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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9章

【過客,此處長眠著星際文明納斯卡特隆的殘骸。】

  【因為聽信了邪惡的蠱惑,他們成長為了強大的霸主,他們的艦隊雄壯而威武,他們的疆域幅員遼闊,他們的人民好戰而殘暴,他們的國家盛極一時。】

  【殊不知,在獵殺其他弱者的同時,他們同樣是獵物,繁榮昌盛只是假象,就如同家畜身上的膘不屬於家畜而屬於飼者。】

  【清算之日終究到來,星域的霸主淪為美餐,昔日的強盛與繁華只剩下朽爛的屍骨。】

  紀念碑被豎立在了納斯卡特隆的首星,按照黑色子彈世界的錵制巨碑的尺寸,用不易磨損且耐腐蝕的堅硬合金建造,上面詳細的記錄了從無人的遺蹟中尋找到的納斯卡特隆的歷史。

  就像其他文明一樣,納斯卡特隆同樣記錄歷史的習慣,無論是紙質書籍還是電子資料,都能輕鬆找到。

  每一次科技突破,每一次技術進步,每一次勝利,每一次失敗,每一次征服,每一次榮辱興衰……統合部的遺蹟考察者們帶著複雜的心情,將銘刻著納斯卡特隆的歷史的巨碑立在首星地質環境最穩定的平原上,巨碑旁是一片翠綠的草地,綻放著不知名的花。

  這是為同時是加害與被害者的亡者立下的墓碑。

  納斯卡特隆十七個殖民地之中,絕大多數仍然可以居住,可是隻要想到這些星球上發生過甚麼事情,就沒有哪怕一個人願意在這裡住下去。恐怕在官方的遺蹟考察團離開之後,這裡會成為鮮少有人涉足的區域吧。納斯卡特隆的殘暴以及遭受到的可怕命運,大概會被人們永遠牢記下去。

  在那裡,失去控制的中樞島已經墜入海中,成為了海洋生物的嬉戲的樂園;在自動化系統的管理之下,每當夜幕降臨,無人的城市都亮起燈光,霓虹燈和廣告牌五顏六色,晶瑩剔透,軌道交通和自動車輛川流不息,美麗的彩燈一串連著一串,勾畫出一幢幢高樓大廈的輪廓,營造出繁華熱鬧的街景。

  只是,街上已經沒有哪怕一個人。都市中依然燈紅酒綠,可是卻那麼安靜……只剩下在城市間呼嘯的獵獵風聲。

  黃銅堡壘仍然和過去一樣,號角在混沌荒原上吹響,四處都是嘈雜的吶喊。在那高高的骨堆上面,一個頭顱呆呆的看著納斯卡特隆母星上的巨碑,淚水止不住的淌下。

  “那麼,到這裡就告一段落。”放血鬼捧起頭顱,將它移動到另一邊的的骨堆上“制顱者的委託到此為止,你看到最後了。閉上眼睛,好好睡吧。”

  “那個可惡的傢伙終於死了。”頭顱的臉頰上滿是淚痕“它終於死了……”

  放血鬼整理著骨堆,將上面的一個個頭顱碼得整整齊齊,隨口應著:

  “是啊,死了。”

  被深暗蟲摧毀的文明不止一個,從遙遠的過去到現在,放血鬼已經不知道多少次看到他這樣的人了。但他至少也看到了摧毀自己國家的罪魁禍首毀滅的那一剎那,這已經很幸運了。

  放血鬼的心裡無喜無悲,按照以往的習慣,慢吞吞的整理著頭顱。

  這個不知名的王者在被埋進骨堆之前,掙扎著問道:

  “……在最後,我能問個問題嗎?”

  他停下手裡的活計,慢慢點了點頭,回答道:

  “說吧,你想問甚麼?”

  頭顱動了動下顎,艱難的吐出一句話來:

  “納斯卡特隆還能再站起來嗎?”

  “納斯卡特隆的歷史到這裡就結束了……”放血鬼頓了頓,在看到頭顱的眼神之後微微嘆了口氣,繼續說道“但是生命生生不息,死去的只有納斯卡特隆這個名字而已,你的族人們依然還活著。至於未來的事情,誰又說得準呢?”

  頭顱露出釋懷的表情,它閉上眼睛,嘴唇微微張了張:

  “謝謝……”

  說完,表情便凝固在了臉上,它就變得和其他的頭顱一樣,了無聲息。放血鬼沒有說甚麼,他拿起兩個奧蕾迦娜的頭,把那無名王者的頭顱蓋了起來,就像在墳墓上添上了最後一捧土。

