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場毫不留情的戰鬥。
雙方戰鬥單位以面對殺父仇人一樣的氣勢狠狠地撞在了一起。在這裡的全都是常規個體,都是標準型的母艦級和重航母級,沒有之前見過的無畏艦級或者更小一號的戰列艦級。因此,那些威力強大的質量投射炮沒有出現在這片戰場上,它們全部一邊放出艦載機,一邊用生體鐳射炮對著焊起來。
戰場上打的相當熱鬧,這些傢伙完全沒有鋪墊甚麼的,一開始就是全力全開——它們甚至不關心要不要集火,總之就是隨便鎖一個打,一邊打一邊接近,最後在一個極為危險的距離混亂的互相射擊,活像一窩發了瘋一般的馬蜂。
巡洋艦級互相圍追堵截,不斷噴射電漿炮摧毀敵對目標,並伺機攻擊敵方母艦噴射艦載機的括約肌。而更小的艦載機級和士兵級在敵方母艦上降落,從各種縫隙和炮擊打出的洞裡入侵蟲體內部,並在殼體表面,內部夾層發生激烈的戰鬥——這甚至已經不像是一次跳幫作戰,從大角度上來看,反倒有點細菌入侵而免疫系統和它們對打的意味在裡面。
塔耳塔洛斯方面的大量指揮官,作戰成員,以及領導層都看著這場眼花繚亂的戰鬥。
看的腦闊疼。
這就像唐僧在六耳獼猴那會兒的時候看猴子打架,鬼才知道到底誰是誰。兩邊都是深暗蟲,一毛一樣,高速運動,攪在一起,大量艦載機,戰鬥開始五分鐘後如果不看戰術列表(即那個被稱為‘總覽’的東西)已經不知道哪邊是哪邊了。
“打得好激烈。”
“但是效率不高。”
埃塞克斯戰團長抬頭看著戰術檢視,輕輕搖了搖頭:
“戰鬥還會持續很長一段時間。”
“這打的也太糟心了。”在塔耳塔洛斯之拳帶重火力投射部隊的暗影獵手看著那一大坨蟲子,抬起一邊的眉毛,面色嘲諷“住手!你們不要再打啦!這樣是打不死人的!”
埃塞克斯並沒有聽懂這個梗,於是沒有接:
“這裡的深暗蟲自我修復能力沒有比我們那邊弱到哪裡去,鐳射武器對甲殼的傷害也不足……最有效的傷害手段說不定是那些登陸的艦載機?”
越看就越是覺得,鐳射武器只是在開洞而已,然後那些小蟲子就會趁著洞裡層還沒修復的時候衝進去拆東西。雖然不知道里面打成甚麼樣子了,但想必這些小蟲子也會是挑著某些脆弱且關鍵的地方進行攻擊的吧——比如咔擦咔擦咬斷神經節,然後把自己卡在裡頭阻礙自修啥的。
但是就算這麼拆也是個大工程。
想要擊潰一隻重航母級以上的深暗蟲,要麼採用錵彈攻擊,破壞它們的自我修復能力,讓其傷勢不斷疊加,最後衰弱而死;要麼是高輸出武器轟擊,將其身體大部分破壞掉,超出自我修復能力的極限一發打崩。這就是現今統合部對抗深暗蟲的方法。
可是在這裡,大家卻根本沒看到類似的操作,深暗蟲的內鬥完全是一通亂打,雖然打的確實夠狠,但是實際效果卻有待商榷了。
埃塞克斯把注意力從戰鬥中抽出來——這種菜雞互啄,完全沒有戰術純靠噸位和血條對打的戰鬥看著很沒意思——她掃視了周邊的宙域,問道:
“那些尋覓者呢?”
“偵察艦已經找到位置了。它們剛剛潛入亞空間,不過沒有離開,還等在這裡。”
這場戰鬥發生的根本原因,就是那四隻尋覓者。塔耳塔洛斯的斥候只看到了其中兩隻幹了甚麼,但另外兩隻幹了啥幾乎也能猜得出來……背後跟著那麼大一堆蟲子殺過來,這肯定不會是跑到人家家裡去送禮物了嘛。
這兩隻拖著一大堆蟲子衝到這個星系裡頭,哐的撞一起,然後馬上風緊扯呼開溜了,留下兩撥人馬在原地互砍。任誰看到這一頓精彩的操作,都得像吉良吉影那樣豎起大拇指。
而這背後所表現出的東西,似乎和之前的情報能夠對上了……
在一開始看到蟲子的孵化地時嗎,大家的想法是如此密集的孵化地大機率是為了節約空間以及降低防禦壓力。那麼它們究竟在防禦甚麼就成了個問題,而現在,這個問題似乎可以得到回答了……即使這個回答並不一定完整,但至少也是其中一部分。
蟲子們防禦的,是另一撥蟲子。在當前宙域中,至少有兩撥深暗蟲巢群是敵對狀態。
這能夠理解嗎?
