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杜爾的恆星安靜的漂浮在宇宙的虛無中,散發著暗淡的紅光。
和太陽比起來,巴杜爾是那麼小,它的直徑僅僅只有太陽的三分之一大,表面溫度甚至不到三千攝氏度,亮度更是隻有太陽的五十分之一——如果當時從納斯卡特隆星區潰逃的深暗蟲是鑽到這樣一顆行星裡面,那抓蟲的難度會低得多。
它太弱小了,其發出的熱量使得宜居帶要遠遠近於太陽——如果一顆行星想要依靠這股拋瓦來誕生生命,那麼它就需要靠近巴杜爾到個天文單位那麼近的地方。可是如果真在那個位置,從這顆行星抬頭看天,就會發現恆星在空中比地球上看太陽要大二十倍以上,同時還很可能被潮汐鎖定,使得一半是恆晝,另一半是永夜。
就和預料中一樣,這個星系中沒有任何生物存在,死寂的行星圍繞著弱小的恆星日復一日的旋轉,彷彿會這樣一直旋轉到永遠——因為這一型紅矮星的質量,體積,引力都較小,內部氫元素的聚變速度緩慢,並且產生的壓力和溫度無法將氦聚合成更重的元素,同樣也就不可能膨脹成紅巨星,而是逐步搜尋,直到把氫耗盡。這個過程或許可以持續數百億到上萬億年……無論對於誰來說,這個數字和‘永恆’都沒有任何區別。
沒人知道已經消逝的尼伯龍根人為甚麼選擇將自己的大型探測元件放在這裡,但奧蕾迦娜猜測,恐怕就是因為這裡的恆星極為穩定,紅矮星不像某些恆星,動不動就超新星爆發或者莫名其妙自己就熄了。恆星的穩定就能保證整個星系的穩定,如果將用於遠距離探測的空間設施裝在這裡,就有了一個長期而優秀的觀測環境。
鐵皮人望著監視器拍到原景——位於三號行星軌道上的空間設施只有一個黑色的剪影,在三號行星那淡粉色的背景下還算比較好認。這漂亮的粉紅色似乎是由於三號行星那獨特的大氣組成產生的,這讓它顯得畫風不是那麼對勁,變成可愛繫了。
就好像《哥特艦隊》裡頭突然混入了艦娘,結果故事就變成了卡迪亞鎮守府的斯派爾提督天天大建的《鴿特艦隊收藏》那種感覺……(用一份作戰計劃可以讓入侵艦隊鴿一回合)(霧)
“結果,這觀測站活的比尼伯龍根人更久啊。”
這艘戰艦的艦橋比起非常豹號要小得多——因為謹慎考慮,奧蕾迦娜放棄了使用非常豹號進發,那兩艘私掠船和傭兵團的戰艦都沒有隱形能力,如果貿然前往被發現的可能性很大,於是她便下令拿出了一艘雖然早就造好,但是一直以來都不曾用過,造價異常昂貴,工期也是長的離譜的隱形偵察艦。
變色龍級隱形偵察艦,大名椎號。
這是一種不以正面對抗為主要攻擊手段的戰艦,設計上她將絕大部分能量輸出都用在電子戰系統上,武器則是耗能較低的導彈系統和不耗能的無人機系統,這使得她在擁有極強電子戰能力的同時,還擁有一定程度的火力;再加上絕佳的隱秘行動裝置以及獨特的誘導力場最佳化系統,使得她在成為最為優秀的偵察艦的同時,即使在戰鬥中同樣可以起到相當大的作用。
隱身,放探針掃人,電子戰干擾,無人機騷擾,導彈放風箏,還可以摁誘導喊人——一般戰艦摁誘導之後,自己得充當座標在原地待上好一會兒,這貨最佳化過的誘導力場系統,可以把這個時間大幅度縮減,使得後援進場後自己可以以最快速度加入戰場協同作戰,就偵察艦來說效能真的強的沒話說。
