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監視塔的資料有異常嗎?”
【後續部隊正在接近,大約還有兩個小時三十分鐘抵達。數量無法判斷,預測是第二批數量七百隻的艦隊。】
第一波二百餘隻誘敵,現在它們全部都在眼前,戰損已經達到三分之一以上。其主力和擔任總控制艦的大型個體被兩枚躍遷擾斷探針束縛在跳點附近,它們與聯軍主力以及周邊的要塞炮相互炮擊呈大劣勢,但是在搶奪制空權方面,由於第二波飛行隊被引力阱暗算,因此是它們佔優勢。
如果僅僅只有這兩百隻,那麼繼續戰鬥下去顯然是統合部的勝利,因為就目前來看,它們甚至很難突破周圍防禦陣地與機動要塞的炮群火力範圍。但敵方的第二波部隊進入戰場的話,勝利的天平就會倒向對方那邊。而且……它們身上那麼多眼睛如果不是擺設的話,應該是看到裡頭的行星上都裝著些甚麼東西了。
七百隻,這麼大的數量若是直接衝過來,一個沒擋住就完蛋。而且對方顯然做了這種打算——如果只是單純七百隻,一開始直接一起飛過來不就好了,沒必要分開來分批投送。後面一批丟過來的蟲子很有可能是打算隨時接收新座標,然後往新座標蹦直接越過攔截陣地穿入腹地。
敵人的數量當然佔據絕對優勢,但這並非沒有辦法應對。
任何戰鬥的簡化到極致,無非就是三要素——防禦,火力,機動。能夠克敵制勝的方法,自然就要從這三方面來考慮,通常來說最有效的,就是針對機動性的妨害。
眾所周知,躍遷引擎不能零距離啟動,像甚麼按下空格鍵向上方跳二百米躲魚雷這種奇葩操作是做不到的。跳躍的最小距離,和跳躍單位的質量,跳躍引擎的功率和技術水平都有直接關係。比如諾諾可以在縮在房間裡看動畫的時候,隨便跳到隔壁廚房給自己倒一杯快樂水然後再跳回來繼續縮著,而塔耳塔洛斯的泰坦艦,最小跳躍距離大約在半光秒左右,而如果利用名為‘折返跳’的戰術動作,首先跳到更遠的地方,然後再鎖定原本希望到達的目標,就能輕鬆抵達指定地點。
諾諾這個質量不明(少女的體重是秘密)但顯然不會超過五十公斤的傢伙基本上可以秒跳,但泰坦艦這麼做,需要耗費數分鐘,因為這種質量的戰艦進入躍遷狀態,以及末端減速都會消耗不少的時間。
而深暗蟲……emmmm,雖然深暗蟲在長距離跳躍中表現出來的速度各不相同,有智慧的比無智慧的普遍快上不少,而如果採取鑽甬道的方式,更是能到達統合部三線部隊的速度。考慮到深暗蟲的進攻方式和進攻的目標來說,這種速度已經是快的令人崩潰了,但是——它們的短距離戰術躍遷能力卻很難說得上好。
究其原因,是因為長距離和近距離所用的導航系統是完全不同的東西。當想要跳向遠方的時候,目標點與周邊區域的差別很清晰,但是行星系內所能鎖定的只有大天體以及周邊的引力特異點了。而行星系內部包括並不限於磁場,複雜的引力環境,更高密度的星際物質,更活躍的亞空間波動等等,這些亂七八糟的因素把行星系內部化作了令人困惑的泥潭。
而曾經在黑域與深暗蟲戰鬥的結果也顯示,在遠離行星系的地方,深暗蟲在短距離躍遷這一項上能有更好的表現。
在一個常規行星系中,深暗蟲的最小跳躍距離接近四個天文單位,而且速度僅僅只比光速快上一點點,再加上跳躍精度較低,它們幾乎無法完成‘折返跳’之類的戰術機動。若是過程中被分散開來,那麼重新叢集起來所花的時間必須得按照小時來計算。如果能將其分割開來,並且限制住躍遷的話,就能在最大限度上集中優勢兵力以多打少分批擊破。
