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濛的天空中沒有可辨認的發光體，但是周圍仍然保持著較高的光度，這就像是動畫裡的晚上或者黑暗的校舍裡，雖然哪裡也沒有光源，但是卻可以把主角的臉看個清清楚楚。氣壓式高度計上的資料一直維持在海拔零米，安裝在船體下方鐳射測距儀的讀數倒是跳個不停，從起飛到現在奧蕾迦娜見過兩千米，六千米，八千米和超過測距上限的數值顯示。
這讓她想起了駕駛飛行器在牛星北部高緯度區域的崇山峻嶺上飛過的感覺。那時候，保持飛行高度向下望去，可以看到巍峨山峰和雄偉的冰架，巨大的隆起若隱若現的浮現在視線的邊界，封凍的海洋和褶皺多山的海岸線互相交錯，犬牙呲互，幽邃的裂谷，龐大的山脈，還有直插天際的高峰‘寒冰之冠’。
在那時候，如果把測距儀朝向下方一直開著，資料就會像這樣亂跳。
但是現在下方並沒有複雜的崇山峻嶺——地面看起來是一塊一塊的，互相不相連，中間塞滿了不透明的濃霧。當測距儀掃過那些濃霧區的時候，就好像用手電筒照向深海，甚麼也得不到。在這種惡劣的環境下，唯一顯眼且容易辨識的東西就只有那一條不知用甚麼技術所製造的軌道，它就像一條巨蛇一樣穿梭在不見底的霧之海中，這便是所有人的道標。
順著這條軌道的方向前進，就能抵達目的地……這種感覺讓人很不舒服。以往的戰爭中，大家都是把探測距離一下子鋪開，鋪開到幾光年內有蟲洞展開都會立刻發現的程度。但是今天，行進的部隊竟然得依靠一個俘虜的供詞，順著天知道啥時候造的一條鐵路線慢慢往前飛幾百公里，而且這還是在敵境內，著實讓人精神緊張。
“不會真的是漂浮的島嶼吧……”
奧蕾迦娜坐在‘管狐’開啟的側面艙門旁，看著就像過去那些坐在直升機邊緣拿著步槍待命，馬上就要給丟到索馬利亞城市內部和黑叔叔對槍的馬潤。
“空降的時候要注意點，不然掉到奇怪的地方可就麻煩了。”
琉璃子應了一聲，她話音未落，一連串爆響就在耳旁響起。
右邊不遠處的炮艇機開炮了，上方和機鼻的炮塔，加上側面艙口的幾個陸戰隊員突然開始射擊，曳光彈的光芒在空中勾勒出耀眼的弧線，隨後便是伏爾戈炮獨特的綠色閃光。其瞄準的目標是一個從兩點鐘方向飄來的痛苦元素，它似乎是想要對正低速前進的機群發動攻擊，但是它本身的航速和獨特的外形——就像個zerg王蟲——使其根本無法逃脫對空火力的打擊。
它還沒有來得及進入攻擊距離就被機載重型自動炮和伏爾戈炮擊中，當場在空中炸成了一團血霧。
前進了數百公里，這種試探性的攻擊導致的交火發生了超過二十次，越往後面，交火的頻率就越高。這給了所有人正在接近敵人老巢的緊張感。通訊中除了領航員和指揮官偶爾的提示之外，再無其他的聲音，大戰在即的壓力讓所有人都變得沉默寡言。
在這片寂靜之中，攻擊機駕駛員的聲音毫無徵兆的響了起來——
【我們已經抵達‘警戒線’，前面到處都是飛行惡魔。】
“有多少？甚麼種類？”奧蕾迦娜問道，過了半秒鐘之後又加上一句“只有惡魔嗎？”
如果僅僅只有巨腦魔，石像鬼還有痛苦元素這三種飛行惡魔，那麼數量再多也沒有意義。它們跟不上攻擊機的速度，射出的低速彈在攻擊機面前也只能吃灰，就算命中，能不能破壞掉攻擊機的護盾還另說。多功能攻擊機本身就是在鐵騎艦載機的基礎上針對大氣層內作戰，部署和維護而特別修改的改良版，這意味著它們擁有即使被戰艦級別的防空火力擊中個五六發仍然繼續戰鬥的能力——巨腦魔吐出的靈能團塊顯然沒有戰艦防空炮那般充滿拋瓦。
連個著甲奧蕾迦娜都打不死的屑攻擊怎麼可能打下攻擊機？（嘲諷）
