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是堡壘的居住區。綠意盎然的中庭,模仿陽光的滿溢和煦的照明,還有歡笑嬉鬧著走過身邊的年輕人們——那是正在輪班休息的堡壘損管人員。他們的樣子讓人覺得這彷彿就是地球上隨處可見的尋常光景。
因為是戰時,為了能夠迅速投入戰場他們並沒有換上常服,依然穿著最基本的戰鬥服。看到這些年輕人們掛在腰上的大號手槍,毀滅戰士知道這裡並不處於虛假的和平之中。人人都有常在戰場的心態,的確表面上看起來全員都沾滿了令人聯想到後方的鬆懈氛圍,但那只是表象而已,毀滅戰士很清楚,只要一個命令發出,這些人馬上會把自己套進動力裝甲裡,並且在十分鐘之內就能趕赴戰鬥區域。
因為之前旁邊的隨行人員提到過,這些人就是剛剛參與了登艦作戰,搶奪了梅克旗艦的精銳陸戰隊。
這可真是不得了,在自己的印象中,梅克族的戰艦有過被擊毀的例子,卻從來沒有被奪取的例子。之前進來的時候在外面看到的那些正在被研究傷艦,恐怕就是他們的戰利品吧。
此刻,有幾個年輕計程車兵聚在一起,手裡拿著看起來像是遊戲機的東西——以他們的技術水平來說,終端機大可不必做成這樣,但是就算出現手持式的遊戲機也不奇怪。毀滅戰士很能明白這一點,因為就算電腦上有了模擬器,自己仍然更加喜歡拿著古老的手持式遊戲機來玩當年的老遊戲,這曾經讓自己花了不少錢。
在從他們身邊路過的時候,毀滅戰士不動聲色的望了一眼螢幕,眼睛頓時瞪大了——
這群人在打《動物之森》。剛剛從慘烈的艦內作戰的戰場上退下來計程車兵,此刻正在給無人島的小屋粉刷牆壁,精心的繪製衣服的花紋,仔細打理地皮,種上紅色的小花,還有給背景音編曲目讓伊莎貝拉小姐唱出來。
搞不好大家夥兒會很合得來呢!
“你的房間在這裡,之後吃點東西好好休息一下吧。”領路人是個半大的兔耳小姑娘,將自己帶到一個房間門口,用手中的密匙卡開啟了門鎖說道“這裡的門禁平時都是透過讀取植入體的裝置碼來開關的,沒有植入體的臨時住戶就得用這種密匙卡了,就當是懷舊吧。”
“謝謝。”
這邊給自己安排的臨時住所位於軍官區的宿舍樓中,房間很寬敞,內部裝潢不算奢華,但是該有的東西都有,比起用裝飾品來提升格調,這裡更著重於營造一種方便且舒適的居住環境。
原本以為這裡應該住滿了板著臉的軍人,但實際上卻顯得空蕩蕩的,入住率其實並不高。
擁有如此廣大的居住空間和船塢的要塞,一般來講還有艦隊維護的功能在裡面。其居住區主要還是給戰艦的艦組成員落腳用的,這從居住區旁邊的商店,酒吧還有其他玩鬧的地方可以看出來(雖然現在基本上都關著門)——這裡並非‘營房’,而是‘碼頭’的延伸。
現在沒人住在這裡,就表示以這座要塞為母港的艦隊此刻已經出航,留在這裡的只有要塞的駐兵和工作人員吧。
“那我就在這裡住下了,謝謝你們。”久違的能在鋪有軟墊的床上睡一覺了,這讓毀滅戰士甚至有些雀躍。他放下抱在手裡的兔子,讓它們在房間裡跑來跑去“對了,這兒能買到披薩嗎?”