方法早在一年多以前就已經被提出來,模擬了無數次,並在大型演習中實踐了十四次之多了。
做法就是,佈置複數的引力阱,互相之間的距離低於躍遷最小距離,並利用同步的廣播裝置將訊號覆蓋到會被鎖定的大質量點和跳點上,然後接下來讀取到了錯誤信標並且被引力陷阱吸引的目標就會落到其中一個上。具體誰落到哪裡,那就是個未知數了。
此舉可以輕鬆將襲來的敵艦艦群拆分成數群,並處在一個無法隨時互相支援的位置上。而這時,主力艦隊應當立刻行動起來,擊潰被分開的敵艦艦群,在這過程中,攔截艦會對每個點位投射干擾探針,同時寧芙級編隊不斷對其進行牽制射擊干擾其行動。具體能做到甚麼程度,就要看對方得花多久脫困,以及防禦方的主力艦隊能打的多塊。
但無論如何,不管打的怎樣,這方法都能在第一時間擋住敵方的攻勢,就像用紗窗擋住水槍射出的水柱一般將其分化開來,消減其力量。
末日武器再次進行了一次齊射,強大的火力震撼著戰鬥的宙域。光芒的洪流衝過黑暗,就像消失在宇宙另一端一樣,擋在前方的目標就像被光芒給吞噬了一樣消散無蹤,遠處閃耀著一連串爆炸,而後,超過一百艘波動炮搭載型戰列艦分為五隊,依次發射波動炮,奔騰的能量閃光將周遭照的花白一片。
這毀天滅地一般,足以將行星輕鬆炸成碎片的攻擊卻沒能取得預料中的戰果。敵艦艦群或是為了突破引力阱的限制,或是早已看穿了末日武器的強大,正在逐漸遠離火線集中射擊的宙域,並且讓作為炮灰的雜兵作為護盾抵擋在前方,儘可能的削弱末日武器的攻勢——的確,這些小東西無法抵消末日武器的威力,但卻可以在長距離上使得炮束更早的發生逸散,即使一兩個聊勝於無,但若是成千上萬,效果多少會有一些。
承受了這一擊的蟲群繼續開始分散,同時遭到錨定在四周的炮群和機動要塞的轟擊,但蟲群的還擊很快摧毀了位於左翼的四座控制塔,使得超過六百座要塞炮失去了作用。攔截艦立刻迎了上去,將躍遷干擾探針打到蟲群前進的方向,雙方一直持續著逃離,補針,交火的過程,而遊擊艦隊則在經驗豐富的指揮官的帶領下不斷地從四周進行騷擾,當蟲群的火力集中到攔截艦們身上時,就間不容髮乘虛而入,將錵彈一顆顆嵌入深暗蟲龐大的軀體內。
但這極為冒險的戰鬥方式也帶來了毀滅性的後果,在橫掃深暗蟲的陣列,將致死量的錵彈打進蟲群指揮系統的瓦爾基里第二機動艦隊在進入戰鬥後不到三十分鐘就幾乎憑空蒸發了。作為艦隊旗艦的阿施塔特級指揮艦‘海霧號’被擊沉,指揮官利斯特·暗礁陣亡,而這一百一十七艘戰艦的戰果,就是給剩餘接近半數的大型深暗蟲打上了無法自我修復以及逐漸衰弱的負面狀態。
勝利的天平看起來傾斜了過來,但是聯軍的損傷同樣無法無視——主要是負責遊擊和防空的常規戰艦,以及部分防禦脆弱的量產型波動炮搭載艦——而且第二波蟲子正在急速趕來。在它們抵達這裡之前,聯軍非得擊潰眼前的第一波蟲子,並且完成包括整理艦隊和佈設新的引力阱的工作,如果有可能,最好還能把剛剛被摧毀的要塞炮重新啟動起來。但是從目前的戰況來看,恐怕是來不及了。
也就是說,在最壞的情況下,必須要用這已經有所損耗,並且士兵積累了疲勞和壓力的艦隊去迎戰是現在這一波三倍的蟲群。
“希望奈亞拉託提普所說的援軍足夠靠譜,”在指揮的間隙,奧蕾迦娜對身邊的琉璃子說道“而且來的稍微早一點……也不知道來的是誰。”
“亞空間的各位都沒辦法來到這邊,他們能用的只有之前沒見露過面的新人。”琉璃子晃了晃尾巴“我們知道的新人有誰來著?”