當然,製造過程同樣麻煩的沒話說……雖然個頭只是個巡洋艦,但是因為其中的複雜元件的問題,製造工時約等於兩艘無畏艦,材料消耗不大,但是完全沒辦法量產。(遠目)
也因為是巡洋艦船體,駕駛員琉璃子此刻並不在這個‘艦橋’(實際上是個指揮中心)中,而在船體內部的流體靜力艙裡頭。
奧蕾迦娜坐在比起非常豹號上要簡陋得多的椅子上,看著那個剪影——那是觀測站數個小時之前的樣子:
“文明的造物就像一座座紀念碑,”在聽了鐵皮人的感嘆之後,她說道“在古埃及的一切都塵埃落定之後,法老王的陵寢仍然屹立在尼羅河邊,我們透過研究這些遺蹟,便能懂的他們的語言,知曉他們的歷史……真正的死亡其實並不是身體與意識的消滅,而是被所有人遺忘。從這個角度來說,考古學的意義,其實更在於‘銘記’和‘延續’吧。”
的確,在現在這個時代,星際考古的過程中,大眾多是關注——有沒有挖到可以用的東西啊,可不可以開發出更好用的技術啊之類的;更深刻一些的人更會想到,研究滅亡文明的歷史,可以避免自己的文明走上彎路,避免禍根;但是除了這些之外,還有著更加單純的理由:
那就是記住他們曾經存在過。
宇宙萬事萬物沒有目的,宇宙也不是甚麼宏圖,光是銀河系內,每年都有起碼三位數的恆星消滅,那麼此刻在太空深處,必有文明正在被毀滅。這個族類曾否作惡,與其面對的厄運毫不相干——他們誕生了,繁榮了,毀滅了,消失了,如同流星般一閃而過。
生者理應記下死者,記錄下還有這樣一個文明曾經閃耀過,即使那只是曇花一現。
慄原千秋用就好像看到狐狸用後腿站起來走路還像貓一樣喵喵叫的眼神看著散發著獨特神秘氛圍的奧蕾迦娜,開口道:
“你這話說得還蠻有道理嘛,這和你平時的樣子完全不一樣呢,我對你刮目相看了。”
奧蕾迦娜回過頭,奇怪的問道:
“咱一直是這樣啊,不然你覺得咱是甚麼樣子的啊?”
emmm……這一路上你啥樣子你自己不知道嗎?
一覺睡到十點鐘,起床工作倆小時處理檔案到吃午飯,吃完午飯之後來到艦橋——膝蓋上趴著一隻貓,背後靠著一隻貓,腦袋上頂著一隻貓頭鷹,腳下踩著按摩儀,手裡捏著泡泡紙,眼睛上帶著潛入式遊戲面罩,嘴裡叼著拼接幾次的長吸管,吸管另一頭插在放在腳邊的大瓶可樂裡頭——就這麼在艦橋裡頭一坐一下午,晚飯後和一個有著白色耳朵的黑髮貓娘打幾個小時的星際長途,一邊打麻將一邊討論旅遊星球怎麼收費可以在儘可能多弄錢的情況下讓客人還覺得挺良心,或者木天蓼在不同星球上種植產生的口味差異問題。
老實講,完全不像甚麼正經人……
慄原千秋轉過視線:
“啊哈哈……”
這乾笑裡頭充滿了不想繼續討論這個話題的敷衍感……
“總覺得你在想甚麼很失禮的東西……”奧蕾迦娜眯了眯眼睛,把頭上的貓頭鷹抱下來放懷裡擼,卻看到旁邊的另一個高大的男人正一臉嚴肅的看著那個剪影。
他帶著皮手套的雙手緊握著,看起來有些緊張。
“哈洛克,怎麼感覺你一直有些坐立不安的樣子啊?”