“透過房間裡的面板可以點餐,之後會有無人機送過來的,”領路人回答說“或者可以去餐廳吃,貴賓是不需要花錢的。”
也就是說可以隨便吃菠蘿披薩和可樂,飯後還能再加一杯草莓聖代?比但丁那邊大方多了。
挺不錯的,剛剛從地獄回來的自己正需要這個。
“那我先走了,有甚麼事的話可以透過屋裡的面板叫宿舍管理員。也有不少地球的精銳守衛住在這裡,你們可以稍微聊聊。”
“我知道了。”
從之前和奧蕾迦娜的交談中,毀滅戰士瞭解到撒拉弗將一些危險的技術傳播到了這個世界的地球,模仿昔日的暗夜守衛創造出了地球版的精銳守衛。將給士兵供能的元素幽靈替換成了人類本身,將普通人變成人造靈能者同惡魔作戰,同時將從地獄偷取亞金能源的方法(明面上是提煉)教給了這邊的技術人員。
老實說,這就像是飲鴿……鴆止渴,越是利用群體情緒來強化士兵,就越是會讓整個星球在亞空間裡更加明亮,惡魔就越是容易發現這裡。撒拉弗的思路似乎是【反正都會被發現,那我就乾脆不管會不會被發現,先憋一波兵硬剛】,這當然解決不了任何問題,因為這隻能將戰爭時間拉長而無法扭轉戰局。同時亞金能源的輸入也使得大量技術人員遭到腐化。
看起來像技術支援,但他也就是在拖時間。
讓這個世界成為梅克感興趣的地方,地獄的注意力就會集中在這個世界上,大量兵力進入這個世界作戰,被消耗被牽制住,同時內克拉沃靈魂精煉場的絕大部分轉換能力都被用來精煉這個世界的靈魂——這樣梅克族和地獄都會降低對其他世界的探查以及入侵速度,因為消化能力已經抵達上限了。同時他就在自己那邊,也就是找了個叫山繆爾·海登當人間體的世界發展部隊和技術,並想辦法把自己從卡丁格撈出來。
這貨的邏輯非常清晰並且冷血。
在他看來,為了摧毀地獄和梅克族,毀滅戰士的力量是必須的。那麼為此賠上幾個世界,將幾十億人都當做炮灰也不是任何問題。
該說不愧是梅克女王的複製品嗎?即使是因為覺得用人類靈魂來提煉能量太過殘酷而反對梅克女王,但是他採取的方案同樣是……利用了這一點,而且是毫不猶豫的。在撒拉弗看來,這或許就是【必要的犧牲】吧?
這很符合自己對撒拉弗一貫的印象,但即使很討厭這傢伙,你現在還是得按照他的想法來做——因為他就是對梅克族和地獄最瞭解的人,想出來的也是唯一可能贏的辦法,即使那會犧牲無數人。簡直就像是電車難題。
但是撒拉弗表示電車難題就是雞,他的目的性太明確了,梅克女王和地獄在哪一邊,那麼電車就必須開向哪一邊,甭管那邊是一個人五個人還是六十億人,甚至騙人躺軌道上都無所謂——因為把外面還有更多人在,不壓死那倆貨其他人早晚都得死。只要碾死了這倆貨,剩下的人就能繼續存活下去,那麼一切都是值得的,哪怕面前已經是屍山血海。
能夠理解,但是絕對無法笑著就這麼接受,偏偏你還沒別的辦法。
真的難搞。
不過,統合部的出現擾亂了他的計劃迫使他做出了改變,至少加速了他的計劃。這麼一來也能大大降低損失吧。自己並不是個戰略家,之後只要思考如何發揮自己的特長就好了。
他坐在沙發上,點了披薩,想找找能不能也點一個遊戲機——因為超想玩動物之森。軍營裡應該不會免費供應這種東西,那些士兵玩的肯定是自己的私人物品,但總得找找看。
就在這時,門口傳來敲門聲。
那是個有著一頭漂亮金髮,並且長著犬耳的可愛女孩子,她頭上扎著向上的辮子,兩邊耳朵柔軟的耷拉在腦袋兩邊。這應該是一個來自這邊地球的獸人精銳守衛。
“你好?我是住在隔壁的人,過來打個招呼。”她臉上帶著柔軟到讓人覺得有點傻的微笑,但在看到毀滅戰士的臉之後卻愣住了“約翰?”
這個叫約翰的人似乎是自己的異世界同位體,是個喜歡獨角獸的怪人。雖然自己也喜歡小馬,但絕對不會做到把盔甲都改成那種的狂熱程度。
和地獄相關聯的不少世界中都能找到相似的人,比如自己就曾經見過和貝優妮塔非常相似的男人,這個叫貝奧蘭迪的男人同樣使用四把手槍,在地獄獵殺了不止一個梅克天使,大家都叫他獵天使魔男。不過撞臉這事不管怎麼說都很尷尬,之後必須做個標記才可以……
他看著這個莫名有點熟悉的狗子,開口道:
“我不是約翰。”但是自己的名字還是不要提算了,現在的自己就是DOOMSlayer“你可以叫我……毀滅戰士。”
“哦!”狗秘書微笑著伸出手“很高興認識你,我是伊莎貝拉。”
“伊莎貝……?!”