  做完這些,放血鬼站起身來抻了個懶腰,然後拍了拍手——

  繼續幹吧,工作還多著呢。

  ————————————

  戰爭就這樣結束了……

  奧蕾迦娜手裡捧著釣竿,坐在湖邊,總覺得眼前的景色有些缺乏實感——早晨的太陽從山嶺後面懶洋洋地升起來,給覆蓋大地的霜雪鍍上了一層金色。

  用較為原始的方法制作的釣竿低垂在湖面上,浮標在波紋中微微上下起伏。尤古多拉希爾領地的冬天並不算特別冷,但是因為地勢的原因,降水比較豐富,所以這裡的冬天總是白茫茫的。艾麗西亞坐在旁邊,釣竿擱在旁邊的支架上——她手裡捧著一杯熱茶,嫋嫋的霧氣正從杯口上冒出來。

  這位卡塔裡的大貴族穿著厚實的絨衣,脖子周圍圍著一圈毛茸茸的毛領,尾巴上套著紋有家徽的毛線套,看起來鼓鼓囊囊的。卡塔里人普遍不耐寒,但是卻有著冬天去野外湖邊釣魚的習俗——沒人說得清這種傳統究竟是怎麼誕生的,不過大家也樂於這麼幹。

  數小時之前,她們還在數光年之外開著嚴肅的會議,討論是否要出兵去幫助地球聯合(有環的)抵禦拉達姆的攻擊的事情——多數人並不希望與拉達姆全面開戰,因為那在人力物力方面的消耗會非常大,剛剛結束戰爭的統合部重新開始一場新的,國內的厭戰度也降不下去。

  最開始,大家比較認可的方案,就是在那邊駐紮一支艦隊,只在拉達姆攻擊過來的時候進行協助防禦,並不主動出擊。但是地球聯合(環)卻表示,現在的情況下,自己有能力應付拉達姆搞出的事情——隨著對鐵加曼研究進度的加深,他們在反物質武器方面的進展非常大,這給了他們不少信心。

  雖然總覺得有些不放心,不過既然當事人這麼說了,大家也不好繼續堅持——反正血鴉戰團的一支艦隊就在法魯斯,如果真的出了甚麼要緊的問題,想要支援也來的輕鬆。

  而後大家還談了許多事情,比如經濟方面的,新的殖民地開拓,還有偏遠航路上開始出現海盜之類的。這些話題奧蕾迦娜通常不會發表意見,這些問題自有專人來處理,她不擅長這些,外行指導內行是會出毛病的,自己只要做好自己的工作就好了——坐在那兒看著大家,不時點個頭。

  在會議結束之後,艾麗西亞·尤古多拉希爾邀請自己前往卡塔裡,說是有個傳統的娛樂活動,可以用於放鬆身心。

  在之前,尤古多拉希爾家的溫泉和美食給奧蕾迦娜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而現在手上也沒甚麼事情,她就順勢答應下來了。

  然後就被帶到了這個湖邊。

  一起來的還有不少其他人,看起來也是卡塔裡的貴族們——總之,就是穿著鼓鼓囊囊的喵星人們。喵星人們在下著雪的湖邊拿著釣竿,一邊釣魚一邊談笑,身後站著貓耳妹抖。貓仔們在旁邊的雪地上玩耍,互相投擲雪球,不時就有孩子因為主耳進了雪,啪嗒啪嗒的晃著腦袋把雪搖出來。

  從某個意義上來說,確實很放鬆身心。=w=

  在整理好的區域也另外準備了射箭的場地,卡塔里人尚武並且似乎意外的很注重【傳統】,孩子們都有學習弓術和劍術——這當然不是用於戰鬥的技巧,想必更大的意義在於社交方面吧。

  稍微大一些的孩子們,穿著專門的獵裝,在朝陽中行禮,然後拿起古法制造的弓與箭,就像數千年前的祖先們打獵時那樣,右手抓住五支箭,在射出第一箭之後快速將第二支箭搭上弦,以驚人的速度射完五箭,然後有多少支成功的射中了靶心。

  就奧蕾迦娜來看,這可是驚人的技術。

  在卡塔裡,教導孩子這些‘戰鬥’技巧的,似乎並不是父親而是母親——這種感覺總令人聯想到教小貓抓老鼠的貓媽媽。(笑)

  “今年的冬季垂釣選在這個時間,也有慶祝戰爭結束的意思。”艾麗西亞在和其他的貴族們打完招呼之後,就攏著袖子坐在奧蕾迦娜身邊——似乎是因為怕冷,原本總是很精神的豎起來的耳朵,現在向下正平平的貼在腦袋上“了卻了一樁大事,大家都很高興。”

  “漂亮的解決掉了,太好了。”奧蕾迦娜點了點頭,她看了看左邊,琉璃子正專心致志的盯著浮標——自從開始拿到釣竿,她就變成這樣子了,完全進入了狩獵狀態,根本看不到平時作為副官時那種知性的樣子。

  她也該好好休息會兒了,就趁著這機會好好地玩一玩吧。

  “咱總覺得大家好像總在看咱,是錯覺嗎?”

  “不是錯覺哦,”樞機卿聳了聳肩“孩子們都喜歡你,就好像……地球聯合那邊的孩子喜歡獵天使魔女的感覺?”

  “原來咱在這裡給人留下的印象是那種嗎?!還有小孩子一般很少會喜歡那種型別的角色吧!”

