獅盔連隊所使用的黑豹級戰艦,裝備了被稱為“瑪伊雅彌”(Mahonin)特製隱秘行動裝置。這一型隱秘行動裝置並不能讓黑隱特勤艦實現隱形躍遷——這對於擁有這種質量和大小的戰艦來說實在太難了——但是它有一個非常優秀的特性,那就是在浮上表層空間,穿越星門,蟲洞的時候,從疊加態中退出的瞬間極速展開。
一般情況下,艦船處於疊加態的時候,無法使用船體上的任何特殊裝備,這使得她們從疊加態中脫離之後的那幾秒鐘是毫無防備的——就像在戰場上打著赤膊。如果是衝鋒陷陣的猛士,那打不打赤膊都無所謂,無論是紅藍秋褲二人組的比爾·雷澤和蘭斯·比恩,還是卡塔昌的猛男們都證明了這一點。
戰鬥員可以不穿衣服,但是斥候可不能不穿。想像一下,穿著夜行衣的忍者在房屋上輕盈地跳過,看起來很厲害,但是如果他不穿衣服……除非這忍者是阿非利加出身到極東島國學藝的,一身黑皮晚上誰都看不見,一般人這麼幹絕對是找死。
僅僅只有幾秒鐘,就算對方有敵軍注意到,也絕對無法鎖定並且攻擊。但是敵人發現了偵察艦,這問題就已經夠糟糕了。一艘偵察艦出現在了探測器的掃描範圍內並且被識別,警戒狀態一下子就會拉滿——這可不是《狙擊○英》裡面那些愚蠢的德國人,自己人被打死了,敵人沒抓到,過幾分鐘就把這事情給忘了,繼續按照之前的行動來溜溜達達。
警戒狀態會持續到確認偵察艦被趕走為止,也就是說,想要接近觀察已經變得不可能;而且敵人有了準備,之後進攻的時候也缺乏了突然性。
但是‘瑪伊雅彌’,它的啟動只需要十七分之一秒,這速度快到別說被鎖定,就是被識別都幾乎不可能——至少以塔耳塔洛斯的技術,沒辦法識別出這一瞬間的‘閃爍’。
“上浮完成!”格拉罕環顧了四周……很好,僚艦全部處於無法被探測的狀態,表示她們仍然在自己附近的只有只指揮鏈路中的信標“隱秘行動裝置正常運轉。”
“不管看多少次,我還是得說……這真好用。”克拉奇輕輕摩擦著奈克特之人刃的劍柄,他在面前的控制檯上輕輕點了幾下,光屏立刻在這個老兵面前展開“唔……這周邊很空曠啊。”
在這段時間裡,他不僅僅只是傳授自己的知識,也在學習塔耳塔洛斯的知識——塔耳塔洛斯的計算機和瑪肯齊原本的型別不一樣,但是因為很容易使用,所以克拉奇沒花多長時間就上手了。克拉奇切換了幾下探測器,調出對深暗蟲專用的那幾個,對周邊的宇宙進行觀測。
“發現甚麼了嗎?克拉奇先生?”艦長格拉罕問道,他現在正努力集中精力對這個星系進行測繪——
這個星系是一個讓人頭痛的雙星系統……
兩顆恆星,圍繞著一個質心公轉,軌道離心率不算高,它們最接近時大約36AU,遙遠時可達51AU。
其中一顆被格拉罕暫時命名為恆星A,是這個雙星系統中的主星。它稍微比太陽大那麼一點點,微微亮一些,質量比太陽大出百分之十一左右。恆星B是伴星,它質量是太陽的百分之八十七,呈現橙色,略顯黯淡。
兩顆太陽造成了一定程度的引力混亂,想要躍遷的話,計算自己的座標所花費的時間會被一般情況要長不少。
在這場規模龐大的二人轉中,居然還有著行星存在——
圍繞恆星A的有兩顆行星,一個幾乎貼到了恆星臉上,已經被引力潮汐鎖定,曬得像一顆加熱的鎳球,另一個是氣態巨行星,距離恆星大約,擁有複數的衛星存在。而環繞恆星B的只有一顆行星,它漂在距離這顆恆星16AU之遙的軌道上,就像被引力這根繩索牽住的風箏。(注:已用《》測試,這個引力模型是可行的,它穩定的持續運轉到了電腦記憶體炸裂為止,尚未出現軌道偏移,咱尋思著大概應該沒問題)(點頭)
這樣的地方可能有生命存在嗎?