剛剛自己在找甚麼來著?!我是不是說了我想打動物之森?
“噢……”
這是次瘋狂的旅行,但每次都充滿驚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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睜開眼睛的時候,身體各處傳來了熟悉的觸感。
將意識投射到山繆爾·海登身上之後,自己與山繆爾·海登一起共同生活了幾十年,二者相輔相成,依靠山繆爾的身體,自己感覺到了很多東西,那是獨屬於人類的感覺。而當這具身體的壽命已經耗盡之後,撒拉弗製造了機械的身體來承載自己的意識,然而機械的身體無法還原人類的感覺,隨著時間的推移,他漸漸的遺忘了呼吸,體溫等等普通的知覺。
但現在,那些感覺都回來了,相較而言視力和聽力反倒是沒那麼強了。
他坐起身子,久違的呼吸讓胸廓刺痛,肢體末端的麻木感隨著動作逐漸消退了。海登博士看了看自己的雙手——
“啊……”
那是一雙白嫩的小手,還很短。再往下看去,自己短手短腳,身高頂多只有一米二左右。
我身高一口氣沒了兩米啊!
一回頭,旁邊有一面鏡子,上面映照出一個年幼少女的茫然臉。作為人類來說,這張臉相當可愛,輪廓柔和,白毛藍眼,如果再長大些甚至可以偶像出道。拿著鏡子的是一個臉上有縫合線,腦袋旁邊就像科學怪人一樣裝著電極的金髮女人。她一臉興奮的看著自己,就像電影裡的瘋子科學家看著自己自豪的試驗品一樣——沒錯,就和《人體○蚣》裡面那個變態似的。
“感覺怎麼樣?”她說著,兩隻手拿著鏡子,額外的兩隻手臂興奮的互相搓了搓“有哪裡不舒服嗎?”
我心裡不舒服!還有你多出來的手是咋回事?作為義肢也太可怕了!
如果是普通人吃了這沉重的一擊,怕是馬上就要喪失理智大哭大鬧起來。不過山繆爾·海登何許人也?梅克女王複製體,大天使撒拉弗,算上這次一共換了三具身體了,誰還能比自己更多的?打從一開始自己就不是人類,不管換成中年男人的身體還是幼年女人的身體那不都一樣嘛?有甚麼可動搖的?難道那·個·男·人(指原本的山繆爾)的思維方式還在影響自己嗎?
當然不會。
海登博士活動了一下脖子,找回了平日的感覺:
“這是你們的喜好嗎?”她微微皺著眉頭,語氣中帶著不滿“雖然責任在我這邊,但你們也不要把我當成玩具。”
芙蘭搖了搖頭,瘋醫也是醫生,也是有醫德的,絕對不可能在病人沒同意的情況下把病人當成玩具。她放下鏡子,四隻手上一隻手拿著一把橡膠錘,在膝蓋上敲了敲測試膝跳反應。
“咬緊牙關,不然當心咬斷舌頭。”
“啥?”
說完,芙蘭繞到海登博士身後,將用來抵抗精神汙染的安全沙盒韌體(看起來就像小巧的二極體耳釘)噹的一聲敲進海登博士脖子後面的神經介面裡,然後是第二個,第三個。這不僅僅是為了她的精神安全考慮,同時也堵上了背後預留出來的神經介面。
每敲進去一個,那電擊似的觸感讓她的身體在幾秒鐘之內緊繃,好半天緩過勁來。
“甚麼東西……”
“只是應急用的安全外掛。珊繆爾·海登的傷口受到地獄能量的侵蝕,當時我們以防萬一做了這套半機械義體,如果無法控制住傷勢就會直接給她換身體。”芙蘭收起錘子“但運氣不錯,往上面多鋸一點就控制住了,所以義體就省下來了。比起修理壞掉的手腳,直接意識轉移比較快。”
“……”
總覺得有點微妙的不敢相信……
她跳到地上,用新的身體走了兩步……視野變低了,應該需要花上好一段時間才能適應。
不過這種不方便都是小事,現在最需要自己在意的還是之後的戰鬥行動。不過在那之前……
“可以給我一雙兔耳嗎?”
