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下後上的夾擊,以潛伏於地下的土遁術配上從上方急襲而下的忍殺,即使是經驗再豐富的陸戰隊員都會被這一套配合默契又迅猛突然的連環攻擊直接帶走,就算能反應過來,在兩個戰鬥機人的夾擊下頂多也只能帶走一個罷了。
但這個前提在‘突然’這個詞上。
這次突襲對於奧蕾迦娜來說根本算不上突然,甚至突襲開始的訊號都是自己給的。對方在旁邊晃悠遲遲不進攻,顯然是在等一個破綻——既然在等破綻,那咱就給你一個破綻。那麼戰鬥中甚麼叫破綻?
當面瑞漏訂這個破綻足夠大吧?
對方對這一型突擊炮的效能並不瞭解,當然就算了解也沒辦法計算這炮到底打了多少發,然後去推斷彈艙裡還有多少發……看到彈艙落地,新彈艙填裝,自然而然會覺得是在再填裝。這個破綻絕對不能放過,猶豫就會敗北。帶著這樣的想法,戰鬥機人便開始果斷的發起了突襲。
有個喜歡舔人臉,打架時候大聲喊‘阿狸阿狸阿狸阿狸’的義大利黑幫用起親身經歷說明,在地下亂竄的敵人雖然難纏,但是如果事先知曉其位置,照樣可以錘他一臉,打得他再也接不到方糖(雖然主要原因並不是這個)。縱使對方速度再快,行動再敏捷,只要知道對方的位置和發起攻擊的時機,那就沒有任何問題了。
火光一閃而過,對於‘槍械’來說足夠巨大的彈丸直奔面門而來,但在那之前奧蕾迦娜就已經偏過頭去,同時將戰斧扛在肩上。下一瞬間彈丸撞擊頭盔邊緣,迸射出耀眼的火花彈向一邊;而閃耀著紫色光芒的能量刃就好像被吸住一樣,以猛烈的勢頭斬在恐虐斬斧的斧刃上。
“!!”
“?!”
兩人都沒有想到,‘獵物’的反應竟然如此之迅速。伴隨著令大廳都為之震顫的狂吼,恐虐大魔以驚人的勢頭揮動戰斧,就像掄球棒一樣將託蕾扔了出去。名為衝擊之刃的能量刃在與恐虐斬斧的劇烈碰撞中被擊碎,而戰鬥機人則在衝擊之刃崩碎的光粒中狠狠地撞上了背後的牆壁,饒是身體機能遠超常人的戰鬥機人,在承受了這一擊之後,脊椎也發出了可怕的嘎吱聲。
她的意識在撞擊的剎那間就飛向遠方,喉嚨中泛起令人不安的鐵鏽味。她不知道自己暈過去了多久,可能只有一兩秒,當託蕾睜開眼睛時,正好看到還下半身已經沉入地面準備撤離的塞茵被掐住脖子提起來的模樣。對方扔掉了轉管機炮,就像提著人偶一樣將她從地裡拔了出來,握在手裡端詳著。這顯然是非常痛苦的事情,塞茵臉憋得通紅,一邊發出輕微的慘叫,一邊拼命踢打著這尊紅色的凶神,但是並不以戰鬥力見長的她只能讓敵人輕輕搖晃而已。
它似乎說了甚麼,一個裝備著帶長爪拳套的重甲戰士走上前來,將手伸向塞茵。那鋒利的合金爪之間跳躍著藍色的電弧,看到這一可怕的場景,塞茵的聲音都好像被堵在了喉嚨裡,只留下不成聲的哽咽。
不行,必須救她才可以……
劇烈的疼痛正在全身浮動,但是現在可沒有辦法向疼痛低頭——她沒有任何猶豫的站起身,魔力在小腿兩側組成紫色的能量翼。通常來講,這種裝甲雖然強悍,但是關節之類的地方就是弱點,想要救塞茵的話只能攻擊對方的關節迫使對方鬆手。只要鬆手了,塞茵就能用自己的能力從這裡逃脫。
而這時,對方突然說了一句話,這句話直接下線了本來已經混亂的託蕾的理智——
“手和腳斷了就斷了無所謂的,本體活著就夠了。”
什……甚麼?!
