撤退並不困難。
穿好裝甲的毀滅戰士敏捷的超乎想象,常年的沉眠並沒有削弱他的力量——老實說再睜開眼睛的一瞬間就直接捏住旁邊惡魔的腦袋往床沿上砸這一點就已經夠誇張了,更誇張的是這個惡魔還是個恐虐大魔……即使是受傷狀態,但仍然恐虐大魔依然是恐虐大魔。
而撤離輕鬆的最關鍵原因並非毀滅戰士多能打,而是在毀滅戰士穿好裝甲之後,外面計程車兵和戰艦駕駛員就開始報告,惡魔開始撤退了。
沒錯,當毀滅戰士醒過來之後,這群傢伙就跑了……這讓人想到一種名叫鴕鳥的生物。這種有著喬斯達家的男人們一樣強壯大腿的鳥類在遇到危險的時候會刷的踢過去,可以踢死豹豹或者說鴕鳥會把頭埋在土裡假裝看不到的人類,但遇到實在打不過的傢伙的時候便果斷以每小時七十公里以上的速度衝出去,連續奔跑五分鐘不停甚至還能跳過五米多高的障礙。
又能打又能跑,有銳利的目光和高大的身軀,關節還是反的,害怕機槍和粒子炮——這惡魔和鴕鳥簡直一模一樣嘛。(胡言亂語)
在阿斯特羅的整備艙室之中,毀滅戰士懷裡抱著兩隻兔子,腦袋上還頂著一隻,頭上那一隻還不停地試圖將腦袋往下探,揮動短短的爪子輕拍毀滅戰士的額頭。旁邊的陸戰隊員摘下頭盔開始補充水分吃糖分補充粒,一時間到處都是搖晃的兔耳,毀滅戰士看起來很幸福的樣子。
地獄裡的兔兔天國.jpg
毀滅戰士是憤怒的化身,殘忍又冷血,人稱地獄行者,不受拘束的掠奪者,欲使所有罪人得到報應。但他吸兔子的樣子就和他撕惡魔的樣子一樣有名。奧蕾迦娜瞄準這一點所做的努力成功打消了毀滅戰士的起床氣,避免了自己的腦袋像被扎古火箭炮擊中的鐵球一樣碎成渣渣。
但是他的好心情就到此為止了。
因為他看到了坐在不遠處,正直直的盯著自己的老人——他已經很老了,臉上也不像過去一樣富有自信和活力,取而代之的是萎靡和疲憊,但毀滅戰士仍然可以看出他就是瓦倫。
在過去,就是這個男人,把剛剛從地獄裡頭爬出來,筋疲力盡,以為好不容易可以好好睡一覺的自己拴好,丟到競技場去撕獅子。在之後他成了自己的上司,並在之後那段混亂的歲月之中幹了很多非常要命的事情……自己對瓦倫的第一印象很差,即使在之後的相處之中互相和解,但最終依然留下了糟糕的回憶。
原本以為他是個靠得住的軍人,但是那些墮落的叛徒們卻輕易的找到了他的弱點,最終毀滅了努爾之環文明。雖然很想罵他,因為他的軟弱毀了一切,但冷靜下來想一想……自己心裡也只剩下疲憊。自己已經走過很多世界了,見過了很多毀滅,也拯救過很多東西。常年和人類打交道的經歷讓毀滅戰士明白了很多事情。
在地獄的腐蝕面前,人甚麼也不是。任何美好的感情——親情,愛情,希望……都會成為它們的突破口。當你為了自己最重要的人做出一個艱難的決定的時候,便會親手將他們和更多的人推下深不可測的痛苦深淵。勇猛的戰士也好,偉大的王也好,任何能變得【偉大而堅定】的人,就肯定有無法割捨和放棄的東西,因為有了這些,他們才會有向前的動力。但也是因為有了這些,他們才無法抵擋深淵的呢喃。
而自己在努爾之環意識到這一點之後,就幾乎不在與人產生交集,甚至不怎麼開口說話了——在屠魔之路的過程中,沒有朋友,戰友全滅了,沒有女朋友,更不會結婚的自己毫無弱點。惡魔冷血又殘忍,那麼自己只要變的更加冷血殘忍,惡魔就不值一提,既然惡魔很恐怖,面對恐懼最好的方法就是自己變成恐懼。