但是如果有惡魔之外的東西那就不好說了，而且還真是非常可能有。按道理來推測，亞金人和梅克族不可能沒有防空炮或者戰鬥機這種東西，畢竟大家都是有牌面的跨世界文明，連個飛機都沒有那也太說不過去了。如果真的有，那麼三架攻擊機就會按照預定計劃將對方擊落，然後後續部隊再壓上進行攻擊，強行攻入城市內部破壞掉靈魂精煉設施。
駕駛員的回答卻讓人覺得奇怪：
【只有惡魔，除了那三種之外還有一種長軸大約在六十米左右，看起來像王蟲一樣的東西。目前確認到了十一隻，它們在城市外圍環繞，身體上能看到類似火炮的東西——不是惡魔的生體結構，是機械裝置。我們感測器已經全部開啟了，在掃描範圍內沒有發現任何看起來像是戰鬥機的東西。】在些許雜音中，駕駛員說道【但是地面上惡魔的數量出奇的多，還有很多重型單位，身上也裝備了機械裝置和武器，現在掃描到了不少炮塔，我馬上把它們標在地圖上。】
奧蕾迦娜皺著眉頭看著標記了大量紅點的地圖。
就像之前所說的，這座城市的中央是那座巨大的靈魂精煉工廠，在一座座有著尖銳外形，覆蓋著鐵柵和尖刺的塔樓之間，不少身高超過五米，體型壯碩，渾身覆蓋著盔甲，雙臂長著長度和身高一般的機械巨炮的大型惡魔正嚴陣以待。它們站在城垛後面，放眼望去到處都是，每一個不是在巡邏就是警惕的望著空中，從外形和動作來看，大概這些傢伙擁有相當程度的遠距離射擊以及對空攻擊的能力。
不僅如此，遍佈著尖刺的城牆上，不少地方有著外形粗糙古樸，被血肉包圍的火炮，炮膛裡閃爍著紅光——這應該也是固定式的防禦武器。除此之外，大概還有不少隱藏起來，沒辦法一眼看清楚的工事吧。
除此以外，強大的靈能反應已經出現在了精煉工廠中，從攻擊機和無人機拍到的畫面中，都可以看到一道紅色的光柱從工廠中央最高的高塔上升起，沒入上方的濃霧之中。那光芒點亮了雲層，照亮了一個搖晃著的漩渦，能量指數正在慢慢的增強著，很慢，但是堅定不移。
是在製造新的惡魔？還是在呼叫增援？無論如何，對方已經做好了固守的準備，而且正在憋甚麼東西。不能讓它們繼續稱心如意下去了。
奧蕾迦娜猛地站起身來：
“開始進攻！把那些‘飛艇’打掉之後壓制地面——各機準備，等確保登陸場之後立刻推進！”
不能給對方休息的時間，就像在大草原上追著鹿的那群面板黝黑的獵手，逼迫對方邁動四條腿跑起來，奔跑到生命的最後一刻。只要中途放鬆下來讓對方喘一口氣，那就會功虧一簣。
自己絕對不會犯下這種錯誤。
“瞭解！”長機大聲回答道，隨後轉向自己的僚機“攻擊開始！”
【明白！海姆達爾的號角已經吹響！】
得到命令之後，駕駛員萊克·鷹翼擺動了一下機翼，向後拉動操縱桿控制戰機揚起機首，以驚人的爬升角度開始上升。惡魔當然注意到了他們的動作，但是巨腦魔和石像鬼即使全力以赴也摸不到那些如同導彈一樣上升戰鬥機。
但是有東西追得上——那些生物飛艇上的眼睛望著戰鬥機，隨後上方的護甲開啟，從中射出了大量一人多高，有著流線型外殼的生物，那些生物一被髮射出來，就在半空中迴轉身體，瞄準戰鬥機的方向噴出紅黑色的推進焰，發出吱吱的嘶叫聲追上去。
幾乎是同時，好幾艘生物飛艇上方的機械巨炮開始射擊了。從遠處看，那些火炮的口徑大約在二百毫米到三百毫米之間，具體多少一時間無法確定。但有一點是很清楚的，就是用這種口徑的火炮去射擊在幾十公里外高速前進的戰鬥機非常不靠譜……除非是鐳射。
但這並不是鐳射，拖延著長長尾巴如同流星一般射出去的紫紅色光團有著不會被認錯的靈能反應，或許是用靈能來代替磁場包裹等離子團的複合式電漿武器吧。第一輪被髮射到空中的光團有超過二十發，它們並沒有瞄準一個點，而是以覆蓋一片區域的方式被射出的。
這種發射方式讓萊克明白了對方想幹甚麼。