沒時間猶豫了,必須動手——就是現在!
她瞄準奧蕾迦娜的手臂,拼盡全力以自身最快的速度發動了突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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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實說,戰鬥機人的效能比自己想的要強不少——這裡指的是託蕾而非自己提在手上的小姑娘。
她的速度比自己之前預測的更快,這也是奧蕾迦娜沒來得及在第一時間奪取其行動能力的原因。因為真的快到抓不住……穿著這套裝甲真的沒辦法抓住那種程度的敵人,只來得及擊中一次而已。而倉促之間的一擊也沒能將其擊暈,她只要想跑,在場的沒人抓得住。
鐮喵似乎提到過,這個傢伙是可以和菲特·泰斯塔羅莎進行接近音速的格鬥戰的。現在奧蕾迦娜已經親身驗證過了,她確實有這種程度的能力。
“琉璃子,把你的肉球伸到這孩子面前。”但是,讓已經遭遇過的敵人跑了又會增加之後的工作量,所以奧蕾迦娜決定採取一些好方法來讓對面老老實實束手就擒“嚇嚇她,最好是嚇到漏出來的程度。”
【這個高週波脈衝爪可不是肉球啊……而且嚇到漏出來這說法也太糟糕了吧。】雖然這麼說著,但是琉璃子仍然照做了,她一邊警戒著那個已經重新站起來的戰鬥機人,一邊將爪刃伸向塞茵【她攻上來的話應該怎麼打?殺了嗎?】
“抓活的,戰鬥機人可是很少見的生命體。”說著,奧蕾迦娜開啟外部擴音器,將剩下半句話放了出來“手和腳斷了就斷了,無所謂的,本體活著就夠了。”
話音剛落,託蕾便化作一道閃光迎面襲來,八道紫色的能量刃由覺悟和意志凝聚而成。時間在那一剎那似乎都變慢了——那個隊長完全沒有反應過來,她連動也沒有動,而使用合金爪的隨從也是,那利刃眼看著就要穿透塞茵的面板……託蕾一邊拼命更快一些,連‘你們的對手是我!’都來不及喊出。
然後,兩人都看向了自己。四隻紅色的取景器似乎透著一股嘲弄的氣息。
“?!”
在曾經的戰爭中,不少狙擊手會透過射擊非致命部位的方式擊倒士兵,然後用子彈來折磨這個傷者,以撕心裂肺的慘叫催促他的同伴來救他。而踏入這個陷阱的同伴,只會落得被狙擊手挨個放倒的慘烈結局。而現在奧蕾迦娜所採用的,就是這種戰術的變體。
琉璃子完成姿態的轉換僅僅只在眨眼間,沉重的動力甲在她的操作下顯現出了超出想象的敏捷。而急速衝來的託蕾已經來不及做出反應了,脈衝爪和能量刃各自只來得及進行一次揮擊,而其中能量刃的動作更快一些——但是,單純的快根本沒有作用!
在關鍵時刻撐起的護盾抵擋住了能量刃的前進,下一瞬間,因為能量刃被偏移開來託蕾的正面已經門戶大開。
剎那間,爪刃就像撕紙一樣將託蕾的雙臂撕成了幾節,受到護盾的衝撞,戰鬥機人向後摔倒在地面上,還來不及爬起,琉璃子邁步向前,背部推進揹包的噴嘴已經轉向上方並猛烈噴射,所有重量被集中在抬起的左腿上——轟然砸下,將戰鬥機人的雙腿直接碾碎。
劇烈的疼痛將意識在剎那間奪走了。
