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次簡短的會議在那之後不久召開,這種會議每隔一段時間就會舉行一次,以讓大家瞭解最近出現的蟲群情報——
統合部文明圈的勢力範圍越來越大(雖然實際能夠切實控制的區域要小得多),在邊境航行的巡邏艦隊偶爾會遭遇漫無目的漂流的落單大型深暗蟲,絕大部分是沒甚麼腦子的重航母級。這種七百公里的大傢伙看起來威猛,但在裝備了針對深暗蟲的武裝,準備萬全的巡邏艦隊時,它們通常落不到甚麼好下場。
一般來說,巡邏隊的主力是兩到三艘裝備了大型長程磁軌炮的‘標槍手’,她們通常是各個文明自行建造的無畏艦或者超無畏艦,這些好姑娘就像舊時捕鯨船上那些水平精湛的投手,將帶倒鉤的錵之槍狠狠釘進那些黑色的,邪惡且扭曲的‘莫比·迪克’們的身體裡。
但是,僅僅依靠標槍,可沒辦法幹捕鯨的活兒——如果在獵物死掉之前,它們自己就這麼溜掉了,那就沒意義了。於是,三艘裝備了躍遷干擾彈頭的輕型艦船就像標槍後面連著的繩索,她們憑藉高機動繞過深暗蟲的護航隊,將躍遷干擾彈頭打在怪物行進的路上,避免它逃掉。
可是,就算是鯨魚,也會有想要反擊的時候——1820年,美國捕鯨船埃塞克斯號就給憤怒的抹香鯨一腦袋懟沉了,鯨魚做到了連神風特攻機也做不到的事情(突然胡言亂語)。鯨魚尚且如此,更別提兇暴的深暗蟲了,當深暗蟲注意到自己的生體鐳射炮沒辦法打穿強化了電熱抗的護盾之後,它鐵定會派出艦載機來進行攻擊,而這時,就到了外圍的防空艦們工作的時候了。
由於出色的裝備,針對性的準備,獵殺單個重航母級危險性並不大,但是追獵的時間可能持續數天——因為這個追獵不是指【追蹤——獵殺】,而是指【追著不停的打】……
每次遭遇深暗蟲的位置,經過,獵殺報告,全部都會上傳歸檔,並做出詳細的分析——研究人員認為,也許深暗蟲進入已知的世界會透過某些特定的點或者區域,如果能夠找出那些會被當做‘門’的點,不論是防禦,或者乾脆把‘門’破壞掉對於局勢都會有良性的改變。
但是這次,奧蕾迦娜卻帶給了他們一個聽起來不太妙的訊息——
三隻有智慧的母艦級,以及其麾下可能存在的深暗蟲艦隊。
經過數十分鐘的解說之後,奧蕾迦娜合上手中的資料夾,向各個文明派遣常駐在新伊甸,用來溝通和維持部隊協作的武官們說道:
“綜上所述,蟲群現在已經從克普魯的虛空中退走,去了附近相鄰的世界,”統合部中的軍隊中,因為各自的軍隊平時是自己管自己的,有些情報不互通也是難免的,但是涉及到深暗蟲的情報肯定都是互通的,不存在任何遮掩“但是具體去了哪兒,還沒人知道。”
這可不是能依靠一兩隻巡邏隊‘追獵’能幹的過的對手了,與冰殼怪作戰時那慘烈的結果還歷歷在目,所有人在聽到這訊息之後,都露出了覺得噁心的苦相——除了那幾個長著貓耳朵的將軍。
耳朵蹭的就立起來了,眼睛裡頭都在放光……
戰鬥種族,戰鬥種族.jpg
“對面艦隊規模是,三隻母艦級嗎?”
艾薩利亞·玖爾冰藍色的眼眸像鷹一樣銳利有神,綻放出寒劍般的光芒。自從自己的兒子離開了戰場,前往遠方建設殖民地之後,她便一直在想辦法提高艦隊的行進速度……偶爾閒下來會計算支援艦隊從PLANT出發抵達那顆殖民星需要多長時間。
大家都知道她在想甚麼。(點頭)
奧蕾迦娜點了點頭:
“沒錯,三隻母艦級。”她肯定的說道“但是就像大家知道的那樣,核心是三艘母艦級,但……具體有多少就不知道了。戰場可能遍佈整個克普魯,或者更遠的地方——畢竟我們不知道它們到底之後會從哪裡冒出來。”
腦子聰明的傢伙會騙沒腦子的蠢貨給自己當炮灰,這一點大家都有所體會。想到那個要命的數量,在考慮到塔耳塔洛斯最近受到的損失,總覺得心裡頭沒底。
“全領域的警戒嗎……”穿著紫色長袍的是星環共同體的盧德奎因將軍,這個老人看了一眼旁邊坐著的人,開口道“這就得本地人一起來幫忙了。”
那是泰倫帝國的沃菲爾德將軍,以及高階聖堂武士奧爾維。
“各位,”有嘴巴的沃菲爾德將軍率先開口“我們應該做甚麼?”