答案是肯定的——在這個距離上,恆星還能抓住它們的小寶貝以免被自己的伴星悄悄抱走,而且三十多AU的距離已經足夠讓恆星的熱量消散在宇宙之間。
你看看那個涅普涅普涅,距離地球30AU,平均溫度零下二百一十四度,太陽對它來說就是個擺設,就有點光而已。如果有生物生活在些行星上的某個位置,大約每年有半年時間,夜空不是漆黑一片,而是深藍色的。由另一個太陽照亮的,明亮而朦朧的夜晚,也挺浪漫的不是嗎?
宇宙中沒有發現航天器或者其他人造天體,這表示這裡並沒有一個已經進入宇宙時代的文明。也許之後可以對這裡的星球進行逐一考察,來確定處在宜居帶裡面的那個氣態巨行星……旁邊的衛星上有沒有原始生物,但現在的注意力還是集中到深暗蟲上比較好。
“已經觀測到深暗蟲的能量反應,但是……很微弱。”在剛剛上浮的位置旁邊,克拉奇發現了深暗蟲留下的殘跡。也許是甲殼碎片或者別的甚麼蛻下來的東西落在了附近,能量反應就像霧氣一樣圍繞在周圍“到處都是,但是並不強烈。”
“唔……”格拉罕保持著隱形狀態,朝這個方向開始加速,僚艦並沒有跟上而是朝四周散開“它們之前一定在這附近活動過,但現在已經離開了。”
“沒離開多久……至多七天。”克拉奇肯定道,他將畫面上傳到指揮鏈路中“還沒走遠。”
但能量並不僅僅只存在於這一小塊區域,在大家眼中深暗蟲的航跡在星系內部晃來晃去,就好像在裡頭遛彎一樣。它們似乎在每顆星球上都做了停留,這種感覺不像是補充物質和能量,更像是科考船對行星進行掃描一樣。但是深暗蟲不應該會做這種事才對……
格拉罕皺著眉頭想了半天,說道:
“似乎是在和凱瑞甘交手之後,覺得自己無法戰勝,便去尋找別的入口了……”根據以往的經驗,這種猜測本身並沒有甚麼意義,因為你必須親眼看到了那些怪物,才能根據它們的行動來推測它們想要幹甚麼“我們得追上去。瑟爾蘭,開始計算對方目標位置。”
他的直覺告訴他,這些蟲子也許並沒有那麼簡單。它們每一個行為都有其意義——三隻母艦級對克普魯發動試探性進攻之後撤走?這不符合之前它們的行動方式,它們才不會這麼容易就放棄自己找到的獵物。
事出反常必有妖,但作為一支斥候小隊,格拉罕只能選擇前進一途——但是,必須要小心翼翼。這裡除了克隆人戰士之外,還有克拉奇這個瑪肯齊人。如果真的陷入戰鬥全軍覆沒,想要在戰場上把那把奈克特之刃回收回來的話,工程量大的簡直令人窒息。
如果進入戰鬥,那就立刻放棄戰鬥逃跑。這不是逞能蠻幹的時候,一切都應該小心謹慎。
黑暗天使的斥候小隊中,解讀,破譯空間訊號可以說是基本中的基本。
【明白,正在計算中。】被稱呼為瑟爾蘭的駕駛員沒花多久就逆向破譯了深暗蟲留下的航跡【計算完成——目標是距離這邊最近的星系,距離3.7光年。】
“深暗蟲的腳程比我們慢,它們才剛剛出發。”
對於腳程不快的深暗蟲,3.7光年可不是一段很短的距離,但是對於黑隱特勤艦來說,算好之後跳躍過去不過只是一瞬間而已。那自己必須抓住這個機會,看一看深暗蟲打算去的星系中發生了甚麼事情——也許那裡就有一個空間異常點,可以繞過凱瑞甘駐守的虛空,直接進入克普魯的人員密集區。
如果能夠搶先一步到達那裡,便可以透過那個可能存在的‘通道’回到克普魯,然後報告自己的位置,點亮誘導力場,將大艦隊集結過來——然後在蟲子落地的地方塞滿空雷陣,等它們落地之後就會被炸個稀巴爛,接著艦隊進去收尾就OK了。
但也許,那邊會有些守衛……守衛並不多的話,四艘黑豹級足以應付,但數量太多的話就只有另謀他法了——比如呼叫一發ATA之類的。
“全艦隊,鎖定目標。領航員上線!”
