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蕾迦娜即將前往貓貓星和許久未見的樞機卿閣下相會,但是當她在穿梭機上坐著等著過星門的時候,一個通訊卻突然接了進來。
來電提示上畫著一根被挑在叉子上的白色呆毛——這滿是槽點並且充滿自虐傾向的玩意兒是奧蕾迦娜最近自己畫的頭像,用她自己的話來說,這圖表現了自己和八坂真尋之間的愛。不過從旁人的角度來看,這份愛扭曲的簡直像是鄉下田野上晃來晃去的くねくね(注①)一樣掉SAN。
(注:くねくね,通常譯作扭來扭去。十一區的鄉野怪談,大致上就是在夏季的田邊目擊半透明,和人長得很像的不明物體,會突然出現在視野開闊的田邊和水邊,然後原地亂扭,其扭動肢體的方式超過正常生物能做到的幅度。當地的老人家會警告外鄉人和來鄉下玩的小孩子,在遠處看到白色扭動物體千萬別靠近。如果僅僅是遠遠的看到這種怪物,大部分情況都沒有任何問題,但如果拿望遠鏡看到了其正體……總之按直視邪神過SAN值檢定,在所有故事中直視くねくね的‘我有個朋友’‘我老家的哥哥’或者‘A君’們都瘋了,變成了和くねくね一樣原地亂扭,再也不會變回來只有人類外形的東西——是作者喵最喜歡的都市傳說之一,和八尺大人並列的程度0w0)
這種扭曲的感覺真令人感動。(胡言亂語)
通常情況下,奈亞拉託提普打電話過來有很大機率是正事——這貨和別人不一樣,如果是跑來玩或者惡作劇,她更喜歡不做任何事前通知,直接跑過來騎臉,把給對方的驚嚇和困擾最大化。但是正事的時候,這貨就老實了,好好打電話,通知,約定時間,一絲不苟。
我不會放過任何搞事的機會,但是也絕對不會耽誤正事。這似乎是伏行混沌一貫以來的矜持。
這讓奧蕾迦娜感到了不妙的氣息。
當她摁下接通鍵的瞬間,大軍閥就知道,自己的貓貓假期結束了……穿梭機都要進去卡塔裡的星門,直接調頭回去往新伊甸的星城開過去了。(捂臉)
奧蕾迦娜淚流滿面,本來還打算去和艾麗西亞談一談關於最近正在培育的生命之樹的情況的,現在只能爽約了。(哭)
當她抵達自己的辦公室的時候,臉僵硬的像一塊鐵板。
特別是看到奈亞拉託提普正在不斷啃著收藏在櫃子裡的小零食的時候——這貨像松鼠一樣吃得賊快。她一邊咯哩咯哩的吃著美味棒和炒米,一邊用那雙可愛的綠色眼睛看過來:
“我給你送情報來了哦,你應該開心點啊,別愁眉苦臉的哦。現在可是工作時間,要認真才可以——你知道嗎?”
“是啊,突然就開始進入工作時間了呢。”
“有個叫奈亞巴馬的曾經和我說過,大統領是沒有假期的,只是換個工作環境而已。”結果這傢伙反而說教起來了“你要知足。而且,因為無法見面而醞釀的焦躁感,就像調味料一樣能讓感情更美味哦。”
奧蕾迦娜撇了撇嘴,這一方面她倒是完全沒辦法反駁。
通常來講,大統領是真的沒有假期的。雖說會出去度假,但那只是換個環境辦公而已。奧蕾迦娜之所以能休假,是因為技術發展了,分出兩條思維執行緒處理各種事務,再加上同僚們的輔助,這樣就能在不耽誤事兒的情況下享受假期。
有假期其實是一件很幸運的事情,而並非是理所應當的。自己不應該因為假期被打擾這種事情而生氣……果然自己仍然還不成熟嗎?