“嗯?你喜歡這種?”
“毀滅戰士不太喜歡我,帶雙兔耳可以安全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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貨運艦‘料羅灣’號透過艦艏推進器減慢航速,略顯笨拙的與旁邊的打擊巡洋艦保持相對速度。
這是一艘從太陽系出發,前往聯合&PLANT共同開發的第一顆殖民星,滿載工業製品的常規貨艦。這種量產型的宇宙艦裝備了基礎的躍遷引擎和護盾系統,效能雖然算不上好,但也足以在安全的航線上進行星際航行了。
船長楊席恩坐在艦長席上,這個有著炯炯目光的中年人沒有像很多船長那樣故意留鬍子,他的下巴颳得乾乾淨淨的,臉上的眼鏡和並不健壯的體格讓他顯得很斯文。比起一個商人,他看起來更像是適合坐在書房裡用毛筆寫字的文化人。而艦橋裡的擺設卻非常‘商人’——舵手的操作面板旁邊擺著玉的貔貅,意為招財進寶,而外部取景器大螢幕旁邊立著一尊考究的關帝直刀像,透出一股朗朗正氣和陽剛威儀,講的就是鎮宅避邪、護佑平安。三根小金屬棒豎在關公像前,上面紅色的發光二極體一直亮著,權當是供奉的香,畢竟艦橋裡禁菸火,不能真的把香點上。
他出生於東亞共和國,在戰爭中幹著廢品商的工作,見過不少大場面。當星際大航海時代開始之後,楊席恩看到了前所未有的商機,立刻將自己大半積蓄拿出來,購置了一艘恆星間航行船,取名料羅灣號,興致勃勃的開始了自己的偉大航路。這些年賺了不少,到過不少地方,事業紅紅火火。
生性愛冒險,不甘於平靜的他在這一行如魚得水,經過這些年的努力,也算是道上有頭有臉的人物了。最開始戰爭頻發,自己多次幫忙運輸過軍用物資和救災物資,也幫忙運送過傷員,甚至追蹤過深暗蟲,並連續七十二小時給捕鯨隊傳送定位座標。但最近兩年,戰火止息,這種刺激的工作逐漸變少了,往來於殖民地之間運送貿易品的工作成為了主流。
楊席恩對此沒甚麼不滿,特別是自己的女兒從塔耳塔洛斯海軍學院的宇宙航行專業畢業之後來自己的船上擔任領航員工作之後,他就更加期待平靜的日子了。就這麼安安心心的做生意,安安心心的賺錢,賺夠錢之後在一個風景漂亮的星球上安享晚年——但是老了之後是一定要回地球的,這就講究一個落葉歸根。
只是自己的女兒華梅是個追求刺激的傢伙,就和年輕時的自己一模一樣。她在學校裡參加了星艦道的社團,並擔任舵手和導航員——那是實打實的‘實戰系’,還在多次大賽中獲獎。畢業之後的華梅真的擁有駕駛小型戰艦的能力以及駕駛許可證。這可愁壞了老父親,因此他讓她上了自己的船,就讓她呆在身邊,免得自己一趟長途跑回來發現這兔崽子自己跑去參了軍。
眼下,這個剛剛成年的姑娘正看著取景器外面的景象。墨綠色的戰艦就飄在不到一公里遠的地方,在沒有空氣干擾的宇宙中直接看去就好像近在眼前。粗獷有力的艦體上繪製著羽翼與利劍的紋章,那正是黑暗天使的打擊巡洋艦。安裝在船體側面的感測器正對著這邊發出微弱的紅光,同時資料鏈路也在查閱料羅灣號躍遷引擎的資料。
會計官馬勝看了看錶:
“檢查好嚴啊,平時早該弄完了。”
楊席恩開啟新聞掃了兩眼,說道:
“畢竟是戰爭狀態,而且敵人是‘第三類’的。黑暗天使們的工作量估計有點大。”
“‘第三類’啊,那不認真點確實不行了。”
聽到這話,馬勝的臉立刻皺的像個包子似的,嘀嘀咕咕的說道。
所謂‘第三類’,是統合部下發的手冊中所提到的戰鬥狀態下敵人的一個大類。
第一類敵人是深暗蟲,第二類是常規海盜,第三類則是有敵意的星際文明。這次的敵人是一個被稱為梅克族的文明,楊席恩之前在新聞上看到過了報道,那些畫面看得他渾身發涼。如果那種東西混入統合部那就太可怕了,所以他完全支援更加嚴格的檢查——自己的行程耽誤幾分鐘沒問題,和整場戰爭的嚴重性比起來,這幾分鐘簡直微不足道。
因此他抱著既來之則安之的心情,看著外面那艘正在檢查的打擊巡洋艦——軍方一定已經拿到了對方的生物資料和裝備能量波形了,那個感測器恐怕就是在調查這些吧。船長摸了摸光滑的下巴,向開始不愛搭理自己的女兒問道:
“這種打擊巡洋艦沒有見過啊,是溫迪戈級?還是雷獸級?”
