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坦艦終焉世界號。
奧蕾迦娜帶著豹子走進艦橋,她隨意的穿著皮夾克,雙手插兜。和以往一樣,她在艦橋裡找了個操作席坐下,從從座椅旁邊拉出資料纜線,接在脖子後面的神經介面上——動作簡單利落的好像給膝上型電腦插上網線一樣。
事實上也確實和插網線差不了多少。
終焉世界號送來了加了很多奶和糖的咖啡,這種咖啡在很多人看來屬於‘非常沒有品味’的那種型別,但是奧蕾迦娜不在意品味不品味的問題。她拿起這剛剛煮好(用自己送的,現在正裝在艦橋裡的燃氣灶和開水壺)的咖啡輕輕喝了一口,問道:
“主力艦隊離開後,我們的防禦有出現空缺嗎?”
戰爭之鐮從眼前的工作中抬起頭來:
“捕鯨隊不參加極限集結,常規部隊的空缺由殘存者們負責,莫迪菲爾小姐也正在往回趕。她之前跑太遠了,可能要好幾天才能回到高速交通網路覆蓋得到的地方。”
“話說她之前到底跑到哪裡去幹嘛了啊?”
“在阿波卡里菲斯那邊呆了很長一段時間,幫她去教化那個因為星際亞瑟王事件跌落的文明。之後去幾百光年外研究一個雙星系統裡行星的運轉規律了,那邊還沒鋪星門,她自己慢慢躍遷飛過去的。”
“天性自由的感覺。”
“這次阿波卡里菲斯也會一起過來。再加上預備役和二線部隊,防禦方面並未出現缺口。依託防禦炮群和要塞進行陣地戰可以應對常規戰鬥。”
“那就好。”
大量的斥候已經被撒了出去,戰爭之鐮正在接受並且整理斥候回傳的資料——當然,進行這工作的並不只有他一個人,超過二十名分析員將過濾第一次資料,其中關於空間異常的部分才會被傳到戰爭之鐮那裡進行進一步分析,其他的部分也會轉到專業人士手中。
這可不是甚麼隨隨便便就混過去的小規模資料。為了觀察清楚未來會面對的戰場,塔耳塔洛斯方面一口氣派出了超過兩百艘斯特修斯級巡洋艦。這些巡洋艦將從已經尋找並探測完畢的亞空間甬道系統中抵達周圍的星系,以那個有九顆太陽的孵化地(臨時代號‘相柳’)(注①)為中心,向周圍輻射開去。
(注①:相柳又稱相繇,出自《山海經·大荒北經》,傳說它蛇身九頭,巨大的能同時在九座山頭吃東西。這怪物不斷脫出毒液形成惡臭沼澤,發出的臭味甚至能臭死路過的飛禽走獸。共工發動大洪水的時候,屑相柳到處吔堤壩上的土,這一舉動把一心治水連狐狸都不能擼的大禹的血壓拉滿,結果被吊起來打死了。相柳被殺後,其惡臭的血流過的地方五穀不生,大禹只能將土地開闢整理成乾淨的水池,並用淤泥在旁邊修築高臺,用來祭天。)
這是全程不離開亞空間的探測方式,對船體和駕駛員的體能與精神都是相當大的考驗。平時這種方法絕對不會被使用,可現在是非常時期。
後方同樣採取了非常時期的做法——狩獵落單深暗蟲的捕鯨隊被召回,因為捕鯨隊的旗艦同樣是無畏艦級,統一編成之後便又是一支威力強大的機動艦隊。這支艦隊將作為救火隊來使用,如果在這期間,哪裡出現了大規模的蟲災,這支艦隊便能第一時間趕到戰場,協助當地艦隊進行防禦。
而殘存者艦隊這支平時一直獨立於常規作戰部隊之外的軍隊,此刻也投入了戰場。而76那邊,主宰以及已經初成規模的阿拉奇蟲群艦隊也在數小時前離港進入巡航狀態——若是哪裡出現了未能成功阻止深暗蟲登陸星球的局面,奪回星球的任務就會交到這個低配刀鋒女王的身上。
