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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5章

看著與自己關係親密的人剎那間四分五裂,對於任何——不包括蛋人——人來說都是沉重的精神衝擊。飛濺的肉塊和體液把地面染紅,失去手腳的戰鬥機人落在地上不斷咳出鮮血,痛苦凝結在臉上濃厚的化不開。

  而另一邊,蘇敏受到魔力射擊引發爆炸的衝擊退開好幾步,新星刀已經脫手飛出,灼熱而銳利的等離子刀鋒切進地面,只剩下刀柄留在外面。其中一發魔力射擊擊中了她頭盔的左邊,在那裡撕開了一個大洞,這使她的一隻眼睛失去了視力,灼痛感不斷地滲進面板深處。

  “歐特!!”

  “博士……快逃……”面對絕望的‘父親’,歐特一邊吐出血塊,一邊用盡全力的喊道“快逃!!”

  在她的視線中,那個受到全力射擊的敵人已經站起了身,沉默的朝博士走去。歐特非常想去幫忙,但是現在的身體就連翻身都做不到,她只能拼命仰起頭,用意志對抗因為失血而造成的眩暈,儘可能的大聲嚷嚷來吸引敵人的注意力。

  這讓蘇敏感到非常不快。作為一個知曉全部事件流程,並參與了米德芝爾達地表作戰的塔耳塔洛斯戰士,蘇敏明白眼前這些人之前所犯下的事有多麼惡劣。

  在艦隊前進的時候,維持戰力不足的前線並讓後方穩定下來,就幾乎是無法同時達到的要求。幸好後方的世界一直沒有受到攻擊,雖然處於戰爭狀態,但人們仍然過著日常生活。在這種情況下,某些犯罪分子在後方地區發生暴動,這將很可能導致所有人害怕的最糟事態發生——特別是他手裡頭還捏著一艘準超旗十二名靈能合成人戰士以及整船的自動作戰兵器的時候,如果這狗東西在後方進行遊擊戰,那特麼就完蛋了。

  當時的蘇敏,僅僅只想到了這些,並對做出這宛如釜底抽薪一樣惡行的傢伙感到憤怒。在那之後,當她和她的戰友們被投入那熊熊燃燒的城市時,看見那些慘狀時,蘇敏不得不承認,她低估了此人的邪惡。

  這種人永遠無法得到救贖。

  孩子和父母抱在一起在廢墟中如同柴火一樣燃燒,被燻瞎眼睛的老婦人拼命挖著廢墟,想從下面救出自己的家人,抓著布偶的小女孩在街中央嚎啕大哭,被燒得焦頭爛額的中年男人一次又一次衝進火場,但無論如何也找不到自己的妻兒。

  她跑了過去,搬運無法行動的人到安全的地方。第一個扶起的是一位和自己父親年紀相仿的上班族。他的嘴巴像是在喘息一般的動著,他的眼睛像是要依靠般的向自己看著,像是在求救般的伸出手——那隻手觸碰到了蘇敏的面甲,留下了紅黑色的血跡,然後頹然落下。就在那個瞬間,男人失去了所有的力氣,眼中的光芒消失了。

  加帕裡的冠軍抱著屍體立在這片地獄之中,那一瞬間的絕望,彷彿成為了永恆。

  人類要是未經過訓練,就無可奈何地會是感情的奴隸。而即使經過了嚴密的訓練,蘇敏仍然知曉,憤怒和仇恨就像煤塊上燃燒的闇火一樣,在自己心裡靜靜的燃燒。

  而現在,那場慘劇的始作俑者就在自己面前,他完全沒有去反省自己究竟做過些甚麼,甚至用受害者才有的仇恨目光望著自己,就好像自己才是壞人一樣。

  就好像鼓風爐往爐膛中送入空氣,憤怒就像火焰一樣熊熊燃燒:

  “不要做無謂的掙扎了。過來!面對這一切!”她拔出配槍,被血覆蓋的眼中閃爍著微微的紅光“想想因你而死的那些人,你難道以為自己不需要付出任何代價嗎?”

  “你有甚麼資格來審判我?”到最後時刻,傑爾·斯卡利艾迪反倒是直起腰桿,抬頭挺胸的對面前的戰士發出靈魂拷問“你手上難道沒有沾過無辜者的鮮血嗎!”

  但是靈魂拷問只對心裡有鬼的人有效……

  “救人的時候蹭上過不少,”她開啟重型手槍的保險“而且我又不審判你,我只來抓你!”