  看著奧蕾迦娜臉上露出了懵逼的表情,艾麗西亞不自覺的發出輕笑。

  她在卡塔裡的人氣其實比她自己想象的更高,畢竟卡塔里人的擇偶標準只有兩個——能看,能打,她完全符合這兩個特徵。現在為止沒有圍過來,只是因為尤古多拉希爾大公爵坐在旁邊,隱隱地發出威懾……

  艾麗西亞的尾巴輕輕地擺動著,那是卡塔里人特有的肢體語言,表示勿擾。這是比語言更加古老的溝通方式,僅僅只會說卡塔裡官話的奧蕾迦娜並不理解。

  所以其他人只不過是遠遠的看著這邊而已。

  “總之就像是特攝英雄一樣的感覺吧。”這奶牛貓笑著解釋到“每次發生戰爭的時候,前線的戰鬥畫面在整場戰爭結束之後,經過稽核就會透過媒體在民間放送,每個人都願意看。”

  唔……有點彪悍啊。

  的確,黑暗天使會稽核,有些東西能公開,有些東西不能公開,公開的畫面當然可以給普通人看,但是——那種公開是指,放在資料庫裡,需要的人可以去查閱,大部分文明也是這麼幹的。

  但是喵星,直接把這開了一檔節目,順便還省下了徵兵宣傳。

  每次怪操作都有你們!.jpg

  “所以咱就成了家喻戶曉的特攝英雄了嗎?”奧蕾迦娜用左手捂住額頭,這種出名的方式和自己所設想的完全不一樣啊……不過特攝英雄就特攝英雄吧,之後就找海兔去開發一款會亂叫的腰帶,開打之前先戴上,火了之後開始賣周邊。(點頭)

  “那這次戰鬥錄影公開了多少?是修正過的嗎?”

  “公佈了不少,至於修正不修正……”艾麗西亞的表情有些尷尬,她回答道“不修正根本沒法看,全是白的。修正了也沒能看得多清楚……”

  “也是呢……”

  畢竟是在那種地方戰鬥……宇宙裡頭就是這樣的,只要攝像機的畫面拍到恆星了,那不管主角是誰,存在感最強的就是那顆恆星。

  “大家是怎麼看待這件事的呢?”

  “鬆了一大口氣。”在聽到這個問題的時候,艾麗西亞低下頭拉起釣竿,將新的魚餌穿到鉤子上,特意不讓自己的表情被看到“這幾個月以來都提心吊膽的,特別是和拉達姆打起來的那時候。”

  的確,當時所有人都害怕突然就這麼開了第二戰線,然後反將兵力分開以至於無法壓制蟲子——而拉達姆表現出的侵略性也讓人無法忽視。

  而對於艾麗西亞個人來說,則完全是另一回事——

  比起開啟第二戰線,她更害怕提亞馬特號出現在戰場上。每次那艘船出戰的時候,艾麗西亞總是心驚膽戰,因為駕駛員的戰鬥方式問題,讓她總是會擔心這船說不定哪天就給自己莽沉了。

  明明已經約好了的,等到深暗蟲的威脅過去……自己可是在拼命活到那時候,可你不要中途出事情啊……

  “那時候壓力真是超大……”可是,奧蕾迦娜並沒有意識到艾麗西亞的擔憂“就怕哪裡不小心出事了,如果演變成長期戰的話,就必須減少蟲子這邊的力量。”

  這並不是因為她遲鈍,而是雙方思維習慣不同導致的理解性問題。

  簡單來說,就是艾麗西亞將戰艦CQC看做一件風險極高的事情,而奧蕾迦娜並沒有這麼想……對同一件事情的認知不同直接導致如果沒有人提醒奧蕾迦娜,有人在因為這件事而擔心她,她就完全不會意識到有這麼件事情以及自己給對方造成了多大的煩惱。

  豹子明白,但她不說……

  而艾麗西亞也不好意思當著其他人的面說出【因為我擔心你】這種話……甚麼?你說獨處的時候?

  你看看那邊那隻豹子,這貨特喵的簡直像個替身一樣黏在她背後,能找到獨處的時候才是有鬼了!你現在看她,雖然表面上看起來在認真釣魚,但是你仔細看看那耳朵的角度——她一直都在聽著這邊呢!

  對此,艾麗西亞只能嘆了口氣,小聲說道:

  “笨蛋……”

  “是啊,這次真是腦子抽著了。下次遇到這種情況,就得稍微穩妥一點了……不過這次明明已經夠保守了啊,為甚麼還是老出這種事情,真是頭痛。”

  看吧……她完全沒懂。

  “算了,”艾麗西亞用力抬起釣竿,就像把煩惱全部丟開一樣將魚餌丟擲去,然後用空著的那隻手指了指“仗也打完了,先別談這些東西,好好放鬆一下吧。等會兒你要試試那個嗎?”

  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奧蕾迦娜眨了眨眼睛:

  “靶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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