女兒立刻回答,反應速度比平時叫她吃飯要快多了——
“搭載了雙聯裝的轟擊炮,應該是第三代的美杜莎或者阿波菲斯級吧?”她臉上散發出不正常的紅暈“真是威風啊。”
看到那表情的一瞬間,楊席恩對女兒的未來感到了一絲憂慮。而大副劉成的話轉移了他的注意力:
“以前看到軍隊總覺得晦氣,不管是聯合軍還是ZAFT都一樣。現在跑遠洋航線,看到統合部的戰艦就像見到親人似的。”
這個胖胖的中年人以前是一起幹廢品商的好朋友,在戰場上打撈殘骸的時候不管遇見了聯合還是ZAFT,都免不了被一頓刁難,甚至還可能因為發現了機密給封口——並不是所有人都可以像羅·裘爾一樣敢開著MS剛聯合軍·歐亞聯合部的,因此那時候看到兵老爺就腦闊痛。
但是現在就不一樣了,巡邏隊是商船們安心的保障。不僅提供護航,還會傳送最近的‘路況資訊’,大家都喜歡他們。
這時,感測器的光亮熄滅了。通訊中傳來打擊巡洋艦艦長的聲音——
【檢查完成了,請通行!如果有需要可以呼叫我們,祝您航行愉快!】
楊席恩立刻挺直身體:
“非常感謝!我們……嗯?”
他話還沒說完,就被通訊中一陣急促刺耳的雜音打斷了。楊席恩一愣,連忙往大螢幕上看去,就看到那艘打擊巡洋艦正在啟動推進引擎——該說不愧是新銳戰艦嗎?她加速的效能遠遠超過自己這艘貨船,起步的動作敏銳又靈活,彷彿一個短跑運動員,同時兩側的發射器閃爍了兩下。
等等?她為甚麼突然衝出去,而且護盾也展開了?
楊席恩心裡猛地一咯噔,大吼道:
“機關長!啟動護盾!最大功率!!”
【啊?……是!】
華梅的反應更快,她將加速檔位向前推了兩格,然後朝左邊猛打舵機:
“前進三!全員注意!抗衝擊準備!”
金屬擠壓的吱嘎聲響徹了整艘船,慣性將所有人都壓在椅子上。如果是戰艦就不會這樣,以‘生產速度’為重要指標的量產型貨艦並沒有裝備那麼優秀的慣性穩定系統,這過激的動作可謂是壓迫著船隻的效能極限。
但這麼做是有其意義的。
下一瞬間,數發紅色的光束呼嘯而來,光芒劃破暗淡的空域,彷彿要將一切都點燃。
攻擊?!從哪裡來的攻擊?!
打擊巡洋艦釋放出的光束擾亂幕未能對這光束造成哪怕一絲一毫的影響——針對磁場進行設計的擾亂幕對靈能場的效果當然不可能有多好。她只能用護盾硬抗,並全力撐開護盾,試圖保護身後的貨艦,奈何戰艦的投影面就這麼大,她沒有辦法完全抵擋住第一輪齊射。
但是,駕駛員驚訝的發現,艘貨船的動作比想象中要快的多——上面的舵手一定是個好手。她甚至沒有來得及看到光束就開始進行緊急機動了,一定是在看到自己的動作之後所進行的下意識舉動。這種反應速度……對方怕不是有實戰經驗?
