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方態度相當惡劣。
一開始就拿艦炮對著陸戰隊,威脅如果不和對方老大講話,就要轟炸陸戰隊。老實說這已經到了如果這時候是個脾氣不好,平時行事風格也很衝的指揮官,這時候就算直接開戰也不奇怪的程度了——
這位暴躁指揮官你好,本艦隊指揮官最低要求熟練掌握以下學科之一:銀河貿易學,星際擴張理論,行星管理與規劃,艦隊戰略與戰術,非主流思潮形態意識矯正與對抗。統合部擁有涵蓋各高精尖領域的老大和技霸,掌握著你們所無法想象的科技,經濟,軍事實力。我們擊退過吞噬一切的蟲群,解決過以其他文明為餌料的滅絕帝國,從失控的碳基採礦機器手下拯救過數十億人,打敗過寄生大腦奪取身體的超級生化殖民者。
為了所有文明的脆弱的未來,我們曾經,現在,未來都戰鬥到底永不停歇!我們在星河深處作戰,我們在黑洞邊緣作戰,我們在星系的廢墟間作戰!我們不惜一切代價的在每個星系,每個星球,每片天空,每塊大陸,每個國家,每座城市,每寸土地將妄圖侵蝕美好世界的邪惡粉碎!
請問,你們這群光是捂蓋子就捂了一個世紀的傢伙算甚麼東西?【熊貓打電話(四川口音).jpg】
那熊貓似乎之前真想這麼噴回去,但是在吃了倆顆筍之後忍住了。熊貓本質是熊而不是貓,平時雖然看起來很可愛,但是脾氣上來之後仍然是猛獸。
統合部外交是和平初接觸,一切以對話為最優先,如果對方沒有動手,那自己絕對不能先開炮。於是,這熊貓命令駕駛員做好撞擊準備,艦載陸戰隊員裝備非致命武器進入格納庫隨時準備跳幫——如果談崩了,對面真的開始轟炸,那這邊只要得到上面的許可,就會立刻開始進行跳幫戰。
在這種情況下,選擇跳幫是最好的。原因很簡單:因為只有讓裝備了非致命武器的陸戰隊員跳幫,你才能壓制死亡人數(最極端的情況下真的可以做到一個人都不死),以最小的傷亡結束這場並不愉快的接觸。
如果能做到不死人就奪下一艘巡洋艦,之後從各個意義上來說,談判都會變得更加容易——沒有死人就已經足以證明我方在這次事件中足夠剋制,給對方指揮層體現出我方對溝通與交流的誠意;而且,能夠不殺一人就奪船同樣也是誇耀技術力與士兵素質的一個極為有效的方式。
在做好這些準備之後,她便將通訊接到奧蕾迦娜那邊,請示上級現在這情況該怎麼辦。
奧蕾迦娜對孩子們的表現很滿意,沒有因為對方的無禮而做出莽撞的舉動,而是在準備萬全之後先來向自己報告,這足以證明海軍學院的教育非常有價值——只要和深暗蟲沒有關係,那為了幾十個五分鐘之後就能洗完澡的陸戰隊員就先下手發動戰爭是個很愚蠢的事情,雖然這話聽起來好像有些不太對勁,但是事實上……就是如此。(捂臉)
“咱就是她們的上級,名字叫奧蕾迦娜,你可以稱呼咱為軍團長閣下。”她對著通訊對面的那個人說道。
【我是提督伊索拉。】
那是自稱伊索拉的蓋亞制裁委員會軍官,看起來大約三十歲前半期,他身體坐的筆直,鼻樑上帶著做工考究的眼鏡,胸前制服上的飾釦一塵不染,亞麻色的短髮理的得體而整齊。就外觀上來看,他是個非常嚴謹認真的軍官,如果在自己熟悉的人裡頭找個類似的出來,大概就只有娜塔爾·巴基露露和黑暗天使的幾個指揮官了。
他在看到奧蕾迦娜的樣子之後,竭力擺出那種冷酷的樣子。可是他渾身僵硬,奧蕾迦娜也從他那略微有些縮小的瞳孔,以及有些飄忽的眼神中看出,這個人並不沒有自己之前想象的那麼自大且狂妄,甚至不怎麼有自信。
你這麼慫怎麼還幹出了這破事兒?(懵逼臉)