這一路上,哈洛克一直是這個樣子。順著線索越是靠近亡哈桑,哈洛克緊張的感覺就越是明顯——他感覺自己正逐漸接近那個真相,但是又對那個真相感到膽怯。這種矛盾的心理在他心裡一直交織著,這讓哈洛克這幾天都沒怎麼休息好。
他不斷的坐著怪夢,夢到地球被從天而降的紅黑色潮水吞噬。那就像鋪天蓋地的,由半凝固的血液匯聚成的大河,沿途吞沒了一切,無論是森林,大海,草原還是山脈,都淹沒在其中。在奔騰的浪潮之中,哈洛克拼命抓住身邊的凸起物,避免自己被捲入其中,但是,只要身上有被飛濺的‘凝血’碰到的地方,那一部分就會崩解,潰散。
披風,作戰服,槍劍,乃至身體,都像燒起來一樣散發出可怕的黑煙……
這恐懼牢牢地攫住了海賊船長的心臟,他慘叫著想要爬離這險境,面前卻突然亮起了紅光。直到這時候,他才驚覺自己所在的地方是哪裡——
那是一個巨大無比的金屬顱骨,那紅色的光芒正是顱骨空洞的眼眶中燃起的火光……那是怎樣的一種目光?恐懼,憎惡,仇恨,瘋狂,彷彿世間所有的惡意都凝聚在其中……
隨後,哈洛克猛地從床上彈起,渾身被冷汗浸透。
一晚上起碼要這樣搞三次,睡衣都得換兩套,早晨起來黑眼圈重的讓隔壁房睡迷糊的薩拉差點以為這貨睡迷糊戴了倆眼罩把雙眼都遮住了。從第三天開始,負責打掃衛生的犬咲夜開始給哈洛克送淡鹽水和左歸丸,並且囑咐他少吃標有‘辣’的配餐,並且減少房事……
emmmm……似乎被當成陰虛導致的盜汗了。(捂臉)
妹抖機器人過於智慧化有時候也蠻尷尬的……不過你們的戰鬥艦上為甚麼還帶著左歸丸這種超級古典的東西?按道理來講,就算治病一般也不都是用更加……現代化一點的藥物嗎?(懵逼臉)
這事兒實在解釋不清楚,而且……解釋了也很丟人。哈洛克輕輕搖了搖頭,找了個理由:
“我稍微有點不安。憑藉我們現在的戰鬥力,如果遇到了那艘幽靈船,恐怕沒辦法戰鬥。”
奧蕾迦娜一眼就看出來,這個男人在掩飾著甚麼。但她並不想去點破,於是便順著他的話說道:
“放心吧,這艘船不會輕易被發現的。而且絕對不要小看這艘戰艦,她的戰鬥力可和一般的偵查艦完全不一樣。論單挑的話,同噸位能擊敗這艘‘變色龍’的可沒多少。就算是那艘幽靈船,咱也有能走掉的自信。”
畢竟,這是一艘電子戰專精的船嘛。
和弁天丸那種黑入敵方戰艦系統的電子戰不一樣,新伊甸科技樹的電子戰,通常不會在黑入系統上下功夫——因為你沒辦法在這上面下功夫。黑入系統靠的是對對方系統有著大致的瞭解,或者根本就是和自己出於同一個體系,用同一種語言編寫的系統,這才能在戰場上透過計算力的壓制以及駭客技術這麼幹。
而新伊甸這邊,無法去猜下一個敵人用的啥系統,在初見的時候直接破解暴力黑入那是痴人說夢……你用Windows現場編個病毒,然後黑入對面第一次見到的,連編碼方式都不知道的溼件主機給咱看看?怕是連入口都找不到。
因此,新伊甸的電子戰系統,基本上都是針對感測器的——透過海量雜訊干擾對方感測器,火控系統,來針對對方火力投送系統進行干擾,或者是用錯誤的空間訊號覆蓋掉正確的,使對方無法進行躍遷。從本質上來說,和一九四三年夏天的夜晚,英國人投放鋁箔條幹擾德國人雷達是一樣的,只是這時候投放的不是鋁箔條,而是各種各樣品種繁多打擊面極廣的干擾訊號而已。
因為不知道對方的探測器是甚麼種類的,因此技術人員只能儘可能把自己知道的干擾系統都往上塞來擴大打擊面,看運氣能不能來一發初見殺——《超級機○人大戰V》中,聯邦軍以為有了米諾夫斯基粒子干擾就高枕無憂,偏偏遇上了不吃米式粒子的加米拉斯,結果MS隊給對面艦炮遠距離轟殺,這種事情簡直賊雞(鴨兒)兒尷尬。(遠目)
雖然在這之後加米拉斯就不得不面對沖田大爺帶的包括但不限於古倫加斯特,EVA,富野光頭眾,永井流氓組,大和爹,撫子媽等等一系列怪物組成的神仙隊就是了……
【我們抵達目標區域,】琉璃子讓艦船脫離疊加態,啟動所有被動探測器,接受來自整個星系之中的資訊【被動探測器已經發現目標,影象傳送到大螢幕上。】
出現在大家眼前的是一個陌生的異星建築,在粉色的背景下,黑色的剪影逐漸變得富有色彩起來——那是一個暗綠色的環狀建築,龐大的圓環圍繞在有著獨特幾何外形的主體結構,八根長長的天線均勻的分佈在圓環外面,看起來就像經過修改的混沌八角星。
圓環上滿是各種各樣的浮雕,建築外殼上也是,那似乎描繪的是一個纖細的人形融化在某種波紋之中的樣子,它渾身縈繞著光圈,而在後方則是大片的迷霧,有龐然大物在那片濛霧後面,只有數根腕足從霧中探出,就像見首不見尾的神龍露出只鱗片爪。
先不論建築本身的功能,光是這片浮雕本身就擁有特別的藝術價值——天知道這座觀測站在這裡立了多少年,但是上面卻鮮少有見到損毀和磨損的痕跡,這對於立在這種近軌道的空間建築來說是不可思議的。或許是防護力場系統仍在運作吧。
“呵……這藝術風格真的很有那種感覺呢。”戰爭之鐮摸著胡茬,笑著說道“停滯聖權。”
“為甚麼?”茉莉香問道“還有甚麼是停滯聖權?”