但是就在剛剛,自己被兔子和假裝兔子的傢伙刺激到了,有那麼一瞬間重新變回了最初的自己。
作為一名在民風彪悍的鄉下環境成長起來的孩子,雖然祖上先輩們經常提起當年與NA○ZI或別的甚麼髒東西戰鬥並從中挽救世界的故事。但對自己來說,這些傳奇經歷始終與平靜生活相距甚遠。平日裡愛好就是養養兔子,玩一些20世紀90年代的老遊戲,看看東方人做的動畫片,玩玩音樂搞搞機械舉舉啞鈴,偶爾用槍打打農場上亂跑的老鼠而已,生活過得十分清淨平和。一直到長大參軍從戎之日之前,自己過得都是這樣的日子。
沒有惡魔,沒有死亡,不需要考慮軍隊裡的上下級關係,這就是自己本應該非常熟悉,卻在過去血腥的屠魔之路中忘記的生活。那個渾身纏繞著亞空間氣息,一定是惡魔但卻不是自己熟悉的那一種的傢伙,頂著一張《天降○物》中奧蕾迦娜的臉……這讓毀滅戰士想起來了很多東西,不僅僅是自己的童年時期,還有到達努爾之環之前所到達過的那些世界。
一切都是那麼值得懷念。而自己差點就在長長的睡夢中把這些東西都忘記了……被惡魔封印並沒有危害自己的生命,卻讓自己的記憶被逐漸抹去。如果自己真就這麼繼續睡下去,恐怕以後就和死了沒區別了吧?失去了記憶和人格的毀滅戰士,一定不會再有與惡魔戰鬥的能力,而剩下的空殼似的身體更是可能被地獄腐蝕,變成惡魔的一份子。
這群將自己喚醒,長著兔耳朵計程車兵所穿的裝備和自己見過的都不一樣,從駐守在外面迎擊惡魔的戰況來看,暗夜守衛在清掃惡魔的效率上遠勝不過他們,更別提還有極富人類科技質感,就好像從《星○大戰》裡面直接開出來的戰艦了。
這讓毀滅戰士一度以為,狀況或許已經發生了改變——比如惡魔和梅克族終於惹到了一個它們惹不起的文明,就像《星球○戰》裡面的帝國之類的,自己一睜開眼睛,戰爭已經結束了,有人幫自己辦完了自己沒來得及辦完的事情,把惡魔還有梅克族踩得稀碎。但看到這個老頭子之後,他把頭上的兔子拿下來,三隻一起摟在懷裡:
“……看來一切都沒有改變。”
“毀滅戰士……”
瓦倫看著這張熟悉的臉——他還是和之前一樣,看起來大概就是三十多歲的地球男人的模樣,這和他抵達努爾之環時的樣子別無二致,而自己卻已經垂垂老矣。時間在他身上彷彿已經停下來了,不知道是亞空間改變了他,還是海登博士還是撒拉弗的時候用神之機械改造了他……
大概是前者吧,因為他的旅行並非是從努爾之環開始的,在努爾之環的那幾十年裡他也沒有任何變化。
看著瓦倫的臉,毀滅戰士用低沉的聲音說道:
“醒來的時候,我還以為甚麼都結束了。結果這些該死的惡魔還在,你也還在……它們當時為甚麼沒殺了你?明明其他人都死了?”
“因為讓我活著看到一切分崩離析給它們帶來的樂趣更甚於把我殺了拿去當燃料。”
老人面無表情,他能聽出毀滅戰士話裡的刺——這讓自己甚至覺得有些寬慰,因為這麼多年以來甚至連個罵自己的人都沒有了。當然,偶爾遭遇的墮落暗夜守衛會罵自己是個背叛者,因為自己當初向梅克女王掀起反旗導致努爾之環陷入內戰,時至今日他也不覺得這是錯的,甚至認為自己動手晚了。
看著毀滅戰士這張熟悉的臉,恍惚間瓦倫甚至覺得過去的部下們都還在他的身邊,但是用力眨了眨眼睛之後卻發現那只是擠在旁邊吃吃喝喝的兔子們……看來自己是真的老了。
“這些年你……算了。”毀滅戰士剛剛開口,便立刻生硬的扭轉話題“還有誰在嗎?掌旗官薩斯呢?”