當然可以。
深暗蟲對同類的看法,就和其他生物對同類的看法一樣——人類與人類之間存在著極為激烈的競爭,大草原上的獅子也會為了地盤大打出手。深暗蟲之間同樣不是鐵板一塊,蟲群之間關係好不好要看作為首領的智慧個體甚麼看法,下套子甚至互相戰鬥的情況也發生過……甚至一直到今天,還有一隻名叫莉格露的深暗蟲,透過給塔耳塔洛斯當深暗蟲顧問的形式,從始至終都在給任何想要進入避難所世界群系覓食的深暗蟲下絆子。
而在資源逐漸減少,關鍵資源稀缺的年代,深暗蟲群落之間為了資源互相敵對也不是甚麼無法理解的事情了。
至於它們究竟在爭奪甚麼資源?有可能是產卵地,有可能是用來補充物質的天體,也有可能是誕生智慧個體或者靈能個體的必要肥料——在星球上好好生長著的智慧生物。就目前來看,四百星星系的人類可是相當優秀的肥料,看得出這一系深暗蟲在關於繁殖地的工作上花費了大量的心血。
是為了防止自己的財產被奪走?還是培養戰鬥力之後去奪取對方的財產?具體的目前還是個謎團。
雖然目前還不知道具體情況,但是從兩邊撕起來的那股狠勁兒來看,至少雙方的關係已經差到極點了,屬於不可調和的那一型了。
尋覓者們在這中間扮演了一個怎樣的角色?這個問題到目前來說還是個謎——但是‘趁亂煽風點火’這個是肯定跑不掉的。
這些會吞吃普通深暗蟲的特異個體在拉了一波火車之後,便潛入亞空間,一直漂浮在距離物質宇宙不甚遙遠的地方,就像鱷魚一樣潛伏在那裡。它們顯露出非常有耐心的樣子,就像最優秀的獵手那樣,安靜的等在那裡,等著這場戰鬥結束。
這場面讓奧蕾迦娜的情緒有些振奮起來:
“立刻找到剛剛另一列火車開進來的座標,”她抓過通訊器,興奮地像個看見泥魚龍和土砂龍在面前撕起來的菜雞獵人,或者決賽圈裡看到面前剩下的兩隊打得熱火朝天,自己卻縮在樹叢草堆裡完全沒被注意到的求生者“我們得找過去,看看那邊到底有甚麼!”
【明白!】
“這場仗還得留個人盯梢,”她補充道“不光是戰鬥的結果,還有尋覓者之後的反應也要一直注意。不要出紕漏。”
【風馳電掣號繼續留在本地,二色蓮花蝶號開始追溯。】
【瞭解!】
被予以重任的駕駛員深深吸了一口氣,紅白色的巡洋艦緩緩下潛至更深的亞空間中,她穿越了剛剛爆發開來、至今仍在膨脹的一層層氣體球殼——這氣體是熾熱的,仍在迸發出狂熱的紫色光輝。隱秘偵察用巡洋艦輕而易舉的航行在這亞空間的奇景之中。
這突然爆發開的能量衝擊來源於兩撥深暗蟲靈能和亞空間投影互相沖撞帶來的強能量反應——它們中間靈能個體的數量甚至達到了百分之四十,這強大的力量光是露出就已經足夠震懾人心,就好像地球上空被一點點太陽風吹拂過後,誕生出了炫目的極光一樣。
不提它的來由,這份亞空間特有的澎湃氣勢已夠懾人心魄了。
“也許咱該親自去一趟?”