“在任何有人居住的殖民星球附近安置偵查哨,以及準備好誘導力場——它們傾向於襲擊有智慧生命居住的星球,”奧蕾迦娜沒細想就直接說了“佈置好了之後,萬一出事的話,優勢艦隊便可以立刻進入戰場。”
沃菲爾德似乎陷入了猶豫,一直到過了好久,奧蕾迦娜才知道他在猶豫甚麼。
可能,對於克普魯的各位來說,在殖民星附近安置外星人的誘導力場這種事情很刺激人的神經吧。但就在軍團長打算說些甚麼的時候,沃菲爾德將軍已經做出了決定,他嚥了一口唾沫,然後從容不迫的說:
“我明白了,稍後我就去辦這件事。”老將軍沉聲道“現在敵人的位置能夠確定嗎?”
“確認不到。”奧蕾迦娜搖了搖頭“它們沒有進入克普魯,而且開始遠離虛空了。但我們不敢確定它們是想繞一圈回來,還是乾脆放棄克普魯,打算去其他的世界作亂。”
“這可不能輕易放過。”
“一個巨大的隱患。”
“星環共同體無法忍受家門口有這些怪物在遊蕩。”
“複議。”
深暗蟲的恐怖只有真正面對面的對抗一次才能知曉,而曾經直面過那些怪物的人便絕不會留下任何僥倖的心理。還沒見過深暗蟲的第三寶星聯邦,還有克普魯的各位恐怕暫時還想不到這一點上,不過他們馬上就能知曉了。
“我們的偵察隊已經出發了,一定會在近期找到那些怪物的蹤跡。”奧蕾迦娜臉上閃過一道惡意的笑,就好像登上飛艇準備進攻倫敦的胖子少校“到時候,就要仰仗各位的力量了。”
類似的笑容就像傳染一樣出現在大部分在座的人臉上,氛圍突然的轉變把沃菲爾德和奧爾維嚇得不輕——
“為了……世界和平!”
這是好戰之人的表現,但好戰卻不是為了挑起戰爭,而是為了結束戰爭。
在這個宇宙中,與深暗蟲的戰爭似乎短時間內不會停止,甚至有愈演愈烈的趨勢。在黑暗,嚴酷且遙遠的未來,彷彿只有無盡的戰火。但是,每一發錵彈,每一發末日武器,每一名英勇就義計程車兵,都在削弱敵人的力量,給己方爭取時間,保護著背後的人民。
也許有那麼一天,也許是百年後,也許是千年後,或許更久之後,這場戰爭會在勝利中結束,大家都能在平安與和平中永存——但這不是現在。
為了在這黑暗的宇宙中保護善良與人性,渴望著毀滅的部隊開始陸續集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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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艘黑豹級黑隱特勤艦剛剛在虛空中完成補給,補給艦是從烏爾納之門外的堡壘直接過來的,對於這支斥候小隊來說,這個補給點這時起到了相當重要的作用。
黑隱特勤艦可以進行跳躍,但是本身過小的貨艙和燃料艙卻限制了她們的行動距離。如果不將補給艦加入部隊中,她們的行動距離就會被限制在五十光年之內,但是大部分常用的補給艦卻無法跟上黑隱特勤艦的速度,加入艦隊會拖慢偵查小隊的效率。
在這種情況下,進入戰區之前先補給一波,行動上就能夠富餘很多。
甚麼?有沒有補給艦可以跟上之黑隱特勤艦的速度?有啊,戰略貨艦可以……但那是在旗艦隊長距離跳躍的時候跟隨的補給艦,塔耳塔洛斯並沒有奢侈到給每支偵查小隊都配上一艘跳貨的程度。
小隊指揮官格拉罕仔細的看了看四周,雖然這裡的虛空依然是拿著看上去不怎麼舒服的樣子,各種違反物理常識的東西層出不窮——他從來沒想過自己居然能親眼看到一個彭羅斯階梯(注①),如果不是因為自己在流體靜力艙裡面,他真的想上去走走看。
(注①:幾何學悖論,指的是一個始終向上或者向下但永遠走不到頭的階梯,在階梯上找不到最高或者最低的一點,在三維空間中不存在)
沒過多久,一個高能量反應在左舷不遠處出現,同時光雷達也發現了一個獨特的目標。格拉罕轉過頭,看到一個彷彿燃燒著火焰的人形正展開翅膀,屹立在虛空中看著自己。
刀鋒女王凱瑞甘,不,現在是薩爾娜迦凱瑞甘了。
“這裡是塔耳塔洛斯所屬,黑暗天使戰團‘獅盔’連隊,我是指揮官格拉罕。”格拉罕立刻開啟通訊“很高興見到您,凱瑞甘女士。”
因為和塔耳塔洛斯方面有些合作專案,再加上之前的一些人情,凱瑞甘對格拉罕的態度算得上非常不錯了。
而且還有一點,那些被他們稱作深暗蟲的怪物實在讓人難以忍受。
還記得之前那個蟑螂的比喻嗎?
