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小時後——
四艘穿梭機從休伯利安號上起飛,分別駛向四艘殖民艦。每艘穿梭機上都有一個醫療人員,以及用於救急的醫療物資。
表面上看,這是為了回應殖民艦的請求——
由於在緊急登艦的過程中,不可避免的出現了一些人員傷亡的事件,這不奇怪,畢竟大量人類和大量野生腳踏車一起同時出現的話,多多少少都會流點血斷幾根骨頭啥的。如果有充足的醫療裝置的話,這些傷員幾乎能夠立刻被治好。
畢竟現在船上的傷員絕大部分只是在車上給跳起來的跳蟲割傷了手臂或者腿——割到其他地方的就上不來船了——這屬於用奈米修復槍滋兩下就能恢復的傷勢,可現在因為缺少裝置和奈米噴劑,沒有辦法只能拿線縫一縫然後用繃帶裹起來。
至於為甚麼缺少這些必備品……原因沒有多複雜。
這幾艘殖民艦,是當初最早的移民來這裡時搭乘了,時間跨度可能已經有二三十年了。如果不是這批蟲子入侵,她們還會繼續在機庫那個大躺椅上一直躺下去。缺的東西,也不光是隻有奈米噴劑這一點點。
而兩艘戰艦上此刻正有足夠的醫療用品,拿去救一下人毫無壓力。
但實際上,這四艘穿梭機是為了運載小柳教授所使用的獨有‘探測器’——誕生自納垢花園的蠅群。
這些可以說是無孔不入的小型‘探測器’們可以輕鬆的混入飛船內的人群中,肥大的蒼蠅們輕輕的嗡嗡震動著翅膀從人們頭上,手邊飛過,停在膝蓋上,肩膀上,透過靈敏的嗅覺來察覺是否有瘟疫在此蔓延。
【遙遙萬里,心聲有否偏差?】嗡嗡的聲音透過靈能通訊鏈路傳到這邊,那是蠅群傳回的訊息。數千只納垢蠅的嗡嗡聲雜亂的混在一起,居然變成了能夠聽得懂的語言。
靈能真是萬能啊。(遠目)
“沒有任何問題,聽得很清楚。”小柳教授認真的回答,他的語氣很是熟絡,似乎已經和這群納垢蠅相處很多年了“烏蠅哥,成功進去了吧?千萬要小心。”
emmmm……似乎聽到了有些耳熟的稱呼。不過他在叫蠅群為‘烏蠅哥’,看來納垢那邊是真的實現了眾生平等嗎喂。
想想恐虐這邊,大家都還在叫自己‘制顱者’大人/閣下呢,顯得有些距離感,蠻生疏的樣子。(沉思)
奧蕾迦娜看了看兩隻正在圍攻那鹹太郎的貓咪,想象著自己會不會有一天管一隻血碾獸叫【喵兄】啥的。感覺怪怪的,還是算了……(捂臉)
不過那條魚還蠻能跑的啊,居然能在兩隻大貓的圍追堵截下逃竄,這運動能力怕不是在普通人類以上了。
那麼丟著不管也行吧——得出這個結論之後,奧蕾迦娜打算放任兩隻貓咪自己玩去。看著還蠻歡樂的樣子。
【隱藏於陰影,嗅出真實,這便是我的工作。】
【每個人都有自己應該做和不應該做的事情,我放了一塊錢就應該有一罐汽水,其實我要的事情就那麼簡單。】
【忍耐和撤退,都一樣可悲。】
其實這不是普通的蠅群,而是某個長得像蛋一樣的紅世魔王所使用的自在法嗎?(注①:出自《灼眼的夏娜》,葬式之鐘組織中擔任偵查官的紅世魔王兇界卵·加利('sSpawn·Jarri),可以使用生出大量蠅蟲的自在法‘五月蠅之風’,將蠅蟲展開便可以偵察敵情、監視戰場)
“emmmm……這納垢的蠅群講話文縐縐的啊……”鐵皮人小聲說道“彷彿港片裡的黑道大佬……”
“這樣想想還蠻有那種感覺的。”奧蕾迦娜同樣壓低聲音,憋出奇怪的腔調“明明系烏蠅卻有著大佬嘅氣場,實行系納垢花園嘅扛把子。”
“我聽得懂一部分粵語,但是你講的帶武漢腔的粵語我愣是一個字都聽不懂……”鐵皮人面無表情的看著奧蕾迦娜,用中指推了推眼鏡“我們還是正常點吧……”
“注意隱藏,不要被輕易發現了。”小柳教授還在與前方對話,訊息一直不斷地傳回來,納垢的蠅群目前並沒有在殖民船中嗅到異蟲病毒的氣息“聽到了嗎?烏蠅哥。”
【我知道,你不要太擔心。納垢花園的蠅群就像塔爾塔羅斯的克隆人一樣,又多又便宜。】
空氣一下子安靜下來。
“誒?誒?!?!這貨說甚麼呢這是!”奧蕾迦娜騰地一下站起來,朝著通訊器那邊喊道“烏蠅哥!克隆體老貴了好吧!”
