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遠處飛向這邊的，正是諾諾。
她似乎是老老實實走星門過來的，黑暗天……道橋管理那邊把她是按照船來登記的，所以可以自助使用星門系統，而且不需要透過辦理年卡來支付道橋費。
據諾諾所說，這樣一個人出門還蠻方便的。
此刻，她在即將抵達空間站的時候，轉過身體用腿側的推進器進行反向噴射減速，輕巧的滑進空間站之中。
諾諾帶來的顯然是好訊息——在降落在‘大裂縫’上時，她的臉上帶著輕鬆的笑容：
“好久不見！”
“諾諾！”戰爭之鐮站起身來，舉起右手打招呼“好久不見，前線打完了嗎？”
“嗯，不算是艱難的戰鬥，我們擊退了一支試圖突入‘橋頭堡’的深暗蟲群，”她隨意在地上盤腿坐下“不過就和想象中一樣，試圖打出住突出部的戰鬥失敗了，沒辦法往回推，只能維持戰線——總之都是預料之中。”
聽起來情況還不錯。
他們不但頂住了深暗蟲的攻勢，甚至還有試圖反攻打出一個突出部——雖然失敗了，可這個行為就表示他們行有餘力。在考慮到紗布·尼古拉斯在前線甚至還有心情考古挖東西回來之後，戰爭之鐮猜想這次戰役也許沒有大家之前所想的那麼兇險。
諾諾就像放學回家的時候和朋友去咖啡店的普通JK一樣，微微晃著身子：
“回來之後我直接去了新伊甸，但接待的人說她休假去了。我想著來問你也是一樣的——那東西好用嗎？”
那東西？
戰爭之鐮花了半秒鐘時間，理解到諾諾說的‘那東西’指的甚麼……
她估計還沒認出來，自己正坐在‘那東西’上面。
炸的都認不出來了嗎……
“那個，抱歉……”
“嗯？”
“那個裝置……”戰爭之鐮指了指地面，臉上露出尷尬的表情“就是這個，因為用的比較粗暴，不小心弄壞了。”
老實說，這是個讓人覺得非常不好意思的事情。
別人把挖來的文物送給你用，結果居然在第一次使用的時候就給弄壞了，這種時候都不知道該怎麼面對對方。
想想看，你去冬木市參加聖盃戰爭，你的好朋友在大英博物館上班，把羅塞塔石碑偷出來借你去召喚托勒密五世。結果召喚完之後，大半夜租下的酒店給正義使者爆破，雖然從者保護你沒死，但是羅塞塔石碑沒搶出來，給一起炸裡頭埋了，想撿回來拼都沒法撿。
完蛋了，這次聖盃戰爭的目的變成贏下聖盃，然後許願把這石碑給變回來了……
不然你該怎麼去面對這好朋友？
雖然弄壞大裂縫並沒有嚴重到這種程度，不過也讓人心裡堵得慌了。（捂臉）
諾諾聽完之後，臉上露出詫異的表情，她跳起來四周看了看，啪嗒啪嗒的走到洞口邊，探著腦袋往下看。半晌，她才回過神來，臉上帶著有些後怕的表情：
“這東西……怎麼會炸的這麼厲害啊？”
“當時情況緊急，我們只能帶著這東西從深暗蟲旁邊掠過，結果因為沒來得及裝穩定系統，結果裡面的東西因為慣性甩碎了……實在不好意思……”
“不不不，沒甚麼啦，那東西能有用就好……別往心裡去，能幹掉蟲子才是最重要的。”諾諾立刻讀懂了氣氛，擺擺手表示自己並不在意“能贏真是太好了，確實完完全全的消滅掉了吧？”
似乎對方只是以‘裝置’而不是以文物或者回憶來看待‘大裂縫’的，這讓戰爭之鐮長舒一口氣。他點點頭，回答道：
“嗯，蟲子確實被消滅了。我們用大裂縫的中繼點破壞了它的靈能場，迫使它從恆星中浮起，然後用泰坦艦運著大裂縫關掉了蟲子的靈能護盾，再以末日武器將它擊毀在恆星上空，殘骸全部在恆星中燒燬了。”
