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戰鬥駁船‘殘暴’號的艦橋上,比莉·海玲戰團長噹的一聲將戰斧前端的矛尖頓在地板上:
“陸戰隊,進入接駁艙!”
曾經,憤怒團的戰士在這艘船上吃過癟。因此,比莉·海玲戰團長親自督戰這場奪船的白兵戰——這和整個戰局的勝利並不相關,克魯澤隊長已經把握住了戰場的局勢,一艘戰艦並不能在這時候還繼續翻起浪花。即使她是一艘墮落帝國技術製造的戰艦也一樣。
這是一個完美的陷阱,對此比莉·海玲非常滿意——她得到了一個把之前吃的癟吐出來,並且狠狠把對方揍一頓的機會。而且如果能較為完好的奪下這艘戰艦,戰團長會很高興的。
運載甲板迴盪著活動的聲音。憤怒團的各個小隊慢跑入準備位置,機械師們在全副武裝的陸戰隊員周圍緩慢移動著,用伺服臂將大口徑槍械的彈匣和備用的鋸刃裝在士兵們身上各處的掛點上。在完成掛載之後,士兵們屈曲四肢,檢查重力動力裝甲的神經連結的回應是否順暢,隨後放下腳跟並讓伺服蹬具收縮又拉伸,並且最後檢查武器系統,確保它們沒有卡殼並且彈藥處於最大值。
【準備完成了,隨時可以開始攻擊!】
“好!等待攻擊指令!”
【明白!】
比莉·海玲開啟一張立體地圖,細細的端詳著——這張地圖來源於其他部隊在之前的戰鬥中偶然救下來的一名俘虜,當然,那名俘虜身上並沒有帶著資料光碟或者別的甚麼類似的玩意兒,這張地圖完全是她按照記憶來重構出來的。
這樣的地圖,通常來說不會很準確,但也夠用了……大不了到時候再做一下微調。
而後,克魯澤的通訊接了進來:
【就是現在,可以上了!】
“他說可以上了!”比莉·海玲高聲喊道“炮手!瞄準敵艦武器系統!發射!”
“是!”
當戰鬥駁船解除隱形的時候,那艘船連一點反應都做不出來。炮手沒有在意對方的感受,他輕鬆的鎖定了幾乎靜止不動的目標,啟動了戰艦側舷的兩組轟擊炮。
這是一種發射小型等離子炸彈的武器,炮彈穿透能力不強,命中的時候會在著彈點釋放出一團高溫等離子體,這對著彈點周邊的炮塔,雷達,感測器以及一切外接裝置都有著毀滅性的打擊能力。這種武器被廣泛的裝備於各個戰團的戰鬥駁船上,用於在捕獲目標的時候先清理掉可能給自己造成傷害的礙眼的東西。
伴隨著鈍重的衝擊,炮彈帶著灼熱的憤怒在阿爾卡迪亞的裝甲上爆開,高溫的等離子團橫掃甲板,一個又一個光團綻放開來。爆炸的餘暉尚未散去,兩艘戰鬥駁船便一左一右的向阿爾卡迪亞擠了過去,突出的接舷撞錘如同攻城衝車一樣撞碎了側舷的閘門。
“衝鋒!!”在劇烈的震動中,小隊長們舉起了手中的戰斧,藍色的流光伴隨著電弧在斧刃上跳動著“時刻憤怒!!”
“永遠憤怒!!”
