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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2章

“拉提曼還記得之前自己世界的座標嗎?”

  但話一說出口,奧蕾迦娜自己就意識到了事情其實沒有那麼簡單。

  深暗蟲的起源之處,現在鐵定是淪陷區,絕對是在各種意義上都距離避難所世界群系相當遙遠的位置,就算知曉了其座標,也沒有辦法順利抵達。不僅如此,光是‘試圖前往’這個行為,本身就已經是足夠冒險的事情了。所有艦隊都在防禦,這時候你說要抽一支艦隊去對方深暗蟲老家……

  理由要用幫拉提曼尋找科爾泌大草原(注①)嗎?

  這絕不是一件理智的事情。

  那個世界隱藏著很多秘密,這是毋庸置疑的,但是現在是否有必要去探索這些秘密?換個直白的說法,那就是是否划得來?

  的確,按照通常的展開,那個世界裡頭有可能藏著甚麼東西,比如那種可以瞬間解決一切麻煩和煩惱的機械降神一樣的道具,或者對深暗蟲專殺寶具啥的。聽著就好像那邊有這種東西存在對吧?

  但是,誰敢賭這一波?

  艦隊深入疫區那是要一路打進去的,到時候就是舉目四望皆敵國的超級大遠征。就算不去計算也能知道其中物資與人員的消耗將成為一個可怕的天文數字,艦隊規模不夠就到不了,而規模足夠的艦隊一旦開拔進行遠征,這家還守不守了?

  瑪肯齊那一波反推試圖奪回失地的結果是甚麼,所有人都還記得清清楚楚。

  按照原計劃,繼續堅守,高築牆廣積糧比較靠譜,這一點毋庸置疑。在虛無縹緲的仙山中尋找靈藥這種事情,古代人或者痛失愛女的瘋狂科學家去做還情有可原,自己是絕對做不得的。

  “還是算了……根本沒有證據能證明那種藍胖子一樣的寶具就存在於科爾沁大草原星域之中,”奧蕾迦娜坐回去,靠在後面的靠背上,然後將頭枕在椅背上的貓咪背上“並不是所有秘密都必須被揭開,解謎的過程太複雜,而不確定解出來能有甚麼獎勵的時候,這謎題還是丟一邊比較好。”

  “話是這麼說沒錯……不如說大家都是這麼希望的,但是科爾沁大草原……為甚麼突然提到科爾沁?”

  奈亞拉託提普臉上露出呆滯的表情,這麼長時間以來,奈亞拉託提普一直以懂人心和梗而為人稱道,和真尋對話在旁人看來就像是講相聲。但是今天,她沒能跟上奧蕾迦娜跳躍性的思路:

  “你在說啥呢?”

  “總之,無論拉提曼他老家在哪兒,這地方咱都不會去的。”奧蕾迦娜拿起桌上的紅茶輕輕喝了一口,肯定的說道“寶貴的艦隊和人才不能消耗在這種地方。”

  “你能這麼認為真是太好了,”奈亞拉託提普露出了鬆了一口氣的表情“我們還準備了非常手段,如果你有露出打算遠征的模樣,這個非常手段就會用上了。”

  “甚麼非常手段?”

  “讓巴斯特來和你親切的談一談,不過現在似乎不需要了。”

  有那麼一瞬間,奈亞拉託提普似乎看到了奧蕾迦娜想要去大遠征的表情……這傢伙幾乎從來都不掩飾自己的慾望,雖然這話由自己這伏行的混沌來說可能有些不妥,但是……這貨身邊的人在某些時候可能會覺得非常之辛苦吧。(遠目)

  “座標還是給你吧,不過僅僅只是做個記錄。”

  “放心吧,咱有分寸的。”

  奈亞拉託提普滿意的點了點呆毛:

  “之前我有收到關於在機械世界裡面發現了關於記錄深暗蟲感染的遺蹟的訊息,能和我說說看嗎?”

