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錘火花’重型電磁步槍,是憤怒團陸戰隊員常用的中遠距離武器。它雖然威力方面低於以伏爾戈炮為代表的粒子束武器,但是勝在有效射程較遠且貫穿能力出色,其25mm的口徑使其除了常規***之外,還可以使用各型程式設計炮彈,對高速飛行的目標,掩體後,建築物中的目標都能做到良好的打擊效果。
而且它在這種惡劣天氣下的表現可比伏爾戈炮好得多。不用擔心正面出現蒸汽爆炸,不用擔心粒子束逸散,瞄準後就可以毫不猶豫的射擊。
小隊長就是這麼做的。
一發沉重且高速的槍彈飛向那個黏在小艇外側的怪物,炮彈掀起的氣浪輕易的劈開了雨幕,帶起了一閃而過的錐形水壁,在最後還剩下幾米遠的地方爆炸,向前方丟擲了數十枚小型金屬彈丸。霰彈和預製破片形成的鐵雨襲向那隻怪物。
這些霰彈在十米的距離上能夠擊穿九十毫米的均質鋼板,如果是二戰時期那些超過五十噸的重型戰車,捱上一發也得趴窩——這說的可不僅僅只有豹式而已。鋼鐵的豪雨在艇側的裝甲上濺起大量的火花,幾十個撞擊聲合為一個,與爆炸聲合在一起在雨中擴散開來。
最外層的裝甲在這一擊中被敲出了一連串小孔,鐵屑和鋼片被卡在中間的隔層裡,沒有打到乘員艙中。但著彈點上那個看起來像是海鞘一樣的怪物卻沒有被粉碎……一層靈能護盾閃爍了一次,它雖然僅僅維持了半秒鐘就熄滅了,卻成功的形成了一層緩衝,極大的降低了彈丸的速度。直衝它而去的霰彈最後敲碎了外面那一層殼,並打碎了其中一隻眼睛。
碎片在腦組織的頂端割出了好幾道裂縫,眼球裡的液體噴灑在裝甲板上,和雨水混在了一起。這個怪物劇烈地顫抖著,抖動的質感和顏色讓人想起蜜桃味的果凍。
顯然,對這傢伙來說這已經是了不得的重傷,可在射擊者眼中,卻是個足以讓人大呼‘臥槽’的情況了。
它顯然不打算坐以待斃。
這架飛行器裡面顯然有甚麼用來壓制靈能的裝置,即使裡面有快二十個俘虜拼著大腦燒壞燃燒生命給自己傳遞靈能,自己能收到的也僅僅只有這一點點,這就像從已經扁扁的塑膠酸奶袋裡面繼續吸點甚麼出來一樣困難。
喝完的酸奶袋子可以直接扔掉,裡面剩下的一點點浪費掉也沒有關係,但是自己若是不榨取這最後一點靈能,那麼自己的人生就是被徹底的浪費掉了。
至於裡面的人,此刻的他們也非常支援自己的行動,至少在此刻,他們確實是自願的。在下一發到來之前,它拼盡全力,用靈能將自己彈了出去。這一塊無骨的器官笨拙的越過了諧波護盾,旋轉著向下墜落。
划艇號的駕駛員反應不可謂不快,他控制著這巨大的機械快速升起,就像冰上芭蕾舞者一般橫向滑行,下方的炮塔快速轉動指向那個正以遠超自由落體的速度下墜的東西,但還沒來得及開炮,它就已經沒入洞口的薄霧,從火控系統中消失了。
它的眼前已經看不到任何東西了,但仍然能感到身邊的雨點,帶著殺意而來的炮彈。就彷彿這些東西包裹著自己,它不斷地向下,向下——意識又開始模糊了,但焦躁感卻已然不再。自己正在下落,在最下方有個偉大的存在正等著自己,那裡是個溫暖的地方,是所有人的歸宿……當然也包括自己的。
機關炮按照火控系統之前的計算向下持續射擊到炮身過熱不得不停下來,當火線消失在空中,炮管的熱氣在雨中蒸騰時,通訊中只有死一般的寂靜。
有東西用了某種大家都無法理解的方式成功透過了封鎖,即使大家都在第一時間裡反應了過來,卻仍然無法阻止這傢伙。
“艇內的靈能壓制系統沒有工作嗎?!”希卡利大聲喊道,她的聲音有些顫抖“剛剛它在從那些俘虜身上汲取靈能啊!”