他頓了頓，突然想到了在深暗蟲死後出現的異常——那回蕩在恆星磁場內的獨特靈能迴響。想到這裡，戰爭之鐮在終端機上調出最近的觀測資料，遞到諾諾面前：
“但是有些東西還是稍微有些在意……你看這個。”
“唔？這是？”
那是一份資料量超大的資料，克隆人戰士靠眼睛沒辦法全部看下來，只能透過資料連結來讀取。但是諾諾沒這問題，她直接開啟全息投影，把所有資料，文字，表格和圖示全部投在面前，只是順著看就在短短几秒內全部看完了。
她看起來有些疑惑：
“這是甚麼東西的觀察資料？規模這麼誇張，看起來就像活物……難道是……”
戰爭之鐮點了點頭：
“就是那個難道是……我們在摧毀了那隻蟲子之後，留在本地的靈能迴響。”他解釋道“範圍只限制在星系裡面，沒有散播出去。最開始我們以為這道迴響會慢慢消失，可現在似乎從雜亂開始變得有規律了……”
原本只是被磁場拎著到處甩的風箏，現在開始像洗衣機裡頭的衣服了。
雖然看起來還是被拎著到處甩，但好歹洗衣機裡頭的衣服甩的圈子小點，還有規律可尋。
它看起來有種在對抗恆星磁場的意思在裡頭，每次掠過行星的時候，就想把自己黏在上面——但是這並不容易，磁場挾裹著它，就像被海浪挾裹著一隻鴨子前進那樣輕鬆。
“有點意思……”諾諾看著資料，在心裡自己計算了一下，問道“這個靈能的量，是不是有些過大了？”
“可能，我們也沒甚麼經驗。”戰爭之鐮聳了聳肩“這怪物在進入恆星之前，吞噬了一個佔據十七個殖民星球的龐大星際帝國，初步估計可能吃了有六百億人的靈能吧。”
這算多還是算少，他實際上並不太清楚。
之前的資料對這一點描述的很少，在提到恆星級母艦的時候只說了這種蟲子羽化成功率很低，以及羽化成功之後會很強，至於羽化之前的準備就完全沒有提到過了。這也許是由於恆星級本來就少，而且在當時的觀測條件以及戰鬥烈度下，想要觀測一隻恆星級完全羽化難度實在太大。
但是……想必所有氣態巨星型要羽化的話，都會先吃很多東西吧？
就好像一隻熊要冬眠之前，肯定會把自己吃得飽飽的，不然就會睡著睡著餓死一樣，氣態巨星型如果不先吃飽就往恆星裡頭跳，靈能場撐不住那和阿泰爾跳水傑洛特跳樓一個下場。
可是，阿耆尼的食量似乎讓諾諾感到非常驚訝，她就像發現鐵奧突然不會動的希洛克一樣露出詫異的表情：
“等下，有這麼多？！”
“這很多嗎？”戰爭之鐮挑了挑眉毛“我們抽到大獎了？”
“多到驚人。”諾諾肯定的說“以往的紀錄裡，雖然進入恆星之前它們多少都會囤一點，但從沒有囤下這麼多的。”
印象中，觀測到的最多的一個，也只是吞噬了一個殖民星球就去跳，結果就像阿諾·施瓦辛鴿所扮演的某個機器人角色一樣，就這麼沉進去沒掉了。
結果這個居然一口氣吞了幾百億？
戰爭之鐮咂了咂舌：
“聽你這麼說，我稍微有點後怕……”
最開始所有人都還在抱有僥倖心理，想著這怪物說不定就把自己給燙死了，畢竟資料裡頭寫著【羽化成功率極低】，總不可能這種極低機率事件就給自己碰上了吧？而後，發現對方還真有可能羽化成功的時候，也只想著說不定是墨菲在作祟而已。
結果特麼是一開始的資料就有問題啊！（摔）
羽化成功率根本就不低！看起來成功率低那是因為絕大部分蟲子沒吃飽就亂跳，全給燙死了！
而吃飽的就相當於進行了一次MEGA進化，把自己的屬性從【蟲】改成了【超能】，於是不會被火系弄出二倍剋制，便能在恆星中苟住……也就是說，只要達成前置條件，那麼羽化就是百分之百成功的。
但是這個條件具體是甚麼，具體吃下多少生物，那生物的靈能水準要達到怎樣的界限，那就不清楚了。