奧蕾迦娜想了幾秒鐘,臉上露出詭異的表情:
“要說新人的話……咱能想到的就只有凱瑞甘了……”
“確實是個新人……”琉璃子若有所思的說“新人,能力可以用於艦隊戰,符合這些的也只有她了。但是她不是沒辦法從虛空中跑出來嗎?”
薩爾娜迦的力量大家有目共睹,除了對抗深暗蟲之外,最大規模的戰鬥就是在虛空錘埃蒙那次了。幾乎無窮無盡的虛空之影艦隊如浪濤一般打過來,就像不要錢一樣,而凱瑞甘在之後也得到了這樣的力量。但是由於薩爾娜迦本身的特殊性,她難以在物質宇宙穩定而持久的發揮出她強大的力量。
而另一個新人是圓環之理,她的力量甚至在刀鋒女王之上,但是因為曾經被撕裂過一次,而且尚未康復期間持續不斷的給次元海的文明提供靈能支援,使得康復進度一直比較緩慢,至今還沒有恢復到可以隨意行動的狀態。
就在奧蕾迦娜稍微分開心去稍稍想了想這個問題沒幾秒鐘,琉璃子的聲音就猛地在耳旁豹響——
“高速飛行體接近!!”
“是導彈?”
“不對!大過頭了!”
那些四枚奇怪的大型導彈突然出現在不到提亞馬特號左舷不到兩千公里內,看起來就像織布的飛梭,長軸超過三百米。它好像從宇宙中直接浮現出來一樣,直接出現在了中程防空圈之內,以驚人的速度直衝過來。
提亞馬特號的防空炮在剎那間用稠密的火線織出了防空網,將這些傢伙兜在半空中——但它們鑽了過去。鐳射在身上燒出亮橙色的灼痕,但由於它們熱抗堆得超級高,一時半會兒無法擊落,而當它們最終被擊穿爆炸時,甚至已經衝進了提亞馬特號百公里之內。
而下一瞬間,如雨一般的鐳射束從遙遠處飛來,聚焦在提亞馬特正面。
這種操作的想法很容易理解——透過從側面用突擊艦或者是導彈來襲擊,迫使戰艦將護盾轉向攻擊襲來的方向,然後調動密集的火力攻擊護盾薄弱的正面。或許對方已經理解到,這支艦隊的總旗艦是提亞馬特號,或許僅僅是因為這艘船看起來太顯眼罷了。
但是微妙的是,在駕駛提亞馬特號的時候,奧蕾迦娜並不經常使用自己擅長的戰術護盾操作技巧,這並非是因為懶,而是……對於一艘甲抗船來說,這種操作意義真的不是很大。你們先射導彈再集火的效果,和直接集火沒差多少……(捂臉)
不過有一說一,這輪集火射擊確實很兇。雖然雙方的距離已經到了深暗蟲生體鐳射炮射程的邊緣了,但是對方的數量仍然可以彌補鐳射束擴散所導致的威力下降。僅僅幾秒鐘,提亞馬特號艦艏上畫的那張臉就好像感染了納垢最新研究出的皰疹一樣,大大小小的坑洞向外噴發出灼熱的金屬蒸汽,一連串小小的爆炸在弧面裝甲上發生。警報聲響徹了整個艦橋,散熱系統被逼到了極限,奧蕾迦娜不得不將幾十個艙室封閉然後提高內部力場穩定系統的出力,避免熱量反向衝到船體內部。
“你特麼還蹬鼻子上臉啊!!”她大聲咆哮著,開啟‘嘴’部的大型彈射軌道,發射了二級末日武器——將滿載著空雷的工業艦猛地射向蟲群的方向“食炸炸啦!”
雙方的交火因為剛剛那一輪殺意極強的集火射擊而驟然猛烈起來,總旗艦的臉被狠狠的抽了一下似乎嚇到了周圍不少人,這使得幾乎所有人都將注意力集中到趕快把對方打掉這件事上,而周圍的防空艦隊也將偵查無人機全部放出,利用空間波動來偵測還有沒有這種大型導彈伺機砸過來。
沒有人注意戰場上的殘骸正在向四周緩慢的飄散開來,這其中就包括剛剛襲擊提亞馬特號的四枚大型‘導彈’的碎片,它們藉著爆炸的勢頭無聲無息的飄過艦隊的防線,向行星系的方向飄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