【有在運作,但是那些俘虜……】駕駛員覺得自己的喉嚨有些發乾,就在身後一牆之隔,所有俘虜的生命體徵已經停止了。每個人的腦袋上都冒著熱氣,頭低垂著,眼球爆裂,組織碎片從眼眶和鼻子裡流出,一點點無聲的滴在自己的大腿上——簡直像是把大腦丟到微波爐裡頭轉了兩圈似的【那些俘虜超載了自己的大腦,並且十八個人的靈能同調後發生共鳴,在小範圍內形成了一次靈能爆發……AMF沒有完全防住,漏了一點出去。】
“現在呢?全死了?”
【嗯……和烤腦花差不多,現在估計那些瘋醫來也分析不出甚麼了。】
“***!”
被耍了?還是因為所有人都低估了敵人的詭異程度?小隊長傾向於後者。對於邪教徒的關押標準,大家是按照之前襲擊奧蕾迦娜的靈能者的標準往上提了兩個等級設定的,這種壓制場甚至可以讓一隻隸屬‘唱詩班’的海豚在裡面連眼睛發光都發不出來,或者讓時空管理局的普通武裝局員在裡面罰站。但是一沒想到對方有合體自爆這一招,二沒想到這裡的靈能者頭部構造近似沙扎比。
戰場上令人難受的事情有很多,被飛來的流彈打死,被敵人以數量壓制,因為技術和裝備的原因導致無法在炮擊戰中取勝,忙於正面交戰的時候被迂迴的敵人捅穿了腚眼子……這種事情要多少有多少,但其中最讓人覺得無力的,就是你以為你已經做好了萬全的,甚至超出必要水準的準備,但是敵人的手段卻比你以為超出必要的水準更高一些。
這並不是運氣不好,再來一次說不定就能防住的,而是從一開始就算錯了——無可辯駁的失敗,除了嚥下去之外別無他法。
回去之後就要考慮一下在每艘俘虜運輸船上裝上安全閥這件事了。小隊長咬緊牙關,開啟通訊器,一邊忍耐著心中翻湧的惶恐和酸楚,一邊機械的將這裡發生的事情上報。
因為被敵人穿過了防線,情報封鎖比原本計劃的早了起碼六十個小時開啟。對於這一點,自己難辭其咎……但現在自己連將功贖罪的機會都沒有,因為接下來的戰鬥只會發生在宇宙上,這和自己這種陸戰隊員已經沒有關係了。
果然,通訊另一邊的長官啥也沒有說,自己得到的仍然只有‘在原地繼續進行之前的工作,隨時準備接收新指令’這種簡化之後就只有‘待命’兩字的命令。
而幾乎同時,另一條通訊鏈路裡頭已經炸了——
【中轉站有反應了!監測到通訊已發出!重複!監測到通訊已發出!!】
這就像一聲警笛,剎那間通告所有人局勢的急劇惡化。
提亞馬特號的艦橋上,琉璃子大步流星的衝進來,搖醒正靠在艦長席上消除積累下來的疲勞的奧蕾迦娜:
“老大,出事了。”
有很多時候,簡單的幾個字便有讓人瞬間清醒過來的強大魔力。
奧蕾迦娜睜開惺忪的睡眼,僅僅眨了一下眼睛,朦朧的眼神就變得尖銳起來:
“哪一邊?”
她早就做好了這次戰鬥任務中,自己會聽到至少一次‘出事了’這三個字的心理準備——打仗這種事情,從來都不可能只有好訊息。戰場的局勢瞬息萬變,可能一分鐘前擬定的計劃,在一分鐘後就變成了一張廢紙,原本想好的精妙戰術因為突發事件變成碎屑隨風飛舞也是常常會發生的事情。
而優秀的指揮官所應該做的,就是在‘出事了’之後,快速找到方法消除突發事件對整個戰場所帶來的影響。
“是深淵垂井那邊……”琉璃子開口道,一邊說著一邊將整理好的訊息傳送到奧蕾迦娜腦中“對方用成○功夫片裡頭經常用的方法,依靠運送俘虜的小艇繞過了屏障。陸戰隊員反應很迅速,但是仍然為時已晚。”
“?!”