如果對於統合部其他文明來說那個比喻還有些誇張,對於凱瑞甘來說,那真是一點兒都沒誇大——她甚至還看到一大串小蟑螂排著隊在大門口的玄關上啪嗒啪嗒爬來爬去的樣子。
對這些會感興趣的只有阿巴瑟,扎加拉看到也只會‘咿~!’的一聲叫出來。曾經克普魯最強最惡女魔頭——刀鋒女王凱瑞甘的選擇很彪悍,她直接開坦克去碾了,結果蟑螂沒碾死幾個,全給嚇跑……但是嚇跑之後,不知道它們跑哪兒去了反而比能看到更加讓人心煩意亂。
【我等你們有些時候了。】透過通訊,她將一份星圖傳到格拉罕手中,解釋道【那些怪物是從這裡撤離的,但是我暫時無法離開虛空前去追擊。我有預感,那後面一定有大傢伙。】
但還好,除蟲專家們到了。奧蕾迦娜表示,對於這些鬼東西她很有經驗。
既然她這麼說,凱瑞甘便選擇相信。在和埃蒙的戰鬥中,奧蕾迦娜已經證明了她的實力,能抵擋住薩爾娜迦的全力攻擊,除個蟲應該沒甚麼難度吧?(思考)
就在她看著這幾艘船的時候,格拉罕已經讀完了資料,他說道:
“感謝您的配合,那之後我們就接手了。”
【一路順風。】
在以燈光訊號示意之後,四艘黑豹級統一點燃了常規引擎,駛向凱瑞甘標記的目標點。
艦橋上,一個身穿筆挺黑色軍裝的男人以符合軍人身份的筆挺坐姿端坐在艦長席旁邊的觀察席位上,腰間別著一把金色的短劍——奈克特之刃。
克拉奇,瑪肯齊軍人。原本在德諾雅拉斯防禦戰中身受重傷,由副官使用了奈克特之刃儲存靈魂,時隔數百年在新瑪肯齊被重新喚醒。在身體調整完畢之後,最初是在塔耳塔洛斯學院教授深暗蟲防禦術——總之就是關於對抗深暗蟲的方式以及弱點之類的課程,並在之後受到黑暗天使戰團長貝利亞的邀請,來到黑暗天使擔任導師。
平日裡的工作主要是分析深暗蟲的行為,而這次行動,也是他第一次和黑暗天使合作,一同出發去追擊深暗蟲。
雖然沒有指揮權,但他的任務就是由自己的經驗和積累對深暗蟲的行為進行分析——這工作絕對不能出錯,如果因為自己的分析錯誤,誤導了指揮官格拉罕使得任務失敗,那自己絕對不會原諒自己的。為了避免這種情況的發現,克拉奇一次又一次的重新看著情報,生怕自己錯過了哪怕一點點小細節。
正在這個時候,來自流體靜力艙的通訊接了進來,格拉罕問道:
“尊敬的導師,您怎麼看?”
