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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8章

“現在,把它給咱往死裡打!”

  話音剛落,駕駛員們便把在手裡捏了好久的末日一股腦全丟出去了,同時射界能夠得到的火器一刻也不停的射擊。

  這隻深暗蟲體型並不大,原本是氣態巨星母艦級的它,身體絕大多數是外面的高速高壓氣團,所以看起來毛茸茸的一大團,可是在進入恆星之後,外面的氣團已經被捨棄掉了,只留下了中間的核心。這個僅僅只比重航母級大一半的深暗蟲在沒有護盾的情況下,被集束長槍陣戳了個正著。

  剎那間,已經呈現半熔融狀態的甲殼被吹飛了,反物質湮滅反應產生的強大能量將身體的後半部分炸飛了,高熱量的氣態物質從破口處不斷噴發出來,猶如憤怒的噴火駝。但不同的是,噴火駝背上噴出火焰是變強的象徵,就好像超級賽亞人豎起頭髮發光一樣,可這蟲子卻在走向死亡。

  它完全無法抵擋這可怕的力量,龐大的身軀上滿是破洞,內部結構被燒了個乾淨,剩餘的外殼被恆星的引力撕碎,紛紛揚揚的落向恆星,在驚人的高溫下汽化消失,然後隨著還在噴發的日珥一起奔向宇宙中。這是真正的挫骨揚灰,最遠可以揚灰到三光秒以外去。

  在爆裂的瞬間,一道尖銳的靈能波向四周擴散開來,這強烈的靈能閃光被在場所有戰艦的探測器所記錄——這聲尖嘯猶如怪物臨死前的哀鳴與詛咒,被恆星的磁場捕獲,在恆星圈電流片下反覆迴盪著,久久無法消散。

  奧蕾迦娜看著這光芒四射的場景,心裡陡然鬆了一口氣。

  幾個月以來梗在心裡的刺被拔掉了,這感覺如同久旱逢甘霖。試圖在恆星中羽化的巨型怪物最終遭到了討伐,它無法再吞噬任何東西,也無法毀滅任何東西了。大裂縫的成功運用(即使用法和之前說好的不一樣)使得自己不需要點燃超新星,拉塔維拉的母星也成功得到了保護——距離這裡一光年之遙的地方還有一顆宜居星球,上頭那些矇昧無知,仍在海水中游蕩的原始生物,永遠也不會知道有多麼可怕的東西曾經就在隔壁孕育,然後悄無聲息的死去。

  恐怕到數十億年後,它們在那片海洋,那片陸地上發展出了文明,才能透過這裡的遺蹟去推論之前這裡發生過甚麼事情吧?也許自己應該在這裡樹一座紀念碑之類的東西,來紀念這場對深暗蟲戰爭的勝利?

  即使這次在戰場上的戰艦並不多,損失實際上也不大,但是戰鬥的激烈程度卻絲毫不低,動員的艦隊同樣也是超大型戰役的級別。敵人的戰鬥力也是迄今為止所見過的深暗蟲中最強的一個……如果不是手頭有著對靈能特效的裝置,僅靠著現有裝備還真攔不住這貨。

  一直到被殲滅為止,後方的監視站裡頭甚至還沒分析出來對方的戰鬥力究竟有多強——超過現有計量等級上限了,放泰倫帝國那邊就是十二級靈能反應,帶著茲夫魯人做的戰鬥力眼鏡的弗利薩來看,眼鏡估計得炸在臉上……

  仔細想想這眼鏡還真危險啊,戴在臉上的玩意兒居然隨時都有可能炸甚麼的。(遠目)

  即使事前做好了一切準備,能夠贏下來也不過是僥倖而已,自己在中途出現突發狀況時所做出的隨機應變,究竟是不是最優的呢?

  至少戰爭之鐮所做出的隨機應變是最優的,這一點她非常肯定。

  看著最後一塊殘骸落入天然的焚屍爐中,她的腦中突然浮現出了一組輕快的旋律,奧蕾迦娜不由得輕聲唱了起來:

  “在那一等星的喧囂光芒之下,你我一起來跳舞吧。”那聲音相當輕,如同耳語,又像呢喃“讓我們來伴著太陽的脈動,跳起交錯的舞步,閃耀起光芒……”

  琉璃子奇怪的回過頭來,頭上的耳朵豎的直直的:

  “怎麼突然唱起來了?有這麼高興嗎?”

