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回事……米美?”
亡哈露出不敢置信的表情,他將手持重力軍刀正盯著自己的敵人放到一邊,大踏步的向米美走去。
這並不是因為他不覺得這個人能殺的了自己——或許有,但不是主要原因,而是剛剛那一瞬間來自心靈深處的震顫。在被光束擊中的那一剎那,亡哈驚覺自己眼前所看到的東西突然變成了一片儀表,盈盈的泛著綠光。
老實講,這不止一次了,看到奇怪的東西啊,視覺偏差啊,有時候會聽到一些奇怪的聲音啊,聽到聽不懂的語言啊之類的,自從上次離開太陽系以來,可以說是隔段時間就會發生一次。但是米美說這是正常現象,而且並不影響正常的生活和戰鬥,所以亡哈也就一直沒怎麼在意,就當是下雨天關節痛,或者春天花粉症一樣的小事情忽略掉了。
可是就在剛剛那一剎那,他看到了儀表上的資料,認出了自己看到的是甚麼東西。
那是阿爾卡迪亞暗物質引擎的操作面板。
而就在他意識到這一點的時候,身體立刻就不聽使喚了,彷彿無數看不見的鉤子勾住了自己身上的每一個細胞,拉扯著自己去做自己完全沒想過的事情。那些無形的細線勒住了聲帶,壓迫肺部,讓自己喊出了那句話,亡哈試圖反抗,但卻沒有任何用處。那股力量是如此強大,自己彷彿是在和戰艦角力,理所當然似的被殘酷拖行,毫無反抗之力。
而當他以質詢和不解的目光回望米美時,卻只看到了慌張和躲閃的目光……她顫抖著假裝把注意力集中在面前的操作面板上,竭力做出一副試圖增加引擎出力掙脫束縛的樣子。她的演技並不怎麼好,她的表現讓亡哈知道,她顯然知道剛剛發生了甚麼事情。
這裡面絕對有甚麼問題,亡哈可以斷定。
空氣裡有些東西在沸騰,像梅雨前的感覺。
哈洛克已經發現了對方的不對勁,只是手持重力軍刀做出警戒的樣子,但是幼紀螢沒有注意到——對方那種無視的態度激起了她的不滿,加上自己原本的憤怒和殺意,調和成了一種刺激性強到不可思議的,如同‘毒藥’一般的情緒,這種情緒可以輕易的將一個普通人化為狂戰士。
“你在看哪裡啊!!”
鋸刃在馬達的轟鳴聲中高速旋轉,邊緣形成了一道模糊的弧線,刺耳的噪音在艦橋裡迸射開來。握住這柄可怕的兇器,身著動力裝甲的幼紀螢飛快的向前邁進。但是當她靠近亡哈之前,大副卻提前攔在了她的面前。
“給我滾開!你這小矮子!”
對此,她回以憤怒的戰吼,喉甲上的發生器把她的聲音放大成一種可怕的咆哮。沉重的鏈鋸斧在動力甲的加持下猶如一根樹枝般輕盈,她光是憑藉力量就壓制住了空手握住戰斧的大副,鏈鋸斧僅僅和那長柄戰斧發生了一次碰撞,那回旋的利刃所帶來的可怕力量就使得長柄戰斧脫手飛出。
“嗚……”
手腕上的疼痛讓大副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他向後退了幾步,閃電般的拔出配槍,在幼紀螢追上來之前衝著她打出一連串彈丸。這孱弱的武器在她的盔甲上綻放出火花,毫無作用——本身動力裝甲就擁有著免疫普通單兵武器的防禦能力,受到手槍射擊沒理由會被打穿。
大副恐懼的面孔透過取景器映入幼紀螢的面孔——這是一張因為窮途末路而感到恐懼的惡人的臉,但也是給予過自己溫暖的,朋友和親人的臉。
剎那間,揮下的戰斧出現了一絲猶豫。
而這一絲猶豫,則被艦橋裡的另一個人注意到了……多吉郎費力的將動力甲使用的重型步槍擱在操作檯上,瞄準這個襲擊者的頭顱,剋制住雙手的顫抖,咬緊牙關扣下扳機。
巨大的後坐力擊碎了他的肩膀,蘊含著強大動能的彈丸在有紀螢反應過來之前從側面擊中了她的面甲,碎片與火花噴出差不多有半米遠。
這速度太快了,完全沒有人能反應的過來。哈洛克目瞪口呆的看著幼紀螢在衝擊力的作用下倒在地上——奧蕾迦娜說過,幼紀螢的思考核心在頭部,只要頭部不出事,她就不會死。換言之則是,如果頭部出事,那就會死……他憤怒的舉起重力軍刀,用一發精準的射擊打穿了那把步槍的槍擊,能量匣的爆炸將那裡化作一團火球。
爆炸將主機的操作面板完全炸燬,黑霧剛剛湧起試圖修補,就看到哈洛克抬手衝著那邊投出了一個圓球。
圓球爆散,撒下金屬色的奈米修補液,主機的操作面板的修復霎時間就停下來了。不僅僅是主機,就連失去了半個肩膀和一條手臂的多吉郎也被波及,他被修補液覆蓋,倒在地上動彈不得。
“!!”
