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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4章

眾所周知,在沒有點出躍遷科技之前,大家一直都在過著苦日子。

  當一個文明將它的旗幟樹滿了整個母星系,卻尷尬的發現,自己從母星到最遠的殖民地開船居然要花費接近一年……這種感覺好像一下子回到了那些勇猛的水手喊著號子爬桅杆的年代。

  交通方式和通訊方式是否快捷可靠,則決定了國家的大小——想想看?如果你是一個太空帝國的皇帝,你的殖民地遍佈星系,當最遠的一顆殖民星上突然爆發了分裂運動,而你的艦隊即刻出發趕到現場平叛,竟然需要驚人的三十年時間。

  那麼,這種交通水平,能夠維持一個巨大的國家嗎?

  顯然不能。

  通常來說,在星際文明的初期,哪怕是擁有最先進推進力裝備的太空飛船在一個恆星系的行星間穿梭也需要幾天或者幾周時間。任何可以縮短航行時間的東西都是吸引人們巨大興趣的目標所在。為了提高飛船的速度,人們付出了不懈的努力。但是大部分構想總是因為燃料量和成本太高,或者因為活動範圍太狹隘而付之東流。

  在不斷研發的過程中,各個文明都點出了自己的高速航行技術,方法可能五花八門,但最終會飈的比光還要快。在擁有躍遷引擎的科技之後,這個文明才算是真正的走上了星際的大舞臺。

  不會躍遷的文明,不會進行跨星際航行——這涉及到一個很簡單的成本與時效的問題。

  當你點出來了一個功率超級高的推進器,把它裝到船上能讓船飆出十分之一光速,這是個在這種時代很偉大的速度——從地球到太陽只需要八十分鐘而已,你甚至可以在船上看完一整季泡麵番。

  但是你想用這種技術去隔壁十光年外的星系……emmm,這可就是個要了老命的計劃了。

  對,字面意義上的要了老命——因為飛過去要一個世紀,連英國女王都還沒活這麼長。不光是宇航員壽命的問題,飛船和燃料的成本也高的嚇死人,沒有人會真的樂意去進行這樣一個吃力不討好的行動。更何況,有可能你這邊船剛剛飛出去三十年,超光速點出來了。

  第一批出發的宇航員興高采烈的落地之後,卻發現這裡已經開發了幾十年,連度假村和游泳池都建起來了……這種事情真要發生誰受得了啊!

  但是,沒想到現在居然真的有這種頭鐵的傢伙,坐著這種怎麼想都不靠譜的船出發了。

  想要體會生命的渺小和宇宙的廣闊,那麼就在沒有超光速的情況下靠常規航行到隔壁星系去看看吧。——魯迅。

  奧蕾迦娜抱著這種百思不得其解的心態,呼叫了發回這條訊息的考察團。

  【通訊已接通,這裡是武藏號!】通訊螢幕上出現的,是一個有著黃色頭髮的美人【我是船務長森……誒?軍團長!】

  “誒……森雪?是你們啊!”

  是老熟人呢。

  奧蕾迦娜想起來,確實大和號的原班人馬在經過培訓之後,作為科考隊出發探索宇宙去了。而帶隊的正是當年的傳奇艦長,沖田十三。

  這個白髮白鬍子的老艦長不久之後就出現在了螢幕前,愉快的對奧蕾迦娜打著招呼——

  【軍團長,好久不見!】

  兩人早就是老相識了,奧蕾迦娜衝著螢幕招了招手:

  “好久不見,沖田艦長。您氣色好了不少啊。”

  和之前第一次見到沖田艦長的時候比起來,這位長者看起來身體健康了許多。這並不光是因為疾病被治好的原因,精神方面的放鬆顯然也是很重要的因素之一。

  他並不想以軍人的身份,而是希望以學者的身份去面對這個宇宙,而這個願望終於在不久之前實現了。為此,沖田艦長甚至覺得自己還能再活三十年——自己只有六十歲出頭而已,在如今的醫療條件下,還是可以挑戰一下當年英國女王的記錄的嘛。

  他是這麼覺得的。多活久一點,也就能多看看這片星空了。

  【做自己喜歡的工作,身體也逐漸好起來了。】他給自己倒上了一杯水,問道【您是來問關於那個亞空間飛行器的事情的嗎?】

  “嗯,”奧蕾迦娜點點頭,她也不含糊“能給咱簡單講一下嗎?”

