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情景著實太特麼詭異了。
一個看起來像是某種空間通道的未確認天象,就好像粘蠅紙一樣粘了一大坨深暗蟲。這場面足以讓任何看到的人啞口無言。
雖然很想嘲諷‘你特麼也有今天’,但是在那之前,不知道這種情況怎麼發生所誕生的詭異感反而更讓人不知所措。斥候丹尼爾·瑞恩是最早看到這玩意兒的,不過他並非以技術人員而是以斥候的角度去看這東西,沒去想些啥有的沒的,只標註其危險等級並將資料傳回而已。
但隨後,感測器突然接到了另一個空間波動,這讓他的警惕上了一層階梯。
對於一個斥候來說,這特麼可比一張粘蠅膠刺激多了——退一萬AU來說,就算那玩意兒不是粘蠅膠,而是某種造型獨特的現代化深暗蟲收納盒(指錨地),那對斥候來說也沒啥可慌的。憑藉斯特修斯的效能和自己的技術,保持安全距離蒐集情報毫無危險可言,但是在自己抵達之後沒多久,突然有不明目標開始進入當前星系,這表現出的東西可就不一般了。
這很有可能表示,敵人很有可能用某種方式探測到了自身的到來,甚至還呼叫了援軍來處理這個滲透進來的安全隱患。
萬一真是這樣,就說明敵方的預警系統和反應速度遠超自己的想象,這次任務可能還沒有開始就已經失敗了——敵人的援軍正在接近,必須立刻離開這裡避免接觸,並且返航退回防線中做好一場激烈防禦戰的準備。
這讓丹尼爾·瑞恩嚥了一口唾沫。這個已經忘記自己究竟在哪兒出生,童年回憶全在實驗室裡頭計程車兵很習慣這種緊張感。在實驗室裡時,這種緊張感伴隨著那嚴苛到極致的軍事訓練一次又一次的衝擊著腦神經。塔耳塔洛斯突襲了那要命的實驗室之後,丹尼爾不再為肉體上的苦痛而感到擔憂,但這種緊張感仍然揮之不去——
因為他成為了一名斥候,成為了艦隊的眼睛,他的判斷在很多時候會決定一場戰役的成敗,而一場戰役的成敗又會決定無數人的生死。如果說之前的緊張感來源於對死亡的恐懼,而之後的則來源於自己身上的責任。這讓丹尼爾不斷磨鍊自己的意志,使得他能在最危急的時候也不會因為心理因素犯下不可挽回的錯誤。
就像現在一樣,他開啟常規引擎。如果真是進場的瞬間被發現,首先假定敵人可以探測到跳躍產生的空間波動,這時候若是啟動躍遷引擎會很危險,必須用常規推進方式離開原地——當然如果敵人擁有看穿隱秘行動裝置的能力,這都是白費功夫,但現在只能做出這種等級的行動。
巡洋艦發出微微的顫抖,開始逐漸加速遠離‘著陸’的座標點。常規推進引擎給船隻提供的推力能讓戰艦保持加速行駛,在這個過程中行駛的距離在太空尺度上沒啥意義,但是以戰術水準來說,已經相當不錯了。敵人在抵達之後如果直接到‘著陸’點,是甚麼都發現不了的,因為斯特修斯只消幾分鐘時間,就能夠遠遠的離開常規戰場的範圍。
【報告情況,那東西來了嗎?】
軍團長的聲音從通訊中傳來,從漏出的雜音判斷,除了自己之外,她還在和其他的部隊進行對話。
奧蕾迦娜軍團長的思維速度較普通克隆人戰士來的更快,這來源於她成為克隆人戰士的更久時間所積累的經驗,以及指揮特化的高效能大腦——之前好像有誰提到過,如果她願意,可以同時和十個聖德太子進行非凡的對話。
“正在接近中,”丹尼爾回答道“我正在追蹤,躍遷信標的位置在……那個空間扭曲區域0.7個天文單位的地方!”
