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包端起杯子時,發現咖啡早已喝光了。
一時間疲憊揭竿而起,迅速淹沒了她。眼裡彷彿被人塞進青橄欖一樣生澀,電腦螢幕開始模糊,滿屏的字元像一群活潑的藪貓在跳舞。
她憋足渾身的勁兒伸了一個悠長的懶腰,發出懶散的聲音。
在確定要組建加帕裡戰團之後,她和她的夥伴們訓練強度就大起來了。雖然很辛苦,但是沒甚麼可抱怨的——小包知道自己將要承擔的是甚麼樣的重擔,同樣也能理解在接過擔子之前,自己仍然需要多多的磨鍊。
原本,自己生活在廢墟之中,不知道自己的名字,不知道父母的臉,每天為了乾淨的食物和水而掙扎苟活,多虧了這幅被詛咒的身體,自己才能在如此惡劣的環境下存活。至於光明,對未來希望?甚麼都沒有。除此之外,還有不少壞人試圖抓自己去黑煤窯挖礦。
她一直對為甚麼自己當時沒想到做點甚麼來報復一下這個惡劣的世界這個奇妙的問題感到疑惑,也許是自己根本就沒有想到吧?
當時每天扒垃圾箱的自己,居然還能有這麼一天,該說是運氣呢,還是緣分呢?
自己出生的世界,原腸動物尚且沒有剿滅完畢,但是如果問她想不想帶隊回去進行原腸動物的清繳任務,小包只能回答:
如果是命令,那麼自己就去。
小包站起身,把正在編寫的半成品《加帕裡戰團軍令教典》放在一邊,向廚房走去,打算給自己弄點東西來喝。
就在這時,房間的大門突然被砰的一聲推開,一個頭上頂著兩個大大的尖耳朵,身後拖著橙色黑斑長尾的浮蓮子蹦蹦跳跳的走進來,手中拿著一個電子板,咋咋呼呼的說道:
“小包!新的任務來了!”
“由香?”
這個活潑的孩子是藪貓的浮蓮子,和小包一樣是孤兒,唯一能證明身份的東西就是小時候被圍在脖子上的餐巾,上面寫了由香的假名。在過去的日子裡,她和不擅長運動的小包(以受詛之子的水平而言)關係非常好,一直一起活動。
如果要形容的話,那就是琴酒和伏特加……emm,這種說法好奇怪,總之就是頭腦與體力的搭配,意思領悟到就行了。
因為被塔耳塔洛斯接手的時候,由香的侵蝕率已經過高,於是乾脆就一直維持著獸孃的姿態。這使得她在浮蓮子中,也屬於身體能力較高的那一型別——甚至可以抱著遊覽巴士的車頭進行讓人目瞪口呆的跳躍。
目前記錄中,身體效能比她更高的,就只有身體年齡調整至十六歲,進行青春期二次發育,身體效能猛然提高的幻之受詛之子——藍原延珠。
已經超過初代假面騎士了,可以和幻想鄉的月面兔兵器正面交鋒……大概。不知道現在裡見蓮太郎政委過的怎麼樣了,在野性解放加大白兔飛踢,還有腰子修好的黑長直的免許皆傳天童流大太刀之下,他剩下的一手一腳還完好嗎?(遠目)
怕是他已經不敢看簡訊,也不敢燒開水了。
修羅場已經變成字面意義上的修羅場。
和自己不一樣,隨著時間的推移,由香的身材開始變得越來越好,額頭上M型的印記也逐漸變成倒V,這是逐漸進入成年期的標誌。這已經遠遠超過受詛之子的原本應該有的壽命,可現在套在每個人脖子上,名為‘侵蝕率’的項圈已經被永久的摘掉了。
話是這麼說……小包低頭看了看自己,這身體似乎根本沒有打算髮育的樣子,對比由香之後,稍微有點點嫉妒。(捂臉)
“甚麼任務啊?”她拿出紅茶,加入木天蓼,用滾水沖泡,考慮到由香因為原腸病毒的詛咒無法喝太熱的,於是將不鏽鋼冰塊扔進杯子裡“是來催軍令教典的嗎?”
軍令教典是很重要的東西。在塔耳塔洛斯的基礎行動方針之下,各個戰團有著不同的軍令教典以符合自身的特點和行事風格。同樣,在編寫軍令教典的時候,也要考慮到戰團成員的訴求,以後戰團的發展方向,並且交由塔耳塔洛斯糕層稽核——在戰團成立之前,小包自己還不屬於糕層。
結合軍令教典,加帕裡能拿到一個星系,戰團將以那個星系為基礎進行發展。但具體要怎麼做,小包還沒個頭緒……她還打算下午把朋友們叫來,一邊吃著點心一邊討論的。
一邊吃加帕裡饅頭,一邊討論軍隊發展和星系開發計劃……emmm,違和感似乎有點重。(捂臉)
“不是啦。”由香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爪子在沙發上有一搭沒一搭的撓來撓去。她在聞到紅茶的香氣之後露出放鬆的笑臉,大耳朵軟綿綿的耷拉下來,她一手拿過杯子,然後把電子板遞給小包“是出差哦,奧蕾迦娜軍團長讓我們去這個地方一趟,說是在戰團正式組建之前熱熱身來著。”
熱熱身……?