“所謂停滯聖權呢,是我們對一個文明階段的統稱——它被用來描述一個強盛的文明到了末期的樣子。這種文明通常已經取得了霸權很長時間,幅員遼闊,人民生活富足,大家滿足於現狀,技術,政府和社會的發展已經停滯不前。”大技霸解釋道“它們會遵循著古老的教義和生活方式繼續存在下去,直到自己滅亡或者因為某種契機再次進入活動和擴張狀態……後者我們把它們稱為復興聖權。”
“我明白了,尼伯龍根人就是沒能復興的那種咯?”茉莉香點了點頭“那為甚麼會說這是停滯聖權才有的獨特藝術風格呢?”
大技霸聳了聳肩,指指螢幕上那大片的浮雕:
“因為裝飾太多了——能在自己的軍事設施上搞出大量和戰鬥無關的藝術裝飾的只有一種文明,那就是已經成就了霸權,並且在這個狀態之中保持了很多年。只有這樣,他們才有心情幹這活兒。”
“emmm……”
聽起來就像是閒的……
就像個大佬,已經滿級,所有成就達成,每天閒閒沒事幹,這種時候這大佬還能幹啥呢?
只能肝面板了對吧?(點頭)
這裡要提一點,那就是——如果這個文明是個神權社會,那麼船上有一大堆宗教題材的浮雕,哪怕甲板上數個聖人像都是很正常的,即使它不是個停滯聖權。因為戰艦上的宗教畫不是【和戰鬥無關的藝術裝飾】,那是提升士氣用的。(捂臉)
這個空間站安靜的漂浮在粉色行星上空,緩緩地旋轉著,透著一股寂寥的氣息。奧蕾迦娜仔細端詳著它,問道:
“琉璃子,附近有躍遷訊號反應嗎?”
【並沒有,起碼兩個月的時間裡,這個星系裡面沒有發生過任何躍遷。】
“真荒涼。”薩拉·斯科畢奧嘆了口氣,她看著寂寥無人的舊日航路,感嘆道“戰爭之前,常有人來巴杜爾……”
“唔?”慄原千秋露出詫異的表情“甚麼人啊?”
“都是觀光客,甚至是來自殖民地的觀光客。”
“誒?這裡當年不是銀河帝國版圖的控制範圍內嗎?雖然是在邊境地區……”
經過那場大戰的蹂躪之後,即使是對於戰後快一個世紀出生的新生代來說,在敵境玩樂的行為都是不可理喻的。
“是啊,戰爭開始之前,帝國艦隊有意迴避在這裡活動的異星人,但是觀光客不會。”薩拉從回憶中脫離出來“一方面是因為他們膽子大,一方面是因為這兒景色壯美。哪怕閱遍了全世界的造化,這兒的景色仍然動人心魄,獨一無二。而且這絕景只有在這裡才能看到——至少我朋友當時是這麼說的。”
“獨一無二?”
“對……她說,這裡令人敬畏。當她在那裡環顧四周,彷彿突然覺得自己先祖先來到了身邊……就是那種感覺吧。不過她是個人造人,哪裡有甚麼先祖?”
怪了……如果那時候這裡是個旅遊區,那為甚麼好像從來沒有人注意過這裡還有個尼伯龍根人的空間站?還是說,當時這個空間站以某種方式被隱藏起來了嗎?還有那種好像見到祖先一樣的敬畏感,有種類似精神干擾的意思在裡頭……
“唔……”奧蕾迦娜搔了搔貓咪的下巴,問道“鐮喵,你怎麼想?這有‘洞’嗎?”
“沒有,我想這應該有甚麼別的原因吧。”戰爭之鐮搖了搖頭“掃描結果顯示這裡甚麼也沒有,就是個普通的星系而已。”
“怪了……”
【在三號行星的軌道上發現戰鬥艦船。】就在這時,琉璃子突然出聲道【四號行星軌道發現機庫,裡面好像也有個甚麼東西。】
“嘖……放大看看。”
出現在眾人面前的,是停泊在開放式機庫裡的戰艦——那款式並不像最近蒐集到的情報中,這宇宙中各式戰艦的模樣,卻和弁天丸的造型有些相似。
看到那個造型,薩拉挑起了一邊眉毛,露出詫異的表情:
“我的天哪……”
“唔?”