老實說,這確實超出了自己的想象。
看著陸戰隊員記錄到的影象資訊,從各種意義上來說,陸戰隊的反應快的驚人,但是那顆腦花的反應速度更在他們之上。奧蕾迦娜從來沒見過這麼靈活的腦花——它甚至還用一層盾和一層甲來幫自己抗過了一發爆頭的傷害。
會變成這樣是否是因為誰的過錯?也許會有,但這並不是應該由軍團長閣下現在來思考的問題。當務之急是搞清楚形勢的變化,決定下一步怎麼走。
這顆星球上的邪教徒究竟掌握了何等水準的情報,這是一個問題。
以當地人的觀測水準來看,對方對塔耳塔洛斯佈置在這個星系的艦隊知之甚少——考慮到可能到處這個星系的特殊性,可能到處都有二五仔,所以外交人員沒有透露出任何具體的訊息,當地人唯一看到的就只有一艘航母而已。畢竟只要靠這個,就可以壓制住整個星球了,如果不是因為這裡有個深淵垂井,這艘戰艦都不需要一直保持在可以立刻支援的軌道高度。
如果不出意外,對方能拿到的確切情報中就只會有這一艘戰艦。
但是敵人會從中分析出甚麼東西,那就不清楚了——這不僅僅涉及到邏輯思維能力,更涉及到想象力。想要估計深暗蟲的想象力有多好……這簡直是在說夢話。(捂臉)
“……他們怎麼甚麼花樣都玩的出來啊!”奧蕾迦娜坐起身來,給自己脖子上打了一針營養劑讓大腦快速找回狀態,神經介面上的指示燈一個接一個的亮了起來,起個床看的像系統開機似的“通訊發出之後呢?蟲子那邊甚麼反應?”
這是從側面看腦補程度的方法——道理很簡單,若是對方覺得這邊陷入了大危機,就會派出一大堆蟲子嗡嗡嗡的飛過來蟄那些膽敢靠近巢穴的傢伙。而如果覺得僅僅只是些小嘍囉之類的,就應該不會派遣大軍前來……
她嘗試將自己代入本地的深暗蟲來進行思考,這裡的蟲子一直處於混亂的對峙/交戰狀態,突然出現在自家農場裡的無標記戰艦,有較大的機率會被判斷為是敵對勢力的探子或者竊賊,甚至還可能是遊蕩在外,不屬於任何族群的自由個體。因為在斥候對其他四個蟲群進行調查的時候,都有探測到對方至少有養著一個文明,在周邊的星系中也確實有探查到智慧種族的空間站設施,就算有一支小規模的艦隊存在也不是甚麼奇怪的事情。
從這個角度來判斷,深暗蟲極有可能會把觀測到的那艘戰艦判斷為敵對勢力的滲透部隊。
“有一隻母艦級和六隻重航母級在通訊抵達後進入了躍遷姿態,監測探針顯示它們正在尋找通訊站發出的誘導訊號,”而琉璃子的說法提供了這種想法的支援——僅僅是一定的支援而已。一隻母艦級和六隻重航母級,這是規模小到不能再小的部隊。雖然不知道是不是敵人沒有把那艘船放在眼裡,還是單純的想派出斥候過來看看,但總之這是個好訊息:
“估計還有幾分鐘就會出發了,需要破壞掉通訊站嗎?”
在旁邊的通訊視窗中,埃塞克斯戰團長開口說:
“沒用的,通訊站被破壞的話可能將對方緊張度一次拉滿。雖然不知道它們接到的到底是怎樣的情報,但是從出動的部隊數量來看,它們對此並不是很重視——所以我們的目標就是拖延時間,讓它儘量晚的重視到那裡。”
她的想法和奧蕾迦娜是一致的。
砸掉那個‘聖晶石’,確實可以切斷通訊,但是切斷通訊本身就是在傳送訊息。通訊站在短時間內被摧毀,這就是將敵意直接釋放到敵人那邊。現在對方只知道這裡有船,並做出了或許是錯誤的決定,如果過早的表現出敵意的話,只會讓敵人更快的反應過來。
現在絕對不能讓它們反應太激烈——這場戰役的關鍵點就是時間,拉火車的時間,製作行星.zip的時間,深暗蟲反應過來發動進攻的時間……如果前兩個走得快,那就是統合部的勝利,如果是後一個走得快,那就是蟲子的勝利。現在前兩個已經走到中途,而蟲子才剛剛開始走。
因此,必須儘量延緩那支小隊抵達的時間。
“要怎麼做?”
