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輸出的短管粒子炮以及使用錵彈的磁軌炮不斷噴發出閃光,機體兩側的導彈莢艙已經在最初的接戰中空空如也,雙方正在近距離互相撕咬著。從戰場上的局勢來看,至少在現在還是聯軍的航空隊佔據些許優勢。
敵方的確在體型和數量上佔據優勢,但它們的動作比起各種艦載機來說都要緩慢得多,而防禦效能也不足以抵擋住專為它們的甲殼開發的武器——塔耳塔洛斯自用的鐵騎艦載機不必多說,其他各個文明在初次接觸後開發出的艦載機,全部都有‘必須搭載可以對二百米級造成嚴重傷害的武器’這一條在裡面。咋看上去似乎有難度,可是考慮到它們的身體構造的話,這並非做不到的事情。
巡洋艦級的深暗蟲,兼具登陸艦和炮艇的功能,除了‘頭部’以外,後部的身軀有四個空腔存在,進行登艦任務的時候,會有四個大型囊鞘填入空腔之中。這種結構擠佔了大量的空間,迫使它們必須將一部分器官移動到頭部。
這令人聯想到電鰻……因為身體的五分之四全部都是發電元件,沒辦法只能把下半身的器官全部往前塞,一直塞到連罡門都長到脖子那塊的程度。(捂臉)
這種結構就說明了,如果可以破壞其頭部,那麼就能對其造成致命傷。可在之前,各個文明(星環除外)的艦隊普遍都缺少能夠快速消滅巡洋艦級的方式,不是打不爆,而是能打爆的要麼是射速緩慢的主炮,無法應對其龐大的數量;要麼就是特殊彈藥,比如重型反艦導彈甚至……那時候在意識到蟲子不吃中子干擾後,大家都把這玩意兒關了,有不少MS都是扛著核彈頭上的。
而現在,新技術的運用使得能夠擊穿頭殼的機載武器被大量製造出來,配合上金屬錵的使用,艦載機對抗這些小型個體可謂是得心應手——雖然敵人的數量依然是個揮之不去的陰影就是了。
但古拉茲·卡特爾卻並不這麼想。
敵人的數量再多,也只是慢吞吞的靶子而已,在自己的‘米婭’面前數量沒有任何意義!
他感覺自己的熱血正在沸騰。當年在軌道防禦戰的時候,自己還是個初出茅廬的少年,參軍的意義是要打敗愚蠢的自然人,為宇宙居民爭取自由。但中途的超展開卻超乎了他的預料——聯合與ZAFT最終被迫聯合起來共同保護地球,迎戰一小批漏向地球的巡洋艦級。那時候這些龐大大物幾乎將脆弱的聯合軍摧毀,其恐怖的形象在帶走了大量死傷者之後,深深地的埋在了當時在場所有士兵們的心中。
如同夢魘。
可如今已經今非昔比——死在那場戰鬥中的摯友,溫和的前輩,還有傾慕的人,他們的臉在這幾年中不斷地出現在自己的夢中,而在自己拿到了這臺機體之後,那時候的憤怒,悔恨和無力感,終究會在戰場上,在炮火與毀滅交織而成的死亡之海中被清洗掉。
在米歇爾·卡恩中尉發出指令後,他就做好了準備,等到‘兔猻’一炸開,古拉茲便踏下加速踏板,伴隨著鎖定目標的電子音,正前方的敵艦的頭殼便被打的崩裂開來,磁軌炮射出的錵彈深深地刺進了腦部深處炸裂開來,猛毒的碎片將生物結構頃刻間打成了一團漿糊。它嘴邊正在聚集的電漿團塊因為失去制御機關爆裂開來,高熱瞬間灼燒了大半張‘臉’。
“我們曾經就是被這種東西……這種東西……”
這已經不知道是第幾次擊落小型深暗蟲了,但是不知為何,今天古拉茲的情緒高昂到可怕。擊落敵人的喜悅,戰場上的壓力也恐怖,還有過去那些或是溫柔或是悲慘的畫面交織在他的腦海中,這讓他的心跳不斷的上升,大腦裡炙熱的好像點了一把火。
眼中唯一的所看到的,就是那些即將被焚燒殆盡的敵人。