“死了,戈爾也不在了……但是撒拉弗還在。”
撒拉弗……
那是個在努爾之環期間一直和自己套近乎,不管從哪裡看起來都很怪的梅克天使。樣貌和裝備都和普通的梅克天使一樣,但這傢伙卻有著不可思議的思維活躍性。和其他更接近機械和對人終端機的梅克天使對比起來,這傢伙簡直就是人類。到了防線崩潰的那一天,也是他賦予了自己全新的力量,讓自己擁有吸收惡魔的力量為己用的能力。
這是非常可怕的力量,將惡魔的力量匯聚於身,簡直就是‘正義的英雄’嘛。
但是毀滅戰士仍然不喜歡撒拉弗,甚至對其抱有超過限度的警惕感——他在算計,算計很多東西。不光在算計自己,甚至還在算計它的主人,也就是梅克女王。它透過梅克機械給自己的力量確實好用,但是自己也在無形之中成了它的棋子……而在那時候自己根本沒有辦法拒絕。
那時候的自己還想著,如果有可能的話就保護努爾之環,然後在這裡好好生活下去。就是因為這種想法,自己的心裡才出現了可以被抓住的破綻吧。和惡魔戰鬥,與地獄對抗必須將全部的精力集中到憤怒與殺意上,就是因為自己的意識分散,所以之後才會踏進陷阱被封印吧。
他咂了咂舌:
“哼……撒拉弗也還活著嗎?我想梅克女王恐怕也還活著吧?畢竟沒人殺的了她。”
“是的。”
這時候回答毀滅戰士的,是那個頂著奧蕾迦娜的臉,其他人都稱呼其為【大軍閥】或者【老大】的奇怪傢伙。
她手裡拿著一罐看起來像可樂的甚麼東西,拉開拉環的時候發出哧的一聲,這聲音著實讓人感到愉快。
老實說,從剛剛到現在,毀滅戰士的大腦都比較混亂。這並不是說自己有剛剛起床的時候發低血壓的毛病,而是不知道該怎麼應對目前新出現的這批人。
在踏上屠魔之路之前,自己最喜歡的事情就是看動畫片和打遊戲,對螢幕那一邊的故事如數家珍,當然也和圈子裡的大部分人一樣,偶爾覺得【如果可以去那邊的世界看看就好了】。當自己真的從地獄那邊關上了回家的大門,將惡魔阻擋在故鄉之外並一個人踏上了這條血腥的道路之後,他就不這麼想了。
自己無法進入喜歡的角色的生活這都是小事,關鍵是惡魔殺起人來根本不會管這個世界的JK在那個世界有多高的人氣之類的小問題。最開始自己會想【竟然是這個世界!】,但越到後來就變成了【竟然是這個世界!】。這一路上過來,只有在之前和那個雙槍大劍的銀髮男人家裡借住的時候感覺稍微好些。
和他在一起,不管是打遊戲還是吃聖代和披薩都很有意思。那傢伙原本也是個和自己差不多的單身漢,沒有任何女人緣,因為他遇見的女人不是對他開槍爆頭,就是一劍從胸口把他戳穿。當然他殺惡魔也是一等一的好手(雖然比不過我),還經營著一家叫做【DevilMayCry】的惡魔獵人事務所,有著極為堅定的信念。
在那個世界安全之後,自己也離開了——當然最主要的原因那個白毛認識了個身材高挑的女人,就把自己趕出來了,自己活像是剛剛踏進社會和朋友合租卻因為朋友找到了女朋友被迫搬出來獨居的毛頭小子。希望那個白毛之後被自己新認識的女人用她裝在高跟鞋上的手槍打穿四五個洞。
本來想著有機會再回去看看他們的,但之後自己就到努爾之環了,經歷了這麼多亂七八糟刻骨銘心的事情之後也不知道那邊過了多久。
奧蕾迦娜她們的綜合戰鬥力應該比但丁與他愉快的朋友們要高,但是她們穿著盔甲的樣子又讓毀滅戰士想到了暗夜守衛以及發生在暗夜守衛們身上的悲劇。自己應該封閉自己的內心?還是像過去一樣與他們交朋友呢?現在疑惑的地方仍然很多,她們有沒有足以抵擋惡魔侵蝕的精神?會不會和亞金人一樣犯下那種錯誤?還有……她們怎麼會知道自己喜歡兔子?
在船上放兔子肯定是為了迎合自己的喜好。自己以前是海軍陸戰隊的,要是有人敢把兔子帶上登陸艦怕是要給噴到死。
這會不會也是陷阱?是某種算計?