  奧蕾迦娜搖了搖頭,她在指揮鏈路中下達了自行撤出恆星外圍,在第一顆行星軌道外集結的指令,回答道:

  “只是覺得很應景。”

  “噫!”

  “這怪物如果有下輩子還正好碰到了小丑,被問起【你曾在黯淡的月光下和魔鬼跳過舞嗎】這個問題的時候,就可以回答【沒有,但我在激烈炸裂強烈破裂爆裂猛烈的陽光下和惡魔跳過】。”

  “這種混合梗小丑接不上吧……”

  “小丑見多識廣,肯定啥梗都能接上,從卡○空到雅○利無所不知。”她嗯嗯的點著頭,看著終焉世界號正在轉向——這艘船的動作比印象中的要慢不少,也許是因為拖著大件兒的行李的緣故吧“鐮喵,感謝支援。這次多虧你了。”

  但是這次顯然立下首功的戰爭之鐮臉上卻一臉愁容,終焉世界號的艦橋裡頭也不斷閃爍著警報,終焉世界(機魂)也表現出絕望的樣子——

  “嗯?你們這是……無法撤退嗎?”要是終焉世界號撤不走的話,問題就大發了,但終焉世界的動力應該不可能無法對抗這個距離的引力才對……她臉上露出嚴肅的表情,準備過去支援“撐住,咱還有富餘動力,準備開啟牽引……”

  【不,我們撤的走,】戰爭之鐮搖了搖頭,他向右舷比了個手勢【但我估計這東西拿不回去了,它比想象中更加……】

  話音未落,一道耀眼的火光從那個立方體裡頭噴出,一口氣噴了十幾公里遠……那如同一支巨大的焊槍,一直噴了好幾秒鐘,隨後慢慢的熄滅。此刻,那一直髮著耀眼藍光的立方體熄滅了,上面開出了一個直徑數百米的大洞,裡面全是融化的痕跡,散發出悠悠的橙光。

  幾乎是同時,震動導致動力爐的固定件鬆脫。這個給立方體供能的大傢伙被恆星的引力拉扯著墜落,能量管線一下子崩的筆直。緊接著,數枚防空導彈從發射器中射出,幾乎是貼著船殼在能量管線附近爆炸,將管線徹底切斷,失去了束縛的動力爐就這麼慢慢下墜,再也看不見了。

  “臥槽?!”奧蕾迦娜被這突然的變故嚇了一跳,她睜大眼睛盯著戰爭之鐮,眼中透著詢問的神色。

  【……脆弱。】他尷尬的說完最後兩個字,看了看外部攝像無人機拍到的畫面,半晌無語。然後一巴掌拍在臉上【我就知道……】

  “怎麼就壞了!?也沒被打中啊!”

  【慣性弄壞了內部元件……這是趕工品,沒裝慣性穩定器。】

  本來在抵達位置的時候,終焉世界就報告說,掛在身上的東西里頭有些響動,那時候戰爭之鐮就在擔心會不會出事——畢竟,原本這東西是個放在星球表面的地面設施,設計之初並沒有把它設計為可以在宇宙裡頭甩來甩去的那種東西。

  終焉世界號衝向深暗蟲的時候,那動作可不小……

  把沒有設計成能夠甩來甩去的東西拿著甩來甩去會發生甚麼事情?