他架起肩上和腰部的四門重炮,以違反作戰條例的危險射速瘋狂掃射起來,敵人紛紛被化作灰燼,爆散出一個又一個光球。
但是,那只是他自己的感覺而已。
從吉伯力·奧卡蘭特上尉的角度來看,就是這傢伙突然無視命令衝了出去,接下來就好像瘋了一樣亂打亂射,啥都沒打中不說,還就這樣衝進了敵群之中。
他心裡咯噔一聲,古拉茲是個精神狀態穩定的老練駕駛員,不可能做出這麼狂躁的行為。但是就在這時,耳邊響起用米婭的聲線製作的提示音——
【檢測到靈能反應,濃度四級,攻擊反應!】
同時,身後傳來一連串金屬碰撞的聲音,那是機體背部裝備的靈能對抗系統展開的反應。那是一種經過特殊除錯的廣播系統,核心是一顆由普羅託斯人提供的技術仿製的小型靈能結晶塊,在偵測到靈能攻擊的同時展開使用另一種靈能波與之對抗,將針對性的靈能攻擊化作無害的雜波。但是因為那讓設計者們想要上吊的耗能,無法從頭到尾一直開著,而若是增加新的能量元件,預算就超了不說體積也超了,所有戰艦上搭載的投射系統就得一起換,那可是足以逼死財政部的超級大工程……
就和以往一樣,士兵們拿到手上的並不是面面俱到的決戰兵器,比如一人一臺魔神ZERO甚麼的,而是效能過線之後其他都得交給後勤和預算來決定的‘夠用的兵器’。從戰略角度來說,它們符合所有標準,能夠形成不錯的戰鬥力而且預算正好還行,但是在具體使用的時候,偶爾就會出現這樣讓人頭皮發緊的事情。
古拉茲這貨的靈能對抗裝置顯然沒有來得及開啟,而他過於接近目標群體導致精神汙染正在急劇上升。在意識到這一點後,吉伯力·奧卡蘭特開啟通訊大聲吼道:
“冷靜!你的精神安定值開始下跌!靈能對抗裝置還沒啟動嗎!”
但是通訊對面只傳來毫無意義的狂吼亂叫而已。
已經……晚了嗎?
“可惡!重整隊形!”
“我們得把這個混球拉回來!”
有人大聲喊道,但他以更大的聲音吼了回去:
“沒機會了!它們就在等我們過去知道嗎!”
用同伴當誘餌吸引航空隊進入危險的火力交叉區域,這是米歇爾曾經在冰殼怪迎擊戰中學到的事情。雖然很不可思議,但是這些蟲子就是會在各種地方熟練的運用它們的智慧——即使是這種常人以為就是F2A就行的艦載機叢集指揮上。
拋棄隊友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這種命令也只能自己來下達……為了其他人能活下來。
在意識到這支小隊沒有上當受騙之後,古拉茲連同自己的座機一起被電漿的團塊吞沒了,綻放出耀眼的光華。沒有一個人說出甚麼,試圖正面打穿敵方陣列的想法頃刻間煙消雲散,連同周圍的其他小隊一起,大家開始採取更穩妥的,透過遊擊的方式消減敵方數量的方法進行戰鬥。
驀的,螢幕的一角閃現出一個碩大的友軍訊號——那是一艘滿身傷痕的小型艦。她的護盾明滅不定,原本光滑的裝甲上已經刻上了不少可怕的傷痕,突兀的出現在了敵陣不遠處……那真的是不遠處,幾十公里的距離在這種戰場上就好像在臉上一樣。她還沒來得及加速,十幾發電漿團塊已經拖著視覺殘影撞在了她的側舷。
如果是大型戰艦,抗住這種攻擊並加以反擊並非艱難的事情,可放到這種驅逐艦身板的戰艦上就成了不可能完成的任務。這艘戰艦在火焰和爆炸中傾覆,大量碎片伴隨著衝擊飄向遠方。
米歇爾·卡恩中尉認了出來,那是塔耳塔洛斯的攔截艦,用於在戰場上發射攔截探針阻礙敵軍躍遷的輔助艦艇。按照之前擬定的計劃,它們此刻應該在大約半光秒之外封鎖敵軍主力才對,為甚麼會突然在這裡出現進入艦載機群的射擊區域內?