在終焉世界號的艦橋中,奧蕾迦娜顯得有些坐立不安。她一直在艦橋裡的廚房裡頭晃來晃去,就連泡在牛奶裡的麥片也無法讓她冷靜下來。
雖然她的樣子看上去有些滑稽,但這不冷靜的樣子確實可以理解。
在過去幾天的時間裡,奧蕾迦娜,以及其他所有人,都在不停的受到打擊——
深暗蟲的戰鬥力超乎想象,在這片星域中機動也迅速,守衛的星系也是固若金湯,看起來根本沒有辦法突破。隨著探索越來越深入,僅存的希望一直被打擊……這簡直像是一種苦行。而現在,這感覺就好像一道光芒照亮了黑暗的荒野,她至少知道有個大概方向了。
這讓她感到內心開始雀躍了起來。
“你現在還沒有動身的必要。”戰爭之鐮說道,他把一杯漿果酒遞到奧蕾迦娜手中“把這個喝了,冷靜一下頭腦,太激動會讓思維變鈍的。”
“唔?”
“唔甚麼唔啊,現在還沒到你出場的時候。”戰爭之鐮指了指奧蕾迦娜的額頭——在那地方,紅色的恐虐徽記正在她的面板上泛出點點熒光“這可是個重要的東西,千萬別浪費了。”
奧蕾迦娜眨巴了一下眼睛,首先把手裡的酒咕了下去,然後右手握拳咚的一聲錘在左手掌心上:
“咱知道了!”
自己並不是一個斥候——這工作雖然重要,但在有專人負責的情況下,自己沒必要跑到前面去。加一艘巡洋艦並不會讓偵查速率有著飛躍性的提升,這充其量不過是滿足自己的好奇心罷了。
在之後的行動中,自己還能發揮更重要的作用。
一個混沌大魔……就算是免費的,但是同樣是一個如假包換的混沌大魔,這放在目前這個局勢下,將是一個效果絕佳的誘餌——真的用起來,效果可比那幾個踢門團來的好得多。
在想通了這一切之後,奧蕾迦娜重新坐回了自己的位子上,臉色平靜如水的等待著隨時可能會送來的情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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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色蓮花蝶號並沒有花費多長時間就找到了座標點,並以此為目標高速巡航離開這裡。
她毫不停歇的穿過亞空間中那些荒唐而怪誕的景象,就好像閉著眼睛走過遊樂園中的鬼屋,從頭到尾都只專心在‘走路’這項工作的人一樣。但這並不表示這一路上她都在走馬觀花——在高效能感測器的輔助下,艦組成員記錄下了每一個空間波動,這些空間資料都將在未來成為對作戰有利的儲備。
而當二色蓮花蝶號抵達目標宙域時,出現在眼前的是令所有人都沒有想到過的景色。
感測器伸到物質宇宙後,強烈的干擾和複雜的訊號讓分析師眉頭一皺,他花了數分鐘時間來到問題所在——潛望鏡正處於一個恆星的殘骸之中。
光輝四射的氣體外殼包圍了感測器外圍,在干擾感測器的同時驅散了平常星際空間的黑暗。這是一顆數千年前被引爆的太空炸彈,正在冷卻的火熱碎片還在四散飛開。
那個炸彈,平時被稱為‘恆星’——
當恆星爆炸時,它的最外層被以極高的速度丟擲,完全脫離了恆星的引力場;現在它們變成了一箇中空球殼,容得下數千個太陽系。而球殼的中央是仍在燃燒的恆星殘骸,一顆微小而奇妙的天體——白矮星,比地球還要小,卻比地球重數百萬倍,這和不少超新星爆炸之後所留下來的殘缺之軀沒甚麼兩樣的。
沒人預期在這樣的情況下找到行星。即使過去曾有行星,也在爆炸時化為蒸汽,碎片與電漿混為一體了。
但這個星系還真就有兩顆行星,飄在星系的最外圍。它們出現在感測器影象上的瞬間便因為本身光是存在就已經不可思議的特性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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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1:求收藏求推薦喵0w0
PS2:明天繼續喵0w0
PS3:推薦兩儀輪迴的《我,機械之靈,在艾澤拉斯》咪0w0
艾澤拉斯,一個留下了太多人的青春的世界。
黑石山的烈焰,希利蘇斯的黃沙,浮空的大墓地,孤獨的背叛者,冰封王座上的劍光,撕裂的大地,七首的巨獸……
我們曾經為了魔獸世界而狂熱,但是現在我們再也回不去。
以此文,紀念曾經貫穿了我青春的,兩片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