【瞭解,接下來繼續觀察,保持資料鏈暢通。】大軍閥的聲音顯得很鎮靜【如果意識到自己被發現就立刻撤退,不要猶豫。】
“明白。”
丹尼爾檢查了一下亞空間浮標,又用探測器向星系外圍發射了兩組以防萬一。然後將注意力集中到兩個空間異常上,偵查艙段的副手們同時開始對各項資料進行分析,同時接過部分感測器的許可權對周邊的宇宙進行監視,同時測定當地包括磁場,引力場到恆星風在內的所有資料。偵查這種工作向來都時一個人難以完成的工作,這也是用作斥候的偵察艦上的乘員甚至比某些擔任火力輸出位的旗艦更多的原因。
緊張的數十秒鐘轉瞬即逝,空間波動猛然劇烈起來,這就好像蹦床上突然跳了一個人,狂暴的震動以一種極為熟悉的模式朝四面八方釋放。取景器在數秒鐘之後也拍到了畫面——光線在超廣角鏡頭中扭曲,令人聯想到淤傷的紅紫色光芒從突然閃現的空間扭曲中漏出,暗紅色的電弧閃耀著又熄滅於黑暗,每道閃電都再灼燒著常規宇宙空間的外殼。
隨後,漩渦開啟了,常規宇宙的星光就好像被燒焦的血肉一樣從身體上被剝去,在那泉湧般怪異的閃光和電弧中,黑色的龐然大物緩慢的鑽出……那毫無疑問是深暗蟲,黑色的甲殼,身體後方的長長腕足,還有那如同搖擺的稻穗般繁茂的眼柄。
這是一隻母艦級深暗蟲,非常標準的個體,長軸兩千公里出頭。
但是,它的狀態絕對算不上好。
這怪物翻滾著,眼柄嚇人的捲曲,其中不少都像感染了雙盤吸蟲一樣病態的膨大,怪異的顫抖著。大量深邃而幽長的裂谷出現在深暗蟲的甲殼表面,就好像那是一顆不小心脫手掉到地上的白煮蛋(雖然是黑的)——殼上到處是裂縫,可形狀仍然好好保持著。
那裂谷裡閃爍著熔岩的橙色光芒,伴隨著這隻深暗蟲奇怪的行動模式,大量看起來像是火粉的東西從裂縫中被甩出——但那可不是火粉那麼小的東西,而全部都是被高溫燒灼至半熔融狀態的內部緩衝組織。不少已經斷裂的眼柄也在這個過程中被離心力甩出,看起來噁心而慘烈。
“這是怎麼回事?”有人問道“和誰打架了嗎?”
“誰知道……”丹尼爾只能聳聳肩——不過在流體靜力艙裡做這個動作,能看到的也只有自己一個人“感測器發現深暗蟲,已經目視確認。”
另一邊,奧蕾迦娜臉上露出了百思不得其解的表情。這蟲子好像給人狠狠揍了一頓似,光是看就知道狀態差的嚇人——現在唯一知道的事情就是,這蟲子顯然不是過來抓偵察艦的,如果對方的行動有個聰明的傢伙在指揮,那它絕對不會派這樣一隻蟲子過來過招。
“鬧哪樣……”她撓了撓頭,放大影象仔細看了看“這傷口是甚麼造成的?”
“你看這裡?”
“唔?”
琉璃子指著的地方,是位於深暗蟲側面靠後區域一個相當大的開放性傷口。和深暗蟲打了很久交道的奧蕾迦娜立刻就看出那裡原本的結構。記憶中,那裡有一個龐大的括約肌結構,平時由可移動的甲殼保護,需要用的時候,甲殼會張開開口,深暗蟲將從裡面釋放出大量的艦載機輔助自身的攻擊。
而現在,那裡包括裡面的組織結構一起整塊消失了,就留下了一個巨大的空洞。沒有高熱反應,破碎的組織碎片懸掛在附近,看起來就好像是被風吹得撕裂的布匹。這樣的傷口並非只有一個,能看到的這一面上的兩個‘機庫’全部消失,下方能看到若隱若現的一點點破洞——那位置原本是深暗蟲的產卵器,能夠生成並將卵打入行星內部的生物組織,現在已經完全不見了。
“這……”奧蕾迦娜皺緊眉頭,她意識到了這裡頭肯定有甚麼東西不對勁“……這不是炮擊炸出來的傷害。”
這隻深暗蟲全身上下所有的傷勢,都不像是炮打出來的……越看下去,就越覺得,這些傷口真的是硬生生的撕出來的。機庫內部生成艦載機的生物組織,還有整個的產卵器,都是蘊含著能量與養分,以及稀有材質的部分,而這些部分,現在已經被硬生生的剝離了。
而身上那些裂口,還有腫脹的眼柄,這種創傷無論怎麼看都是靈能攻擊造成的結果。
“有東西曾經試圖獵食這隻深暗蟲,但是卻沒能成功……嗎?”看著這隻重傷,甚至被閹掉的深暗蟲,奧蕾迦娜小聲說道“至少它以後就沒甚麼雜念了……”
“這東西之前也沒啥雜念吧。”琉璃子捏了捏自家老大的後脖子“接下來怎麼辦?”