很快,導航系統所發現的些微空間波動告知了他真相。
“聽得到嗎?立刻把這訊息告訴指揮中心!”上尉靈活的規避著敵方的鎖定間或還以顏色,同時條理清晰的彙報剛剛注意到的關鍵情報——他的輔助思維晶片讓他能夠做到這種事情,雖然這樣也並不容易“敵方有搭載引力陷阱的個體!重新計算空間座標,立刻重新計算空間座標!!”
他並不知道這還來不來得及,如果來不及,下一波攻擊隊就會被投送到極為危險的地方任人宰割。同時,他盡全力去尋找藏在蟲群中的特殊個體——可它們幾乎都一模一樣,不斷移動,行動方式也幾乎相同。這顯然是它們隱藏自己的方法,吉伯力剛剛想分出部分計算效能去分析蟲群的行動模式,警報聲和同伴聲嘶力竭的叫喊就在耳旁響起。
吉伯力還能分清他們在喊些甚麼,沉重的衝擊便從側面傳來。那一瞬間,他覺得自己被丟進了滾筒洗衣機裡,眼前的畫面高速旋轉,腦袋重重的埋進了從面前彈出的氣囊中,隨後又狠狠地撞在了後方的駕駛椅背上。慣性穩定器仍然在發揮作用,否則剛剛那可不是撞到頭就能了事,儘管如此,他的意識也在一瞬間消失在深不見底的黑暗之中。
他的座機半邊身體已經消失了,電弧和融化零件的碎屑從各處噴出,就這樣旋轉著飛向虛空中。不遠處,交戰仍在繼續,這場爆炸只不過是整場戰役中微不可查的一朵火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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敵人在常規艦載機中配置了搭載引力陷阱和靈能攻擊的個體,老實說這種事情確實前所未見。即使有一名駕駛員在戰鬥中彙報了這件事並加以防範,第二波艦載機群仍然遭到了相當大的打擊。而損失並非僅僅只在艦載機群上——對方也用這些特型艦來防空,於是補泡泡的攔截艦就在毫無準備的情況下正面撞進了防空圈,直接踩進了生體鐳射炮編織出的死亡之網中……
埃塞克斯看著新列出的損失清單,說道:
“攔截艦損失十四艘,躍遷擾斷探針已經發射。”第一輪出發的三十艘攔截艦,幾乎損失過半,而需要佈設的探針幾乎全部失的。她抬起頭,對著通訊器說道“只有兩枚運轉正常。”
“真是密不透風啊。”
奧蕾迦娜咬了咬牙,心裡有些後怕——如果之前真的上了當,分出部分艦隊去保護‘農場’的話,這邊的戰線絕對會出問題。就像之前說的,能活到進化至超母艦級的深暗蟲,絕對都是腦子好運氣也好的傢伙,它們自己本身就是智慧個體中的佼佼者,即使擁有足夠的力量,也會用腦子打仗而非單純的F2A。
這使它們的常規部隊比起之前遇到的都要危險得多。
不過……即使危險,這場仗還沒到不能打的程度。從資料上來看,對方的引力干擾艦的干擾模板並不算機靈,變動率較低,而且週期性明顯。引力波動從出現開始之後便會攀上一個維持數分鐘之久的高峰,隨後猛然消失,大約二十秒後再次出現。她懷疑是敵人的引力干擾系統無法長時間開啟,而從最後兩艘攔截艦拍到的畫面來看,奧蕾迦娜的想法可能和現實很接近。
大型個體旁邊的引力阱控制個體周身有好像海膽的刺一樣向外延伸的長條形突觸,拍攝到的畫面中,不時可以看到某根突觸突然萎縮,然後從本體上脫落的樣子,而這個過程所出現的時間,和掃描圖上引力波動消失的時間戳正好對的上。而跟在艦載機群裡的似乎沒有這種外在表現,但是範圍比起這種‘海膽’要小得多。
看起來有機會,有機會就得好好把握。
她在操作面板上上按了幾個鍵,發出了一道指令,然後問道:
“監視塔的資料有異常嗎?”
【後續部隊正在接近,大約還有兩個小時三十分鐘抵達。數量無法判斷,預測是第二批數量七百隻的艦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