小包露出驚訝的表情,如果說是戰鬥任務,大概會直接透過指揮鏈路聯絡自己——作為戰團長的埃塞克斯前輩是這麼告訴自己的,小包曾經為了‘如何當好一個戰團長’這個問題去問了埃塞克斯,並且好好做了記錄。
現在是由香來給自己傳達的訊息,也就是說訊息是透過常規通道發到了指揮中心。這表示這並不是緊急的戰鬥任務。
不過,貝利亞前輩曾經告訴過自己——大部分時候,戰鬥任務是比非戰鬥任務更好解決的。
“戰鬥任務有甚麼大不了的?”當時,貝利亞是這麼說的“艦隊開進去,和對面打,先找出指揮艦斃掉,接著保持穩定的節奏集火,只要不是實力差別太大,大部分都能打得過——打不過也沒有關係,在戰場周邊埋隱形艦,一旦艦隊全滅,後面把旗艦隊準備好,前面誘導點亮,旗艦隊直接進去騎著對面臉打,這任務就做完了。”
“但是,非戰鬥任務可就麻煩了。”他揉了揉太陽穴,顯出疲勞的樣子“從一個已經瀕臨崩潰的星球上,撤離困在科考站裡頭的科學家;犯罪者往初等文明階段的星球上走私違禁藥品,半個星球的人染了毒癮;潛伏在原始文明星球上搜集情報的特工愛上了土著,然後洩露出了天機……你馬上就會知道了,解決這些問題有多麼多麼多麼麻煩,而且這些事情還總在發生。”
“為甚麼會愛上土著啊喂……”
“如果外貌差異過大,就不會有特工被派下去,但如果外貌相似,那銘刻在DNA深處的繁殖模組就自動發揮作用了……我們還沒出現過這事兒,但是星環和地球聯合都發生過這種事情。”貝利亞當時的表情很尷尬“而解決方法則是把人趕快帶回來,然後從神話故事裡頭挖腦洞,來想一個符合土著思維習慣的故事出來。”
“噫!”
想到這裡,小包的表情變得嚴肅起來——牛郎織女的故事?還是手潮的丘位元拿愛之矢戳到自己的故事?究竟是哪個好?
然後,她按下了電子版上的讀取鍵:
“……”
螢幕上顯示的是和自己想象中完全不一樣的東西。(捂臉)
“怎麼了,小包?”
“和我想的,完全不一樣啊。”
看著那長長的事件描述,小包忍不住捂住了自己的臉——自己剛剛還認真在想如果不把那個和特工相愛的土著帶回來,自己就來當王母娘娘;如果有條件把土著帶回來,接下來就是觸犯天條,壓在山下,他們的孩子就要用那把神王所使用紅色神斧劈開大山把自己的父母救出來的,大家喜聞樂見的橋段。
該說不愧是人類的浮蓮子嗎?看看這方法是被原腸病毒所激發出來的腦洞能力……(捂臉)
“我看看我看看!”由香啪嗒啪嗒跑到小包身邊坐下,尾巴隨意放到小包大腿上,頭上的耳朵一抖一抖的。按規定,這個訊息必須由小包先看。因此就算好奇心很重,由香還是一直忍耐到了現在“亞光速飛行器?是要玩狩獵遊戲嗎?”
“才不是啊!”小包用力抓了一下藪貓尾巴,然後熟練的接住了‘自豪の爪子’“這艘飛船不是獵物!”
“誒~”
“不要露出這麼驚訝的表情啊!由香,不可以看到會動的東西就去抓,知道了嗎!”
“唔哦!”