只是現在再有實戰經驗也沒有用,憑藉那種船隻無法在接下來的戰鬥中倖存。
【立刻將護盾開啟到最高功率!前往第三行星的斯芬克斯要塞!】
奧蕾迦娜軍團長擔心的事情發生了——從亞金人和惡魔那種閉著眼睛跳幫都能跳到船上去,甚至直接衝進護盾完整的戰艦內部這件事就能知道,甭管對方怎麼做到的,但這已經表示它們在空間技術方面的造詣非常高。再加上之前就有過抱著塊石頭順著亞空間就飄到這邊來,然後順手就飛進非常豹號的艦橋完成‘斬首作戰’的傢伙……因此奧蕾迦娜之前就已經做好了可能會被突襲的預案。
梅克女王一再強調【你們會付出自己付不起的代價】這種話有啥意思?逃跑的時候放狠話?還是正在憋大招?還是特孃的在準備換家?
因為奧蕾迦娜自己就在準備掏烏爾達克,那麼聯想到對方準備掏新伊甸也不是啥奇怪的問題吧?如果對方根據我方的躍遷進入戰場的空間訊號找過去,甚至順著之前娜茲他們漂流留下的微弱航跡摸下去,那麼艦隊摸到新伊甸的控制區這種事情也不是一定不會發生。
最初,她的想法是最好先把交通停掉,但暫停全境所有星際交通這事兒實在太扯了——很多殖民星球都還處於無法自給自足的狀態,星際交通一停那邊就得出問題。如果真是一天找不到對方的艦隊就一天不結束限制,那……萬一對方真的跑了,那就是放狠話呢?
萬一覺得對方是放狠話,但對方就只是迷路了,你開禁第二天這群傢伙有找到路了直接莽進來了呢?
所以大家決定試試之前準備好的旗艦保護傘。
具體操作就是加大巡邏的頻率和戰艦數量,把ATA裝好,哪裡被跳了最近的船就亮誘導——數量少就旗艦跳進去掃,數量多久先打一發ATA,然後旗艦加堡壘跳進去掃。旗艦就在這裡,全節點準備誘導,巡邏隊全帶誘導,甚至連民用居住站上都有誘導,那麼就是全區域都可以打機動戰,全區域都是佈置好的陣地。
但是即便如此,仍然會有民船在交戰中被捲入其中的可能性,因此上面下達的指令是如果陷入那種局面,那麼就算把自己當肉盾也得讓民船撤出,以保護平民為第一要務。所以剛剛那一下,黑暗天使的艦長也是驚出了一身冷汗,幸好對方反應快。
在接下來的幾秒鐘裡,那艘貨艦已經做好了朝向,毫不拖泥帶水——等到事情結束了真想和舵手去喝一杯,當然是自己請客。但現在不是考慮這種問題的時候,空間翻騰的像是一鍋煮沸的開水,敵艦一艘接著一艘伴隨著紅光冒出來,數量不一會兒就到了三位數,光是旗艦級戰艦的數量就超過了四十艘,看起來氣勢如虹。
戰爭爆發了,敵人已經踏上了我們的土地。
料羅灣的艦橋中,會計官驚慌失措的大聲尖叫道:
“怎……怎麼了?!是海盜嗎?!”
這是聘請來的文員,根本沒有見過甚麼大場面,突然遭到攻擊這件事對他來說刺激確實有些大了。
“海盜怎麼有膽子對黑暗天使的巡邏艦攻擊啊!還是在這種節點星系!”當然,這對所有人刺激都太大了。看著雷達介面和空間感測器上彷彿病毒一般擴散開的紅點,楊席恩眼睛都直了“老天爺!好多跳躍訊號!”
【快點撤退!】
那艘打擊巡洋艦正急切的催促著,她已經點亮了誘導力場,馬上這裡就會變成可怕的戰場了。
“躍……躍遷引擎還在充能!倒數十秒!”
“跳躍訊號越來越多了!”