陸戰隊員沉重地衝過已經開啟的巨大閘門,隨著伺服馬達承受著他們的重量並向前推進,他們的步伐從大踏步變成了彈跳,隨後轉換成了一往無前的突進。
敵艦內部到處跳躍著火花——這些火花的光芒使得艙室內不至於漆黑一片,對面的陸戰隊員顯然沒有完全反應過來,就連炮塔的反應都慢了半拍,這使得在第一批憤怒團戰士突入的時候,幾乎沒有受到任何阻礙。所有在他們面前展開的炮塔,都在剎那間被副武器(有的是榴彈手槍,有的是重型等離子手槍)射擊而毀滅。
而接下來的就是重點了……
敵人的武器可以快速修復,這也是之前背後靈試圖強突幽靈船而未能成功的原因,被破壞的武器很快就修好了,然後從背後朝你射擊,這誰都受不了。因此,這次憤怒團有了專門裝備了對抗這種修復手段的工具——
奈米體噴注槍……
這玩意兒本來是醫療兵的裝備,用來在戰場上給他的戰友修補破損的裝甲。只消一槍,就能堵上被普通電磁步槍打出來的洞,誰用誰知道。但是,這種填充物的瞬間固著能力,偶爾也可以用在其他的地方。
還記得之前用奈米噴注去焊拉達姆的事情嗎?奶之所以是奶,是因為它用在了正確的地方,而這種東西一旦用的地方不對,那就會立刻變成可怕的劇毒。
這次也一樣。
小隊長安德烈的榴彈手槍噴出烈焰,裝有烈性炸藥的彈頭沿著熾熱的推進軌跡飛出,在命中的瞬間,引信檢測到足夠的周遭質量而引爆。炮塔在剎那間就被火焰和碎片所籠罩,變成了一團亂麻花一樣的扭曲金屬殘片。
黑霧就和預料中一樣噴出,但是小隊長完全不理會,他的注意力已經到了下一個炮塔上——因為接下來的活兒該副隊長來做。他將奈米體噴注槍對準那團灼熱而扭曲的殘骸,扣下扳機,銀白色的‘活金屬’就像高壓水槍裡的水柱一樣噴射而出,這些奈米機器人和黑霧混在一起,凝結在炮塔的殘骸之上,短短几秒鐘之內就完成了它們既定的工作內容。
封堵和焊接。
眨眼間,炮塔殘骸就被封在了固化奈米體的‘鑄塊’之中,黑霧環繞在周邊,卻再也沒有辦法將其修復了——因為我們已經幫你修好了,不過就是瞎幾把亂修的而已。(點頭)
依靠著強大的火力以及毒奶,短短數十秒之內,第一批突入的陸戰隊員就已經卡住了對面的格納庫(或者說是接駁艙),敵人零散的射擊僅僅刮擦了他們的盔甲。
“我們已經確保立足點,戰團長!”剿滅最後一座炮臺,安德烈將已經打空的彈匣卸下,將一盒新的插進機匣之中,撥出一口濁氣。
【很好,你們沿著L通道突入,卡住通往艦橋的通道!我們要保證哈洛克突襲艦橋的時候有絕對的數量優勢,一個都不能放過去!】
“瞭解!”
在回答完之後,閃著微光的自動感測器影象的極限距離上突然出現了一個紅色的光點,那是感測器和敵我識別系統共同努力得出的結論。他屏住呼吸等了幾秒,紅點越來越多,並且開始朝這邊移動過來——對方的陸戰隊開始迎擊了。
老實說,反應的真夠慢的……不過考慮到這一輪打擊的突然性,敵人反應的如此遲緩也並不奇怪。
“淨空區域,列陣!”小隊長說道,同時小心翼翼的走到通道旁邊的視野死角,按下了等離子斬斧的啟用鈕將斧子高高舉起。
十幾秒鐘後,第一個穿著黃銅色動力甲的海盜,手提帶著長柄刺刀的突擊步槍從通道口衝出,剛剛抬槍瞄準後方的陸戰隊員,一把斧頭嗖的就從側面橫著劈了下來。閃著耀眼藍光的等離子斧刃劈開了他的頭盔,一路向下切開了胸腔和腹部,從盆骨處滑出,可怕的傷口立刻噴出濃烈的黑霧。
而在黑霧聚集起來之前,安德烈已經翻轉斧柄,橫向砍斷了這個海盜的腰部。緊接著,銀色的奈米體團噴了過來,將碎裂的身體焊得像杜王町的安傑洛巖一樣。
緊接著,重粒子機槍和奈米體噴注槍共同組成的複合彈幕就像暴雨和流星一般射向漆黑的通道內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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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厲害。”
塔耳塔洛斯的陸戰隊進攻的速度簡直如同被狂風席捲的烈焰,那種重型戰艦的接舷居然能做到如此靈敏,拆炮塔加上撞擊一氣呵成,實在讓人佩服的不知道該說甚麼好。
“那確實是一群超出常理的戰士……”親身和那群人拼過刀子的幼紀螢開口道“他們找到了破解不死身的方法,這樣那個亡靈沒有任何勝算。”
“我們也該動手了。”多吉郎在鍵盤上輸入一連串引數,將阿爾卡迪亞靠近阿爾卡迪亞——遭到轟擊炮連續轟炸的幽靈船顯得相當殘破,但是艦橋外部的防護力場依然堅不可摧“妹妹大人,我們要從哪兒攻進去?”