奧蕾迦娜毫不猶豫的開口道:
“斥候沒被發現,繼續觀察。這傷口也不像是羊崽子的攻擊方式能打出來的……”
黑山羊幼崽的攻擊方式是大型生物導彈,將自己身上的贅生物發射出去形成威力巨大的自律攻擊武器,這些東西會像一團黏菌一樣飛到敵人身上貼住爆炸,熱量和衝擊都相當驚人,這玩意兒甚至有躍遷能力,可以追蹤目標最多兩跳爆炸。雖然很好用,但是你要它們炸出這種效果顯然難度還是大了些。
畢竟是黑山羊幼崽,不是會去咬丁丁的羊駝。(霧)
這隻深暗蟲在結束躍遷之後,拼盡全力的穩住身體,但它所受的傷讓這一切變得更加艱難。它好不容易維持住了姿態,在那個漩渦和附近的小行星帶中猶豫了一下,最終選擇了更加安全的小行星帶——深暗蟲需要能量以及物質來修復自身的損傷,現在來看,它雖然生體動力爐沒啥損傷,但是儲存的物資似乎已經所剩無幾,必須立刻補充,否則甚至無法修復身上那些大大小小的破口。
它搖搖晃晃的前進著,小心的繞過那塊粘蠅板,沿途甩下殘肢斷臂。因為機庫已經沒有了,它被迫自己靠近小行星——這過程花了接近四十分鐘,用推進的觸手自己來肢解小行星,再用其他副肢抓住亂飄的礦石拖入身體內。這吃相可不好看,活像一隻巨型烏賊在緩慢的啃噬自己的獵物,再加上那龐大的體型,給人一種難受的壓迫感。
在這過程中,這隻深暗蟲完全沒有表現出之前見到的深暗蟲那種啥都不擔心,坐下吃吃完睡的餘裕,那些狀態正常的眼柄一直像非洲大草原上的狐獴一樣站得直直的,絲毫不敢分心,全神貫注的警戒著周遭的一切。其中有相當數量都一直注視著那張捕夢網(霧)的方向,就好像害怕那裡會有甚麼東西跑過來一樣。
而事實證明,它的擔心不是沒有道理的。
【老大!又一個空間波動!】
斯特修斯上的偵測系統比深暗蟲自帶的要好上不少,這或許能解釋丹尼爾已經開始再次變向,而那隻還在啃石頭的深暗蟲卻毫無反應這件事。它仍舊一邊警戒著四周一邊吃著,一直到空間扭曲已經完全展開的時候才猛然驚覺一般——慌張的推開岩石,讓觸手重新恢復成推進元件,以目前能使用的最快速度匆忙離開這片小行星帶。
它逃跑的方向不是別的地方,正是剛剛正無比警戒的大漩渦。
但這句破損的身軀即使再怎麼努力,加速也快不起來。
而新抵達的怪物可就快得多了。
那同樣是一隻深暗蟲,個頭也是兩千公里出頭,但絕對不是常規母艦級。
它同樣有著標誌性的推進腕足和眼柄,但是卻和迄今為止見到的所有個體都不同。那觸手般的腕足變成了四條巨型節肢,尖銳的末端顯示這東西顯然不只有推進這一種用途;而眼柄的數量不到常規個體的十分之一,但剩下的眼柄卻好像是要彌補空缺一樣變得特別粗大,粗細和長度都是以往的三倍以上。
為此,省下來的體表空間都覆蓋著板塊狀,看起來就很結實的生物裝甲。體側的裝甲上延伸出總共十二條超過二百公里長的螯肢。那些螯肢顯得粗壯有力,就像螃蟹的大鉗一樣充滿力量感。至於常見的那些遍佈全身的生體鐳射炮在這裡卻看不到幾個,大概是因為它已經不需要它們了吧。
這個亞種給人相當不妙的感覺。它在剛剛進入這個星系之後,便發出了一道沉悶的靈能迴響——這道迴響發出的瞬間,剛剛抱著石頭啃的那隻深暗蟲身上也爆發出同樣頻率的回波。那回波是從裂開的甲殼內部釋放出來的,在那一瞬間,裂縫裡的光芒驟然亮了起來,就好像在回應這呼喚一般。