“三號行星的是帝國艦隊的老式巡洋艦,”她不可置信的搖了搖頭“四號行星那邊的是殖民地同盟的。從這個設計上來看,她們的艦齡恐怕比我還大,雖然火炮系統都改過,而且加裝了雷達系統,但是船體顯然還是那個時代的東西……如果她們是那個男人麾下的戰艦,那戰爭對於她們來說真是出乎意料的長。就像我一樣。”
聽到這句話,茉莉香擺擺手,隨意的說道:
“別這麼說,您看起來甚至比家母更加年輕。”
海賊騎士啞然失笑,她愣了幾秒鐘之後開口道:
“挺會說話啊小丫頭,”然後轉向慄原千秋“你以後估計有的辛苦了。”
“嗯?”
“沒聽懂也沒關係,以後你就懂了。”
“???”
年齡上來了的傢伙都喜歡打啞謎,無論是八雲紫,八意永琳還是先在站在這兒的薩拉·斯科畢奧。然而最先聽懂的,反倒是年齡最小的琉璃子。這豹子在蛋裡頭做了個鬼臉,反正也沒人看得到。
“琉璃子,常規航行到……這個點。”奧蕾迦娜在星圖上畫出一條線——她透過感測器資料心算了星體引力對船隻的影響,作出一條合適的路線。在這條路線裡,船隻可以最大程度的利用星體引力前進,提高行進速度,因為在這種情況下,隨意躍遷是很容易被發現的危險舉動,只能依靠常規航行,而這需要好幾個小時的時間“從三號行星的引力圈外蹭過去,掠過的時候儘可能多的蒐集情報,不要被發現。”
【瞭解。】
“這趟旅程有點長呢,隨時都有可能被發現的七個小時。”鐵皮人剛剛開口,就看到奧蕾迦娜已經從座位下頭抽出了按摩儀,把獰貓放到椅子後面的靠墊上,並且旁邊的桌上已經放好了泡泡紙,立刻問道“你打算幹嘛?”
“畢竟有七個小時呢,咱打算進入休閒模式。”她靠在貓上,接通流體靜力艙的通訊“琉璃子,有事兒叫咱啊。”
【你先別躺下,事兒來了。】奧蕾迦娜剛剛準備帶上潛入式眼鏡,琉璃子急切的聲音突然響起【有緊急通訊。】
“嗯?!”
還沒等奧蕾迦娜反應過來,通訊就接了進來,一個頭上頂著兩個黑色圓耳朵的,但是卻一頭銀髮的少女就出現了大螢幕上,這貨看起來應該是大熊貓的浮蓮子——
【老大,這裡是‘局地環流’號!】她看起來相當緊張,那邊局勢顯然不妙【我們給一艘神綽綽的蓋亞制裁委員會戰艦!扭到我們不放!】
這熊貓在講四川話啊!
“甚麼?!”
緊接著,這操著一口四川口音的熊貓給別人推到一邊,換上了一個白髮金瞳,頭髮紮成雙馬尾,但是辮子的部分卻像某種螺旋狀生物組織,就像某種帶翼的水下生物——這是啥浮蓮子奧蕾迦娜一下子沒認出來,直到看到她胸口掛的一個徽章。
上頭畫著天杆魚……
黑子彈的世界真特麼物產豐富……
【現在正在對峙中!對方擺出了攻擊的姿態,主炮鎖定了正在執行拆彈作業的陸戰隊!】這天杆魚的話卻預示了極為要命的局勢【指揮官說要和您對話,如果拒絕將立刻開始攻擊!】
“哈?”
咱特麼就是怕這種情況啊!所以才一開始就說了,要隨時注意四周,關注空間反應啊!
這特麼突然被騎到臉上是要鬧哪樣!就算不害怕打起來死人,但這已經表示,我方的部隊在阿委那邊暴露,迄今為止積累的主動權已經莫名其妙的喪失了。
唯一值得慶幸的,就是蓋亞制裁委員會沒有直接決定攻擊,而是首先打算進行對話吧。
說不定……這是個機會。
奧蕾迦娜深深吸了一口氣,讓自己的情緒冷靜下來,開口道:
“好吧,接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