對克拉奇來說,流體靜力艙是個很新奇的東西,它就像一個綜合CIC,可以將一個艦橋裡所有的功能整合到一個蛋裡面,只要一個人就能操作。拜此所賜,現在艦橋裡頭空蕩蕩的,除了自己以外,就只有兩個正在睡眠的副艦長——他們必須保證精力充沛,高速機動時避免跳躍疲勞就靠這兩位了。
“不要這麼叫我啊,感覺怪怪的,叫我克拉奇就好。”
“唔……但是您教給我們了很多東西……”
這讓克拉奇稍微有些不適應,他只覺得自己做了一些誰都能做的工作,但是對方卻因此過於注重禮節,這總讓人有種喘不過氣的感覺,他抱怨道:
“那你們就更應該考慮到我的舒適性啊,叫我克拉奇,就這麼決定了。”在格拉罕開口之前,他就開口搶白:“總之,我們先來分析一下這張圖上的線索。”
“明白,導……克拉奇先生。”
的確,和任務比起來,關於稱呼的爭執就顯得十分愚蠢,這種事情留在打完仗抽菸的時候來幹就夠了。
“首先,根據凱瑞甘女士的情報,深暗蟲出動了兩隊斥候來這裡進行偵查,”克拉奇分析道,他指著星圖上的兩端“一個在這個,還有一個在這裡,中間間隔了……大概七分鐘?”
“坦白來說,有點久,而且隔太遠了,不像是一起的。”
“我也這麼覺得……”
若是一起的,第一次派進來的部隊被短時間殲滅之後,第二波部隊就不會進來了——敵人已經有了防備,這時候往裡頭送兵不過只是浪費而已,深暗蟲從不做浪費的事。
“可能有腦子的不止一隻吧?也許是兩支蟲群艦隊,只是因為某些原因暫時結伴走?”
聽起來就好像它們關係不好一樣,但還是先別做這種好像立旗子一樣的猜想比較好。
“深暗蟲在進行一次目標明確的突襲之前會派出斥候部隊來進行火力偵察,這並不算是甚麼特殊的行動方式。但是好像在這邊還是第一次……這其中應該有很多原因。”他一邊思考一邊說著,手在操作面板上飛速的舞動,這讓他看起來像是在星艦企業號或者別的甚麼硬核的地方當過差那樣“總之,如果按照經驗來判斷,它們的行動方式有兩種——一種是在附近的區域開始整備艦隊,提高中小型戰艦的數量;一種是換個進攻方向繼續嘗試。”
至於撤退……這一行為基本上不存在。只有在戰鬥中受到嚴重打擊的深暗蟲才會選擇撤退,打都還沒打就拋下獵物逃走的深暗蟲少的一個巴掌都能數的出來。
“不存在等待援軍的選擇嗎?”
“它們通常沒有援軍的概念。有智慧的個體會吸引一批無智慧的個體跟隨它,但是在一次襲擊開始之後,它的部隊數量就不會上升了,我們之前猜想這也許和它們的‘控制上限’有關,但具體如何沒有條件去研究。不過也有少量反例。”
瑪肯齊在後期的戰鬥中,已經沒有餘力去對深暗蟲進行非常深入的鑽研了——絕大多數的情報都來自於戰場上觀察到的內容以及經驗。但是在瑪肯齊肆虐的深暗蟲,在行事方法上又和在這個宇宙活動的蟲子不太相同……這應該是深暗蟲的密度,或者是智慧個體所佔的比例不同造成的。
瑪肯齊避難所過去的深暗蟲擁有壓倒性的物量,但是有智慧的個體似乎少的出奇,大部分無智慧的個體表現的很呆板,沒有這邊的騷操作多——一隻冰殼怪的騷操作就已經多的迷人眼了,天知道這裡的蟲子還有多少奇思妙想?
總的來說,情報並沒有想象中的足,但如果所有情報都能在桌子前面靠腦子想出來,那‘偵查’這種行為也就沒有存在的意義了。
“我明白了,”探測器輕易的讀出來深暗蟲進場的時候造成的空間扭曲,導航計算機反推出對面的座標並沒有花費多長時間——那並不是需要依靠終焉世界號來投送的超遠距離,只需要啟動黑豹級裝備的跳躍引擎,就能完成從亞空間上浮的過程“總之,先讓我們去看個究竟吧——從這個座標上浮。”
當然在上浮之前,黑豹級戰艦啟動了隱秘行動裝置來避免自己吃開門炮。隨著她們逐漸消失在宇宙中,克拉奇感嘆道:
“我真是愛死這個隱形系統了。”
“正巧,我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