重炮防空的常規就是發射出一枚‘炸彈’，這枚炸彈將在敵機附近爆炸，依靠爆炸丟擲來的甚麼東西——比如彈片，異常引力場，EMP衝擊，高溫電漿體——來破壞高速運動的敵機。比如現在塔爾塔羅斯所裝備的納迦法級無畏艦就有專門用主炮發射的3500mm煉獄炮彈，一輪齊射能夠將宇宙中一片半徑三千公里的區域化作常規巡洋艦進去就死的死亡區。
這一型炮彈是在逐日戰役之後被快速開發出來並實裝，設計之初的目的是【只靠一艘納迦法級就能封印住一隻母艦級投送艦載機的能力】來減輕整個艦隊的防空壓力。理論上達到這一點並不難，實際操作起來還是會面臨各種各樣的問題（比如對方只要能投送基本上就傻了），無法真的就靠單艦壓制對方，但是考慮到它對中小型航天器的壓制能力，每艘搭載3500mm炮的納迦法上多少都會帶一些，再加上護衛艦隊的導彈，艦載機群，常規近防炮——敲鑼打鼓的送走了‘防空防空十防九空’的時代。
也因為這樣的原因，統合部的飛行員們，不管是開MS的還是開鐵騎的，在訓練和演習中都需要掌握利用機動躍遷配合各種誘餌來穿過防空陣的方法。深暗蟲不會這個，但說不定日後遇到的敵對超級文明可能會這個，也可能會機動躍遷，那我們就需要更小的不會影響戰艦躍遷但是可以抓到躍遷的艦載機的防空用引力阱，所以艦載機駕駛員也需要會躲避引力阱，以及在被引力阱逮住的時候和敵機進行近距離交戰的能力……
演習和模擬促進了統合部的技術發展可不是開玩笑的。（遠目）
訓練的時候老兵和教官們都異常賣力，把飛行新兵和戰艦指揮系的學員折磨得苦不堪言。也因此所有飛行員都瞭解這種戰法的威力，看到對方重炮開始射擊之後，如果無法使用機動躍遷，就要立刻轉向脫離主炮的射線軸——無論空爆彈是甚麼引信，有沒有制導能力，離開射線軸越遠就越安全。
三架戰鬥機幾乎同時壓低機首，利用輔助推進器提供的爆發性的出力改變航向，巨大的G力將萊克壓在座椅上，慣性穩定系統確實發揮了作用，但這一下仍然讓他覺得視野發紅。在這一瞬間，機載計算機的運算能力補足了因為紅視導致的算力下降，讓他仍然能夠繼續保持完全狀態戰鬥。
炮彈在數公里外爆炸了，一連串巨大的光團在半空中綻開，那是帶著不祥感覺的紫色光團，即使沒有產生爆風，但是機載能量探測器卻讀到了相當驚人的讀數——其單純的威力在輕型煉獄導彈之上，還不算混雜在其中的靈能可能產生的附加效果。如果被這種東西覆蓋的話，恐怕只需要三四秒鐘護盾就會被完全清空吧？
換言之，對後方正在靠近的運輸部隊威脅極大，必須在這裡將它們全部摧毀。
“各機報告！”
【沒有問題！】
【完美的躲過去了！】
“很好！”萊克·鷹翼緩慢的踩下油門，讓戰機略微下降高度，將遠處的敵艦鎖定之後給敵艦順手編了號碼“各機分散開來避免被集火，自行機智的同時打二號目標！”
【cat1，cat2，發射！】
【Nocat！FOX1，FOX2！】
僚機都是非常優秀的駕駛員，即使在緊張的戰鬥中仍然能夠保持輕鬆的心態。六發導彈從不同的方向射向目標，那是專門用來攻擊重甲單位的鞭撻導彈——如果沒有護盾和能量裝甲的話，混亂的引力場足以撕碎任何已知的材料。
被標記為二號的目標無法做出規避機動，這和它們給人的像王蟲一樣的第一印象差別不大。
最初的兩枚導彈在敵艦下方爆炸，它使用了某種方式來防禦自身，能夠看到紫色的光芒閃爍了一下，在引力場消失之前它的外形仍然保持完好。但是在剩下的導彈疾馳而至的時候，那層原理不明的防禦殼崩潰了，那個飛行艇一樣的傢伙的軀幹上眨眼間被撕了好幾個大洞，內臟和體液就像中了吸星大法一樣被抽了出來，在引力場消失之後，就化作一陣血雨落向地面。
