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起來自己稍微來得晚了一些……
奧蕾迦娜用餘光看了看頭盔破損,現在正帶著備用面罩的幼紀螢——她臉上的傷口顯得非常可怕,這表示她的頭部曾經受到過重擊。唯一有可能真正殺掉她的方法就是擊穿頭裡面的靈魂寶石,她剛剛從鬼門關前繞了一圈。
但這並不是因為奧蕾迦娜進場太磨蹭或者拖延症造成的。戰爭之鐮和阿比蓋爾進行傳送的時候,發現目標區域的座標突然變得曖昧不清,而緊急時刻強行傳送的結果出現了大約八米左右的偏差,把奧蕾迦娜傳送到了天花板裡頭。
這是一開始沒人想到過的事情,不僅如此,對方還利用這個成功了掙脫停滯纏繞塔的束縛——雖然並不完全,但它仍然可以繼續前進了。
這船上的秘密還真不少,天知道它還有甚麼厲害的裝置沒有拿出來。
而亡哈……不,亡哈和米美組合而成的這個甚麼鬼東西,更是一度超出了奧蕾迦娜的認知。這個體態臃腫,看起來笨拙不堪的怪物手持武器,擺動著觸鬚的樣子,已經完完全全變成了真正的【異形】。
這尼伯龍根人是草系的嗎?怎麼還會寄生種子和藤鞭的?(霧)
“……亞空間的怪物?”這異形用詭異的二重聲說道,它兩個頭顱上的嘴巴同時一張一合“我不會允許你破壞這一切,我要宰了你!”
“呵……”奧蕾迦娜面甲上的雙眼微微一亮,喉嚨裡頭不由自主的冒出輕蔑的笑聲“咱還以為有這麼誇張的外表的傢伙,能說出甚麼更能凸顯器量的話呢……結果最後還是喪家犬罷了。”
“!!”
喪家犬這個詞,就像一根刺一樣刺進了米美的內心。失去故土,背井離鄉無數年的她,輕易的就被這個詞激怒了。如果是之前,擅長偽裝的米美可以將自己的情緒隱藏起來,憤怒的火焰將被關在身體裡悶燒,絕不會漏出來哪怕些許的火星。可現在,控制著另一具身體還有戰艦的部分功能已經消耗了米美相當程度的精力,她的意識和思維都沒有平時那麼敏銳了。
理性逐漸磨滅,感性立刻佔領了智商高地。受到激怒的怪物發出可怕的咆哮聲,沉重的戰斧瞄準奧蕾迦娜的胸口,如同炮彈般刺出——它的動作快如閃電,沒人能想到這個看起來臃腫而蹣跚的怪物竟然擁有如此的敏捷性。
但是,奧蕾迦娜比它更快……她看著戰斧前段的矛尖朝自己逼近,然後微微側開一步,躍向空中,背後的推進器反轉噴射,整個人如同巨石般落地——她的右腿瞄準斧柄重重踩下,剎那間火花四濺,原本刺向自己的戰斧就這樣被狠狠踩進了金屬地板之中。
“當我們心中浮現出‘宰了你’這句話的時候——行動早就已經完成了!!”
饒是體型龐大的怪物,在這一次交鋒之後仍然失去了體態,它想將戰斧奪回,但是奧蕾迦娜開啟了磁力靴,猶如一尊巨山一般牢牢地踩在上面。下一瞬間,鋸刃發出轟鳴,恐虐斬斧劃出殘暴的弧線,狠狠的批在了怪物的脖頸處,那個帶著眼罩的頭顱凌空飛起,斷口處拖出一串紅黑色的粘液,那些粘液剎那間如霧氣般消融在空氣中。
淒厲的慘叫在艦橋中迴盪,怪物慘叫著向後退去,黑霧一點一滴的組成亡哈的頭顱。而在艦橋外面,那好像飛蛾觸角一樣的天線上,電弧逐漸緩和下來,停滯纏繞塔的力量再次作用在戰艦上——猛烈的減速所帶來的,連慣性穩定器都無法完全緩解的震動直擊艦橋,沒有抓住東西的人全部摔倒在地,剛剛離開了自己的位置,試圖躲避火焰的炮手在可怕的搖晃下失去平衡,重新落入紅黑的火焰中。
這火焰立刻帶著無盡的苦痛纏上了他的身體,他的身體在這火焰的侵蝕下逐漸瓦解,血肉變成爛泥狀從骨骼上流淌下來,最後連骨架都化作黑煙——他再也沒有活過來。