這一舉動讓母艦級更加慌亂起來,而新來特異個體在確認目標之後就沒有打算給它任何機會。它發揮出了重航母級都比不上的優異機動性,在接下來的二十多分鐘內成功趕上了全力逃跑的母艦級。到這一刻,大家都明白了,母艦級身上的傷痕究竟是怎麼來的了。
特異個體從側面靠近母艦級,在這個過程中它收到了生體鐳射炮的猛擊,但是其堅硬的甲殼抵擋住了炮擊,只在深褐色的甲殼上勾勒出了亮橙色的高溫痕跡。隨後,一道強大的靈能衝擊從特異個體的眼柄上放出,熾烈的靈能閃電如同長鞭一般抽打著遍體鱗傷的母艦級,數塊裝甲就這樣剝落了,大量眼柄接二連三的爆開,只留下變形的根部證明它之前存在過。
再次受到重創的母艦級意識到自己很可能沒辦法逃脫了,它選擇全力應戰——老實說,這是奧蕾迦娜第一次見到深暗蟲打接近戰的,她之前甚至沒想到過這東西竟然還能打接近戰……雖然是被迫的。
用作推進功能的長腕足甩向特異個體——其巨大的質量帶來了強大的衝擊力,就像棍棒一樣緩慢但堅定的砸在特異個體的背甲上。雙方的結構強度都無法承受這一擊,二者接觸的瞬間,腕足就像被嚼過的蟹腳一樣被壓扁了,裡面的內容物四下飛濺,而特異個體被擊中的背甲也在剎那間粉碎,大片大片的甲殼騰空而起,然後在引力的作用下噼裡啪啦的重新落回身體表面。
但是那裡面露出的,確是大片的緩衝結構,緩衝結構內部還有另一層裝甲。這種緩衝結構的厚度和強度遠遠強過常規母艦級,換言之是專門針對強大的動能衝擊而專門進化出的新器官結構……而效果就像大家所看到的那樣,在承受了腕足的拍擊之後,它僅僅損失了最表層的外甲殼,而攻擊方那本身就不適合用來錘擊的腕足卻在這一擊中損失掉了。
這也意味著母艦級非但沒能驅離特異個體,反倒是損失了大約四分之一左右的推力。
“這傢伙完蛋了啊。”奧蕾迦娜小聲說道“它逃不掉了。”
“這種新蟲子還真的沒見過,到底是甚麼來頭?”
“完全不知道,但至少……”被抓到船上的海兔嚥了一口唾沫“這東西的戰鬥力顯然比和自己個頭差不多的蟲子高出一大截。”
這邊正說著,這場毫無懸念的戰鬥已經接近尾聲。
又進行了一次靈能衝擊之後,特異個體的動作也慢了下來,或許是覺得疲勞了也說不定。但現在疲勞已經沒有關係了,因為它的獵物已經無力移動。特異個體慢慢的飛到了母艦級的上方,用身體周圍的那蟹般的螯肢牢牢鉗住了獵物。
隨後,這怪物腹部(如果那裡真是腹部的話)的裝甲展開了,裡面出現的是令人不安的大量蠕動的腕足,就好像一大盆紅線蟲一樣不斷扭動著。它將母艦級拉到身前,那些‘紅線蟲’立刻順著剛剛打出來的洞鑽進母艦級的體內——這時候,母艦級仍然還活著,它掙扎著,發出斷斷續續的靈能資訊,可是沒過幾秒鐘就徹底停滯了。
‘紅線蟲’從母艦級體內拔出了甚麼東西,一個巨大的囊體——仍在如同心臟一般搏動著。觸手們束縛著它,慢慢將其拉到了特異個體的體內。從位置上來判斷,那應該是一個思維器官或者動力爐。在這東西被剝離之後,母艦級仍然有生命反應,但所有的動作都停下了。特異個體鬆開了這具仍然存活的死屍,就好像飯後消化一樣安靜的飄在一旁,釋放出艦載機開始給屍體做最後的肢解。
“咱剛剛看到的東西都不是幻覺,對嗎?”