目前正在進行開拓工作的各個科考團也收到了命令,立刻停止科考工作,原地展開感測器陣列,將科考艦當做通訊信標和雷達站來使用。一切的一切都為了現在所面臨的局面來服務。目前奧蕾迦娜還不知道民間對現在事態作何反應,她也沒有精力去臨時處理那些問題,所以將其一股腦丟給了這次沒有多少前線戰鬥任務的黑暗天使戰團。
貝利亞辦事沒人不放心,後方的穩定交給他準沒問題。
沃夫·弗拉肯上校依然沒有撤回加米拉斯,他和他的同伴們作為斥候部隊的技術顧問呆在終焉世界號上協助指揮。能夠進行這樣的工作,就表示弗拉肯上校的能力已經得到了所有人的肯定,只要不出啥岔子,後半生仕途無憂是板上釘釘的。
但是弗拉肯上校對此並不在意。他早就已經擺正了心態,加米拉斯軍人忠誠且堅忍的優秀品質在他的身上顯露無疑,整個人顯露出一種千萬覺悟圍繞於身,隨時做好獻出生命成為邁向明日和平的臺階的準備。
“斥候以這裡為中心,先周邊展開。”他帶著耳機,指著‘相柳’星系,對麥克風中一而再再而三的頂住“走亞空間甬道,不要在物質宇宙中出現,觀察物質宇宙唯一的方法就是‘飄’式和‘海百合’式潛望鏡。”
‘飄’與‘海百合’這兩種被稱為‘潛望鏡’的裝置,其實都是有線式空間探測器,用來從亞空間中往外看。因為其個頭遠小於過去加米拉斯次元潛航艦上潛望鏡的大小(那是真的潛望鏡,工作方法是整艘船上浮,然後頂部探進物質宇宙——真的可以被引力雷達掃出來,不過前提是目標實裝了引力雷達),因此更加安全和隱蔽。
這裡的亞空間甬道非常好辨認,有種在很多年前就已經固化下來的感覺。它們以簡單的方式連線著各個星系,岔路和空間波動都很小。偵察艦一邊掃描一邊前進,就好像在摸著石頭過河——雖然有點慢,但是很穩且不會走彎路。
跑到位置的過程持續了三天時間,而在這段時間內,固定在‘相柳’星系的長程探針一直在對這個星系進行分析——當然不是對每顆行星都進行仔細掃描的那種,那工作量實在是太大了。它的工作是搞清楚整個星系的精確引力構造。
這裡說個題外話,現在在那個四百星養殖場,十幾艘戰艦正在對整個星系所有的勢力進行勸告。至於效果如何……只能用焦頭爛額來形容。數量太多了,勢力之間的恩怨情仇也太多了。硬要說的話,就是逼數不夠,雖然絕大多數勢力表面上都答應了,但是心裡還有各種各樣的小九九——他們認為這是一種針對土地和資源的新式兼併方法,無法準確的認知到外交團隊所描述的危機,也無法真正理解這裡頭蘊含的迫近的威脅。
此等局面是由當地人的眼界造成的,正所謂朝菌不知晦朔,蟪蛄不知春秋,被錯誤認知限制與封鎖導致無法離開母星系的文明搞不懂這些都是可以理解的,但是……你姐有個屁用啊,你們倒是快點給我懂,然後動起來啊!再不做好準備就得抱著那些顆球等死了!(來自已經暴躁到快炸了的臨時外交官們)
前途多難啊。(捂臉)
在第四天上午,吃完早飯後,奧蕾迦娜接到了技術小子遞來的新報告:
“‘相柳’的引力分析出來了,到目前為止最完整的一版。”
那份資料包告上的內容多的嚇人。
“和那邊一樣,複雜而巧妙的讓人頭痛。”奧蕾迦娜喝著加了很多糖的牛奶——不用擔心發胖讓她可以隨意的攝入大量糖分,這些糖分可以給她高消耗的大腦提供能量。她看著看著,皺起了眉頭“……九顆太陽都踩在邊界線上,這是為甚麼啊?”