突如其來的爆炸將亡哈的注意力分開了,他的目光剛剛從米美身上移開,這個外星綠皮就有了動作……
“如果你裝作沒發現多好……至少我們到最後還能好好地說再見……”
她帶著決絕的表情,按下了操作面板上的幾個按鈕。緊接著,背後引擎上的一個介面在咔噠咔噠的金屬聲響中開啟了,高溫的紅黑色霧氣從中噴湧而出。幾乎是立刻,她就被火海吞沒,連帶著亡哈一起。大火升起,空氣沸騰起來,整個房間霎時間充滿了火焰的雲團。
在熱浪襲來的時候,哈洛克一把拖起癱倒在地的幼紀螢,將她拖到艦橋門口。她的頭盔已經全部碎了,血流的滿臉都是,臉頰上有一道可怕的傷口,這傷口從右到左橫貫鼻樑,而右眼也被鮮血淹沒。
但還好,動力裝甲仍在運作——生命檢測系統檢查到穿戴者仍然活著,因此會盡最大努力保持其生存。哈洛克開啟裝甲側面的護板,從中拽出備用的面具罩在她臉上,輕聲喊道:
“喂!喂!還活著嗎!”
“咳咳……咳!”她眨了眨左眼,臉上露出痛苦的表情,剛剛抬手試著觸控自己的臉,就因為劇痛而停下來“還……還算是活著,但是這邊的眼睛看不見了……”
“這都是小事,大家這邊的眼睛都看不見。”哈洛克試著把她攙起來“你得趕快回……呃……”
然後,他看到了甚麼東西,渾身的肌肉都僵硬了。順著哈洛克的視線看去,幼紀螢同樣也陷入了混亂和恐懼之中……
那是何等可怕的場景?
火焰靜靜地燃燒著,放出昏暗的光——這種說法的確奇怪,為甚麼火光會是黑色的?但實際上就是如此,這火焰使得艦橋裡變得更黑了。在這火焰的炙烤下,米美的雙臂緊緊地纏住了亡哈——這並不是擁抱著,或者類似帶著浪漫感的動作,而是字面意義上的‘纏著’。
那雙纖細的手臂旋成腕足般的觸角,死死地纏在亡哈的手上,像蛇一樣爬上袖子。亡靈船長感覺和它接觸的地方彷彿燒著了一樣。那東西慢慢溶解在他的胳膊裡,遊過面板和骨頭,朝喉嚨游去,他能感覺到米美正在慢慢進入自己的身體中,她經過的地方都泛著盈盈的綠光。
“咳啊……哈……唔……”亡哈用力掙扎著,但是就像之前一樣毫無作用,某種無形的力量——顯然來自米美——控制了他,他的胳膊和腿迫使他站在原地,將這腕足抱在懷中“為甚麼?”