隨著他的指示,剛剛還在旁邊休息的一名領航員站起身,坐到領航員的座位上,一道纜線連線到他背後的資料纜線上——跳躍疲勞是個很讓人頭痛的事情,偵察隊所選的方法便是常備兩名領航員,在需要跳躍的時候,領航員們便上線承擔大部分跳躍引擎的計算工作。跳躍結束之後,便會換上下一個領航員上來,這樣就能完美的避免所謂‘跳躍疲勞’的問題。
做完準備之後,格拉罕大聲說道“準備跳躍,我們要趕到蟲子們的前面去,去看看那兒究竟有些啥。”
【明白。】
“艦隊,出發!”
強大的能量被注入跳躍引擎中,空間被歪曲,開啟通道——這種隱秘跳躍通道極難被發現,而且跳躍時幾乎沒有任何聲光效果,一切的一切都以‘隱秘’這個核心基本。
就好像一片落葉沉入水中一般,四艘黑隱特勤艦緩緩沉入那片歪曲的空間裡,外部取景器一個接著一個變黑。緊接著,船體微微一震,取景器頓時全亮了起來。
三點七光年的距離,就在剛剛一瞬間便邁過了。就好像抬腿跨過了路中間的小石塊一樣輕鬆便捷。
但是,出現在眼前的東西卻讓正準備講話的所有人都把剛剛想說的話憋了回去。
眼前的情況就是讓人詫異道這種程度——
首先,是一個普通的恆星系:一個溫暖的恆星,十一顆行星,其中宜居帶上的有三顆。和之前的雙星系比,這裡簡直一點特色都沒有。
可是,除了這些行星以外,漂浮在宇宙中的還有一大堆亂七八糟的東西。
巨大的,看起來像是大腦一樣的巨型怪物,下面拖著泛著繽紛色彩的腕足。那長長的眼柄就像嗅探器一樣在虛空中掃來掃去。這顯然是奧蕾迦娜曾經給恐虐送去當見面禮的那種大隻佬了——那時候,這個優秀的禮物可是在亞空間裡引起了轟動,不少恐虐戰士受到鼓舞,燃起了鬥爭心,在之後一段時間拼命去尋找腦袋更大的異形。
雖然在最後,【獻上最大的頭顱】這個桂冠落到了採顱者的頭上,他找到的宇宙超大號頭足類動物的頭是最大的——不過也有恐虐想要阻止這場競賽繼續進行下去的意思。
而現在,總共七個大腦怪在星系裡飄來飄去,它們沒有選擇隱形,或者說幾乎沒有任何打算防範的樣子。就這麼優哉遊哉的飄來飄去,手上要是拿一組文玩核桃倒是更好。
內部代號‘宇宙腦魔’的深暗蟲特殊品種,主要的任務是監視幼蟲的成長,起到看守者的作用。一次性出現這麼多宇宙腦魔,難道是說這裡已經是蟲卵的窩子,每顆行星裡頭都已經有一顆卵了?
聽起來讓人毛骨悚然。
“天哪……”來自瑪肯齊的大導師小聲罵了一句“這些怪物……”
“這裡是怎麼回事?”有人臉上露出驚疑不定的表情,他們掃視了一下那些正在恆星旁邊飄的宇宙腦魔“怎麼這麼多煩人的的東西?”
“我們被發現了嗎?”
“沒有。”格拉罕覺得自己雞皮疙瘩起了一身“真讓人不舒服——立刻掃描蟲卵,咱需要知道它們究竟生了多少崽子在這個星系中!”