  試著想想把拼好的超大型樂高模型,用繩子拴著,拿起來掄一圈,看還能剩下多少……

  大裂縫還好做的比較結實,畢竟是末日工程,但也沒經受住這一下。在高機動所帶來的G力和恆星引力的雙重壓力下,內部某個構建鬆脫了。也許是某根能源供給管,也許是冷卻系統,這直接導致在數分鐘後,整個系統發生了無可挽回的崩潰。

  毀滅了一個文明,協助殲滅一隻強大深暗蟲的古老遺物,就因為這極為普通的原因而徹底損壞。

  “媽耶……”奧蕾迦娜嘆了口氣“嘖……有點可惜。”

  沒有完全解析的技術在使用過程中損壞,這種事情總會讓人覺得遺憾。不過回頭想想,好像也沒有甚麼別的方法……在那如此緊要的關頭,光是讓這套系統能夠成功抵達現場並且發揮作用就已經非常厲害了。

  不如說,能夠成功發揮作用,就已經說明運氣好到爆。

  【至少把該做的事情做完了……】戰爭之鐮倒是顯得很灑脫,終焉世界慢慢轉過船頭,準備開始躍遷【我先把殘骸拖回去了,看能不能救。】

  “唔……”奧蕾迦娜點了點頭,然後在通訊中大聲說道“所有艦隊繼續保持警戒!各哨位繼續臨戰狀態!”

  現實並不是劍與魔法的角色扮演遊戲,打敗了魔王就通關開始播放製作人員名單。在幹掉了頭目之後,各個艦隊還必須繼續警戒,避免被可能出現,姍姍來遲的敵方援軍鑽到空子,奧蕾迦娜讓所有部隊繼續保持臨戰狀態,並讓各處的亞空間監視塔進入超載工作模式。

  畢竟沒人知道,那最後的靈能爆發的目的究竟是甚麼,那也許是一道求援訊號,也許是對同族的一聲警告,也許是對眷屬的召集令,還有可能只是臨終前的最後一聲悲鳴,最後一嗓子怒罵,甚至……不過是失去控制的靈能暴走而已。

  但是沒人敢在這種事情上冒險,凡事都要做最壞的考慮。亞空間監視塔無時不刻不在關注這個星系周邊亞空間的震動,所有探測結果都顯示,這道尖嘯並沒有出行星系,它只在恆星的磁場中來回震盪,不光是亞空間裡沒有,就連從恆星圈電流片外部都無法探測。

  雖然不知道這是甚麼,不過它似乎被困在這裡了。它在磁場形成的派克螺旋中旋轉,打個比方——恆星的磁場改變極性時會翹曲變形,形成類似芭蕾舞裙一樣的波浪螺旋結構,這個恆星就像一位跳芭蕾舞的小姐姐,會將高高飄起的裙襬反覆向下壓。

  這道靈能迴響就在這條‘裙子’的邊上給啪嗒啪嗒的甩來甩去。

  似乎形成了一個特異點,建立研究站的話能得到靈能理論+10的科研產出……

  一些科學家在多層意識防火牆的保護下來研究這道迴響究竟是甚麼東西,兩座永續式亞空間監視塔在這裡豎起,就像警惕的守望者一樣。它們將會立在這裡,直到這道迴響消散的那一天為止。

  各艦隊的臨戰狀態一直持續了三個星期,唯一一次警報是在遠離統合部控制區域的一個雙星系統中,發現了一隻獨行的重航母級。本來只是日常捕蟲隊清理的目標,卻被如臨大敵正在警戒的艦隊當做了敵方援軍的前鋒,距離最近的是星環共同體的部隊,他們一口氣跳了兩支整編艦隊進入戰場,以優勢火力將其撲殺。

  然後在原地和空氣鬥智鬥勇超過八個小時,才確定蟲群並沒有從這裡入侵。

  這也是長達三個星期的戰後警戒中唯一一次交火。

  在那之後,指揮部宣告戰鬥結束,我方獲勝,代號‘阿耆尼’的氣態母艦型深暗蟲在羽化過程中被成功殲滅,我方受損甚微。報告書從指揮部傳達到各個星球上,事後被評為‘讓數百億人鬆一口氣的訊息’。

  要知道,這事情是瞞不住的……納斯卡特隆一役時,遭受連番打擊仍然不肯崩潰,極為頑強納斯卡特隆艦隊在深暗蟲出現之後立刻連同所有殖民地一起被毀滅,還有那隻蟲子撤離戰場,在追擊之後發現它已經遁入恆星之中。參與戰鬥計程車兵都看見了,拉塔維拉人也看見了,這種數目的嘴巴是堵不住的。