他能夠明顯的感覺到,自己的思維中出現了各種各樣的矛盾。想要與人交流的自己,作為亞文化愛好者的自己,作為冷血無情封閉自身的自己,除了屠殺惡魔之外甚麼都不想的自己……這種矛盾感讓自己腦子裡的思維一而再再而三的發生著變化,那就好像一窩蕾米莉亞在腦子裡不斷的飛來飛去追逐著別西卜。
果然,在地獄裡停留的時間太久的話,腦子是會出問題的。就好像那群在越南打仗計程車兵,無論何時腦袋裡面都會響起河內漢娜的聲音,無論是在東南亞叢林泥濘的雨季,還是在國會大廈臺階前投資勳章和獎牌的那個春天。自己在地獄還能撐下去多長時間?
如果是戰鬥,那麼自己絕對不會被打敗,但是自己的精神能否一直保持憤怒,永遠憤怒?如果永遠憤怒那腦子就會被自己燒壞,如果不能保證永遠憤怒那就會被地獄侵蝕,這是自己唯一擔心的事情。
“……”毀滅戰士聳了聳肩,開口道“不管怎樣,要做的事情是不會變的。能告訴我你們是誰嗎?”
“嗯,因為一兩句話很難說清楚,所以咱準備了這個。”說著,奧蕾迦娜掏出一個電子板,連著另一罐酷菲一起遞給毀滅戰士“看看就知道了。有關我們的概況,還有我們所從事的事業都記在這個裡頭了。”
“我來看看。”
老實說,從翻開第一頁起,毀滅戰士就有了一種歎為觀止的感覺。
橫跨多個世界的文明共同體?不同種族之間互相交流互通有無?共同組建部隊去對抗可怕的宇宙怪獸?以拯救世界為己任?
還有這個叫深暗蟲的鬼東西……這個資料集上有很完整的記載。它對文明的硬性破壞顯而易見的要強於‘地獄’,如果當年攻向地球的是這個而不是從傳送器裡頭跑出來的是地獄惡魔,那自己沒辦法活到今天。但就像資料集裡記載的,有了強悍的艦隊便能和深暗蟲互相對抗,只要技術等級和物質基礎到達一定程度,一兩隻深暗蟲就不那麼容易毀滅文明瞭;而地獄就不一樣了,它的破壞力並不體現在直接的攻擊能力上,最可怕的反而是從精神入手,無聲無息的從高層滲入,一口氣成體系的破壞文明。
單隻深暗蟲高下限低上限,地獄入侵低下限高上限,這是毀滅戰士在看完之後在內心對比出的結果。但從另一個方面來說,統合部一直以來都在和擅長精神汙染的敵人戰鬥,一直以來都將亞空間作為交通手段,這意味著他們會非常注重精神方面的防護。這對於和惡魔正面交鋒有著非常重要的意義。
搞不好他們真的能贏。
毀滅戰士開啟易拉罐喝了一口——那是冰涼的檸檬味汽水,產地寫的是【新伊甸-III】,也就是統合部的中央星系新伊甸裡的第三顆行星。汽水的味道非常棒,感覺和菠蘿披薩會非常搭配。
而另一個方面……毀滅戰士滑著螢幕,覺得越看下去違和感越重。
從統合部的理念上來看,他們太理想主義。更扯的是,他們還把這個理想主義給特麼實現了。的確,面對這種叫深暗蟲的怪物各個文明是得抱團取暖,但並不是說一個【抱團取暖】就能解決所有的矛盾與恩怨。一個外敵確實能將人們統合起來,但是當不同種族的智慧生物互相接觸的時候,情況就不一樣了。
智慧種族普遍來說都是排外的,即使有著親外思潮,在涉及到切身利益的時候也是排外。沒人希望自己隔壁住著個怪里怪氣的外星人,即使他在保護地球的戰爭中戰功卓著。各個不同種族的文明保持在安全的距離互相接觸非常重要,特別是在初期。
在這方面,統合部看起來完全沒有犯過錯。各個文明之間的移民與通婚都有非常完備的相關法案,而商業,貿易與開拓更是如此。能夠看得出來,統合部的高層以一種極為嚴謹的態度去預防過於親密而產生的禍端。在他們做好的大框架之下,給了每個文明以發展的機會,而這並沒有花上多少年。
這奇怪嗎?很奇怪,特別是作為發起人的塔爾塔羅斯並不是一個有用廣大人口和繁榮星球的文明,而是一支軍隊這件事上。其軍隊的統帥奧蕾迦娜和她愉快的夥伴們以一種理所當然的態度完成了這一切……
而且她也認識草薙素子。
毀滅戰士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他輕輕捏住兔子的前爪,將其按在最小化的按鈕上,然後抬起頭看著奧蕾迦娜開口道:
“……穿越者竟然能做到這種程度。”
“咱自己也很驚訝啊。”奧蕾迦娜側過視線,撓了撓頭“怎麼知道的?因為咱知道草薙素子嗎?”