奧蕾迦娜穩穩的站在原地,炮手化為灰燼的時候,她感覺到了甚麼東西正在這片空間內流淌,然後一種自己很熟悉的方法從世界中消失。這讓她頭盔下的表情變得有些凝重……
“比起人類,其實你們已經更加接近亞空間生物了嗎?”她握住斧柄,將嵌入地板的戰斧拔起來,擺開架勢“真是……”
這還真是一艘幽靈船啊……他們的身體早就毀滅了,留下來的只有閃爍著的精神和脫離了肉體的聲音,以及意識和執念。暗物質引擎的代謝物組成了他們的身軀,而精神方面……他們早已墮入混沌。
墮入混沌並不表示他們就與奧蕾迦娜屬於同一派系。亞空間如潮汐般永恆且變幻不定,除了四小販——好吧,這種時候已經不是小販而是大批發商了——還有很多其他的攤位,以及更多數量的個體戶。它們有的僅僅只能維持一瞬間,有的也相當古老,雖然和大批發商們的市場份額比起來都很渺小。
這些個體戶的來源各不相同,唯一的共同點就是,它們存在於亞空間,受到亞空間的影響,同樣也影響著亞空間。眼前這個怪物,在亞空間中的投影規模大到可怕,那完全不像是一個生物,而更像是一大堆扭曲意識的聚合體。它們無時不刻不在釋放著負面情緒,這些情感順著亞空間甬道,就像血液在動脈中流淌一樣,逐漸蔓延到遠方。
很難說這是有意識還是無意識的,是刻意的汙染還是本能的宣洩,但它們顯然在相當長的時間裡一直都這樣。這個世界的亞空間環境不怎麼好,或許和它們有一定程度的關係……和百年前的戰爭帶來的影響孰強孰弱還不知道。
奧蕾迦娜很想知道到底發生過甚麼事情,為甚麼特喵的它們會變成這鬼樣子,但是現在並沒有去思考這些的餘裕。
自己必須立刻決出勝負——這不僅僅是為了把後面的哈洛克他們送去安全地方的必要步驟,也是為了這個世界。必須在對方認為局勢已經無法挽回,死前炸一波之前把對方乾死,否則會發生甚麼將無法預料。
“我是不死的……而你將不斷衰弱,勝利終將屬於我。”
怪物發出威脅的低吼,它的頭顱快速的重生,新生的腦袋上沒有眼罩,失去的眼睛裡閃爍著血紅色的光。它突然衝鋒,腫脹不堪的雙腿疾速邁過火焰,就像一隻海洋掠食動物分開水面,它將重力軍刀換成雙手持握,兩把重力軍刀上發出閃電般的光芒。
斬斧與軍刀相撞,一秒鐘內對撞數次。屬於‘船長哈洛克’那精湛的劍術已經不復存在,這怪物拿著重力軍刀,就好像拿著兩柄鐵杖,純粹依靠變異的怪力對敵人進行毆打。這力量著實強大,如果是未經任何改造或者強化的自然人士兵,恐怕只要一下就會被攔腰打斷。
可是對於恐虐大魔來說,單純力量的碰撞並不值得恐懼。即使拿著的是沉重的恐虐斬斧,她的動作仍然又快又準——斬斧連續彈開敵人的毆擊,並在間不容髮之際找到對方那些微的破綻,一次又一次的擊退了它。
兩個怪物在艦橋裡繞著圈子,閃電般的對攻,任何被捲入戰鬥的東西——無論是操作檯,椅子,螢幕甚至那個考究的木質舵輪都在這可怕的戰鬥中被打成了碎片。奧蕾迦娜的肩甲被擦身而過的一記重擊打的凹陷,作為回應,她將左手握著的,從敵人那裡奪來的長柄戰斧猛地擲出,刺穿了怪物的腹部,然後用恐虐斬斧的斧柄狠狠地砸在米美那個頭的臉上,砸塌了它的鼻子,綠色的粘液四下飛濺。
它發出怒吼,搖搖晃晃的向後退去,奧蕾迦娜乘勝追擊,試圖將對方攔腰斬斷,但重力軍刀擋在斬斧的揮擊路線上,兩把武器之間火花閃爍。這是個使用魔神烈焰的好機會,但是奧蕾迦娜擔心粒子炮有可能破壞艦橋的外壁,因此放棄了這種戰鬥方式改換另一種——她抬腿踢向對方的膝蓋,腳跟猛然彈出光劍,高熱的粒子束瞬間便切斷了對方的雙腿。
“唔?!”