“節省空間吧。”戰爭之鐮的衣服有些發皺,兩天沒睡之後,他剛剛就在艦長席上眯了三個小時“軌道是有限的,它們想塞更多的行星甚至恆星進去。這樣就可以把十幾個甚至幾十個星系,遍佈十幾光年宇宙才能放下的球,塞到一個星系裡頭。”
奧蕾迦娜摸著下巴,手指放在模擬出來執行的全息投影上,輕輕一撥刪除了一個恆星。下一秒鐘,原本向咬合的齒輪一般準確執行的星系就開始崩解。
“如果有一到兩顆恆星被摧毀,甚至少了一顆行星,這個體系都會立刻分崩離析。”
丟了個把行星放在普通的星系中問題並不大,打個比方,哪天火星突然沒了,地球在短期內根本感覺不到,最大的影響也就是遠地探測器發射時火星的引力彈弓不能用了或者靠占星術賺錢的神棍們突然懵逼了。
對地球影響最大的天體就是月球和太陽,就算是質量最大的木星,其對地球的引力影響只有月球對地球的一百零五分之一,而當地球處於離木星最遠的點的時候,這個比值會拉大到兩百分之一。因此並不會出現某個行星消失後,整個星系中所有行星軌道突然都亂起來(宏觀時間尺度上會不會出現甚麼混沌效應暫時不談)這種事情。
但這裡就不一樣了,無論失去了其中的任何一個天體,結果都會立竿見影——它們實在是離得太近了,引力結構巧妙地就像一座龐大的機械,其中一個齒輪崩塌就會導致整座大廈傾覆,那些行星會互相被吸引,撞擊,最後墜向中間的黑洞,或者在恆星上燒成灰燼。而內部的恆星更是如此,如果能夠將其中一顆誘爆,形成一次超新星爆發,那麼整處產卵地都會在數小時內被高溫所燒燬。
聽起來似乎很棒。
可是戰爭之鐮卻搖了搖頭:
“但是我們打不進去。”他一邊說著,一邊指了指系統標記出紅色球狀區域,這個區域以黑洞為中心,一直蔓延到比最外側的行星更遠的地方“你看,過了這條線之後,戰艦就沒有辦法直接躍遷進去了,裡面的空間讀數混亂到測不到,別說躍遷了,就算是從亞空間上浮都會受到直接干擾。而且因為引力擾動太大,ATA射不進去。”
他看了奧蕾迦娜一樣,目光中透著不容忽視的確信。作為尤格·索托斯的神選者,戰爭之鐮對空間的敏感性遠超常人,他的計算和判斷絕不會出錯。戰爭之鐮在星圖上標記了四個點,四個點都在最外側行星鏈的邊緣,戰爭之鐮用手指點著那些座標說道:
“想要突入,可以躍遷的點在這裡,這裡,這裡和這裡。四個最近點,天然形成的躍遷信標,但是旁邊全是蟲子。我們會在這裡受到攔截,如果有人打算髮起這樣一場戰鬥,那實質上是自殺。”
在這裡度過了常人無法想象的悠久歲月,蟲群自然知道這些躍遷信標的位置。事實上,在外側擔任守衛工作的深暗蟲們就是以這些座標為中心展開的,它們就像是塔耳塔洛斯打防禦戰那樣,環繞著那些座標,讓自己的主炮能夠穩穩地覆蓋可能有人跳進來的區域。
恐怕只要有艦隊躍遷到那個位置,就會受到可怕的集火射擊,而如果跳到更遠的地方,要面對的同樣是迎面懟上來的蟲群艦隊,被集火射擊也只是晚了幾分鐘而已——紅圈以內無法躍遷,船必須自己靠常規航行開進去,這意味著你無論如何都得和外面的蟲子交一次火……問題還不止這些,從能量反應來看,超母艦的孵化已經到了倒數第二甚至倒數第一個階段,它們已經擁有相當程度的力量了,而且即使是孵化過程中,這些傢伙也是神志清醒的,外面發生甚麼事情它們都會搞得很清楚,對自己的同伴會展開協助也不是無法理解的事情。
想到這裡,奧蕾迦娜只能遺憾的搖了搖頭。突破有著絕對數量優勢的蟲群的防線,衝進去強殺一個恆星,這簡直像是癔症者說出的瘋話,任何腦子清醒的人都知道這方法行不通。她把這思路丟到九霄雲外,然後把另一份情報拿出來說道:
“這個先放一邊。這是過去幾天裡斥候在周圍幾個星系中找到的東西,咱對這個比較感興趣。”
“這是?”因為這並不屬於空間異常,因此戰爭之鐮沒有在第一時間看到。他端詳著那些漂浮著的小行星問道“裡面粘著的是深暗蟲的組織結構?”
畫面上的那些小行星給人的感覺就好像是珊瑚礁,上面沾滿了大量類似海葵的腔腸動物。圓錐狀的中空觸手從肉質的生物組織上伸出,在寂靜的宇宙中機械的一伸一縮,各種意義上都給人帶來不快感。
奧蕾迦娜說道:
“簡易的母巢,依附在小行星裡,每個都連在靈能鏈路中。”說著,她放出了一段影片資訊“昨天下午,螺旋階梯號在一六六號星系拍攝到了這樣的畫面。”
畫面是由一個‘潛望鏡’上的取景器拍到的。
那個取景器一開始是在觀察那個所謂的‘母巢’的,能看到操作員正極力調整焦距,試圖看清出觸手下面的東西。而後,一從中空的觸手突然發光了,緊接著感測器讀取到了一連串複雜的靈能通訊資料。這光芒和靈能通訊持續了超過四十分鐘——這一段奧蕾迦娜選擇快進跳過了,接著,伴隨著一陣顯眼的空間波動,一支由三隻大型深暗蟲組成的小艦隊出現在了原地。
而從另一艘偵察艦的訊息來看,這三隻深暗蟲一個小時前還在半光年之外的另一個星系之中。
戰爭之鐮看完這段錄影,抬起頭:
“信標嗎?”