奧蕾迦娜軍團長也養著一隻藪貓一隻獰貓,身邊的副官也是貓科的浮蓮子——小包曾經和琉璃子有過幾次交流,明明是貓科,但那卻是一隻很穩重的浮蓮子,和自己身邊的這隻看到甚麼就想撓一撓的傢伙完全不一樣。
“奧蕾迦娜戰團長的指令是,讓我們聯絡上這艘船,然後與裡面的乘員接觸。”小包摸了摸自己光滑的下巴,開口道“用這種任務當做熱身嗎……奧蕾迦娜戰團長還真是信任我們啊。”
在仔細看完任務介紹之後,就算是並不擅長用腦的由香也明白了這個任務的困難程度。雖然平時看起來笨笨的,但是她也確實的讀完了海軍學院的課程並透過了考試,這表示由香的基礎部分掌握的很牢固。
而且,由於‘狩獵遊戲’的興趣,由香在學校的時候,專門選修了截擊艦,輕型攔截艦和攔截用重巡洋艦的科目,這讓她對塔耳塔洛斯現役攔截裝備的理解和使用熟練度遠高於當時主攻艦隊指揮的小包:
“這艘船……曲率前進,而且是這個速度……想要不破壞船體來抓住她是不可能的事情。只能讓她自願停下來了。”
“都說了不是狩獵遊戲啦……”小包苦笑著摸了摸由香頭頂的耳朵“我想到大概應該怎麼辦了。”
“哦哦!真不愧是小包!”
將手中的空杯子放下,黑髮的平板少女站起身,從工作臺的抽屜裡拿出一副黑色的手套戴在手上:
“我們先出發去指揮中心吧,對了……幫我通知夏世醬準備雙子艦隊,莉塔醬做好天蠍艦隊的航行準備!”
“出發了出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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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帕裡下屬雙子艦隊,天蠍艦隊,指揮艦‘北河三’,‘心宿二’已經從臨時艦隊錨地出發。】
“動作挺快。”聽到塔臺傳來的訊息,奧蕾迦娜讚許的點點頭,然後壓低聲音問道“她們……最後還是以黃道十二宮來給自己的艦隊命名了嗎?”
黑色子(大人物)彈的世界的問題,是奧蕾迦娜親自處理的。她當然知道,在那個世界,人們以黃道帶給階段五的最強原腸動物命名。在那個世界,這些名字代表著無可匹敵的強大,毀滅與災難,按道理說是與保護人類的受詛之子處於完全相反的立場。
但是,受詛之子們卻將那些星辰的名字,它們的名字,冠在自己的艦隊上。這其中的意義,不得不讓奧蕾迦娜深思。
琉璃子臉上的表情有些複雜,在和之前的朋友們交流的過程中,她知曉了現在大部分受詛之子們的想法——
“她們是在對曾經壓迫自己的世界表達自己的……憤怒。”
“安莎多爾家族已經對那個世界進行過……”
“確實……五翔會已經覆滅,安·蘭德之類的人已經被特工除掉了,而IISO也已經臣服。”琉璃子微微低下頭,劉海的陰影遮住了上半張臉,那片陰影中隱隱能看到眼睛的紅光“但是,那個世界壓迫我們的,並不是只有這些‘大傢伙’。”
“……”
“那是整個被掠奪的世……唔?!”
在琉璃子反應過來之前,自己已經坐到了奧蕾迦娜懷裡。在被撓之前,奧蕾迦娜就已經把下巴擱在豹子的腦袋上。
這是出乎意料的溫暖的感覺——豹子心裡沸騰的情感在幾秒鐘之內平靜了下來:
“抱歉……我激動了。”
“不,該抱歉的是咱……”奧蕾迦娜保持著這個姿勢,熱氣吹在豹子圓圓的耳朵上,讓她覺得有點癢“請原諒,咱沒辦法在這方面……”
“快別這麼說,老大。”
琉璃子也很清楚,奧蕾迦娜絕對不可能對那個地球釋出殲星令,因為被掠奪的世代也不是每個人都是加害者,同樣也有不少人在暗中接濟受詛之子們——具體的比例則是個迷,因為那些接濟者為了避免自己遭到激進分子的迫害,於是極盡可能地隱藏身份。完全不可能調查清楚。
但這並不表示奧蕾迦娜會善罷甘休,讓這件事情就這麼算了。受詛之子這個稱呼怎麼來的?那個詛咒難道真的只是病毒感染?
當然不會——這個詛咒,更多的是來自被她們保護的人民啊……
維內託·安莎多爾放在那顆星球上的特工現在還在工作呢——在大家打蟲子的時候,他們在調查迫害受詛之子的案件;在大家行星開拓的時候,他們在調查迫害受詛之子的案件;在大家毆打BETA拯救世界的時候,他們在調查迫害受詛之子的案件;在大家去競選克普魯影帝的時候,他們在調查迫害受詛之子的案件……
塔耳塔洛斯的戰艦源源不斷的下水,這些調查迫害受詛之子的案件的特工功不可沒。(捂臉)
“雖然進度很慢……但是,琉璃子,每個人都會為自己曾經做出的事情付出代價。”奧蕾迦娜緊了緊抱住豹子的雙臂“相信咱。”
“……我明白了。”
琉璃子靠在軍團長懷裡,眼睛的紅色逐漸褪去,慢慢的露出安心的表情。
“現在,讓我們來看看,加帕裡戰團將會怎樣處理這件即使咱都覺得棘手的事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