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地球表面戰況的緩和,憤怒團的四個連隊得以從戰場中離開。他們保護著市民和當地軍隊乘上運輸艦離開地表之後,立刻帶著滿身的血汙和那些優秀的戰爭機器迅速的投入了下一個戰場。
憤怒團在塔耳塔洛斯的數個戰團中最擅長進行重力環境下的戰鬥,同時也裝備了大量適於在大氣環境中運輸部隊的高效能載具。其使用的炮艇機裝備有總計八門可以覆蓋到全形度的速射機炮和用於反裝甲的重粒子加速器,並且還擁有戰車等級的裝甲,牢固到能承受敵人的火力和最壞的大氣狀況,其結構強到可以帶著眾多巨大的傷口保持飛行,並將那些危險的乘客投放到戰區中央。
除此之外,還有能夠吊裝空投坦克的‘普羅米修斯’型常規登陸艇,三架‘梟’式多功能攻擊機等等——這足夠打一場中等規模的地面戰役了。
奧蕾迦娜在地獄糟糕的大氣中往嘴裡塞著咖哩雞肉味道的軍用口糧,在指揮中心狹小的主控室裡向憤怒團的技術軍士問道:
“探查結果怎麼樣了?”
這個被稱為‘地獄’的特殊區域非常奇怪,它的性質和亞空間很相似,但又有不小的區別。不斷起伏的空間擾動和能量潮汐干擾了長距離雷達的探測,同時似乎永不消散的迷霧也阻礙了光雷達陣列正常工作。這讓塔爾塔羅斯方面無法準確的確定整個區域的情報。
在調查過程中,無人機曾經發現過很多奇怪的現象——在離開儀式場往外側飛行了大約一百四十公里之後,就會看到一道懸崖,往下佈滿了迷霧,無人機繼續向下飛行,結果發現空間的界限變的模糊不清了起來,翻滾的亞空間和地獄的景色互相交織在一起,此起彼伏。同時這個現象還發生在那條據稱通往罪惡之城內克拉沃的軌道下方的迷霧中,那條軌道就像一座橋,修在霧海之上,其暗紅色和金色無序組成的軌道延伸進迷霧之中,不可知其源。
而如果順著軌道繼續往前,便還能看到很多其他的東西,就好像軌道將兩塊毫不相關的島嶼連在了一起似的。
“空間反應很奇怪,有很多無法探測的區域。”技術軍士盯著面前的儀表解釋說“探針和無人機進入之後會受到嚴重干擾。這裡不是亞空間,而是在亞空間的基礎上生成的小型獨立世界,就像個‘通道’一樣連線著很多地方。但是不重要的地方就好像沒怎麼修整,只是放任其在亞空間的潮漲潮落之中重新自我構成或者坍塌……”
“這如果不是我們那打個屁啊。”
“就是說啊。”
旁邊的奈亞拉託提普摸著下巴說道:
“類似Xen世界?”
所謂Xen世界,出自一個叫做《半條命》的遊戲,這款以自身的高質量和製作公司的老闆受到了不可名狀的模因影響導致無法數3而聞名。它講了一個理論物理學博士用一根癢癢撓阻擋異世界生物進攻的故事,奈亞拉託提普對此鍾愛有加。
在《半條命》的世界裡,Xen是一個位於兩個或者多個宇宙之間的交叉點上的世界,可以看做是各個世界之間的一箇中轉站,所以Xen上的物理現象與其他宇宙差別很大,甚至完全違背了常規宇宙裡面物理法則,所以Xen的世界裡沒有“星球”,而是各種漂浮在宇宙之中大大小小的浮空島島嶼所組成,周圍則是空曠的星雲,而一些平臺則會按照一定的軌道進行自轉。
憤怒團下屬的一個訓練場就仿造Xen世界的獨特極端環境製作了訓練場用來鍛鍊新兵,因此每個憤怒團士兵對Xen的概念都有所瞭解——以及多少會一點用撬棍戰鬥的技巧。
“沒錯……不過這裡沒有那麼多浮島,不,也有可能我們就在一連串浮島中的一個上,但是現有條件下無法驗證。”技術軍士指了指上方“無人機和探針的偵測範圍還有通訊範圍被大幅度壓縮了,我認為在這裡試圖發射衛星來取得軌道視角是沒有意義的事情。”
奧蕾迦娜沒怎麼猶豫:
“那麼儘量多的發射無人機和探針,構建立體探測網路。至少要保證在需要火力支援的時候,能把炮彈丟到咱想要的地方。”
“是!”