  【當然可以。】老艦長點了點頭,他在給總部發資訊的時候,就已經總結好了各種資料,畢竟這可是一件大事【真田。】

  要知道,雖然這飛行器速度很慢,但也是人造的,能夠造出這種飛船,本身就表示文明擁有了較強的實力。

  這就表示,這不是對一個未開化星球進行探索的任務,而是‘和一個前宇宙時代的文明進行初接觸’的外交任務了——而且自己還根本不知道怎麼和他們進行接觸。

  【是。】

  名叫真田志郎的技術軍官走上前來,開啟了艙室中間的投影系統。這個身高足有一百八十公分,比奧蕾迦娜高出一兩個頭的技術軍官總是搬著一張臉,顯出冷靜的樣子。在遠征依斯坎達爾星的時候,真田志郎在大和號上擔任技術長,併兼任大和號的副艦長,可以說是個全能型人才。

  投影系統展現出的,是一張已經繪製完畢的星圖。

  處於壯年期的黃矮星正發出溫和的光芒,照亮著這個星系。宜居帶上的那顆陸地行星看起來是綠色的,那是因為上面佈滿了植被,而大部分水資源以地下水的形式存在,表面的海洋不過只佔星球表面的30%左右。

  這是一顆漂亮的生態行星,如果放在平時,奧蕾迦娜便會祝賀,國聯又拿到一顆新的球了。但現在,關鍵問題並不在這顆球上。

  真田志郎將星圖縮小,然後指著距離行星系較遠的宇宙中的一個光點,說道:

  【就是這個東西,我們是在對這顆生態星球進行探索的時候意外注意到的。】

  從星圖上判斷,這被認為是亞光速飛行器的東西距離這個星系有快兩光年那麼遠。明明是在調查行星,你們居然會注意到那麼遠的東西嗎?

  這已經遠遠超過被動感測器的探測距離了啊……

  奧蕾迦娜摸著下巴問道:

  “這麼遠你們是怎麼發現的啊?它的能量反應很強嗎?”

  真田志郎搖了搖頭,嚴肅的臉上露出一個微笑:

  【沖田艦長要求,在進行探索的時候,必須將探針佈設到星系外圍,保證在對行星進行調查的時候,不會出現給咬了尾巴的情況。】

  “很謹慎嘛。”

  【戰場上養成的習慣,派出偵察機確保環境安全是很重要的事情。】

  奧蕾迦娜默默地點了點頭——根據訓練方式和成員之前的經歷,每支科考隊都有自己的特點。而像沖田艦長和他愉快的夥伴們這種從戰場上退下來的組合,不可避免的有戰爭方面的鮮明印記。

  一般的科考隊可不會想到這麼幹……

  用某個遊戲的說法應該就是:科學家擁有特性‘謹慎’,異常事件發現機率+10%……甚麼的。

  【然後,我們就在……】真田志郎在星圖上勾出了一條狹長的範圍【這個區域,發現了異常的空間波動。最開始是發現了非常顯眼的航跡。仔細觀察之後,我們發現這是一艘……飛船。】

  這種航跡可不是說火箭尾焰或者飛機航跡雲之類的東西,能遠在兩光年外被探針發現,顯然已經出現了空間扭曲。

  這就表示,對方並不是靠甚麼在飛行器尾部不斷引爆核彈,然後依靠爆炸來推進或者可變比衝磁等離子體火箭之類東西的鐵頭娃,而是已經摸到了超空間的門檻——顯然,他們使用的是曲率驅動的方式。

  簡單來說,就是……開著微曲,從一個星系狂飆到另一個星系。的確,微曲這種東西很快,但那種快是戰鬥中以機動速度來判斷的快,不是指長距離航行中的快。

  而且,早在一開始,艦隊的指揮官們就注意到了微曲的另一個問題——這種推進方式會使光線“彎曲”,透過曲率驅動航跡觀察後方天體,會產生哈哈鏡一樣的扭曲效果。有的戰術家已經開始思考要如何在戰鬥中利用這種特性給己方帶來優勢,但是到現在為止還沒人去想過利用這個去追蹤星際間航行的宇宙船。

  原因無他——根本沒想到。

  大家都在想如何快速發現躍遷或者跳躍導致的空間扭曲,並透過這個扭曲來計算對方的機動目標。但從來沒人想過,居然真的會有人開著微曲,把自己加速到20%光速,並且以這種方式橫跨星空。