這麼想著,她不禁嘆了口氣,把自己的心態擺正,認真的回答道:
“是啊,感謝提醒。”奧蕾迦娜振作精神,在奈亞拉託提普對面坐下“那我們就來談談情報的事情吧,拉提曼那邊……”
最近幾天,亞空間代表團一直在和拉提曼討論各種真正意義上的歷史遺留問題——他們對已經逝去的文明並不太感興趣,或者說,因為和深暗蟲比起來,這個重要程度並不高罷了,所有話題都圍繞在深暗蟲上。這種涉及到深暗蟲起源的問題著實很吸引人……長時間以來,受到深暗蟲攻擊的世界數也數不清,但是沒人知道這些傢伙到底是從哪裡冒出來的,這實際上是一件很令人喪氣的事情。
就好像靈異電影中被幽靈追逐的主角,只知道有敵人存在,但是卻不知道對方的來歷,給摁在地上打只能被動防禦。雖說現在的情況至少還能維持,但是怎麼想都很不舒服。
想知道敵人的來歷,想知道敵人的正體,知道敵人的弱點,然後針對這個弱點來取勝——這應該就是一口氣來了四個大魔還有一堆藍汪汪的書記官的原因。拉提曼願意共享這些知識,那麼避難所世界群的守護者們理應也知曉這些知識才行。
奧蕾迦娜將自己的狀態重新調整為冷靜的大軍閥,奈亞拉託提普把一個iaiapad遞到面前:
“資料就在這裡,你先看看……”
那是一張自拍相,圖上的奈亞拉託提普左手摟著看起來很年幼,有著深色面板充滿埃及風情,穿很少布看起來有些害羞的貓娘,擺出一副神氣的樣子。在她們旁邊,或站或趴著如此之多的貓,黑色的,灰色的,白色的,黃色的,虎斑的,雜色的,普通家貓,波斯貓,安哥拉貓,埃及貓……它們身上都圍繞著深厚而純潔的毛茸茸光輝。
奧蕾迦娜認得那個貓娘,她是巴斯特……目前居住在幻夢境的貓咪之神,有著庇佑家舍和戰爭的神職,琉璃子偶爾會攜帶她的徽記加入戰鬥,塔耳塔洛斯有一艘冥府級會戰航母也以她的名字命名。在各種傳聞中和奈亞拉託提普都有著深厚的關係。
右下角的時間戳顯示這照片拍攝自昨天晚上。顯然,這貨是結束了自己的貓貓假期之後才給自己打電話的。
血壓拉滿.jpg
奈亞拉託提普顯然被嚇了一跳,這就是不摁回桌面直接看完圖鎖屏的結果。她頭上的呆毛抖了抖,慢慢伸長碰到螢幕,不動聲色的把這張圖滑走,將真正的資料集呈現在奧蕾迦娜面前:
“咳咳……那個,我之後請你吃熱乾麵,這件事就當沒發生過吧……”
“咱的惡魔之眼已經把這件事記下來,並用宇宙第一的塔耳塔洛斯科技資料化,傳送到資料庫裡留檔。說不準哪天就發給八坂桑了。”
“NOOOOO!!我長出貓耳來給你摸摸頭這事就算了好嗎!!”
“……我們開始談正事吧,咱來看看,拉提曼都說了些啥……”
“你猶豫了吧!你剛剛猶豫了吧!”
喜愛嘲笑更勝於其他事物的邪神正露出被抓包的表情拼命道歉,不過這是她自己翻車所致,所以奧蕾迦娜毫不理會,直接開始了話題。按照經驗來判斷,這貨之後會變身蝗蟲怪人在自己從澡堂出來的時候偷襲,那將是一場不錯的勝負——在規定好不可以在宿舍區下SAN值爆彈和在八坂家放反邪神夾這種會影響到其他人的骯髒做法之後,這已經是雙方都習慣的互動了。
“用來減壓的混沌大戰先放到一邊。”奧蕾迦娜放大iaiapad上的畫面,看著上面的解剖圖說道“還蠻清楚的,這麼多年他們都沒有忘嗎?”
“有專門的記憶區塊來儲存,資料的來源都是之前戰鬥中擊毀個體的屍檢。”將已經捏在手上的撬棍收了起來,奈亞拉託提普也正經起來“似乎從那時候一直到現在,‘隱者’族群都在研究深暗蟲的結構。如果深暗蟲再次出現的話,至少要選擇再戰鬥一次——有些個體是這麼想的,而拉提曼也有死守的想法。”
奧蕾迦娜靜靜地點了點頭,一直逃,一直逃,永遠活在恐懼中,這感覺一定不好受吧。與其說是希望戰鬥,不如說其實在尋死也說不定。
而在漫長的時間裡一直無法忘懷的東西,最終成為了傳承下去的寶物……大概就是這種感覺吧。
不過,繼承者拿到的並非是如何對抗深暗蟲的秘籍——深暗蟲並不是一成不變的生物,在對比雙方資料之後很容易就能發現,現在統合部所面對的深暗蟲要複雜得多,更別談那些亂七八糟的亞種了。隱者族群最初所面對的深暗蟲,甚至連那標誌性的生體鐳射炮都沒有裝備,主要戰鬥方式是騎臉觸手抽和咬,艦載機的大小和數量也遠遠比不過現在的個體。
搞不好在一開始,能放魔炮的閃光甲殼繭還比較佔優勢。
“對比起來區別還蠻大的。”奈亞拉託提普說道。
“但從時間跨度上來判斷,也不算進化特別迅速的型別吧?”