米美渾身都冒著綠光,這光芒看起來粘稠而汙濁——平時,點點綠芒環繞在身邊,讓她看起來好像出童話故事中的妖精,可現在,這濃稠到化不開的光就好像是融化的,跳動著的肉。這些東西像熔化的蠟一樣滲出她的身體,就像把一根蠟燭倒過來燃燒時的樣子一樣。越來越多的‘蠟’湧出,形成了更多的腕足,接連不斷的纏上亡哈,地板上撒了一大堆油脂狀的東西。
原本慵懶而妖異的形象已經崩壞了,現在出現在所有人眼中的,是個不折不扣的外星異形。
亡哈感到自己的心靈與這個外星人融合。他眨了眨眼,發現自己透過無數的眼睛凝視著自己的身體——這不單單隻有米美那雙眼睛,還有艦橋各種地方的攝像頭。漸漸地,他的意識延伸開來,從各個地方看著外面的一切,無論是艦艇,還是極遠之處正在對轟的要塞。
他驚恐萬分的頭腦中充斥著無數不同的畫面——捕捉著奇怪的記憶,瘋狂而激動的記憶——一個接一個地閃爍著,一個接一個的湧過來,鋪天蓋地,排山倒海,就像洪水淹沒將沉的船。
伴隨著強烈的嘔吐感和眩暈感,亡哈被迫看著自己眼前一幕幕閃爍的圖案,他努力的讓自己不要沉入其中,但最終卻無法對抗這對自己精神的直接侵蝕……況且,這也不是第一次了。
驀然間,他發現自己站在一座城市中,但是兩隻眼睛所看到的畫面卻完全不一樣——
右眼中,這片城市卻生機勃勃,巨大的拱門前旗幟飄揚,到處都是歡呼的人海。有著綠色面板和纖細身段的外星人們在慶祝他們的節日和新的勝利——曠日持久的戰爭已經結束了,可怕的入侵者被消滅,四分五裂的國家重歸統一,最優秀的科學家剛剛破解了亞空間甬道的奧秘,他們的疆域將會延伸得更加遙遠,探索和開發永無止境,人們將會邁進幸福與富足的生活。未來如此美好,美麗的星空就在眼前。
然而左眼中,城市是一片廢墟,原本繁華的拱門如同破碎的頭骨般四散。考究的建築坍塌散碎裂,殘骸灑落數十公里,淹沒在生機勃勃的原始森林中,浮雕爬滿青苔,裂縫長出樹木,就這樣匯入遙遠的灰色地平線。一群曾經巨大而華美,雕刻著尼伯龍根人的雕塑倒在泥地裡,它們靜靜地凝視著甚麼,慢慢被自然吞噬。
他看見文明的碎片在對抗自然那緩慢而絕望的鬥爭中掙扎。
“一切已經無可挽回了,我們的自負摧毀了我們——亞空間比艾澤諾大師想象的更加可怕,暗物質引擎不是帶來幸福的造物,而是開啟終末之門的鑰匙。”
“達尼薩已經淪陷了,暗物質引擎挖出了一個通向亞空間的洞……那裡所有人都被捲入其中,我們救不了他們。”
“這是這個週期來的第幾次了?七十多個殖民地就這樣消失,而我們甚麼也做不了!安卡達是個工業星球,糧食的產量無法供應給這裡的每一個人!”
“大家……運送補給的運輸船,來不了了……駕駛員被侵蝕的太久,已經瘋了。”
“剩餘七十七人,我們的文明將就此斷絕……”
“不能放棄!我們還有最後的方法!諾特大師計算過了,如果在那些挖出來的洞那裡引爆擁有足夠大的威力,可以扭曲空間的引力震盪彈,引起的連鎖反應將會讓現有空間結構崩潰。”
“那又如何?”
“宇宙將塌縮——區域性的塌縮一旦開始就無法終止,最後將蔓延到整個宇宙。整個世界將塌縮成最初的緻密熾熱的卵的狀態,然後……孵化成全新的宇宙,萬事萬物將會重新演化,而尼伯龍根同樣會在新世界重生!在下一個輪迴中,我們將重新開始!而這個輪迴將由我們來親手推動!這是我們唯一的選擇,否則只能墜落到泥巴里,讓那些剛剛走上宇宙,在我們過去的疆域裡橫衝直撞的落後種族嗤笑!那將是何等褻瀆!”
但是……這有意義嗎?
就算拼盡全力,也只能製造出宇宙重新演化的事實,但是重新演化成甚麼樣子,那就完全沒辦法控制了吧?而且生命的誕生不是宿命,而是機率與隨機數的問題,宇宙不像鐘錶那樣機械地嘀嗒運轉,每個瞬間都決定著下個瞬間。
覺悟者恆幸福?人與人邂逅的引力就像是重力?為了相遇而相遇,更是無法擺脫的宿命?人與人何時相遇,何時別離…戰爭何時發生,時代何時變?自己會喜歡上誰?又會恨誰?自己何時會生小孩?小孩何時又會長大成人?誰會犯罪?誰又發明或創造了藝術?