  深暗蟲的感染同樣是大家非常在意的東西。

  這種生物感染的原理目前看起來有複數的種類。

  有時候,深暗蟲的感染是生物性質的,依靠接觸性的病毒感染生物體,然後在幾十甚至數百年的歲月中改造整個生物種族,將新的DNA編碼嵌入其中(即往DNA裡面刻入亂七八糟的東西),最後得到的成果就是一整個完整的眷屬種族,或者蟲卵甦醒時的第一道大餐。這種時候,感染是可以輕鬆探測得到的,深暗蟲反應會非常強烈,檢查甚麼的都會很輕鬆。

  而另一方面,有個別的深暗蟲表現出了令人驚訝的靈能能力。它們似乎是透過思維對映的方式來感染目標群體,其原理類似靈能攻擊,現在的例子來看,這種感染的距離較長,較為隱秘,但是速度緩慢,效果不明顯,甚至還有在阻斷了靈能傳輸之後受影響者自行自愈的例子。值得一提的是,這種方法似乎並不是所有深暗蟲都會,而且並不見得靈能越強的就越有可能會這個——據推測,這個是某些深暗蟲偶然間想到的迷之操作,雖然目前沒有證據顯示深暗蟲會開交流會之類的活動,但仍不排除會有這種可能性。

  這是個涉及到深暗蟲的進化,以及深暗蟲社會性的重要課題,但是在很長一段時間裡,大家對於感染爆發之前的深暗蟲知之甚少,所有證據均掩沒在淪陷區內,自然不可能在這方面有甚麼建樹。瞭解了深暗蟲的感染方式的進化,也就可以掀開深暗蟲神秘進化過程的面紗的一部分,這對於深暗蟲能力成長的預測,還有準備針對性措施有極大的幫助。

  近段時間以來,各個派系包括諾諾在內的不少精英戰鬥部隊一度離開封鎖線,雖然主要是清理掉開始在避難所世界群周邊聚群的蟲群以及靠近的指揮節點,但也有回到過去曾經擁有的世界之中儘可能蒐集情報,填補空缺的意味在裡面。就結果來說,是回收了不少東西——比如那個曾經起到大作用的靈能壓制設施,但對於大爆發之前的時代的探索,仍然停留在傳說和猜測的水準。

  結果在這種時候,突然在內部挖出來個這玩意兒……這不禁讓人想,是不是還會有其他遺蹟仍然存在於最後被拉入避難所世界群系的世界之中。

  而塔爾塔羅斯目前所研究著的這座機械世界,著實吸引著所有人的注意力。

  撤回在封鎖線外巡曳的部隊,將其用於攻略剩下的兩顆機械世界是一個很誘人的選項。

  而話正說到這裡,辦公室的大門開啟了,從外面走近來的是穿著那套黑色長風衣的戰爭之鐮——這貨衣櫃裡似乎只有這一種衣服,一模一樣的幾十件塞櫃子裡頭——和幾個面容憔悴的研究員打扮的人。

  雖然穿著研究員常常穿的白袍,但是他們幾個臉上流露出來的完全是工地搬磚的勞動人民常見的疲憊表情,就好像在漫天沙塵裡做了重體力勞動之後還受到了精神方面打擊似的。不過聯想到這段時間發回來的報告……他們還真的是在鋼鐵與熱流的衝擊下進行重體力勞動,然後在深暗蟲感染遺蹟裡頭受到了不止一波的SAN值攻擊……

  “各位,我們來晚了。”戰爭之鐮揉了揉脖子,露出疲勞的樣子,視線在房間裡所有人臉上掃了一圈“剛剛從工地上過來,累得不行……”

  “居然真的用‘工地’這種說法嗎……”

  “從勞動強度來看,很接近。而論危險性則更勝一籌,大概就是那種一邊搬磚一邊玩命的感覺吧。”

  “emmmm……”奧蕾迦娜無法反駁這個說法,她開口問道“有發現甚麼值得一學的技術嗎?”