  隨後,是毫不留情的射擊。彈丸一發接一發的射出,擊中了他四肢上的每一個關節。斯卡利艾迪的慘叫在大廳裡迴盪,柯瓦特羅單單只是站在旁邊看著——這並不是因為她背叛了博士,而是抑制住想要扭頭逃跑的想法已經耗盡她全部的力量了。

  “這甚至比不上米德芝爾達上的人們所遭受的分毫!”她將躺在地上抽搐的瘋狂科學家拾起來,拋給在一旁待命的劇痛小子,這個男人落地時傳來一聲痛苦的悶哼。猞猁的浮蓮子對此很滿意“痛苦嗎?恐懼嗎?如果是那就對了——血祭血神,我喜歡這工作。這世界上沒有比讓有罪者血流成河更令人愉快的事了。”

  【敏姐,上個月你才說不會有比泡完溫泉之後就著水果牛奶吃威化餅更令人愉快的事情了來著。】

  也只有蛋人能在這種氛圍下拆臺了,不過擅長讀空氣的浮蓮子不願意毀掉現場的氣氛,只在通訊裡頭這麼說。

  “無路賽……”她小聲回了一句,然後將槍口指向另一邊渾身顫抖的柯瓦特羅,問道“投降嗎?”

  “我……投降。”博士的慘狀還歷歷在目,但是柯瓦特羅再也生不起給博士報仇之類的想法——這和時空管理局關閉物理傷害的戰鬥方式完全不同,更加慘烈,血腥,其中透著的惡意和狂暴絲毫沒有掩飾的打算。柯瓦特羅很難想象她‘我從沒傷害過無辜的人’的說辭,可是根本不敢反駁。她唯一能做的,就是解除所有魔法,跪在蘇敏面前:

  “請不要殺我,我甚麼都會做的。”

  ————————————

  奧蕾迦娜將卡在自己肩甲縫隙裡的金屬爪拔出來,隨意的扔掉。旁邊的地板上躺著脊椎骨被擊碎的戰鬥機人,都艾。脊椎被打碎使她無法行動,但仍然還活著。

  這次戰鬥中,她希望能夠活捉全部的目標。就現在的情況來看,效果還不錯——大家都有好好的留對方一命。雖然身體都被打得菠蘿菠蘿噠,不過完全沒人死掉。(點頭)

  而就在剛剛一瞬間,聖王搖籃停止了工作,內部防禦系統就像收到了指令一樣停擺,協鳴拓發者們也停止了進攻,好好的呆在原地就好像自己是一個垃圾桶,就差在上面寫上幹垃圾和溼垃圾之類的字了。

  這種現象發生的唯一可能性,就是其控制端已經落入我手——不是指控制者被消滅,單純的擊殺控制者,只會使得失去控制的拓發者根據最後的指令死戰到底,想要讓拓發者們停下戰鬥,只能是控制者投降之後聽從了安排。

  還沒過幾秒鐘,通訊就接了進來——

  【這裡是蘇敏,目標已捕獲,隨行戰鬥機人兩個,一個被捕,一個投降。】她說道【發現一個女童,就剩一口氣了,劇痛小子擔心她撐不到船上。】

  看樣子,博士和柯瓦特羅已經給摁住了,還有一個是誰還不清楚。不過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後半句話。

  就剩一口氣的女童……這應該指的是聖王軀器,也就是薇薇歐對吧。

  想到這裡,奧蕾迦娜開口說:

  “如果實在撐不住,允許使用奈克特之刃。所有部隊繼續狩獵戰鬥機人,已生擒為主。如果對方執意反抗,允許當場擊殺……畢竟這都是個緣分,強求不來的。”她頓了頓“各位,搞快點,應該沒幾個了。”

  【瞭解。】

  戰鬥從第一發炮彈射出開始計算,到最後一個戰鬥機人落網,總共花費了大約三個小時。

  蘇敏小隊發現了最終目標,並以迅猛的突擊將其全部生擒,在這過程中將恐懼埋入柯瓦特羅的大腦——任何形式的抵抗導致的結果就是給削人棍,作為脫出型戰鬥機人,柯瓦特羅決定選擇慫。為了保全自己的四肢和同伴,柯瓦特羅最終選擇聽從蘇敏的指令停下防禦設施,這使得最後仍在堅持作戰的戰鬥機人頃刻間失去了掩護,立刻就被撲捉了。

  唯一的一個例外就是五號的琴柯。

  她從頭到尾都縮在分配給自己的艙室裡,完全沒有戰鬥的意思。根據其自己的說法,這並不是因為恐懼或者放棄,而是因為在米德芝爾達事件時對傑爾·斯卡利艾迪的行事方法產生了疑惑,而這疑惑在自身搭載的感情模組的影響下,很快轉變成了憂慮和迷茫。

  當陸戰隊找到她時,她一點反抗都沒有的束手就擒,態度溫順得讓陸戰隊的人懷疑是不是有詐……

  這件事超出了奧蕾迦娜的預料。

  她本來以為,戰鬥機人雖然具有自我意識,但是都至少遵照一個底層協議啥的,比如對斯卡利艾迪絕對忠誠啥的。可現在來看,這種東西好像根本不存在……那斯卡利艾迪如何維持戰鬥機人的忠誠度的呢?僅僅只是依靠‘I'myourfather’嗎?

  至少在現階段,技術人員還沒搞清楚這些事情。因為他們正在忙更緊急的工作——

  體檢結果顯示,所有的戰鬥機人肚子裡都有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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