其中一門機械巨炮在非常靠近引力場的位置，它被直接從怪物身上扯了下來，大塊的碎肉被溢位的能量引發的爆炸燒焦。它很快失去了高度，一邊燃燒一邊緩慢下落，就像一戰時被英國飛機用威力巨大之.303英寸穿甲燃燒曳光彈擊落的德國飛艇一樣墜落在建築群中。萊克·鷹翼甚至能看到那些張牙舞爪的惡魔試圖逃離落點，結果仍然被掩埋在了廢墟之中的樣子。
其他的生物飛艇開始加速進入作戰態勢，同時整齊劃一的開炮來驅散戰鬥機——它們開炮的模樣實在是太整齊，而且炮彈飛行的軌跡著實精妙，這讓人不禁聯想到，這些傢伙可能並不是單獨的個體，而是某種指揮系統中的末端環節。
但是現在已經來不及去想這些了，那些從飛艇中竄出的流線型怪物已經如同導彈般接近，從正前方直衝而來。為了規避重炮轟擊的萊克剛剛做了一個大角度機動，這讓飛機損失了很多速度，無法立刻拉開和這些怪物之間的距離，只能硬著頭皮和它們對沖，裝在機鼻處的機炮連續射擊——由一個專門的火控計算機所控制的四門機炮可以單獨進行小幅度的旋轉，這讓它們擁有了對正前方大約三十度錐的射角。
雙方皆盡全力的互射對沖而過，擁有更加沉重的裝甲和護盾的萊克佔據了決定性的優勢，他穿過敵人的爆炸之後立刻丟擲誘餌彈加速，並啟動光學隱形試圖趁著混亂拉開距離，但是那些怪物對誘餌毫無興趣，繼續咬著尾巴追過來。
它們是透過甚麼方法來定位的呢？推進焰的熱度嗎？視力嗎？還是說……
直接追著作為駕駛員的‘人’來的呢？
他啟動了機腹的自動炮塔，全權交給機載AI來操作，兩門自動炮向後方吐出綠色的重粒子團，將那些怪物打散，讓它們無法進行射擊，騰出精力繼續瞄準飛艇發射導彈。
“好像……有點吃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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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大，前方陷入苦戰了。”琉璃子報告說“對方火力很強，多功能戰鬥機無法在短時間內清理敵方重火力單位。”
“也就是說，能贏，但是會拖成長期戰？”
“沒錯。”
“我們可沒時間繼續等了。”她有些煩躁的開口道——之前沒想到有這東西，不然就多帶點戰鬥機過來了“讓憤怒團的炮艇機抵近邊界線，在一百公里的距離根據戰鬥機提供的資料進行炮擊。我們跟上去掩護，炮擊結束之後立刻開始突擊！”
“是！”
敵人的長距離射擊但是超過兩公里的爆炸半徑作為大氣圈內的武器著實有些危險，但是它們的彈速並不快，在百公里射擊基本等於拋屎，炮彈會在空中飛行超過一分鐘的時間。只要戰鬥機在一開始捕捉到對方的彈道，炮艇機完全有時間避開。
但是面對憤怒團安裝在重型攻堅用炮艇機上面的150mm單管電磁加速炮來說，從發射到著彈只需要二十秒鐘出頭，而且一分鐘可以打出三發。這次開出來的重炮艇機有七艘，本來是用來鑿可能存在的工事和要塞的，現在能派上別的用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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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身著黃色盔甲的憤怒團士兵一起坐在炮艇機裡的約翰·格里姆突然感覺到了微弱的加速感，他望了一眼和自己面對面坐著的戌神沁音和伊莎貝拉，發現這倆也注意到了，垂在腦袋旁邊的耳朵微微翹了起來，有種獸人獨特的可愛感。