雖然不知道原因,不過既然對方有點慫,那自己的態度就得硬一點了。想著自己得把握住對話的主動權,不是自己解釋甚麼,而是讓對方來解釋甚麼,她的言語中便帶上了不善與威脅的氣息:
“你也許應該對你現在這危險的行為作出一些解釋,你的解釋關係到我們接下來的行動。”大軍閥停頓了片刻,她微微向前傾了傾身體,壓低聲音“所以請你好好組織語言,當心禍從口出。”
【……】
看著面前這個氣勢洶洶的傢伙,伊索拉心裡除了嘆氣還是嘆氣。
果然,局勢超出預測太多了。
這次的事情從一開始就不正常——
以往在發現哈洛克的蹤跡之後,蓋亞制裁委員會的追擊艦隊一定會和阿爾卡迪亞進行至少一次交戰,雙方互有損失,最後通常會以大約三十艘左右的戰艦為代價,將阿爾卡迪亞逼退。戰鬥的陣仗每次都很大,而受到重創的阿爾卡迪亞將會消失數年到十數年不等的時間,這段期間裡,宇宙將一片和平。
很多人都在猜測,哈洛克每次出現都是為甚麼,他顯然不是為了刷一下存在感隔幾年出來秀一下。聯想到這貨手頭上捏著的那些個大炸彈,大家都覺得他肯定打算幹一番驚天動地的大事業。但絕大部分人都不知道這貨打算幹啥。
但並不是所有人都不知道。
比如伊索拉,這個身處蓋亞制裁委員會內環的高階指揮官,實際上知道這個只有委員會最核心的高階委員才能知曉的,有關銀河系的安危以及蓋亞制裁委員會存在的真正意義的,最令人恐慌不安,且絕對不能暴露的秘密。
時之結——這是尼伯龍根人當時構建的理論。簡單來說,就是將宇宙各地的‘時之結’同時解開,宇宙將會重啟。但是解開時之結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有關時間和空間的東西異常複雜,簡直堪比那個綁在神威車輪上,解開就能成為亞細亞之王的戈爾迪烏姆之結。
你認真去解,不見得能解開,同時解開各地的更加不可能,就好像當年沒人能解開戈爾迪烏姆之結一樣。但是,莽夫都不可能認認真真坐下來慢慢解——有個叫亞歷山大的馬其頓人,騎著叫布塞法洛斯的馬兒的嘚嘚的來到解繩子的地兒,下馬,拔出賽普露特之劍,哐嚓一下就把神威車輪的車鎖給砍掉了。
而哈洛克手上用來斬斷‘結’的賽普露特之劍,顯然就是那一百顆時空震盪彈。
如果把每一次哈洛克出現都看作是他出來埋雷,那他現在埋了多少了?每次蓋亞艦隊的迎擊是否都阻止了他的活動?他每次出來都被發現了嗎?
完全都是謎,沒人可以確定事情的真相,這一個世紀以來,蓋亞制裁委員會的舉動都極為被動。
而最近的一次,則更是超乎大家的預料。
在所有人都以為迎擊戰將會像過去那樣展開,已經準備為了銀河的安全慷慨赴死(按經驗判斷陣亡率約為17%)的時候,哈洛克沒接戰。除了最開始襲擊了一艘執行偵察任務的戰艦之後,和阿爾卡迪亞的接觸就沒再發生了。
艦隊開到目標星域擺開陣勢打算賞阿爾卡迪亞一輪開幕雷擊,結果等了半個多鐘頭,目標都沒有出現……
哈洛鴿了。
emmmm……確實沒人死在大會戰裡頭,但是委員會內環裡頭所有人都快嚇哭了。
臥槽!這貨沒出現!是雷埋好了嗎?!宇宙是不是要完蛋了?!
一個世紀以來的壓力驟然炸開,年事已高的蓋亞制裁委員會委員長(通稱:阿委)當場腦溢血送醫院,還好反應迅速,並且醫療裝置完善。如果是剛剛邁上宇宙的舊時代,大機率就——
阿委死了。(哭)
雖然阿委沒死,不過康復之前是沒辦法管事兒了。高階委員們接過擔子,認為尚不可放棄,於是命令艦隊在當地星區仔細搜尋,停留了比以往長的多的時間。
這也就是阿爾卡迪亞號和塔耳塔洛斯艦隊所看到的,蓋亞艦隊一直在本地徘徊的原因。
而他們最後找到了些甚麼呢?