“不,因為這種文明體系按正常社會學根本不可能誕生。”毀滅戰士的手指在電子板的螢幕上重重頓了兩下“要完成你口中的統合部需要甚麼?最核心的基礎是一個【已經自給自足,並且擁有強大力量的烏托邦】。他們的人民擁有一切想要的東西,自然也就少有慾望,這樣才可以以一種‘守望者’的姿態去構建整個文明體系。”
“emmmm……”
“已經達到一定程度的超級文明理論上也可以做到這種事情,但它們都擁有文化慣性,以及發展過程中因為人口,領土擴張之類的問題和其他文明產生的致命性衝突。就像一座城市那樣……城市從鄉村,小鎮在雜亂中慢慢擴大起來,擴大時的雜亂也被刻進了它的存在之中。這就是那些專家們常說的歷史包袱,就連我那一直被嘲笑建國兩世紀的故鄉也有。”
說這話的時候,毀滅戰士露出懷念的表情,但是那表情很快就變得複雜了起來——畢竟回憶老家的黑歷史一點也不讓人覺得愉快。他繼續說道:
“但是塔爾塔羅斯,沒有混亂。這不是將小鎮擴大而來的城市,而是在一張空白的紙上經過嚴謹構思,被特意創造出來的城市——就好像準備充分的殖民船帶著一船人到從未開發過的新世界進行拓荒時所做的那樣。”
“你看的……可真清楚啊。”
“在我曾經去過的一個世界裡,有個叫大流士的波斯國王抱著毛茸茸的貓讓他的軍隊破壞了一座叫米勒的城市。在戰爭結束之後,倖存的居民們讓建築師希波達摩斯一次性的把城市重建起來。這在那個年代絕無僅有。”
“他設計了一座有著嚴謹構思的城市,完全是人造的,不要有自然的東西——道路要是筆直的,廣場要是圓的,所有房屋要嚴格的獨立開來,使得鄰里之間不會產生甚麼嫉妒……他真是個天才。但是建立城市可以先把居民遷出去,或者先弄好了再讓人住進來,建立一個文明可不能這樣。預先搭建一個框架在往裡面填人是不符合自然規律的,因為自然情況下文明是一群人花費了巨量的時間所創造出來,而不是一小撮人就能花那麼幾年建立的。”
說完這些,毀滅戰士做出結論:
“想要達成這一目標,需要的是擁有強大力量但低慾望的勢力,但這二者幾乎不可能實現。因為強大的力量建立在充足的人口和經濟基礎之上的,人口多經濟好才有餘力去點科技,但人口多的文明就很難低慾望。只有一支強大的軍隊而沒有其他的附屬部分發跡那就是空中樓閣,不可能的事情。”
“唯一的解釋是這種‘烏托邦’是帶著某些裝置的穿越者建立的,毋庸置疑。而且穿越者們不會多,穿越之前都是朋友所以沒有因為內訌崩潰,之後吸納接觸的文明中的戰爭孤兒之類的群體來完成最初的壯大。我說的沒錯吧?”
毀滅戰士的眼睛是千里眼,毀滅戰士的耳朵是地獄耳,再加上死宅穿越者特有的思維模式,他的分析可謂是相當準確。旁邊瓦倫眼睛都直了,奈亞拉託提普也是一臉看到了有趣的東西的表情——等等,這貨啥時候來的?為甚麼她特意擺出和毀滅戰士一樣的姿勢坐在旁邊,手裡還抱著夏塔克鳥?