重來一次就知曉一切?這樣的天堂是創造不出來的。
世界就像一個惡劣的KP,無時不刻不在投暗骰。就連對著八萬公里外的戰艦射一炮都不能保證百分之百可以擊中,那憑甚麼覺得炸了宇宙之後世界還會隨著自己的想法繼續發展呢?
或許原因非常簡單……
那就是瘋狂與絕望,也許還有可能是來自另一個世界的輕聲低語。
“但是……我們現在已經沒有能力和資源去製造甚麼引力震盪彈,也沒有辦法將它們放到那些地方……”
“有人會幫我們製造,也有人會幫我們完成……”
幻想持續了很長時間,或者又只有一瞬間,但是帶給亡哈的震懾卻不亞於晴空霹靂。
不僅如此,亡哈還想起了一切,當時自己為甚麼會覺得將暗物質倒在地球上會形成護盾?為甚麼會四艘船的量一起倒下去?以及為甚麼被這樣侵蝕的感覺並不陌生?
因為一個世紀之前,在艦橋上就發生過一次這樣的事情——而且那時並不只有自己一個,而是全員。為甚麼這一個世紀之間,完全沒有人會對這個女人提出任何異議?原因就是早在最初的時候,暗示早已埋入意識之中了。控制著阿爾卡迪亞的她,當然可以對每一個由引擎的副產物組成身體的船員進行一定程度的心理影響。
雖然無法準確的控制,但是施加一個暗示還是非常輕鬆的。
還有更早之前的,為甚麼銀河帝國和殖民地聯盟之間的戰爭爆發的如此突然?還有戰爭結束之後銀河帝國的分裂是不是快的有點詭異?如果去深究的話,似乎不管哪裡都有著令人覺得不對勁的地方。而普通人則對這些一無所知,在國家與國家,勢力與勢力的明爭暗鬥中享受著每日安寧和平的生活。
殊不知,早已滅亡的瘋癲者,正試圖毀滅這一切,將自己的復興賭在那虛無縹緲的機率之上……
亡哈看著站在那昏暗火焰中,牢牢束縛著自己的尼伯龍根人,良久無言:
“這麼長時間以來……這一切都是你操縱的?”
她的身體正逐漸變得削瘦,模糊起來:
“沒錯,我們利益一致,你應該幫我。”
“不!這根本就……”
可是,他再也沒能說出下半句話。米美的身體猛然騰空而起,那些觸角發出令人噁心的粘稠聲響不斷沒入亡哈的身體,劇烈的痛苦讓亡哈除了顫抖以外甚麼都做不了。短短几秒之內,這個外星人把自己像一棵樹一樣‘種’在和哈洛克的後腰上,看起來就好像從裡頭探出來一樣。
她溫柔的用已經沒有手掌和手指的手臂摟住亡哈的脖子:
“你……必須幫我。”
主機的外接埠在剛剛的爆炸中損毀,雖然還有備用主機可以使用,但是在現在這種場合下,根本沒有機會給你慢慢去換。但是,除了手動輸入以外,阿爾卡迪亞還有另一個接入主機的方法——這艘船在服役時,為了讓控制權不會被輕易奪走,也為了船隻被俘時不會被銀河帝國破解,因此在艦長的腦子裡頭植入了一些東西。
技術由當時和殖民地聯盟合作的尼伯龍根人提供,植入體最初只被告知是一把鑰匙,只有艦長這麼希望,死亡陰影才會動。但實際上,這把‘鑰匙’同樣也是一個後門,一個可以進行船隻操作的後門。
上一次這個後門被用上,還是一個世紀之前的歸鄉戰役。那時候,引導其他三艘死亡陰影同時釋放出暗物質流靠的就是這個,而現在,米美將利用這個來連結艦載主機,使用阿爾卡迪亞最後的保命能力脫離困境。
“偵測到空間畸變!”戰鬥駁船上,雷達官突然大聲喊道“目標有些不對勁!”
“唔?”