一個半毀的隱藏式基地,從損傷情況來看,猜測是受到了阿爾卡迪亞主炮的炮擊——這在對比了以往的資料之後得到了確認。
除此之外,還有大面積散佈的殘骸,其中發現了看起來是阿爾卡迪亞號尾部推進器和炮塔的東西,還有大量沒見過的裝甲碎片,以及數枚大口徑未爆彈。後期調查結果顯示,那些裝甲碎片的主要材料是某種為止的鈦合金,並且有多次被一種效率極高的活性化奈米機械維修過的痕跡,而那些未爆彈不符合現在各個勢力所有的武器資料。
因為彈頭已經有些變形,而且無法判斷是不是次口徑彈藥,蓋亞艦隊的技術人員只能猜測,發射這一型炮彈的火炮口徑應該在200mm到340mm之間;而在那之後……在遠處的小行星帶發現了一顆直徑快一米四的炮彈,彈頭的引信似乎因為被甚麼東西干擾失效,而整個堅硬的彈頭就這樣結結實實的懟在一顆直徑七十公里的小行星裡頭,砸了個超級大的洞。
……這個宇宙實彈炮不是沒有,但是直徑一米四的實彈炮那是真沒有。喵的這種神經炮是哪個瘋子做出來的啊?因為基地上沒有發現這麼大的炮使用的炮座,所以說這火炮是艦炮——哪種船可以裝這種神經病一樣的主炮?
所有人都沉默了,這些殘骸所揭露的事實是如此的清晰。
某個目前尚未知曉的勢力,在蓋亞艦隊趕到之前同阿爾卡迪亞進行過交戰。從留在現場的這些線索來看,那是一場相當慘烈的戰鬥,雙方受損均很嚴重。那個尚未知曉的勢力用一種極為誇張的大口徑主炮轟擊阿爾卡迪亞,阿爾卡迪亞也做出了反擊,雙方在猛烈地對射之後均受損嚴重的離開戰場退避,究竟是誰站到了最後一刻還不好說,唯一能肯定的就是,雙方都存活。
而將阿爾卡迪亞的推進器整個撕下這種事情,這一個世紀以來從未有過。就算是遭到一整個艦隊齊射,阿爾卡迪亞退場也多是因為主炮(的滑軌)損壞,被肢解啥的完全超出了常理……
從現場分析來看,和阿爾卡迪亞戰鬥的不是一個艦隊,而是僅僅只有一艘戰艦。這個能和阿爾卡迪亞戰成平手的戰艦究竟是甚麼來頭?它又是為甚麼會和阿爾卡迪亞交戰?這成了蓋亞制裁委員會現階段面臨的最大問題。
“一定……要找到那艘船……她擁有改變……改變世界的能力……”病榻上的阿委用全身的力氣顫抖著給內環委員們下達瞭如下這樣的指示“她……她能解除……解除纏繞在我們身上,那百年的詛……詛咒……”
伊索拉帶領著自己的座艦俄刻阿諾斯號參與了這一任務,從出發開始,他就一直覺得心神不寧。
雖然阿委是那樣認為,但是憑甚麼覺得對方和阿爾卡迪亞戰鬥過,就一定是自己的盟友了?既然手上握有這樣的力量,對方肆意妄為的可能性絕對大於好好合作。
就像那些令人厭惡的私掠者一樣……
俄刻阿諾斯號是強化了搜尋效能和防禦力的新型戰艦,火炮改為兩舷佈置,追求單艦的戰鬥能力。強化過的裝甲保護著重點部位,即使遭到阿爾卡迪亞主炮的轟擊也能抗住一兩發,擁有良好射界的主炮陣列使她能夠輕鬆射擊無論從哪一個方向靠過來的敵人,高精度的探測器可以透過細微的空間波動進行遠距離的跳躍探測,如果探測範圍內有艦船結束跳躍,就能在很遠的地方確定大致的方向。
這種戰艦用來搜尋當然是最好不過,只是有人搞錯了一些事情……
比如自己手下那個愚蠢的艦長。
當自己從睡夢中被警報吵醒時,發現局勢已經變成這鬼樣子了——俄刻阿諾斯號正在和一艘從未見過的大型戰艦對峙。那艘巡洋艦有著青銅色的裝甲,看起來就像是一輛放大了的摩托車,船體上陣列長炮身的火炮正指著自己這邊,船體上的徽記他是見過的。
那個金色紋邊,貓爪造型的紋章,曾經在那個給砸的半毀的海盜基地裡,一個被遺棄的杯子上見過……這艘船和那個裝了超級實彈炮的戰艦,有相當大的可能是同一個勢力的。
俄刻阿諾斯號側舷對敵,另一半火炮指向星球表面的登陸場。
伊索拉當時覺得心裡一涼——
“我不是說了很多次!!要避免和對方交戰嗎!”