“妹妹大人……”
“這樣比較好分辨吧。”
幼紀螢臉上的表情有些微妙……硬要算起來的話,自己其實比這艘船上的有紀螢要大那麼幾歲吧?不過這都不重要。想通了這一點,她只是微微皺了皺眉頭,便來到多吉郎旁邊,用被金屬包裹的手指指了指艦橋下方的一個點——那裡原本有一個防空陣地,但是現在已經被炸乾淨了,只有損毀的炮座和燒得漆黑的裝甲(雖然本來也就這顏色,黑色耐髒看不出來)。
“差不多這個地方,正好在艦橋護盾保護不到的地方。但是裝甲本身強度很高……”她回憶著內部構造,那是自己童年時期最喜歡玩鬧的地方。老實說,這種時候心裡有一種揮之不去的感傷“如果從這裡攻入的話,陸戰隊就可以直接順著內部通道攻入艦橋。”
“這部分的防禦力量呢?”
“如果沒有陸戰隊員正好在這兒的話,那麼就是沒有。”
“誒?”
“沒甚麼好奇怪的,因為接駁口不在那裡。”幼紀螢歪了歪頭,解釋道“設計之初,從這種地方登艦被認為是不可能的——因為阿爾卡迪亞的裝甲和自我修復能力的原因,沒有任何登陸艦或者接舷可以做到撞穿裝甲衝進船體這種事情,擊穿裝甲之後從破口突入也不可能,因為擊穿之後裝甲就直接修復了。唯一有可能被登艦的情況,就是被接舷的時候,反衝鋒衝進船裡……不算今天的話,之前一個世紀唯一做到了這種事情的,只有塔耳塔洛斯的背後靈,而且他還沒成功衝進去。”
“所以除了接駁艙之外,船體內部其實是沒有防禦系統的嗎?”哈洛克點了點頭“那麼,就從這裡突入吧。”
“可是……那裡的裝甲有點……”
“放心吧,我們也不是第一次打登陸戰了。”多吉郎比出大拇指,這個矮個子的男人調整了一下火控系統“首先……適當的削弱……然後,這樣……”
“各位,準備上了。”
阿爾卡迪亞的一座炮塔對準幽靈船那高聳的艦橋下方,用單根主炮進行了一次聚能射擊。近距離發射的高出力紅色粒子束剎那間在裝甲上鑿出一個大洞。湧現出的黑霧以最快的速度覆蓋在傷口上,試影象血小板一樣將創口堵住,可是多吉郎沒有給它們這個機會。
幼紀螢感覺到了一陣劇烈的晃動,她詫異的發現,阿爾卡迪亞的艦橋下方,有一個看上去很詭異的東西碰的一聲彈出去了,快得尼瑪看都看不清……直到著彈了,幼紀螢才能仔細的看一看。不過看了半天,她都沒有一點點頭緒——那玩意到底是啥東西?看著和古早科幻動畫裡頭機器人的手臂一樣,好像環節動物的身體那樣一節一節的,形似軟管。
這玩意就直接哐的一下,從那個還沒修復的洞裡頭刺了進去,死死的把洞口堵了起來……一座接駁橋就這麼架好了。這種摺疊式結構的通道,幼紀螢在很多船上都看到過,接駁口大部分都用的這種造型的接駁橋。但是,把接駁橋當做磁軌炮的炮彈一樣轟出去的……當了這麼多年的海盜,她還是第一次見到。
emmmm……饒是見慣了黑科技的幼紀螢,都不由得想問,這到底是甚麼黑科技材質的東西啊?