“深暗蟲的進化就像抽卡,要看吃到了啥東西。吃不到好東西進度條就不會動,或者往回退。”
“唔……”奧蕾迦娜找了半天,抬起頭道“沒有發現導航模組呢。”
導航模組可以說是深暗蟲最致命的器官之一,雖然說是叫做‘模組’,但實際上卻是身體內部的一組靈能突觸。這能使母艦級的深暗蟲在亞空間中航行,如果用《瘟疫公司》來打比方,這就好比瘟疫點了水傳播和空氣傳播,這樣就可以跨越‘大洋’進行感染了。當然,其實還不止如此,這個突觸還能用來感知智慧生物在亞空間中的投影,這使得它們可以以最快的速度朝食物所在的地方航行。
沒有導航模組,就無法快速穿越亞空間,感染只會限制於一個世界之中。即使感染程度再嚴重,頂多也就是偶爾有誰誤入的時候被嚇一跳而已。
但是在那個時間點上,深暗蟲還沒有大量列裝這個器官,而在次元海世界入侵時,它們就有這個了——而類似的結構在甲殼繭身上被發現……這很容易判斷出,深暗蟲帶大面積感染的能力,是在它們吞噬了閃光甲殼繭族群得到的。深暗蟲得到了亞空間突觸,這才使得疫情猛然爆發開來。並在之後的無數年裡一發不可收拾。
沒有亞空間突觸作為導航器官,深暗蟲就無法進行亞空間航行,想要在世界之間跳躍便是痴心妄想。那麼,線索就導向了一個之前沒想到的結果——
深暗蟲和甲殼繭的老家……在特喵的同一個世界裡頭……
那是最初的感染地,深暗蟲在那裡把住了基本盤,點出了基礎科技。大量的‘裝置’被整合到了這生物身上,養育出了最可怕的怪物。
但是要注意,即使吞下了一般的智慧生物,深暗蟲的結構是不會產生變化的。如果將無智慧的深暗蟲看做單純的肉體,吞噬智慧生物這種行為就是‘注入靈魂’,它們能借此學會思考,明白很多東西,但是身體內部的結構不會有變化,而且這些奪來的智慧幾乎無法被遺傳到下一代。軀體方面都已經訂好了,目前還沒有發現在吞噬了某個智慧種族之後,深暗蟲突然長了些其他啥玩意兒出來的例子。
這是因為常規智慧生物無法提供深暗蟲所需要的器官結構,數百乃至數千公里長的軀體,這對於好好從原始海洋中進化來生物的器官是沉重到扛不起的負擔,因此沒必要模仿給自己加一套。能讓它們改變自身結構的,只有可能是和它們類似的生物。
那麼最初的那些器官來自哪裡?甲殼繭的記憶顯示,在第一次見到深暗蟲的時候,深暗蟲就已經是這種合成獸一樣的鬼樣子了,眼柄和觸鬚已經定型了,這些眼柄和觸鬚的出處還是那個世界裡頭……
這特麼就有意思了……
誕生自那個世界的超級生物顯然不止兩種,而深暗蟲在遇到甲殼繭的時候,已經贏了不止一次了……那個世界裡頭是在搞超級怪獸大戰嗎?裡頭到底有特麼多少種史詩生物互錘?怎麼看都不對勁……
大型宇宙生物不少,比如虛空鯨和太空阿米巴之類的玩意兒,但是大到那種程度,擁有完全不是一個檔次的體型的宇宙生物是少之又少,你那邊怎麼多到這種程度?
這太過不自然。
想到這裡,奧蕾迦娜滑動圖片和文件的手指停了下來,她望著奈亞拉託提普說道:
“拉提曼還記得之前自己世界的座標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