“怎麼前進了？”他向旁邊的小隊指揮官問道。
“老大的命令。”那個指揮官平時肯定是沉默寡言的一類人，他說話聲音沉悶，言簡意賅，沒有任何多餘的詞語“本艦執行對敵空中單位進行炮擊的任務需要前突。”
將炮艇機說是‘本艦’有點奇怪，不過約翰·格里姆沒有太在意，他好奇地問道：
“我能在外面看看嗎？”
炮艇機的側面艙門是可以開啟的，剛剛在接敵的時候，兩個憤怒團士兵就從開啟的艙門口用火神炮向外掃射來著。現在距離預定的戰鬥位置還有幾十上百公里，約翰·格里姆很想親眼看一看這種戰鬥是啥模樣——自己雖然已經打過很多年的仗了，但絕大部分情況下都是和惡魔正面對決，把對面撕成好幾塊，砍下腦袋啥的。這種在空中用炮去打極遠處的目標那是真的沒見過。
但是那個指揮官卻搖了搖頭，堅決否定道：
“當然不行，這炮射擊時搖晃很厲害的。”他說道“你就老實坐在這裡。而且你想看啥？隔著上百公里，對面就是一粒灰，在現在這種能見度下根本看不見的。”
“呃……”
好像是這麼回事……這會兒就是想看，也只能看到開炮的畫面，最讓人感到心情舒暢的著彈畫面，也就是敵人四分五裂的那一瞬間是根本看不見的。這麼一想，觀看炮擊殲敵的興致就少了一大半。
“會搖的很厲害嗎？”戌神沁音向指揮官問道。她眼睛裡滿是好奇，表情清澈的就像個去科技館參觀的中學生，根本沒有一點兒正在奔赴戰場的感覺。仔細想想，好像她們這種精銳守衛基本上都是這個樣子的，不知道是感受不到戰爭的激烈，還是因為自我保護的潛意識故意忽視了這種感覺，如果不是關係非常親密的朋友或者戰友出了甚麼問題，那麼她們除了真正進入戰場之外，根本就沒有任何在打仗的感覺。
而如果出了甚麼問題的話……
娜茲就是個例子，估計布蕾薩朵康復之前，她都沒有辦法進入一線戰鬥了。
“是啊，會晃得非常厲害啊小姑娘。”指揮官在面對狗子的時候倒是很溫和，而他又不像是有女兒的年齡，這讓約翰開始想他是不是家裡有個妹妹甚麼的“一定要抓穩扶手，知道了嗎？”
“哦哦！”
之後，他的注意力就轉到剛剛發來的資料上了——
“座標輸入！”
“座標輸入完畢！”
機體顫抖了一下，駕駛員控制機身在空中保持穩定，火控系統和導航系統共同協作，讓機身上方的電磁加速炮穩穩的指向目標。炮艇機各處的推進器不斷的閃爍著來對抗空中的氣流，再加上護盾本身維持了較為穩定的內部環境，這讓炮艇機表現出很難出現在空中輕型載具身上的安定性。
主炮的兩條導軌之間閃爍著電弧，炮彈已經置於其中。
“發射！”
“發射！”
隨著口令的下達，七個光點伴隨著刺耳的呼嘯聲劃破大氣飛向目標。在船艙裡，所有人都感覺猛地一晃——這讓約翰聯想到自己曾經看過的電影中，潛水艇遭到深水炸彈攻擊時的模樣。
“立刻給電容充能！同時給炮身冷卻！接到觀測資料之後立刻發射下一發！”
“是！”
十幾秒鐘之後，前方的戰鬥機發回了通訊：
【確認著彈！三發命中！重複！三發命中！繼續射擊！我們來照準目標，把重型導彈一起打出來！】
“聽到了嗎？重型導彈也發射出去！”
“都沒帶幾發……”
“又不可能帶回去，幹嘛那麼節約。”
“也是。”
塔爾塔羅斯使用這種戰鬥方式已經很久了——無論是寧芙級戰艦還是ATA巨炮，本質是都是觀測射擊法的延伸，只是在這種惡劣的環境下，用炮艇機來完成這樣的作戰還是第一次。在接下來的幾分鐘內，炮艇機不斷進行著射擊，校準，射擊的過程，大家普遍覺得這感覺相當沒意思。
隔著老遠用重炮把敵人炸成灰是一種優秀的戰鬥方法，沒人否認這一點。只是憤怒團不喜歡，他們更加傾向於更加直觀的……近距離戰鬥。（遠目）