“醫療兵!把這兩個戰鬥機人帶到後方。”奧蕾迦娜將手裡已經掐暈過去的戰鬥機人丟到她重傷的同伴旁邊,看著跟在後面的醫療兵兼押運官將她們裝進特製的小型載具中,輕輕地點了點頭“其他人,繼續前進。各小隊報告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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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板上不是傳來些微的震動,控制面板上一個接一個的警告訊號看得人目不暇接。六支突擊隊形成矛頭攻入聖王搖籃,而後常規陸戰隊沿著他們進攻的路線如同毒素般蔓延開來。他們一刻不停地開火與機動,硬生生在敵人的陣線中撕開一條通道,猶如帆船的艦艏劈開波濤。
其中四支突擊隊行動的比其他方面都要快——一支由紅甲戰士帶隊,猶如移動的火焰風暴;一支的隊長身著紫色輕甲,手中藍色雙劍迅捷如光;一支部隊沒有帶隊長出來,形式整齊劃一,使用原理不明的魔法進行攻擊,沒有術式,單純而純粹,那強大的力量即使在AMF干擾下也沒有削弱多少;而最後一支……根本不是人。
那是怪物,多足,多爪,多目,全身覆蓋著幾丁質外殼的異形與拓發者打成了絞肉機——被登陸艇擊中的地方已經變成了血肉糾纏,宛若生物內部的鬼蜮。所有探測器都被蠕動的血肉摧毀,沒過多長時間,一波又一波的異形就從中衝出,最多的是跑起來飛快,有著大鰲帶著虎紋的異形,其中夾雜著看起來是放大了無數倍的蠍子,尾巴可以噴射電漿團的怪物。
有著骨質雙翼,頭上長著觸角的異形女人站在已經苗床化的大廳外,雙手上跳躍著耀眼的電弧,在嘍囉們上前的時候,她正專心致志的用著電弧在牆上刻字——特地找了個攝像頭拍的到的地方。
用米德語寫的,就四個詞:
投降管飯,提供湯。
這到底是甚麼鬼東西?!神特麼管飯提供湯,你是打算把博士我做成飯給這些傢伙吃吧!這都是些啥玩意兒跑到船上來了?!
這麼下去就完蛋了,協鳴拓發者每時每刻都在消耗,戰鬥機人也陷入苦戰。現在命令所有人就近進入逃生艙的話,一切還來得及嗎?
沒剩下多少的理智告訴斯卡利艾迪——恐怕很難。或許此刻,不遠處就有戰艦使用鐳射武器對準聖王搖籃的方向吧,只要救生艇出現,炮手只需要調整一點點度數,就可以輕鬆把救生艇化作灼熱的垃圾。
但是,聖王搖籃是一艘大得驚人的戰艦,而且歷史上曾經作為王家生活的旗艦,最鼎盛時期,船上才不會只有這二十幾個人——這是一座漂浮的城市,而城市怎可能只有二十多人?她配備了足夠將數十萬人艦組成員全部塞進去發射的大量救生艇,這些救生艇分佈在艦體各處,確保乘員在危難時刻可以就近入座。
這二十人坐進救生艇,然後將這成千上萬救生艇一起發射出去,空的救生艇將在在程式的控制下四散奔逃,就像受驚的火烈鳥群一般,由此騙過攔截者,讓裝了人的逃出生天。這是斯卡利艾迪現在能想到的唯一破局的方法。
“讓拓發者繼續抵抗,柯瓦特羅。”
他瞟了一眼幾乎是歪倒在王座上的小女孩,她臉上帶著不自然的潮紅,體溫上升到四十度,呼吸紊亂,一陣陣的驚厥襲擊著她——這症狀是腦功能紊亂所致。神經元突然大量異常超同步放電,透過神經下傳引起骨骼肌的運動性發作。嬰幼兒大腦皮層發育未臻完善,因而分析鑑別及抑制功能較差;神經纖維外面的包裹層醫學上稱為“髓鞘”的部分還未完全形成,絕緣和保護作用差,受刺激後,興奮衝動易於泛化如同電話線的串線。
驚厥的頻繁發作會對幼兒的生命造成嚴重威脅,甚至可能因為腦神經損傷而留下後遺症,但這在斯卡利艾迪看來,卻僅僅只是一個訊號。通告聖王軀器的耐久已經快要耗盡的訊號。
“大家情況怎麼樣。”他問道。
柯瓦特羅的回應令斯卡利艾迪心底一寒。
“博士,託蕾和塞茵無響應。”戰鬥機人惴惴不安的說“但生體訊號還在,應該是被俘了。都艾數分鐘前發來訊息,她遭遇了一隊入侵者,現在……訊號中斷了。”
“生體訊號呢?”