在周圍戰艦上人們眼中,幽靈船突然發生了異變。船體後方的四條向前延伸的銳利構造物被電弧所覆蓋,它們就像飛蛾的觸角一樣緩慢的伸展開來。緊接著,連線在幽靈船上的接駁通道——無論是憤怒團的戰鬥駁船上的,還是阿爾卡迪亞彈出的那根管子,都在同一時間被撕碎了。
就好像受到了引力子武器的攻擊一樣,接駁通道被殘忍的揉碎,碎片猛烈地向四面辦法飛去。還在通道旁邊的陸戰隊員,霎時間也被突然畸變的引力場從船體里拉出,狠狠丟向宇宙中,不少人當場就在殘骸區撞的七零八落。
“停滯纏繞光束受到干擾!鎖定失效!”在搖晃的戰艦中,操作員臉上慌張的喊道“重複!鎖定失效!”
“糟了!攻擊那個剛剛展開的東西!”
“瞭解!”
轟擊炮鎖定那幾片‘觸角’,連續發射——但是眼看著要擊中的炮彈沒有在那些觸角上爆炸,反倒是劃出一道詭異的弧線,擊中了幽靈船對面的戰鬥駁船……
“?!”
——————————————
“好了,這樣就……又可以動了。”亡哈……不,應該說是亡哈和米美組合在一起形成的怪物,蹣跚著,兩張嘴同時說出了一樣的話,交織在一起的聲音配上那可怕的樣子,任誰都會感到恐怖“現在這個速度開到拿到時空震盪彈頭的位置還要一段時間,我就先來清理掉這些跑進來的東西吧。”
哈洛克沉默的握緊重力軍刀,左手拔出了名叫戰士之槍的手槍——看起來和古代進那一把手槍長得異常的像,將幼紀螢護在身後。
米美已經認出了這套鎧甲下的人是誰,她驚訝於她還沒死這件事,並試著啟用埋在幼紀螢腦中的暗示,讓她重新回到自己這邊。
但是失敗了。
預先留下的後門全都找不到了,自己甚至連她的情緒都感覺不到,就好像這個腦門子下頭不是大腦,而是特喵的一塊石頭。
不可接觸者.jpg
不過無所謂了,僅僅依靠血肉之軀,在這裡是贏不了自己的……抱著這樣的想法,這個怪物握住重力軍刀,並用觸鬚捲起大副掉落在地上的戰斧,臃腫不堪的身體穿過火焰,向哈洛克逼近。
哈洛克瞄準這個怪物,雙手的火器連續射擊,但是對方依然保持著慢悠悠的腳步,蹣跚著繼續走過來。
難道,到這裡就結束了嗎?
他能感覺到背後幼紀螢的視線,可是卻無法帥氣的說出【這種難關我已經渡過無數次了】,然後找到破局的方法。
不過下一瞬間,天花板上突然傳來一連串金屬扭曲的聲音。怪物的兩個頭顱抬起,看向天花板,卻看到一個穿著紅底金邊的裝甲的戰士從上方伴隨著大量碎片和火花墜落下來,落到後面的昏暗火焰中,激起一片火粉。
“援軍嗎?怎麼進來的?”
“鐮喵口口聲聲說他技術很好,和阿比蓋爾的狀態也不錯,但是結果卻還是把咱傳到牆裡頭去了……這可不好啊,要是因為這個有了心理陰影,變成了個喜歡穿著裹胸布,拿著手電筒四處亂跑的變態怎麼辦?”
雖然說著讓人聽不懂的話,但是那個戰士外表卻異常兇狠,紅底金邊的鎧甲上到處是骷髏的裝飾,肩膀上還有肩突用的尖刺,手裡提著有很大鋸齒,同樣鑲嵌著顱骨的戰斧。她踏過火焰走向怪物,不符合物理特性的火焰在恐虐大魔的踐踏下熄滅,只留下一地餘燼。
“唔……”
不由自主的,怪物從她的身上感覺到了危險,它雙手握住戰斧,另外兩隻手一手握住一把重力軍刀,擺出警戒的樣子。
“咱一直有個問題想搞明白……那就是一個可以無限自我修復的傢伙,如果頭被砍掉了,是從頭下面長一個身體出來,還是從身體上再長一個頭出來呢?”看到這個姿態,大魔的眼睛亮起了紅光,不知道為甚麼,總覺得這個全複式頭盔下正流淌著瘋狂的笑意:
“現在就讓我們來試一試吧。”
——————————
標題的機械降神意思是——
(從天花板的)機械(結構裡頭)降(落下來的會使用魔)神(烈焰的大魔)
確信(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