【空中目標被殲滅！登陸場已清空！】
【前進！】
因此在聽到這段對話的時候，他們顯得格外的高興。
靈魂精煉工廠這種東西，絕對不能說順手利用火力優勢直接打掉——這不是八幡制鐵所之類的地方，炸了也就炸了。從性質上來說，這裡更接近於《紅○警戒》裡面的核電站，隨便打爆的話鬼知道會出甚麼事情。將天知道多少人類的靈魂混雜著亞空間能量進行精煉，強靈能反應即使隔著這麼遠都能感受到，如果真的像陸奧的三號炮塔那樣炸開……
大家恐怕就又得和聞風趕來老朋友撕一把了。
為了穩妥起見，奧蕾迦娜選擇用地面部隊突入，以最小的傷害把這裡打下來，然後徹底搞清楚這套設施是甚麼原理。這樣才能找到安全拆除的方法。
在擊沉了生物飛艇之後，再沒受到甚麼有力的抵抗，炮艇機和運輸艇抵達了城市上空。
這裡到處都是升騰起的濃煙，剛剛被擊毀的生物飛艇墜落在建築之間，那褻瀆的身體正因為某種未知的力量快速腐敗。在火焰的炙烤下，那些血肉翻滾著氣泡，將腐爛的惡臭釋放到空氣中，被煮沸的屍水順著城垛和牆縫低落在地面上。
空中載具如同復仇天使一般從空中降落，搭載與其上的炮火開始活躍。士兵們從敞開的側面艙門向外射擊，船上的自動炮怒吼著，將炮彈射向不斷襲來的巨腦魔，收割著一排排噴吐酸液的石像鬼。空爆的炮彈掀起一片片骯髒的液體與飛旋的肢體，但惡魔們仍然無畏地前進著，對於即將而來的可怕命運沒有絲毫的恐懼。
龐大的惡魔衝出掩體，用雙臂的重炮對準炮艇機射擊，熱射線轟在護盾上激起漣漪，但轉瞬之間，還擊的炮彈已經在它的肥碩的身軀上挖出一個個大洞，當它頹然倒下之時，奧蕾迦娜已經從載具中躍出。她開啟推進器，讓自己如同炮彈一樣撞向一座高大塔樓的牆壁——不知道是因為剛剛的戰鬥還是因為在惡劣的環境下年久失修，那堵牆壁看上去已經搖搖欲墜佈滿裂痕，發著詭異綠色光芒的粘液黏在縫隙中，讓這縫隙更加顯眼。
老實說，一個工廠缺乏維護到這種程度在奧蕾迦娜看來是絕對無法接受的——不管這工廠是幹嘛的。到處都是鐵鏽，牆壁開裂，臺階上佈滿骯髒的汙漬，照明狀況也很差。與其說是發電站，不如說是老式的私人屠宰場……
“咱來開路！後面的人快速跟上！”
話音剛落，她已經撞上了那道裂縫。就和自己預料的那樣，這堵牆立刻被裝的稀里嘩啦。裡面的惡魔似乎沒有反應過來發生了甚麼事，一個背上揹著推進器，肩上掛著火箭發射器的高大惡魔慌忙扔下手裡的小號——天知道為甚麼這個臉部已經腐爛的相當於半個骷髏的傢伙會拿著個小號滴滴叭叭——瞄準奧蕾迦娜發射出一連串小號的火箭。
奧蕾迦娜在千鈞一髮之際向左跳去，火箭飛向外面，全部打在了‘管狐’撐開的護盾上，炸起一片煙火。下一瞬間，她揮起斬斧砍斷了惡魔的雙腿，接著飛起一腳踹在了正在跌落的惡魔的臉上，將頭顱像西瓜一樣踢碎，惡魔殘破的身體向後跌去，落進了後方的豎井中。
“沒事吧？”
“沒啥了不起的，一個雜魚而已。”
她握著斧頭向前走了幾步，順著豎井往下望去——
“！？！”
縱使大軍閥已經見多識廣，但現在出現在奧蕾迦娜眼中的東西，讓她渾身的血液好像都凝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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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3：搞錯了……弟弟還沒開學……本來以為他今天開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