“消失了,生死不知。可能是上傳埠在戰鬥中損毀導致的……”
柯瓦特羅說的很委婉,但實際上……上傳埠要是會被損毀,就表示個體已經受到了嚴重創傷了,因為上傳裝置本身就是一截頸椎骨,人造神經系統將資料在這裡彙總然後傳送到柯瓦特羅或者都艾手中。這個裝置被損毀,就意味著最少是個高位截癱。而在戰場上這樣,結果不是死就是被俘。
三個……三個戰鬥機人。如果數量來說,自己從起事到現在僅僅只損失了三個同伴,這已經是不得了的成就了。但是從比例以及未來看,就實在無法令人感到樂觀了。戰鬥機人是無法補充的,至少現在的條件無法補充,更何況其中每一個都是自己精心培育的女兒,無論失去了誰都讓傑爾·斯卡利艾迪痛徹心扉。
但是又無可奈何。他猶豫了幾秒鐘,開口道:
“我們必須馬上離開這兒……在一切還沒結束前。我們得離開這裡,所有人就近進入逃生艇。”
“博士……”可是,柯瓦特羅話語中帶著絕望“可能……一切已經結束了。”
“?!”
他順著柯瓦特羅的視線望去,正好看到通風管裡飄落了一個東西——那是一臺無人機,上面的探頭正像眼睛一樣死死盯著這邊。
緊接著,博士還來不及反應,背後的牆壁和王座之間的大門便以驚人的勢頭炸開,柯瓦特羅擋在斯卡利艾迪前方拼命張開護盾擋住牆壁炸開四散的建築材料。在這些碎片落地之前,兩個身著獵龍者裝甲的重灌突擊兵就已經將重型速射步槍架在了破口上,兩個突擊兵在大門外,分毫不差同時對準柯瓦特羅和斯卡利艾德射出驚人的彈雨。
“!!”
兩人同時面對兩面射來的彈幕,光是抵抗已經竭盡全力,但這次突襲並非僅止於此。
加帕裡戰團第十七連連長蘇敏在彈幕的掩護下衝進王座之間,她血液中所含有的猞猁因子賦予了她貓科動物特有的敏捷,而精製的裝甲則使她擁有了遠超血肉之軀的強大力量。右手的新星刀閃爍著耀眼的等離子光芒,胸前的裝甲上除了加帕裡的徽章之外,還銘刻著一個小了許多的恐虐顱骨徽章——這顯露出她是一名冠軍的身份。
沉重的足音連成一線,而她的咆哮更在這之上,透過外部擴音器迴盪在整個王座之間:
“到此為止了!罪人!你將被獻給米德芝爾達的亡魂!!!”
“!!”
已經來不及了,被射擊壓制無法撤離,而一個重甲近戰單位正以驚人的高速碾了過來,兩人完全沒有抵擋那耀眼刀刃的能力,只能看著她猛衝過來,利刃揮下。灼熱的等離子刃切開空氣發出尖嘯聲直逼眼前,柯瓦特羅緊閉上雙眼準備接收自己的終末。
下一瞬間,預料中的疼痛沒有到來,而魔力反應而發出的鈍重嗡鳴在耳邊響起……
襲擊者以攻擊的姿態被固定在最後階段,等離子刀鋒已經切入魔力護盾,交鋒處閃爍著耀眼的火花。濺射出的高溫等離子體撒向柯瓦特羅,點燃了她穿在戰鬥服外面的袍子,這讓她慌張的後退兩步,將袍子扯下扔在一邊。
“牢獄魔方(PrisonerBox)……”
魔力形成的束帶將這名強大的戰士束縛在了原地,而做到這件事情的,正是剛剛從另一邊進入王座之間的八號,歐特。這個外表上看不出性別的傢伙顯然已經和哪支入侵者戰鬥過,全身到處是傷,但她依然站立著,並使用束縛魔法在關鍵時刻拯救了自己的‘姐姐’和‘父親’。
在意識到牢獄魔方生效之後,她間不容髮的使用了自身另一個能力——舉起右手,能量在右臂的裝置中運轉,隨後化作綠色的光束從掌心噴出,目標直指被定在原地的冠軍劍士。
“隊長!!”在這關鍵時刻,突擊隊其他士兵果斷瞄準目標進行了援護射擊。
蘇敏被爆炸吞沒的同時,歐特也被暴風般的彈丸打碎了四肢,悽慘的摔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