華梅覺得自己手心上全是汗,她覺得自己的心臟快要跳出來了。對方沒有鎖定這艘船,但是這麼多敵艦就算是鎖著前方的打擊巡洋艦來一輪齊射,這艘防禦薄弱的貨艦也得跟著一起完蛋。
但是下一瞬間,一連串紅光填滿了整個顯示面板,眨眼間自己就已經在艦隊之中。一艘納迦法級無畏艦幾乎是擦著艦體就過去了,她稍微讓開角度移動到料羅灣號船體的正後方,開啟炮門一頓猛射mm炮彈形成的耀眼光斑以驚人的速度飛向敵人的陣列,在遙遠處綻放出耀眼的光芒。綻放出距離自己不到一百公里之外,一艘長度超過十三公里的鉅艦剛剛結束跳躍,強烈的能量反應伴隨著金色的閃光就已經在她的艦艏閃爍起來。
華梅失聲道:
“那是……雪風號?!”
的確,那就是塔爾塔羅斯所擁有的泰坦艦雪風號。這一艘泰坦艦在大部分時間都被當做外交艦使用,內部裝潢極為豪華,裝甲外部也有很多複雜的紋飾來彰顯其身份。除了終焉世界號和已經沉沒的提亞馬特號之外,她也是統合部文明圈的人們最熟悉的泰坦艦。
但平時作為外交艦,並不是說她不能打——畢竟這是一艘泰坦艦,末日武器和旗艦級能量炮還是會裝的。
“這裡是雪風!已經探測到敵方艦隊!數量三百四十四,還在繼續增加中。各艦擺出戰鬥隊形!航母編隊準備發射艦載機!”駕駛員雪風坐在艦長席上,對副手——小爪水獺的浮蓮子說道“啟動現象發生器,廣域AMF展開!能量供應從推進系統轉移至武器系統。”
“是!末日武器開始充能!”
“審判之日進入待發狀態,五,四,三,二,一……”
在看到那閃耀的金光的時候,華梅就知道接下來會發生甚麼了。躍遷引擎的倒計時還在走,但是金光變強的速度比躍遷引擎啟動的速度更快。而她迫切的希望,那個倒計時能走慢一點——她想把之後的發生的事情看完。
最終,華梅如願了。
一道金光從雪風號的艦艏射出,橫跨數萬公里的距離沒入敵陣,強烈的能量反應瞬間燒燬了料羅灣號的好幾組能量感測器。還沒看到敵陣中發生的爆炸,躍遷引擎啟動了,所有的畫面瞬間拉長,沒入一片亞空間的波紋之中。
“唔哦哦哦哦哦哦?!?!”
“看到了嗎!看到了嗎!”
“是末日武器!末日武器發射了!”
“跑掉了!我們撤出來了!剛剛那麼近啊!就那麼近!!”
艦橋裡驚呼聲響成一片,即使身為星艦的乘員,剛剛那畫面也著實稀罕。在如此之近的距離看到無畏艦的轟擊,乃至末日武器的發射著實三生有幸,而成功從那種戰場中撤離出來……運氣簡直好的像是上輩子積了德。回想起來,那些士兵真是令人欽佩,即使是剛剛那種情況,被那麼多戰艦瞄準,他們依然選擇擋在這艘貨船前方而不選擇規避。不管是無畏艦,還是那艘身板並不怎麼結實的打擊巡洋艦。
所有人都驚魂未定,互相感嘆著,覺得自己褲子都快溼了。只有華梅,她斷斷續續地抽泣著。
楊席恩覺得這說不定好事,可能以後她就能安定下來了吧。他站起身來,走過去拍了女兒的肩膀:
“喂喂!你怎麼在哭啊!被嚇成這樣了嗎?”
“不……不是。那是實戰啊,第三代打擊巡洋艦的實戰,還有近距離目擊泰坦艦發射末日武器……我是激動才哭的……”
“……”
楊席恩啞然,他無言的坐回艦長席上,想抽根菸。
戰爭爆發了,持續了兩年的和平就此結束。從敵人進場之後,增援艦隊幾乎是即刻進場,衝進來就打這一點來看,統合部已經做好了萬全的準備。雖然敵人確實進入了腹地,但是目擊了剛剛那一幕的楊席恩仍然認為,事態或許並不會嚴重到哪裡去。
但他仍然有些不安——在局面穩定之前,這艘船應該呆在安全的地方。因為這會兒船上並不只有當年那幾個老傢伙了……
當地時間下午三點三十七分,梅克艦隊悍然對統合部的交通節點‘凱利II’星系發動猛攻,四十秒鐘後,由雪風指揮的塔爾塔羅斯第四旗艦隊抵達戰場。由此,統合部進入了完全戰時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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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剛才放出來,就當雙更了吧(捂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