“從相柳出發到達四百星,中間需要經過三個跳點。”奧蕾迦娜投影出星圖,在上面點出三個星系“這裡,這裡和這裡,它們會借用裡面被感染的小行星作為信標點進行快速機動。把探針佈置到這些哨站的‘背面’,用低功率廣播複數的隨機空間座標,把這些座標混到哨站的廣播中。”
這是一種隱蔽而好用的方式,亞空間的波動會扭曲廣播,將旁邊的資料混雜在一起,最後形成干擾感測器的亂流,導致遠距離鎖定信標變得困難。而從接受者那邊來看,這種情況和亞空間偶爾會出現的‘潮汐’現象非常相似,幾乎不會引起懷疑。
埃塞克斯點了點頭,回答道:
“我明白了。”
“這應該……可以爭取到額外六到八個小時的時間。”奧蕾迦娜沉思了片刻“加起來不到三十個小時,現在撤離當地人肯定來不及了。到時候將除了垂井上空那一艘以外其他的戰艦全部撤離,然後讓那一艘當著深暗蟲的面躍遷離場。這或許可以將蟲子誘離這個星系,如果能將其拖入一段長時間的游擊戰的的話,那更是再好不過……”
如果對方只是來檢視養殖場的安全的話,這操作說不定有用。但是也必須思考其他情況……如果對方不僅僅只打算趕走黃鼠狼,還打算捉只雞來補補身子的話,就必須在原地和對方幹上一仗了。這不僅僅是救人——吃飽了靈能的深暗蟲會變得多麼恐怖,這是沒有人想去再體會一下的事情。
在佈置完各種事情之後,奧蕾迦娜微微鬆了一口氣。她開始又重新找回了局勢仍然握在手中的感覺。
第一編隊還有五個小時抵達,第二,三隊大約四個小時,第四編隊已經抵達進攻位置,預定是全部抵達後依次開始進攻。等到大約六十個小時之後,四列火車會幾乎同時抵達相柳星系,到時候行星的壓縮就會進入正軌……
而就在這時,另一條通訊將奧蕾迦娜好不容易再次出現的餘裕化作泡影——
“老大,巡洋艦夜梟號發來通訊,S號星系的十二隻重航母級深暗蟲剛剛進入了躍遷姿態,從空間讀數上判斷,它們分六組呈輻射狀往周邊的星系展開!”
“?!”
這幾乎是相柳星系族群所控制的最外圍,往外面就只有領地之間的緩衝區了,那十二隻重航母級不僅僅擔當著本地的防衛隊,也作為巡邏隊在周邊的宇宙空間裡遊蕩。但是,十二隻一起出航,並且同時飛向周邊的六個星系,這可不是平時會發生的事情——很難讓人相信,這會和剛剛那道通訊沒有任何關係。
隨後的幾秒鐘裡,陸續有七八個斥候發回通訊,報告他們所監視的星系中,蟲群開始向外躍遷,其目的顯然就在旁邊的星系。從構成上來看這並非打擊部隊,而是高速的偵察部隊。
顯然,相柳星系的深暗蟲所收到的情報提醒了它們很多事情,這直接把很多事情都變得糟糕了起來。
這還不是最糟糕的,目前最糟糕的地方在於,S號星系和白矮星星系就一跳位。如果蟲群抵達這裡,勢必會使得這個超級工程曝光。蟲子對於這種超級工程,肯定是不會像個在海邊看人堆沙堡的孩子那樣乖乖看著的。
“那我們不就在範圍內嗎!”戰爭之鐮臉上的表情罕見的變得有些慌張起來“它們到這兒需要多長時間?”
“九個小時……不會更久了。”
“不要慌,目前的情況還在預料範圍之內,只不過是其中一個比較糟糕的情況罷了。”見此情形,奧蕾迦娜站起身來,就好像要驅散大家心裡的陰霾一樣大聲道“按照之前的預案動起來!在四號位標開啟引力阱——敵軍第一波只有兩隻,在對方進入偵測範圍之前把它們打掉!既然已經無法避免被發現,那就讓對方摸不清頭腦,時間拖到位就是我們的勝利!”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