艦橋裡所有人都是一副見怪不怪的樣子,她也沒好意思去提這件事情,只能將頭盔戴好,跟在哈洛克船長身後進入這個怎麼看怎麼讓人不放心的接駁通道里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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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行,都已經到這一步了!地球就在眼前了!”米美慌張的在操作面板上點來點去,平時恬靜的表情已經消失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滿溢位的,猶如怨靈一樣可怕而兇惡的氣氛。這讓本來就開始動搖的艦橋成員變得更加不安。
誠然,這已經是絕體絕命的時刻了。發射的亞空間震盪彈頭被某種東西攔截了,現在正飄在前方不遠處,而敵方的陸戰隊已經如同病原體一樣入侵船體,和他們交戰過的海盜們一個個都倒下了,再也沒有站起來(大部分都給打碎了之後黏在地上或者牆上動彈不得,少數意識到大勢已去的則選擇了投降)……
好吧……別說絕體絕命了,這特麼叫大勢已去更合適吧?
但是,哈洛克船長依然屹立在艦橋上,他還在……他或許還有辦法,像過去那樣帶著大家逃離這個死地,或者想辦法就在這裡完成計劃,實現絕地逆轉?每個人都帶著不安和期冀的目光看著哈洛克,希望他想出辦法來,這些灼熱的視線幾乎穿透了那身船長服,刺在面板上發疼。
可是,亡哈無法帥氣的說出【這種難關我已經渡過無數次了】,然後找到破局的方法。
他只能站在這裡,忍受著那些熾熱的目光,讓自己被絕望和懊悔所侵蝕。
艦橋外傳來了腳步聲,那是不加掩飾的,彷彿在彰顯著自己存在感的腳步聲。發出聲音的人在大門外站定,隨後引擎的轟鳴,金屬的撕裂聲還有猛烈濺射的火花在大門處四下裡迸射。
“可惡……來了嗎!”大副亞德蘭抄起長柄戰斧站起身,就要衝向已經突入艦橋的入侵者,但是剛剛邁出兩步就停了下來,他那張肥胖的臉上露出錯愕的表情“是……是船長?”
作戰靴在金屬地板上敲擊發出悅耳的聲音,斗篷揚起帥氣的弧線,哈洛克沉默著走進艦橋,四下掃視著那些熟悉又陌生的人們。他的視線在那個綠色的外星妖精身上駐留了片刻,然後移動到亡哈的背影上,定住不動了:
“一切都結束了。要塞正在被摧毀,艦隊正也逐漸被剿滅,你已經輸了。”
“還沒有……”
對方的斗篷微微動了一下,看到那個動作,哈洛克忍不住砸了下舌頭:
“嘖……繼續頑抗根本毫無意義,你……”
亡哈沒有等哈洛克說完,他猛地旋轉身體,早已握住劍柄的手伴隨著旋轉的動作,將那套奇怪的槍劍抽了出來——刺劍的外形,但是劍尖還有著鐳射槍的槍口,可以同時作為近戰武器和遠端武器使用。
通稱‘重力軍刀’。
他的動作早就被哈洛克預測到了,從一開始那因為將手放到劍柄上時,斗篷微微的擺動開始,哈洛克就已經知道他要做甚麼。因此在亡哈轉身的瞬間,哈洛克就已經離開了原地。
鐳射束從之前哈洛克站的地方劃過,在後方的牆壁上刻下灼痕。緊接著,哈洛克的劍已經指向亡哈,他毫不猶豫的扣下扳機。伴隨著輕微的嗡鳴聲,鐳射束穿透了亡哈的身體,他微微趔趄了一下,黑霧圍繞著傷口,數秒鐘之後便已經痊癒。
第一輪交鋒,哈洛克已經佔盡了優勢。任誰都看得出來,他的身手遠遠超出亡哈。這就連哈洛克自己都覺得有些奇怪——對面的自己攻擊的姿態過於優柔寡斷了,甚至有種未經戰陣的婦人的感覺。
“投降吧,一切都已經結束了。”
“我還沒有輸……我還沒有輸!!”
對此,亡哈回以暴喝,但是奇怪的是——和他同時發出聲音,一秒不差的喊出一模一樣的話的,還有一直在滿頭汗水的操作暗物質引擎的米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