“嗯,大概是信標。反正是類似的玩意兒。藉由這套系統,蟲群在周圍的宇宙中暢行無阻。這表示到處都是巡邏隊,如果無法一次到位,中轉的時候撞上了的話……你記得杜立特行動的時候,大黃蜂號還沒到點就撞上巡邏船的事情嗎?”
“記得,那時候大黃蜂號被迫提前十個小時放出B-25,然後扭頭就走,趕在海軍馬鹿追過來之前溜掉了。”他摸出一支香菸叼在嘴裡“而如果我們正面撞上了蟲子的巡邏隊,估計就走不掉,選擇接戰就是添油添成大會戰最後大機率輸掉,選擇不接戰就會陷入超大規模的追擊戰——我們是被追的那一邊,消耗也絕對不會小。”
畢竟是別人經營了多年的地盤,隨隨便便就給打穿了才是奇怪……
到現在為止,還沒有發現任何可以稱為‘弱點’的東西,反倒是越找下去,就越覺得這場仗很難贏。艦橋裡籠罩著一層憂鬱的氛圍。
在這種氛圍中,一個傳令官打斷了兩人的對話:
“老大,有新的情報。”
只有緊急程度足夠高的情報出現時,傳令官才會做出打擾領袖們進行商談的行為。為此,這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力:
“唔?”
“旋轉狂舞者號發現了兩體尋覓者。”傳令官說道“在九二二一六號星系,它們正在對當地的母巢進行攻擊。”
“哦摩西羅伊……”
略帶搖晃的影象畫面中夾雜著旋轉狂舞者號偵察艦乘員們的驚呼聲——兩隻尋覓者在畫面中靠近一顆被血肉覆蓋的小行星,它們揮舞著觸手,朝著小行星釋放出靈能衝擊。這些能量波動就像鞭子一樣抽打著粘附在上面的母巢,岩石碎片和組織結構四下裡濺射開來。從感測器監測到的能量反應來看,那攻擊強度絲毫不亞於無畏艦主炮的射擊,依託於小行星的母巢給打的搖搖欲墜,但最終仍然撐住了。
這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
尋覓者的攻擊力可不只有這種水準而已,近距離觀察過尋覓者是怎麼撕裂,吞噬一隻深暗蟲的奧蕾迦娜不認為它們破壞掉一個直徑不到三百公里的小行星母巢結構體需要花費這麼長時間。這些攻擊的能量反應遠遠低於它之前照著深暗蟲錘的那一下,肉搏戰,投技,啃咬,觸手掏心窩子也都沒有使用。
這僅僅只是娛樂?還是說……是挑釁?
奧蕾迦娜緊緊抓住椅子的扶手,他覺得自己滿手都是汗。
兩隻尋覓者,正在普通深暗蟲的地盤裡頭搞事,它們完全不在乎周邊到底有多少巡邏隊,也絲毫沒管這樣做會有甚麼後果。就好像頑童去偷偷按別人家門鈴一樣,它們就站在這兒,用靈能爆發一發又一發,但又不下死手的錘著別人家裡的警報器。
這裡有個問題——如果你家固定誘導給人錘了,增援艦隊需要多長時間進場?
塔耳塔洛斯這邊的話,只要七光年內有旗艦,那麼這些旗艦可以只要一瞬間就抵達目標。
深暗蟲雖然沒到這個水平,但也差不了多少。
在慢悠悠的踢了十幾分鍾門,把小行星母巢打的鼻青臉腫之後,三隻母艦級趕到了現場,它們剛剛落地就用生體鐳射炮攢射那兩隻不知天高地厚的神經病。而尋覓者們也不猶豫,熊孩子按完門鈴了,人家家裡大人出來罵人了,他們就撒丫子跑,當母艦級趕到現場要活撕了它們的時候,這倆貨扭頭直接進入躍遷狀態,啪嗒啪嗒的搖晃著推進肢就走了,活像兩隻滑不溜丟的蝌蚪。
為首的母艦級伸展開數條較長的眼柄,衝著尋覓者消失的地方掃了半天,隨後帶著兩個小弟也進入了躍遷狀態——帶著一股子不把對面的頭蓋骨砍下來當碗使誓不罷休的氣勢。
“目標脫離,另一邊也跟著追過去了。”奧蕾迦娜抓過通訊器,大聲喊道“目的地在哪兒?有辦法跟進嗎?”