看著這一切,奧蕾迦娜下意識的抓過琉璃子的尾巴,倒著一擼。隨後,起了一身雞皮疙瘩,耳朵上的毛都豎起來的琉璃子吧唧一拳錘在自家老大的腹部——
這一招名叫‘豹突拳’的武技讓奧蕾迦娜的意識消失了大約半秒鐘,簡潔明瞭的告訴奧蕾迦娜,這特孃的都是真的,這不是夢。
就在剛剛,一隻顯然是對深暗蟲特化的深暗蟲,在所有人面前獵殺了一隻深暗蟲。那並非甚麼勢均力敵的戰鬥,而是一邊倒的獵殺,就像豹子抓羚羊來吃一樣容易。
“在這外頭,可能有甚麼不得了的事情發生了,或者正在發生……”捂著肚子,奧蕾迦娜小聲說道,她看著正在被逐漸肢解的深暗蟲,臉上露出複雜的表情“精神壓力好大,開始覺得有些胃痛了。”
“……你那是剛剛被打的吧?”
“……”(瞪)
就剛剛那一個多小時的時間,所體現的資訊量實在是太大了。
那隻蟲子往這兒飛,應當只是巧合。它並非是來抓偵察艦,而是在一場獵殺中處於被追趕的那一方逃到這裡來的。而根據這隻母艦級的一些表現,比如警戒這個星系中的大漩渦,還有在最後往大漩渦的方向跑,證明它可能對這個大漩渦有一定程度的瞭解。
至於它究竟瞭解多少那就沒人知道了,以後估計也不會有人知道……
而獵殺它的另一隻深暗蟲,看起來就好像是為了獵殺深暗蟲而生的深暗蟲似的。它出現在這裡之後,就算是被粘蠅紙黏住的深暗蟲都開始掙扎著想要離開這裡,是因為它們‘認識’這一隻,還是因為看到有同伴被當場格殺吞食而感到恐懼?
如果是前者的話,資訊量就更大了。更何況還有那個經久不衰的靈魂質問——真的有巧合這種東西嗎?(捂臉)
然後就是,莎布·尼古拉斯還有其他任何人提供的資料中,都沒有提到曾經與這樣的深暗蟲遭遇過,以往的戰爭中也沒有關於這一型深暗蟲的交戰甚至目擊記錄。這種特異個體數量有多少,甚麼時候誕生的,是基於甚麼目的誕生的,為甚麼會獵殺自己的同族,這些都是現階段無法解釋的謎團。
“以現在蒐集到的資料分析這一種深暗蟲的強度,把分析結果和第一手資料發給莎布·尼古拉斯,她應該會需要的。”奧蕾迦娜嚥了一口唾沫,在通訊中說道“然後擬個與之對抗的方針出來。在它離開之前不要輕舉妄動。”
螢幕上,密密麻麻的艦載機往返於母艦級的屍體和獵殺型特異個體之間,每一隻每一趟都搬運著一塊組織結構,它們就像啃噬屍體的腐食性昆蟲一樣鑽進屍體在裡面打洞,攫取母體所需要的東西,而拆下來不要的就隨便扔在一邊。隨著時間的推移,那隻母艦級裡面的部分越來越少,最終應該只會留下一個包含緩衝結構層和裝甲在內的空殼。
但是獵殺者顯然比預測的更加挑剔,它在吃完一小半之後,便無視了那具支離破碎的屍體,快速向大漩渦的方向航行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