當她離開指揮中心之後,看到身穿黃色動力裝甲的憤怒團士兵正乘上載具,精銳守衛們和他們坐在一起。那個穿著奇葩獨角獸護甲的傢伙正在精心的擦拭剛剛拿到的鏈鋸斧——每個精銳守衛都在身上攜帶了恐虐項圈來保護自己的意識不會被惡魔所侵蝕,這些好用的小東西是憤怒團的部隊之前從終焉世界號上搬過來的。
看到奧蕾迦娜走出來,衛隊第一空降突擊隊的隊長蒙妮卡·梅瑞狄斯立刻從旁邊的集結處跑了過來,她指了指停泊在那裡的‘管狐’登陸艇:
“炮艇機和運載艇已經準備好了。”她說道“憤怒團那邊也已經就位,隨時可以出發。”
奧蕾迦娜打了個手勢示意她過來,然後在作戰通訊鏈中呼叫所有小隊指揮官,將正在建立的立體探測網路地圖在通訊網路中展示出來:
“距離七百公里發現建築群,規模大約相當於一箇中型城市——和從牧師的腦子裡拿出來的地圖能對的上,作戰區域暫時以這張地圖為基準。”
從牧師迪阿·拉納克的腦子裡提取出來的地圖並不十分完整,就好像你就算是個計程車司機,也不可能把一座城市裡所有的建築,所有的大街小巷全部記下來一樣,迪阿·拉納克也沒有把這座城市全部記下來,但是基本上的輪廓還是有了。城市的中間是一個巨大的建築物,這座哥特式風格的雄偉建築佔據了整個內克拉沃五分之四的面積,周圍則是交通裝置和一個規模不小的傳送門——
那座巨型建築顯然就是用來提煉亞金能源和製造惡魔的‘工廠’,而傳送門恐怕就是前往努爾之環的門扉吧。
她將那個地方標註出來,然後在更外側的地方劃了一條線“靠近就能探測到強靈能反應,就在幾分之前,無人機和惡魔在這裡發生了三次交火……全部是在空中。”
偵查無人機有搭載一定的武裝,但它們畢竟不是戰艦上所使用的地精靈那種等級的無人機。長軸不過一米四的偵查無人機“蜻蜓”只攜帶了兩支可迴轉的速射機槍作為自衛火力,如果是在平時,它們可以憑藉自己的高速直接衝過這種程度的封鎖,但是在現在就不能這麼搞了。
油門一踩直接衝進去就會立刻聯絡不上,除非整個體系一起推進——那相當於就是讓本來用來開圖和偵查的無人機群去和惡魔打空戰,交戰比不但不會好看,還耽誤做它們的本職工作。因此只能讓無人機脫離和惡魔之間的交火距離,以一種‘監視’的姿態保持接觸。
【是甚麼種類的惡魔啊?】
有人問道。
“石像鬼和巨腦魔。”奧蕾迦娜說道,在剛剛畫的線後面塗黑了一片區域“數量很多,無人機很難繼續向前……現在我們的無人機就在黑色區域後面和惡魔對峙。它們沒有撲上來,而是在維持著一道防線,阻擋我們繼續靠近。”
【看來它們已經建好了防空圈了……明明是在自己家門口,卻不採取進攻姿態,反而縮起來了?】蒙妮卡·梅瑞狄斯疑惑的說道【這不應該啊。】
事實卻是如她所說。
這裡是地獄,如果用統合部艦隊的說法,那就是主力艦隊集結的樞紐星系——部隊在這裡集結,然後透過蟲洞站或者星門投送到目標區域進行戰鬥,是相當重要的地方。而現在所在的儀式場,再怎麼說也有著前線基地的意味在裡面。
距離重要的工業城市(即使用的是怪力亂神的操作,但本質上內克拉沃就是個發電和精加工的城市)只有不到一千公里的前線基地已經被佔領,但是一直到現在對方都沒有任何部隊打來,甚至連制導武器或者炮擊都沒有來一發。這著實讓人覺得奇怪。
【會不會是個陷阱?】通訊中,已經回到雷比爾將軍號的曉美焰謹慎的問道【不要貿然攻擊比較好吧?】
魔法少女部隊的戰鬥力和機動性都很強,剛剛的戰鬥打得很精彩,即使不適應這裡的靈能濃度依然可以發揮出平均線的戰鬥力,並在戰鬥中逐漸熟悉,越打越猛,作戰效率越來越高。但是魔法少女本身不擅長長時間高強度的戰鬥,因此奈亞拉託提普建議曉美焰和她的人不要參加之後的地獄行動——她們需要時間來緩解精神上的疲勞以及仔細研究這場戰鬥的經驗。