可是,對方倒地之前,它的體內突然湧現出大量扭曲的肉塊,直接纏在了奧蕾迦娜空著的左手上,下一瞬間,另一柄重力軍刀已經對準胸口直刺過來。奧蕾迦娜以令人戰慄的機敏啟動了左手腕部的幻影槍,三聯光束機槍噴吐出憤怒的火焰,把那些血肉的觸鬚打的支離破碎,並立刻規避,但仍然晚了一點點。
重力軍刀撞擊了她的左肩,槍口(服了)射出的光束在裝甲上燒出了一個洞,緊接著實體的刀身順著這個洞直接貫穿了進去,將她的肩膀貫穿,最終在背後的裝甲上停下來。
“軍團長!!”
幼紀螢發出驚叫,她下意識的去抓自己的戰斧想要前去幫忙,但頭部重創所帶來的眩暈卻讓她剛剛邁出一步就搖晃的倒在地上。
她掙扎著想要站起來,眼前卻看到驚人的一幕——
奧蕾迦娜好像完全沒有感覺到痛苦一樣,用左手握住了貫穿自己身體的重力軍刀,右手猛地揮下斬斧。對方雖然試圖用另一把軍刀格擋,卻無法完全抵擋這沉重的一擊……斬斧切開了怪物兩個上半身的左肩,它嚎叫著生長出更多的觸鬚,將奧蕾迦娜的右臂完全束縛起來,拔出貫穿她左肩的重力軍刀,試圖把她的頭顱像西瓜一樣砸碎。
就在這一瞬間,奧蕾迦娜的右臂響起發出一聲沉悶的噴射音。
最開始,幼紀螢並沒有理解到發生了甚麼事情,但是緊接著,她看到了一柄造型華麗的短劍,從亡哈的額頭刺入,在貫穿他頭顱之後,又插(emm……)進了後面米美的眼睛,把兩顆頭直接串了起來。
怪物的動作立刻停止了。
那是一把奈克特之刃。
“呼……呼……呼……”
奧蕾迦娜扯斷已經變得軟如無力的觸鬚,將斬斧從怪物的肩上拔出,粘稠的血肉卡在鋸刃之間,隨著她的動作滴落在地面上。她自己的血和組織碎片從肩上的破洞裡緩緩流淌下來,順著裝甲一直滑到地面上。
勝負已分。
頭部被奈克特之刃貫串的複合怪物發出可怕的戰慄,它的牙齒互相撞擊發出激烈的咯咯聲。奈克特之刃正在將它的意識從大腦中拔出,移入劍柄的儲存裝置——它設計之初的目的就是這個,這也是它唯一的功能。但是,將其在戰鬥中使用,一次穿兩顆頭可不在伊斯人的設計範疇之中……誰特麼想得到這玩意有朝一日會被一個神經病拿來當做奪取靈魂(物理)的施法道具?
米美感受到了一股強大的力量,這股力量幾乎要將她的意識撕碎。她盡全力對抗這股力量,但最終仍然收效甚微——意識和情感正一點一滴的破碎,記憶也好,理想也罷,甚至是悲痛與絕望也一樣,在這強大的‘引力’下被緩慢而堅定的剝離。
這是一種異常可怕的感覺,感受著自己意識的緩慢消失甚至比身體的死亡更加讓人難以忍受,每一秒鐘,她都感覺自己丟失了一部分,但卻怎麼想都想不出來自己丟失的是哪一部分,只能默默的忍受這痛苦的死亡。
數秒鐘之後,試圖以極端方式讓尼伯龍根再次誕生的末裔已經不在,留在原地的只有一個僅僅剩下一絲本能的肉團。它被暗物質的火焰所燒蝕,疼痛讓它變得癲狂——而這時,正是奧蕾迦娜以為自己已經幹掉敵人,注意力開始被疼痛所分散的那一瞬間。
怪物重新動起來的時候,沒有任何人反應過來。
它像疾馳的列車一般將恐虐大魔撞飛到儀器的碎片組成的雜物堆之中,可怕的衝擊將空氣從奧蕾迦娜的肺裡擠出,在她重新站起來之前,怪物的注意力已經移動到了現在還握住武器其他人的身上——比如幼紀螢。
當怪物的注意力集中到自己身上時,幼紀螢覺得渾身的血液都要凝固了,她拼命站直身體,握住戰斧擺出架勢,迎接接下來會到來的攻擊。
但是……能抵擋住嗎?擁有這樣力量的怪物,靠現在的自己能抵擋住嗎?
