟中獲得了技術與力量,我們也可以——我們可以從中獲得對抗星盟的武力。或許我們早該這麼做了,如果我們早半個世紀來研究這些東西,UNSC的改變將大得驚人。猶如19世紀的子彈,或者23世紀的超光速旅行。”說完後,這個男人花了好半天才讓自己冷靜下來:
“所以我們決定,派出一艘戰艦前往那裡,搞清楚那個被如此嚴肅對待的甚麼東西。”
因為漫漫長夜號被統合部俘獲之後沒有理由要過來,也沒自信能要的過來,再加上船體都成那樣了UNSC也沒能力將其修到可以用的狀態,索性紅旗計劃是不打算做了。但是為紅旗計劃所準備的裝置和人員顯然馬上就能派上別的用途。
秋風之墩號,再加上現在致遠星所有的斯巴達戰士,這幾乎就是UNSC所能拿出來的最強單艦作戰單位了。想要完成這個任務,那麼非他們莫屬。
“一艘戰艦?”
“嗯,我們要儘可能的降低被星盟發現的風險。”
沉默了半晌的哈爾西博士這時候小聲說了一句:
“只是星盟?”
那個男人看了她一眼,眼色有些閃爍:
“……謹言慎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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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風之墩號在第三天晚些時候出航了,她小心的穿過了致遠星周圍的引力混亂區——統合部的艦隊在這裡使用了一種特殊的裝備,將星盟的超級航母從行星引力圈內拽了出去,這確實避免了那艘超級航母的殘骸墜到行星表面死傷無數,但引力場與行星本身的引力場互相共振,其產生的空間漣漪仍然迴盪在周圍半徑六萬公里的宙域之中,可能將會持續數個月之久。雖然說對行星本身不會再次造成多大影響,但仍然大大幹擾了各種感測器的靈敏程度。
一離開干擾區域,肖恩滕川引(zha)擎(dan)便立刻在常軌空間中撕出一個口子。秋風之墩號四周閃起一陣光亮,接著便從常規空間中消失得無影無蹤。
蹲在四分之三光秒外的非常豹號看了個全程,光雷達陣列就這點好,在用於偵測空間波動的引力雷達因為環境原因抓瞎的時候,這玩意兒看躍遷閃光總能看的清清楚楚——秘訣在於瞪大狗眼。
奧蕾迦娜蹲在挖掘機的履帶板邊上,手裡拿著搪瓷缸咕咕咕的喝著加了幾片茶葉的涼白開,馬上就等著上工的時候,突然聽到通訊裡頭傳來了琉璃子的聲音——
【老大,一艘UNSC戰艦正在離開致遠星,三分鐘前剛剛進行了折躍。】
“哦?”她不在意的說道“不用管它,大概是UNSC調動部隊吧?”
【飛出去的是秋風之墩號,監察哨進行計算之後發現她的目標是個相當遠的星系。透過調取這段時間的觀測記錄進行光學對照分析,那個目標星系有三成的可能性有一個巨型空間建築。】琉璃子提醒道【你覺得可不可能就是那個‘環帶’啊?】
奧蕾迦娜沉默了半晌,她猛地站起身,把挖掘機的鑰匙扔給旁邊一個陸戰隊員,撒腿衝出工地找到了一頭恐鳥,跳上去就往最近的穿梭機泊地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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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揮官,我們發現了一些有意思的東西。】
坐立不安的提爾·瓦達米收到了來自前線的通訊,他等這個通訊已經等了十幾個小時了。
“說,發現甚麼了?”
而偵查艦隊帶回來的訊息可稱得上是重磅——
【我們沒有發現漫漫長夜號,宇宙中有一些比較新的殘骸,但是也沒有漫漫長夜號那麼大的。】斥候在行星系邊緣,依靠長程探測器掃描著整個星系說道【人類在星系內部安放了大量的要塞炮以及一個誘導躍遷的引力陷阱,能探測到的所有部隊都集中在生態行星旁邊。如果我們之前貿然躍入星系內部,就一定會被引力陷阱吸引撞到炮口上被焚燒殆盡。幸好比較謹慎……】
因為害怕直接衝進星系撞到東西,所以斥候艦隊一般都會跳到星系外圍相當遠的距離,而這次這種習慣救下了不少人的命,同時也讓敵人的佈置盡數曝光了。
“沒有發現漫漫長夜號?”
【確實,但本地有很多躍遷留下的痕跡,我們猜測漫漫長夜號在發現無法順利攻下這個行星之後就離開了。布拉特密指揮官依然沒有訊息。】
“最近的長距離躍遷的訊號在哪裡?”提爾·瓦達米沉聲說道“我們非得找到漫漫長夜不可。”
【在行星引力場外不遠的地方,一艘人類飛船剛剛進行長距離躍遷。】
“它可能是追著漫漫長夜過去的……派兩艘船跟過去看看,抵達目標後立刻報告位置。”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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