【正在掃描空間座標!確定躍遷目標點在地一三四號星系!】
“跟上去!”
遵循軍團長的命令,船長找到正確的亞空間甬道,一頭鑽了進去。旋轉狂舞者號就像一隻虎鯨沉入亞空間深處,在管道中高速潛行。這是一段不近的旅途,直到四個半小時後,旋轉狂舞者號才抵達目標區域。在這過程中,所有人都守著通訊頻道,隨時等待著前方傳回的訊息。
旋轉狂舞者號抵達之後立刻放出‘潛望鏡’,然後立刻發現了東西:
【一三四號星系觀測到跳躍波動!】尋覓者的速度比穿過亞空間甬道的旋轉狂舞者號慢了不少,但是它走的也是亞空間甬道,但並非是直接掃描到的甬道,而是掩蓋在複雜空間波動下,猶如暗道一樣的地方,這使它能夠更快的抵達目標區域。
它剛剛落地,根本沒有休息的打算,立刻擺動推進肢……
【發現目標!它們正在對當地的母巢發動攻擊!!】
繼續踢門。
“!!”
這舉動很難讓人覺得這是在玩耍,但如果認為這是在進行遊擊戰,又未免太過於囂張。
在之後的四十八個小時內,這過程持續了六次——為了跟上它們的節奏,塔耳塔洛斯派出了七艘偵察艦跟隨在後面。結果她們很快察覺到,在追著尋覓者的七百公里級以及以上的大型深暗蟲個體已經超過了三十隻了。
“引出了超過三十隻大型深暗蟲,它們還真厲害。”這幾十個小時裡,奧蕾迦娜除了眨眼之外就沒有合過眼“拉火車的水平天下無雙。不過它們打算把火車拉到哪兒?”
“不知道,它們的速度已經開始下降了……不知道是疲勞,還是甚麼其他的問題。”戰爭之鐮猜測道“或許確實是一個陷阱。”
一個陷阱,一個儘量引出敵人,然後加以殲滅的陷阱。
但是,尋覓者有辦法殲滅這麼多深暗蟲嗎?還是說尋覓者的群體數量已經達到了可以將這種數量的深暗蟲隨便吃吃都不會出現戰損的程度了?
奧蕾迦娜並不認為會這樣——如果確實是這樣,那麼常規深暗蟲的數量恐怕已經被壓制了,現在它們之間根本沒有捕食者和被捕食者之間特有,那種絕對性的壓迫感的感覺。
她現在對這些蟲子到最後能玩出甚麼花樣來非常感興趣:
“最近一次跳躍在朝著甚麼地方?”
“一個節點星系,編號9598。兩個星系群中間唯一的一個質量點,假如兩邊各有一個互相敵對的大帝國,那這裡就是兵家必爭之地。”琉璃子回答說“如果這確實是個陷阱,那觸發點大機率就在那裡了。已經有兩艘偵察艦抵達目標了,還有一艘即將抵達。”
“這好戲我們可不能錯過了……說不定馬上就有一大堆尋覓者等在那裡,一到位就衝上去抱起來就啃。”
“聽起來好血腥……”
正在這時,斥候的通訊傳了進來,那只是一個落地前的例行報告:
【我們正在接近,兩分鐘後脫離亞空間甬道。我們旁邊有甚麼東西……WTF!】
可是,最後一句話剛剛說出口,例行報告的意義就變了。
在船體右舷的空間亂流中,有很多巨大的生物正搖晃著肢體向前聳動著。長長的眼柄在亞空間的波濤中划動著,就好像毒蛇口中的信子一樣亂甩——前進的蟲群艦隊正在確定自己的位置。它們離偵察艦是如此之近,雙方似乎都可以依靠目視來確認對方了。
“冷靜!它沒有發現你們。”奧蕾迦娜大聲說道“減速,拉開距離!”
好在這過程並沒有持續多長時間,偵察艦就抵達了指定宙域,而追來的蟲群艦隊也在脫離亞空間甬道的瞬間直接上浮。
【抵達目標區域!放出潛望鏡!!】艦長有些焦躁的大喊道,幾秒鐘後,外面的影象已經出現在所有人眼前——
四隻尋覓者好整以暇的漂浮在宇宙空間中,它們在這裡碰頭之後,毫不猶豫的一起潛入亞空間,消失在所有人的視野之中。幾秒鐘後,兩大群龐然大物同時出現在了這個星系之中,雙方都有著大量的眼柄,長長的推進肢,以及龐大的身軀和堅硬的甲殼。
在一片沉默中,這些怪物對視了片刻,就好像在風沙中對視的牛仔一樣,猛然拔槍對射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