最重要的是,地獄的亞空間反應非常強,而且裡面絕對有很多對精神影響很大的玩意兒。在沒有徹底調查清楚之前,讓已經陷入疲勞的魔法少女隊投入地獄進行戰鬥風險實在太高了。但即便如此,曉美焰仍然持續關注一線的戰況,這次行動帶給人的精神衝擊過於強烈了,讓人感到相當不適。但是也正因為如此,曉美焰才更希望奧蕾迦娜能把事情漂亮的解決——罪魁禍首必須受到懲罰,這不是作為一個戰士,而是作為一個‘人’在看到那些景象之後發自內心的最直接感受。
在聽到她的話之後,另一個小隊長表示了反對的意見——
【不一定,對方在之前發動了大規模襲擊,】她認真的分析道【雖然我們並沒有費多大力氣就扛下來,但那的確是非常大規模的攻擊行動。幾乎每個避難所和基地都遭到了襲擊,無論哪裡惡魔的數量都不可小覷,就連軌道上的艦隊都遭到攻擊……而且幾乎是同時。】
老實說,這種部隊投送能力簡直讓人感到驚訝,而且進攻的時機也好,部隊的數量也好,如果守在這裡的並不是塔爾塔羅斯經驗豐富戰鬥力極強的戰鬥隊伍,那麼很可能直接就給全線打穿了。對方顯然是抱著這種打算,準備依靠一次出色的襲擊粉碎塔爾塔羅斯在地球附近的所有武裝力量,將其驅逐出地球圈。
如果這麼想的話,對方投入的部隊的數量,恐怕在它們現在所有的部隊裡面都佔據了不低的比率。惡魔是由人類的屍體轉化而來——人類的屍體是有限的,轉化速度雖然提升了,但依然是有限的,那麼惡魔的數量自然也不可能是無限的。
這一波輸出所投入的部隊幾乎全員損失掉了,再加上之後奧蕾迦娜所指揮的一輪換家,打掉了對面三個前線指揮官中的兩個,並且殲滅了聚集在儀式場上的數百個精英惡魔。或許對面真的因為這一連串失敗的軍事冒險受損頗重,必須收縮防線來讓自己回回血,或者呼叫增援。
奧蕾迦娜沉思了半晌,問道
“琉璃子,你怎麼想?”
“我覺得我們應該立刻進攻。”豹子挺直胸膛“這裡還算是敵人的大本營,我們尚不清楚惡魔的具體轉化速度——內克拉沃就是惡魔的生產車間,對面隨時可能給我們刷一螢幕的惡魔出來。而且剛剛的戰鬥中和我們戰鬥的只有惡魔,沒有亞金人和梅克人的部隊,我不相信這兩個擁有跨世界技術的文明真的就只依靠這種惡魔打仗。因此我覺得,我們不應該給對方重新集結部隊的機會。攻下內克拉沃,然後將想辦法取得努爾之環的座標,將艦隊直接投送過去進行‘我們擅長的戰鬥’。”
該說不愧是跟了自己這麼久的副官嗎?琉璃子在戰略和戰術方面的思維模式早已開始偏向自己,快節奏的作戰理念,只要有機會就要把握住,善於開啟局面,絕對不給對方留機會的不要停下來式的思路簡直和自己如出一轍。
【沒錯。】
【立刻開始進攻,不要給它們準備的時間!】
指揮官們立刻表示贊同,他們摩拳擦掌,準備著給敵人狠狠一擊。
聽到這裡,奧蕾迦娜深深吸了一口氣,帶著琉璃子一起進入‘管狐’船體內:
“機動部隊準備出發,先奪取制空權,”她放下拘束具將自己固定在椅子上“登陸場設定在巨型建築五點鐘方位的廣場上,憤怒團和咱一起突擊工廠,小蒙妮卡確保傳送門!”
【瞭解!】
【是!】
“那好!出發!”
隨著大軍閥的命令,炮艇機和登陸艇的引擎轟鳴起來,她們以和自身沉重外形不搭調的靈巧動作躍向天空,跟在多功能戰鬥機的後方快速飛進了那片似乎永遠也散不開的迷霧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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