奧蕾迦娜輕輕點頭,笑著說道:
“是啊,你說的一點兒沒錯。”
“其他文明的首腦不介意嗎?”這問題剛剛問出口,還沒等奧蕾迦娜回答,毀滅戰士就自顧自的說道“啊……他們當然不會介意。”
“畢竟咱能給所有人帶來利益嘛。大家不關心咱是從哪裡來的——最初咱確實說過半真半假的話來自保,但在那之後的一段日子裡,咱發現除了我們自己就沒人在意過這些東西了。”她給自己點了一根木天蓼,坐在那裡活像個義大利教父——但眼神卻非常認真且堅定“大家不想知道我們是哪兒來的,但希望我們繼續坐在‘守望者’的座位上,帶著大家一起對抗天災,一起發財一起開疆拓土,而我們也是這麼希望的。災難隨時可能降臨,我們也時刻準備著挽救生命拯救世界。”
她的話有著很強的力量,這讓毀滅戰士瞭解到她是認真的……但是這些富有力量感的話語和那張量產天使臉不搭啊,看著這張臉自己腦袋裡頭淨想著她欺負妮姆芙的畫面了。講真,如果是伊卡洛斯臉的話說出這些話應該比較合適吧?至少是氣勢上,空之女王可不是蓋的。
評論對方的長相可不是個有禮貌的習慣……不過,毀滅戰士的心情卻因此輕快起來。
就像之前所說的那樣,地獄和梅克族這次真的踢到鐵板了。統合部雖然比不上《星球○戰》的帝國——這幾乎是穿越之前科幻觀眾的共識,因為《星○大戰》的設定做的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看著武器輸出力量的那一大串零就能知道沒人贏得了它。在跨作品對比戰力的時候大家都不會帶《○球大戰》玩,因為這就像在討論到底是M2強還是別列津強的時候突然有個傢伙衝了進來說【406mmMK7艦炮天下第一!!】一樣,屬於掀桌子玩法——
但是他們有著遠超單顆星球的物量,以及星際文明所特有的強大技術力……這些都是擊敗梅克族所必需的東西。
接下來,統合部就會掀起一場冷酷無情,超越了鐵血,寒風驚雷和烈焰的極致,三千世界鴉殺盡如同暴風雨一樣的戰爭吧。
這正是我想要的。
毀滅戰士咧開嘴笑了,這麼多年來他第一次笑的這麼開心:
“還好你沒穿越到努爾之環,那裡可厲害了。”大口喝完檸檬汽水隨手將罐子捏扁“穿越者全部都會被丟到角鬥場裡和怪物搏鬥,我見到好多個喊著‘我的命運不該是這樣’‘我要整個世界為我存在’‘這瞎眼的老天’的人給咬死了,真的慘啊。”
“噗……”
這話一說出來,瓦倫的臉色就僵住了。努爾之環對待穿越者的方法那是真的過激……
“你的心情好像很好。”
“當然很好了,老傢伙。”他再次將兔子頂在腦袋上“在我的家,我居住的城市被惡魔焚燒的那一刻,我發誓要殺盡地獄所有的惡魔;在努爾之環淪陷時,我發誓要摧毀梅克族——在這兩點完成之前,我將不停的戰鬥下去,直到永遠……但是現在,我就知道我的戰鬥或許很快就要結束了。”
舷窗外,亞空間裡搖曳的光影已經消失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恢弘的要塞,那就像一座漂浮在宇宙中的城市,到處星光點點。看起來這座要塞在近期經歷了一場慘烈的戰鬥——前方的裝甲板有大塊的缺失,現在幾艘看起來像是修理船的宇宙艦正在那裡專心致志的更換新的裝甲。
而在周圍到處都是殘骸,破損的戰艦上覆蓋有白瓷色調的裝甲,工程艦正在切割艦體,看起來應該是正在研究其內部構造吧。
看來梅克族在這裡已經吃過癟了,它們的力量已經衰弱到無法驅逐努爾之環上空的敵人了嗎?
【這裡是‘山市’號,任務完成,請求入港。】
等打完這場仗,就找個地方盤下一座農場吧。砍伐樹木,種種植物,養養動物,釣釣魚,晚上吃著披薩打打遊戲……到那時候再和但丁他們聚上一聚,如果那老小子還活著的話。
但在那之前,就得集中精神,先完成這場一心不亂的大戰爭。
“撒拉弗也在這裡嗎?”