  從殘骸中獲取新的技術和作為樣本的裝置,這是文明與文明之間衝突中技術進步的重要一環。這麼大個的巨構,裡面肯定有些值得拿來用的東西。但是對此,戰爭之鐮卻搖了搖頭,表示裡頭值得拿來用的東西只有礦而已——

  “紀念品和考古學的意義更多吧,值得注意的技術到現在還沒發現。”他開口說道“設計思路可圈可點,但實際上也沒有甚麼獨創的令人驚異的技術,只能說很用心,然後就是規模方面很驚人……大概就是那樣的水準。AI方面或許有些不錯的東西,但是主要思考核心的損毀非常嚴重,其中有在炮擊和隨後的爆炸中損失的,也有年久失修的,現在有兩個組在盡力還原,但我還是覺得最後還原不出來啥東西。資料庫倒是發現了幾個,但老實說我不抱甚麼希望。”

  “這評價真惡劣。”

  “我只是實話實說,”他聳了聳肩,看了奈亞拉託提普一眼——她對這些技術方面的評價並沒有太大興趣,正急切的等待著戰爭之鐮說下一個話題“不過,還是有很多值得在意的東西的。弗雷特·蘭德瑞斯博士,說明就拜託你了。”

  他讓到一邊,使背後不怎麼引人注目的男人出現在大家面前。

  這是個看起來四十多歲的男子,眉宇間透著一股子書卷氣,胸前佩戴著一個抽象的藍色恆星環帶徽章,這代表他是一個星環共同體的研究者。他輕輕行禮,開口說道:

  “各位,我是弗雷特·蘭德瑞斯。從事的是考古學,特別是古文明與深暗蟲之間的關係這個細分類。”

  奧蕾迦娜微微挑了挑眉毛:

  “咱記得您和您的團隊,”這算是統合部最早接觸深暗蟲相關歷史課題的研究人員了,早在最開始研究深暗蟲孵化星球旁邊的空間站遺址,解析其文明留存的資料庫時,他的名字就屢屢在各種論文中出現了。在這些方面,弗雷特·蘭德瑞斯的學識和見解是毋庸置疑的。她問道“說說看,這次有甚麼發現?”

  “首先要說明的是,這次因為不需要解析語言,所以破譯的速度非常快。”這個男人開口道“我的團隊花了四十八個小時,完成了對戰爭之鐮先生從發掘現場拍攝回影象資料的翻譯……”

  他並非一線人員,那種危險的地方可不敢讓這種珍貴的人才跟著一起進去。而弗雷特·蘭德瑞斯也知道,自己不是體力旺盛,身體強壯的人,冒著巨大的風險前往連身手了得的陸戰隊員稍不注意就會橫死的地方,僅僅為了滿足【親眼見識一下壁畫和資料庫】的願望,那無論是對自己還是對隨行的護衛都是極其不負責任的行為。

  只要有拍攝回來的圖片和資料庫,就可以無障礙的進行研究了,不必去拘泥形式。

  但是奧蕾迦娜卻對其中的一個細節產生了疑惑:

  “誒?不需要解析語言?”

  “火炬同盟的語言並沒有失傳,即使過去了這麼多年,仍然還有知曉這門語言的生物存活於世。”回答這個問題的是奈亞拉託提普,她說道“我們從拉提曼那裡拿到了全套的相關資料。”

  的確,有了這個的話就輕鬆多了。絕大多數研究員都有安裝簡易的腦部植入體,就和科考隊的人們會安裝的那一種一樣,屬於能夠快速學習語言的型別。拉提曼提供了完整的語言包,透過這個介面來安裝語言補丁之後,弗雷特·蘭德瑞斯和他愉快的夥伴們在讀寫能力上就不再有任何問題,看起壁畫旁邊的註釋和儲存器裡頭讀出來的東西兼職易如反掌。

  “媽耶是活歷史……那,開始吧博士。”

  “嗯,”他點了點頭“首先,這壁畫的目的很清晰,它的作用是向後人告知火炬同盟的歷史,其主要的繁榮興衰的過程。其繪製時間可能超過三百年以上,參與者應該有二十四到三十代人。”

  三百年?!