清除蟲卵依靠手頭的工作完全做不來,那些怪物深入地下,只有最大的炮或者最強的牽引器才能把它弄出來。必須呼叫支援才行,如果有必要,在之後的幾個小時裡,這個星系就可以入駐礦隊了。
但是,偵察兵塔拉留斯的報告卻超出了預料範圍——
【報告,小隊長,這裡是塔拉留斯。】【我剛剛掃描了所有的行星——裡面根本就沒有深暗蟲的卵!重複,這裡面沒有深暗蟲的卵,所有的訊號全部是從這些‘保姆’身上發出來的。】
塔耳塔洛斯為了應對蟲群的襲擊,幾乎所有戰艦上都有裝備針對深暗蟲的探測裝備。它們記錄了深暗蟲的能量編碼,一旦開始尋找敵群,這個探測裝置能夠幫助駕駛員快速的定位大地深處的蟲卵。
這是經過了實戰考驗的裝備,沒有人會對它的可靠性產生疑問。可現在,它註定無功而返。
出現在這個星系中所有的行星裡面,就連一個蟲卵都沒有。
那問題就來了——根本沒有卵,那你們特喵的在看些甚麼東西?
這些怪物和‘漫無目的’四個字毫無關聯。它們目的性極強,隔一段時間就會在自己的區域進行觀察,那幾顆星球相當吸引他們的注意力。
“唔……”
格拉罕看著這些星球,突然有了個想法。他開啟常規取景器,將最近一顆星球的影象拉到最大——在雲層下是密集的叢林,而叢林中掩映著的是小屋,狩獵器械還有別的東西。
某種原始文明,存在於這裡,存在於深暗蟲的眼皮子地下。考慮到深暗蟲的對智慧生命的敏感程度,它們沒有道理會放過這些原始人們——吞噬智慧生命可以讓深暗蟲變得越來越強,任何生命都將成為深暗蟲急需的養料。
但是在這裡,它們完全沒想過把這裡的智慧生命吃光光,甚至連吃都不想吃,就讓些‘保姆’去看著。
越是思考其中的緣由,格拉罕的背後就覺得越是冰冷。
有人在通訊中打趣道:
【這些深暗蟲在幹嘛?觀察文明寫觀察日記嗎?】
他以冰冷的語調回複道:
“沒那麼簡單……”
【您的想法是?】
格拉罕嚥了口唾沫,嚴肅的說道:
“它們在‘養殖’智慧生物。”
這樣似乎一切都說得通了……
之前的情報中顯示,深暗蟲越是吞噬智慧生命,就會越強。它們吞噬文明,也吸收文明本身所研究出來的各種技術。吞噬的文明越是高階,吃點之後獲得的收益也就越大。但是,越是高階的文明,艦隊也就越強。深暗蟲雖然強,但也不是無敵,為了吃那個文明來進化,結果被對方反手給乾死了就得不償失了。
又想吃文明,又想變強,又不想冒風險——這種時候應該怎麼辦呢?
答案——
把剛剛處於起步階段——比如原始部落時代——的文明抓起來,放在一起,集中管理,就好像養殖竹鼠一樣。
這個階段的智慧生物,顯然是沒有辦法去反抗比自己聰明那麼多,又強大那麼多的超級生物的。因為過於弱小,在宇宙中只能任人擺佈,最後淪落到悽慘無比的下場。
他們的生活和過去一樣,生存,發展,研究自然科學,然後將文明的火種遍佈這個‘新家’,一切都和一個普通文明的發展歷史相同。
可一旦對方開始製造宇宙戰艦,深暗蟲便會就以各種方法壓制,降低文明的‘毒性’,避免咬下去的時候給自己燙了嘴——當數千年過去,文明發展成熟的時候,收穫的季節就到了。
那就像吃掉一隻咕咕一般,安全無害,活鴿生吞。
換句話說,如果把卵植入一個星系中的某顆星球中,然後在星系裡面養幾個文明。那麼當卵孵化的時候,剛剛孵化出的深暗蟲就直接成了有腦子的型別了。
而這個地方,就是深暗蟲的文明養殖廠。
在頭頂那些巨型大腦的監視下,文明茁壯成長——不是為了進步,而是為了在未來的某一天,成為食物;但是星球表面的那些人卻渾然不覺——在末日到來的那一天之前,他們發現不了自己那可悲的處境。
“難以置信。我從來沒有想到過這麼……骯髒褻瀆的事情!這太可怕了。”
“沒錯,這太可怕了。”格拉罕咬了咬牙,說道“小心靠近,在安全距離用長距離鏡頭看看這裡——對了,和本部的通訊情況如何?”
“非常穩定,仍在接收範圍內。”
“時刻注意通訊狀況,偵查開始,拍攝到的畫面直接回傳。”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