這個前置條件，不是那麼輕鬆就能達到的東西——首先，靈能水準較高的生物通常出生率低，數量無法保證；而一旦靈能生物數量上去了，那就是可以以囂張的姿勢在路上走路也不用擔心被打的強大文明，想要吞噬的話就得想想自己的牙口好不好，啃不啃得動。
而安全的方式，則是找一個還沒上天的靈能種族開始養，養個幾千年，在旁邊照顧著一路長大，最後就能在一個安全的環境下吃到數量龐大的靈能生物了——可想而知，這個難度有多大。
出生率上不去，頭疼；技術發展不起來，頭疼；思潮開始轉向奇怪的地方了，頭疼；經濟不景氣，頭疼；看到沉迷內鬥不把資金移到宇宙開發上，頭疼；有外敵打過來了，先擼起袖子上去懟了再說；突然想開了開始懟自己，操你大爺的，前功盡棄……
這樣的日子要過大約兩千年。
當年埃蒙做著同樣的事情，結果被突然開始懟自己的普羅託斯人氣了個半死。要是有隻深暗蟲真的做完這些，怕是眼柄都愁的掉光了。
有個叫孟軻的人說過這樣一句話：
故天將降大任於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餓其體膚，空乏其身，行拂亂其所為，所以動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用在這兒感覺賊合適——
這蟲子要想羽化，一定先得心意苦惱，筋骨勞累，忍飢挨餓，身體空虛乏力，這樣來激勵自己的心志，使它性情堅忍，最終增加它所不具備的能力。（捂臉）
這或許就是限制恆星級深暗蟲出現的重要原因。
這可能也是極少數個體中途佛化/喪化/鹹魚化/諧化的原因，除了飲食問題以外，生活壓力也太大了……（遠目）
而到現在為止，記錄中真正完成了這一套流程的，就只有阿耆尼一隻，如果不是運氣實在太差，那就真的‘曾益其所不能’了。
在意識到了這一點之後，諾諾感慨萬分的晃了晃呆毛，開口道：
“你們砸碎的，可是真正的……惡魔之卵啊。”
“換這個說法倒是不怎麼可怕了。”（撓頭）
聽到了關鍵詞‘惡魔’和‘卵’，組合起來感覺是個蠻日常的東西。（點頭）
“對哦……惡魔蛋人在你們這兒也不只一兩個了。”諾諾站起身來，拍了拍白色緊身裝上並不存在的塵土“不管怎麼說，那麼大量的靈能洩漏出來，總是會發生點甚麼的。”
“發生點甚麼？”戰爭之鐮連忙問道“以前有過這種例子嗎？”
“有過，”這個恆星間作戰兵器點頭道“曾經我在一顆海洋行星的衛星軌道上擊毀了一隻高靈能深暗蟲個體，它剛剛吞噬一個還沒上天的靈能文明，處於飽腹狀態，打算在那裡產卵。在我摧毀它之後，靈能被那顆星球吸收……”
“然後呢？”
諾諾將雙手攤開，這雙可以搓出黑洞的手上呈現出了那顆星球的樣子——總覺得拿這種等級的裝置去當投影儀是不是有點奇怪。
“然後那顆星球覺醒星球意志了，花了……大概二十年左右的樣子。”她儘可能清楚的去描述那種狀態“生命體之間形成了一個可以互相作用的複雜意識系統，雖然一直是盲目痴愚的狀態，但確實能夠對外界的刺激做出反應。”
戰爭之鐮覺得自己的腦仁開始痛了起來，他問道：
“那顆行星後來怎麼樣了？”
“那在避難所世界群外面，最後在戰火中被摧毀了，並沒能保留下來。不過阿撒託斯認為，這個盲目痴愚的意志只要給它足夠的時間，就會成為可以交流的存在——只不過它並沒有等到這個機會，條件不允許。”
等等！有個盲目痴愚的傢伙在說別人盲目痴愚！（重點錯）