  雖然知道那個壁畫是大工程,但沒想到會大到這種程度。而且三百年過了二十四代到三十代人……是壽命有些短?還是繁殖速度有點快?

  “這麼多?那壁畫不是隻有一個走廊嗎?”奈亞拉託提普同樣瞪大了眼睛“還有其他的?”

  “是的,女士。”弗雷特·蘭德瑞斯回答道“走廊末端到放培養艙的房間,和後面整個居住區,上面全是的。整個生態區,能畫的地方全畫了。而且這應該不只有一個生態區是這樣——這可能是全球性的,範圍覆蓋了當時這裡所有的人。”

  “……呃。”

  “這些壁畫以及上面的字,都體現出一個特點,時間越是靠前的,其邏輯就越清晰,越靠後的,畫面和文字的堆疊,還有語言邏輯混亂的情況就越嚴重,以至於到末期的文字大部分無法辨識。”

  “感染嗎?”

  不正常的壽命,還有思維向深淵滑落陷入瘋狂,這都是深暗蟲感染的特徵。

  但是這裡就出現了一個問題——

  深暗蟲的感染通常和母體是繫結的,當母體被殲滅時,感染體就會死去,這在蕾提蒂亞和坦卡拉那邊曾經見識過。但是從時間上來判斷,修建機械世界的生活,蟲群已經在這裡被殲滅或者擊退了,感染理應已經消失了才對,但感染確實在母體不在的情況下加深了。

  “機率很高……雖然這和我們曾經掌握的情報不同,但這也是現在唯一一個能說的過去的答案了。”弗雷特·蘭德瑞斯說道,一邊說著,他一邊將其中某些段落的翻譯稿和原文的對比在投影裡面展示出來:

  癔病的範圍擴大了,至今仍未搞清楚其傳染的方式,任何隔離方法均失效了。他們想要幹甚麼還不得而知,但有一點可以肯定,那就是他們再也不是我們的同胞了。在這狹小的空間裡,我們已經無處可避,只能正面對抗才有機會存活下去。

  但願燒掉屍體能阻止這場瘟疫。

  我們還能找回我們昔日失去的一切嗎?就憑我們現在的這麼點人?

  我開始明白他們的想法了……我們已經沒辦法拯救我們的世界,我們需要幫手,他們也只是想要幫忙來找幫手來讓火炬同盟重新站起來而已,該死……我為甚麼沒有早一點發現?必須把訊號發出去,發往起源地!時間已經不多了。

  隨後的字跡就模糊到不可辨認了。

  “曾經在裡面發生了數場戰鬥,這似乎是其住民抑制感染的努力,從後面的壁畫來看,其結果是失敗了。”

  “從能看懂的部分來看,最後的住民們一直在向宇宙傳送訊息,想要聯絡上那個特定的世界。”弗雷特·蘭德瑞斯解釋道“他們將其稱為‘起源地’,認為世界上的一切都從那裡誕生,自己必須離開這裡,回到那個世界去。但是沒能成功,機械世界的AI那時候已經在底層指令的控制下自我封鎖,這道指令甚麼時候下的已經不知道了,這讓所有想聯絡‘起源地’的訊息全部都沒有被髮送出去。”

  “感覺那時候似乎發生了很多可怕的事情呢……”

  當時發生在這艘星球戰艦上的事情,現在已經在緩緩浮出水面。自我封閉的AI,還有本不應該擴大的感染,一起浮出來的還有些暫時無解的謎團。

  奧蕾迦娜一邊想著這些事情,一邊將解析出的‘起源地’和拉提曼的老家的座標資料放在一起——這兩者描述的應該是同一個地點。深暗蟲的起源之地,甲殼繭的科爾沁大草原。

  但是……

  “誒?”

  “怎麼了?”

  “這兩個點差十萬八千里啊。”奧蕾迦娜抬起頭,一臉懵逼的看著奈亞拉託提普“根本就不是同一個地方……”

  “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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