  在那時候,貝利亞決定與其封鎖訊息讓大家瞎猜,還不如公佈訊息,然後吹一波技術部正在準備的除蟲計劃——各個文明裡頭腦袋最好的科學家被聚集起來研究,他們晝夜不停的工作,盡全力研究如何殺死怪物的方法。

  吹一波蟲子,然後吹一波技術部和部隊,讓大家知道一切都在控制中。緊張感會和信心並存,讓社會保持穩定和積極……這操作必須有足夠的公信力和對輿論的操控能力作為後盾來保證。

  這宛若走鋼絲一樣的做法效果居然還不錯,人民信任他們的保護者,甚至不少地方還掀起了捐款活動……

  雖然預算是很充足啦……

  人們知道,自己生活在宛若假象般的和平中,而事實上,戰爭從未停歇,它就在普通人看不到的角落爆發,無影無蹤卻如火如荼。但是,大家希望知道真相,所有人都知道,如果希望這和平安定的生活繼續下去,那麼每個人都要出一份力。

  有的人願意直面死亡,他們拿起槍,坐上戰艦,在漆黑冰冷的宇宙中保護自己的同胞,期冀善良和人性可以在這黑暗的宇宙中得以倖存。而當他們轉身之時——工廠隆隆作響,成排的艦船駛下生產線,一樁樁高樓拔地而起,宏偉的居住站在宇宙中緩緩旋轉;孩子坐在安全的學校中上著課,聽教師講著父輩們正在創立的偉業;人們臉上帶著笑容,在努力奮鬥中奔向自己的理想,實現自身的價值……

  被保護的同胞們就站在自己身後——他們帶著感激的笑容,遞出食物,美酒,花環還有一切美好的東西。他們一直在支援著自己,是自己堅強的後盾。

  那麼,一切犧牲都是有價值的。

  民間在這件事上的反應著實讓人心頭一暖,但是貝利亞表示在這之前自己給嚇得出現了斑禿……民眾沒有在安逸中忘卻一切,變得苟且偷生真是太好了。

  說不定已經在不知道甚麼時候點出了【萬眾一心】的飛昇?主流思潮吸引力+50%,每月凝聚力+10%嗎?(笑)

  那【跨種族相容性】的飛昇會不會啥時候也會被點出來啊……(思考)

  【星河奇蹟】就算了,點出來了技術也沒辦法變出礦來造。(攤手)

  而拉塔維拉那邊,人們的情緒就好像坐過山車——

  捨棄母星這件事,即使明白所有的道理,真正做起來仍然有些心理上的障礙。畢竟那是數百萬年來進化發展的地方,刻在DNA深處的眷戀可以說已經成了本能。但在深暗蟲的威脅下,大家仍然很快的做好了離開這裡的準備。

  拉塔維拉也是個星際文明,進行星際開拓也不是第一次了,而統合部提供的宜居星球雖然遠了點——不遠不行,還在超新星的波及範圍內搬家了也白搭——但是各項條件都很優秀,最出色的開拓者們在這段時間裡,成功在被命名為‘自由之地’的星球上建立了一個前期殖民地。

  拉塔維拉的人民將在之後數年裡慢慢逐漸轉移到‘自由之地’上,在預測中,他們將在毀滅性的射線抵達之前好幾個月完成全員的轉移。

  不過,現在超新星爆發已經不會發生了。

  移民計劃便相應的發生了改變,從全民大遷徙變成了循序漸進式的常規殖民地開發,這種感覺大概只有百感交集這個詞可以形容了。但是出於某種外人無法理解的心理,拉塔維拉仍然有相當一部分人希望能到新世界生活,即使那裡現在甚麼都沒有。

  這也許是過去被奴役的經歷,讓他們對【逃離】與【外界】有著相當程度的執念吧。

  也因為類似的原因,拉塔維拉在統合部提出希望派遣留學生到其他文明學習與交流的時候,報名人數遠遠超出了預料,這使得拉塔維拉官方被迫設立了高難度的考試製度以立起門檻,並將部分志願者分流到拉塔維拉百廢待興的星際航運業,這樣才安排好了絕大部分符合【預期條件】的年輕人們。

  不知道這算不算後天被逼出來的‘遊牧’特性。

  一切看起來就這樣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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