“嗯,他就在堡壘裡。因為他的魯莽,現在撒拉弗傷勢不輕,咱的醫生們正在給他治療。”奧蕾迦娜回答說“咱想應該很快就可以重新下地走路了吧?之後就得讓他幫忙把梅克族的老家找出來了。”
“他背叛了梅克族?”毀滅戰士微微挑了挑眉毛“好吧,其實我並沒有那麼驚訝。他從很久以前就一直是個怪人,和其他的梅克族……格格不入,大概就是這種感覺。但我得提醒你,不可以太過於相信他——他習慣於算計和秘密主義,這不是個值得信任的人。”
“確實如此,不過咱好好做了應對措施。至少在撒拉弗到咱這裡之後,咱能保證他說的每一句話都是真的。他希望藉助你的力量來找到梅克族的誕生世界,也就是烏爾達克的位置——只要能夠找到,那之後的事情就好辦了。”
“是嗎……那我們可得好好地敘箇舊了。”毀滅戰士的喉結上下動了動“我還有很多問題想問他。”
—————————————某處(黃銅堡壘)發生的小插曲———————————————
“制顱者這次乾的挺不錯的。”
恐虐看著送過來一箱箱的頭顱,RUA的一聲露出驚訝的表情。之前,沙歷士那邊找過來,拿著一張紫色頭髮的女人的照片,問這個戰鬥中RUARUA叫的傢伙是不是自己新的神選。但因為某個紫毛造成的心理陰影,恐虐看著照片上憨憨的臉和洋蔥一樣的腦袋,連說‘對不上對不上’。
那是最近被制顱者手下的情報機構找到的穿越者,就能力來說非常靠得住,不管是接近戰還是射擊戰都很強,據說以前是當偶像的,但是很難想象哪個偶像會這個……不過有的偶像會開戰鬥機,彈吉他控制戰鬥機變形,或者被當做歌舞伎培養的偽娘為了救中華料理店的服務員突然坐上了可變式戰機啥的。
表演業的傢伙真是厲害的不可思議……
不過這些先放到一邊。
制顱者這次找到了一個亞空間中的特殊區域,她的調查結果顯示那裡疑似有複數高強度亞空間生物存在。因為表現出了對智慧文明的高度毀滅性以及因為大機率提高深暗蟲入侵的強靈能反應,制顱者對其進行了壓制作戰。在戰鬥中砍掉的腦袋和以往比起來著實不少,而且沒有她自己的,這真是難能可貴。
雖然還是有活著的東西一起送過來了……砍掉腳的蜘蛛怪,眼睫毛還做了造型,不知道為甚麼身上一股香料和辣椒的味道,有點像之前制顱者送來的辣海藻。搞不懂這是要打算做甚麼,意思是要自己烤來吃掉嗎?
不過這都是小事,對於奧蕾迦娜這個恐虐大魔來說,只有頭和腳的東西去掉腳就算斬首,眼睛在的那一部分算首。這帶歪了黃銅王座的不少神選和冠軍,上個星期還有送來大名盾蟹的傢伙——只送來了盾蟹尾巴上帶著的那個角龍頭骨。
那甚至都不是大名盾蟹的頭了。
“制顱者在沉寂了兩年之後重新出現在戰場上,看來她的狀態恢復得不錯。”放血者·衝紅茶者說道,他從骨堆中撿出雙眼灼灼發光,頭上有昂揚雙角,面板慘白的頭顱“這些生前是強大的戰士,但最終墮落於地獄的汙染,品質相當不錯。”
“她是那種好好休息之後就能發揮的更好的型別嗎?”
血神踱著步子,他觀賞著這些戰利品,滿意地頷首。從人類變成的惡魔的頭顱,可以分析其他們收到汙染的成分,這對於分析那個叫做‘地獄’的特殊區域有著不可比擬的幫助。而成色也都好到可以自豪的擺在骨堆上。如果制顱者一直這樣下去該多好?
但是,後面的空地上放著一連串綁在一起的黑色怪物,看起來就好像制顱者在制顱者堡壘裡養殖的大閘蟹似的。
“這是甚麼東西?”
“頭吧,”放血者聳了聳肩,說道“符合制顱者定義的那種長著手,會飛的頭。”
“……又是這種嗎?”
“您早就該習慣了。她還留了張字條,說在空曠地方解一隻出來效果很不錯。”
“空曠地方解一隻?”血神看了看四周“這裡就挺空曠的,解一隻看看?”
王座附近確實蠻空曠的,有時候會在這裡舉辦競技大會,因為勝利者可以得到血碾獸幼崽當做獎勵所以大家都很樂於參加。不過最近沒有賽事,所以看起來顯得空蕩蕩,稍微有種寂寞的感覺。
“如您所願。”
放血者輕輕鞠了一躬,將一根鎖鏈拉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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