幼紀螢心裡完全沒有底。
但怪物可不會猶豫,它嚎叫著向幼紀螢擲出兩柄重力軍刀,一柄瞄準腦袋,一柄瞄準心臟。而現在連站著都吃力的魔法少女根本來不及迴避……
她眼睜睜的看著重力軍刀朝自己飛來,緊接著——一個高大的身影突然出現在了自己前方。
重力軍刀發出沉悶的聲音,刺穿了他已經破破爛爛的身體,傷口裡頭已經不在噴出黑霧,銀色的奈米修復劑彷彿泥漿一樣蓋在他的身體上。
那是多吉郎,這個剛剛槍擊了自己,險些將自己殺死的男人。
他顫抖著回過頭——臉上帶著可怕的撕裂傷,奈米修復劑將碎裂的眼鏡也焊在了臉上,看起來就像個從恐怖片裡走出來的復活的亡魂。
但實際上也差不太遠。
在最後的最後,多吉郎看著一臉驚懼的幼紀螢,出現在腦海中的只有多年前在那個被毀滅的殖民地裡的情景,此刻的她,和當年那個在廢墟中哭喊的少女幾乎重合。疼痛和虛弱已經讓多吉郎發出不聲音了,他凝視著幼紀螢的雙眼,滿是傷痕的扭曲的臉露出後怕的表情,他的嘴唇微微動了動,無力的身體跪倒在地。
我沒想到是你……我一直把你當成自己的女兒……對不起……
強烈的情緒直擊幼紀螢的心靈,傷口的灼痛感讓她意識到自己在哭。她向這個瀕死的男人伸出手,但在接觸到之前,就被突然湧現出的紅黑色火焰逼退。她只能看著這個男人一臉解脫的在烈火中慢慢消失,逐漸化作黑煙消散。
而在幼紀螢身邊,另一個男人揚起披風奔向前方,迎向撲來的怪物。重力軍刀頂住對方的胸膛開槍,被燒燬和被刺穿的身體沒有繼續恢復,斷裂的觸鬚也無法再長出來。僅憑本能進行戰鬥,空有一身蠻力的怪物被使用勇士之槍和重力軍刀靈巧戰鬥的哈洛克不斷削弱,每一聲槍響都伴隨著怪物那似人非人的慘叫。
老實說,和這種怪物戰鬥相當掉SAN,特別是它還長了一張自己的臉的時候……
阿爾卡迪亞的修復功能已經停滯,‘船長’意識的消失使得整艘船開始停機,而大量硬體損壞所帶來的故障使得整艘船都變得搖搖欲墜起來,這個情況在多個系統逐步下線之後變得更加嚴重了。
奧蕾迦娜掙扎著從廢墟中站起,她推開壓在腿上的鋼架,注意到膝蓋關節不斷跳躍著火花,這是剛剛從後方被鋼架狠狠撞擊所導致的。關節後方的防禦力比起其他地方要低上不少,這一下不僅僅只損壞了裝甲,就連裡面的腿一起碎掉了。
大意了啊……
她拄著戰斧走到怪物倒斃的屍體前,將穿在頭上的奈克特之刃拔出:
“結束了,我們先撤退吧,這爐子可能不行了。”
數分鐘後,幾個人回到了好不容易重新接舷的阿爾卡迪亞上。在眾人的目視中,動力爐已經過載的幽靈船並未出現爆炸,大量的煙霧從船體各處的損傷中冒出,到處霧氣升騰。在這片氤氳的霧氣中,幽靈船如同丟進熱水中的砂糖塊一樣慢慢融化。
周圍的空間逐漸扭曲,開啟了一道紫色的空穴,逐漸失去形狀的幽靈船旋轉著被那個空穴吸入,艦艏,炮塔,船身,還有那堅固的艦橋,都如同滴入大海的塗料一般,旋轉著撕裂,消失。最終,紫色的空穴連帶著暈開數千公里遠的紅黑色迷霧一起消失無蹤,只餘下那片已經看慣了的太陽系的星空。
亡靈也好,幽靈船也好,在太陽昇起之時,就隨著海霧一起消失在廣闊的海洋之上。它們除了傳說和故事,甚麼也沒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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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2:這是補昨天的更新咪,因為晚上給老鼠騎臉了,貓太菜抓不到,咱太菜踩粘鼠膠上了,花了三個多小時才把老鼠弄死,整理完血跡之類的已經快凌晨三點了,所以沒辦法只能拖到今天。(捂臉)
PS3:往後翻頁還有第二章咪0w0那是今天的更新
PS4:有甚麼趕老鼠的方法嗎?(捂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