不管如何，這個回答並不能讓人滿意。如果能知道這個行星之後的發展，對於現狀便可以進行參考，可是它已經毀於戰火，這是任何人也無法改變的事實。
沒有任何過去的記錄可以拿來對照，前路依然要靠摸索。
雖然探索未知是一件有趣的事情，可是隨時可能面對不良後果的探索就好像在拆一個疑似炸彈的東西——剪紅的可能會炸，剪藍的可能會炸，一起剪可能會炸，啥都不剪放著不管最後也可能會炸，也有可能不炸。
這對心臟不好。
現在的觀察結果顯示，深暗蟲的意識在那時就已經和身體一起被摧毀了，肯定不存在藉助靈能迴響重新感染了甚麼東西的操作——現在的問題是，這漏出來的靈能會對當地的星系造成怎樣的影響，這個影響是消極的還是積極的，如果影響是消極的，那要如何在這影響確實出現之前，就將這一坨靈能從旋轉如洗衣機一樣的恆星磁場裡頭撈出來。
戰爭之鐮對靈能這一塊，始終沒辦法好好弄明白——靈能顯然是有一套執行方法的，但這執行方法他看不懂。就算去向普羅託斯人討教，結果也還是聽不懂……那特喵的就像聽高僧講經似的。而去問某奸奇大魔暗色巖呢？
這也是個免費大魔，靈能的各種操作裡頭用的最順手的是放波和靈能閃電，在理論方面甚至比不上泰倫的幽靈特工。
好歹從凱瑞甘那裡聽來了一些皮毛，但也只是‘略懂’的水平——是普通人的略懂，不是孔明給馬接生時的‘略懂’。用來造些針對靈能的探測器啊，或者給海豚們做靈能光刃啥的倒是足夠，但要分析一團靈能迴響會對恆星造成甚麼影響……
抱歉，這活兒幹不來。不僅僅是大技霸幹不來，高僧們也幹不來……
“你說，靈能會不會影響到恆星？”
“……不太容易吧？”諾諾露出思考的表情，她自己也不會靈能，但是這麼長時間多少也見過一些，經驗啥的還是有的“靈能對有機物以及某些特定的礦物親和度較高，恆星裡頭沒這種東西，應該不太容易受到影響。周邊的星球有宜居的溫和星球嗎？”
“這倒是沒有。”戰爭之鐮投影出星圖，撥動了一下，一個個順著看過去“除了一個氣態星球之外，就只有寒冷的貧瘠星球了。”
“已經檢查過了嗎？上面確實沒有生物？”
“嗯，”戰爭之鐮回答道“的確沒有發現有生物存在，我們的監視塔對這個星系掃描了好幾個月，並沒有發現任何生物存在的跡象。”
“那就好，如果沒有生物存在的話，我想最多也就是某些礦石發生異變而已，可能出產新的資源也說不定。”她笑了笑“帶我去現場看看吧。”
“這沒問題，我們可以午飯後出發。”
而就在這時，戰爭之鐮的通訊器突然響了起來，他對諾諾做了一個歉意的表情，然後接通通訊。
裡頭頓時傳出了一個興奮地聲音：
【大技霸！我們這裡是阿耆尼星系第四觀察站！就在剛剛，阿耆尼-IV的大氣層裡面出現了東西！我們探測到了生物反應，還拍攝到了影片影像！這是從未見過的生物形態！】
“臥槽！！之前不是說那兒一個活的東西都沒有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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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個禮拜達成的‘羅賓漢’，因為不是木質箭桿，所以並沒有從中間劈開。紅圈可以清晰的看到箭尾被射中的痕跡（這導致箭尾損壞無法卡住弓弦，必須換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