  統合部的船面對這種情況非常無力……的確,躍遷引擎一開,就算是JK們使用的訓練艦也比這個快到不知道哪裡去了,但是你常規航行就是追不上這東西。

  這東西已經完全超出了普通戰鬥會存在的機動速度,而且是毫無停滯的。你根本不可能給這船上網子和擾頻,每秒鐘六萬公里,甚至鎖定都來不及這東西已經出了你的電子戰射程了。

  看起來慢,是因為它在用常規航行的方式跑躍遷的距離,但是你一旦要試著捕獲的時候就會發現,在常規航行方面你還真比不上它,只有吃灰的份……

  “亞光速飛行器……”在事情尚未明瞭之前,奧蕾迦娜想的首先是怎麼把這東西給抓住——完全是貓科動物看到會動的東西的反應“好難搞啊。”

  【對啊,我們想不到該怎麼捕獲她。】很奇怪的是,大和號一行人也是這麼想的,這群人似乎還真的打算下手去抓了【手上的裝置完全沒有應對這種情況的,試著用各頻段進行呼叫,對方也沒有任何反應。】

  真田志郎思考了很久,他意識到,用來捕獲深暗蟲的躍遷干擾力場發生器也許能攔住這船——和艦載的躍遷干擾系統不同,躍遷擾斷力場發生器的本質是一個引力阱,透過引力微微扭曲作用範圍內的空間,使得導航計算機(或者別的甚麼類似的生物器官)無法接收到真正的空間座標來阻止躍遷。

  一般來說,艦船開著微曲,照樣能在擾斷力場裡頭飈來飈去,這是因為微曲並不需要計算自身座標,就好像你拿著槳划水不需要知道自己在哪兒一樣。但是,以20%光速在太空裡“乘”著空間的“波浪”前進的飛船,如果一頭撞到這個特異引力區裡頭,大概就像是高速賽艇一腦門撞到了那微微有些高的波浪上一樣吧……

  那就已經是十足的戰鬥行為——捕獲是為了讓對面停下來好好聊兩句,但是一下子給人撞死在空間牆上那就是要撕破臉皮打仗了。(捂臉)

  “咱就根本沒想過,沒點出躍遷之前還真會有人用這種方法,憑藉毅力來穿越星海的。”奧蕾迦娜也想到了這一層,這讓她覺得很無力“嘖……能預測目標嗎?”

  【能啊,】沖田艦長點了點頭,回答道【直衝著我們開過來的,但是抵達這個星系恐怕是十幾二十年之後的事情了。】

  “衝著你們開過去的?”

  【沒錯,】真田志郎在星圖上點了兩下,對方的預測航線立刻顯現了出來【七成機率目的地是這顆星球。】

  奧蕾迦娜覺得自己的腦闊開始痛起來了——

  一艘在宇宙中以20%光速進行航行的船,目標是偏遠星系中的一顆生態星球,光是自己來腦補,就覺得這裡頭有一兩百萬字的故事了。

  仔細想想,一個文明發射出了他們的第一艘高速飛船,目標是那已經看了不知道多少年的生態星球,那裡將是他們在宇宙中的第二個家,自己的文明將在那裡繼續興旺發達。承擔重任的宇航員在登艦之前與親人朋友揮淚告別,這一別將成為永別,等他花去幾百年的時間完成這個重要的使命之後,自己所熟知的一切事物都將不再……

  這是何等冰冷,又何等熱情磅礴的浪漫開拓故事?

  然後,尷尬的問題來了……

  在這艘船到達之前,外星人發現了這顆星球,然後開著超光速的船,溜溜達達的就去了。

  這故事特麼一下子就變成黑色幽默了。

  更糟糕的是,這個外星人特麼就是自己。(捂臉)

  “咱知道了……附近有沒有發現看起來像是母星一樣的東西?”

  【完全沒有,這附近三十光年內都是空的。最近的星系裡面也沒有看起來像是能誕生生命的星球。對於我們來說過來很容易,但是他們……這趟旅行可不短啊。】

  “瞭解了。”奧蕾迦娜捂住額頭“上傳你們的座標,咱這邊派些人過來看看。”

  【明白!】

  如果可以的話,最好還是自己過去,但是在瓦倫裡安隨時可能回答自己的現在,奧蕾迦娜覺得自己還是不要隨意外出的好:

  “琉璃子,聯絡小包。雖然加帕裡戰團還未正式完成組建,但是咱覺得她們已經可以做做這種任務來練練手了。”

  “有道理,那麼,任務目標設定為甚麼呢?”

  “就設定為——成功聯絡到那艘飛船,並實現與乘員的交流吧。之後的再說。”

  聽起來好像是拍腦袋一樣的命令,而且那個‘之後的再說’也顯示出這貨在這一件事上走一步看一步的鹹魚本質。琉璃子甩了甩尾巴:

  “emmm……老大你也沒想好嗎?”

  面對這個問題,奧蕾迦娜側過臉,小聲說:

  “有些話你可以不用問那麼細……”

  “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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