“我無法保證對方不會對我們開火,所以只能用這種方法來避免交火了,伊索拉上校。”艦長的回答那叫一個不卑不亢“我在顧及蓋亞制裁委員會顏面的情況下完成了任務,並保證了全船人——包括您的生命安全,不應該受到這種指責。”
我尼瑪個大槽!這艦長特孃的是哪個傢伙分配到自己手底下的?因為平時自己是搞情報工作的得罪人太多,而且晉升太快給人惦記上,結果派了這個極品來坑自己嗎?!人家隨時可能跳一艘裝著一門炮筒子一米多粗的超級戰艦進來錘自己一臉,你還拿著這些小炮作勢要轟人家陸戰隊?!
只要這趟自己還能回得去,回去之後得想個法子把這個極品調去指揮突擊艦,下次開戰就讓他去送了,或者乾脆送去火星看倉庫。還要查出這貨是誰派來的,一定要弄死他……
不過現在,伊索拉不僅不能發火,還必須先得面對這些被威脅的人的憤怒:
“艦長,解除射擊姿態。”
“可是……”
“我說了,解除射擊姿態。”
“明……明白……”
“軍團長閣下,這是一場誤會,年輕人不懂事做出了錯誤的判斷,我在此向貴方道歉。”看著螢幕上的鎖定紅框依次消失,伊索拉稍稍鬆了一口氣“但是,我希望貴方能夠告知我們來歷——我們正在進行一場長期的戰爭,所屬不明的戰艦出現在了戰場範圍內,這會導致一些不必要的衝突。剛剛的混亂,軍團長閣下想必也不希望再次發生了吧?”
“呵,那就當是這樣吧。”奧蕾迦娜發出一聲輕笑,她的態度並不像是部下剛剛被艦炮指著,反倒是像是看到幼貓在自己面前擺出滑稽的威脅姿態一樣——伊索拉將這表現看做是強大技術力所帶來的餘裕,這讓他有些挫敗感,同時也能感受到對方背後那隱約露出的強大力量“如果您覺得這個解釋可以,那咱也就接受了,反正也不是甚麼重要的問題。不過做出這個判斷的人或許不應該繼續在宇宙船上工作了——我們的船和阿爾卡迪亞差別那麼大,這都能看錯,那是不是表示眼睛出了甚麼毛病?”
“唔……”對方不僅硬實力足夠強,而且情報方面也不差,他們顯然已經知道一些事情了,這讓伊索拉剛剛放鬆下來的心又提了起來,但也沒辦法說甚麼,只能輕輕點了點頭——就這一點上,伊索拉還是蠻贊同這個軍團長閣下的話的“沒錯,您說的對。那麼,現在可以告訴我,你們屬於哪個勢力,現在在這個地方做甚麼了吧?”
“我們是統合部的部隊,來自亞空間彼岸的另一個世界。具體解釋起來很麻煩,你可以呆在那裡,咱會在四十八小時之內過來和你面談。咱得先做完手上的事情,你得有些耐心,明白嗎?”奧蕾迦娜點了點螢幕“至於我們在那裡幹甚麼……”
就在這時候,採掘隊的通訊接了進來,老實說,這個時機正好。
【老大,挖出來了,這個藏在死火山裡頭空的熔岩室裡頭了,還蠻好挖的。】
“很好,按照之前給出的資料,把引信拆了。”
【明白!】
就在伊索拉麵前,那個東西出現了——那是個在資料中看了無數遍,找了無數年也沒能找回來的失竊品,組成高懸於蓋亞制裁委員會頭頂上的達摩克利斯之劍的一部分,百年詛咒的重要環節。雖然上面加了不少東西,可那個基底他絕對不會認錯。
在牽引器拉著這東西飛上空中的時候,他不禁失聲道:
“那是……時空震盪彈!”
“沒錯,你們解決不了的事情,總得有人來解決。你說對吧?蓋亞制裁委員會的伊索拉先生?”奧蕾迦娜雙手扣在一起撐在桌上“我們利害一致。”
“我……我得把這個訊息立刻轉告我的上級。”
“沒問題,如果你的上級打算和咱說點甚麼……”奧蕾迦娜點了點頭“讓他們等四十八個小時,咱必須把這裡的問題先搞定。以及,如果要談合作,那麼我們雙方就得互相理解,不需要和咱藏著掖著,這對合作不利。告訴他們,我們並不是這個世界的人,也不打算顛覆甚麼,讓他們放心——”
“我們的目的,只有阻止某人毀滅世界而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