“不,便宜得很……”克魯澤撓了撓鼻翼,有些尷尬的說道“因為已經實現高效量產了,比如軍團長你的,成本大約一萬八千日元,相當於十分之一的御坂妹,比白菜稍微貴一點點。”
“哈?!”奧蕾迦娜表情一僵“那你的造價——”
“我的造價很貴的,弗拉達委託響博士的時候砸了不知道多少錢進去。”好像是這麼回事,目前看到的最貴的克隆人就是這貨了。而且這筆錢後來還為超級調整者的誕生出了不少力……
“emmmmm……”
“別搞得好像第一天聽到這個價位一樣啊,這價錢也就可以在新伊甸辦張腳踏車的季票了。”戰爭之鐮一臉糾結的看著雷達螢幕“把注意力集中到工作上來,探測機快要到了。”
奧蕾迦娜嘆了一口氣,不得不把把思緒扭回正軌。她已經想到探測機會看到一副怎樣的可怕畫面了,剛剛開玩笑一樣的吵鬧其實也有緩解緊張氣氛的心理在裡面。
大家恐怕也是這樣想的,所以才會好好配合吧。
“做好心理準備,那一定不是甚麼好看的畫面。”奧蕾迦娜把影片資訊埠共享到休伯利安號那邊,然後用力按下接通的按鈕。
螢幕一閃,最初的畫面有些閃動,但隨著通訊頻道的穩定,畫面很快穩定下來。
曾經的城市已經佈滿蔓延的菌叢。牆上懸掛著無數囊泡,一些看起來已經生長成熟的生物器官,點綴在灰黑的菌類中。而城市邊緣的貧民棚戶區,則整片整片的覆蓋著紫色泥漿一樣的菌毯,但是菌毯的範圍並沒有想象中的大,它們似乎被限制住了位置,只存在於住宅和建築最密集的地方,沒有流到外面的道路上去。
而那原本是‘建築’的東西,已經化作只有在噩夢中才會出現的魔宮。
菌毯蓋在這些金屬和混凝土的人造物之上,血管和觸角,腕足,奇怪的副肢以最讓人難以接受的方法從建築物的四處探出來,在傍晚的微風中,十數米長,如林般的褐色腕足在夜空中揮舞,城市活像是一從巨大無比的海葵。
“唔哇……看著真難受……”島田琉璃子在看到之後立刻表現出了自己的厭惡感。在她的故鄉,她也見識過被原腸病毒感染的彷彿魔物一樣的森林,但是在給人降SAN方面,不得不說還是你ZERG比較強。
【影象顯示某種生物感染正在難民營傳播,建築物也正在受到感染!】
艾蕊爾·漢森博士臉色發青,喉嚨裡好像有東西在往上湧,她強忍住這股想要嘔吐的慾望,強迫自己認真的看著那些異變的城市。那原本是熟悉的,能帶給人溫暖與幸福的造物,而現在它們所象徵的只有痛苦與死亡。在明白這一點之後,那些被感染的建築帶給人的糟糕感覺再次上了一個臺階。
“我見過那東西……”吉姆·雷諾吸了兩下鼻子,這東西勾起了他以前的回憶——一些不怎麼好,而且總是出現在噩夢中的回憶“唯一的辦法就是燒死它們,必須摧毀每一個被感染的建築。”
異蟲病毒到現在為止並沒有有效的治療方法,但是讓感染者脫離痛苦的方法雷諾倒是知道不少。
“但是人都到哪裡去了?”泰凱斯低下頭,眯著眼睛在影象上尋找著“就算被感染了,也該能看見幾個被感染的異形吧?”
就在他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梅茵霍夫的恆星斂起了最後一絲光輝,黃昏變成了黑夜。就在這一瞬間,菌毯彷彿浪潮一樣湧動起來,那令人作嘔的泥漿猛地沸騰起來,在好像半融化的地面上,無數怪異的肢體從菌毯裡站起來——
就在泰凱斯眼前,有一個放大的畫面,那是一個穿著CMC動力裝甲的被感染者。他的膝蓋古怪地彎曲著,掛在身上的兩隻手臂像是安裝錯誤的零件。他……不,它一隻手舉著C-14步槍,晃晃蕩蕩的,另一隻手竟然扭到盔甲後面去了。
閃亮的頭盔面罩早已不見了,露出一張來自地獄的臉。一半臉已經沒有肉,被甚麼東西啃齧得只剩下汙黃的面頰骨,一大股黏糊糊的灰黑色蔓生菌叢,從空洞的眼窩內滲出來。另一半暗綠色的臉腐爛不堪,嵌滿砂粒,密密麻麻的小刺從面板裡戳露出來,像一把把短刀。
“哦不!那些……東西是突變生物?這太恐怖了!”艾蕊爾博士不自覺的往後挪了一步,人類的共感意識讓她不由自主的想象起這個可憐人此時的感受,一陣雞皮疙瘩立即從小腿爬到脖子,好不容易抑制住的嘔吐感再次翻湧上來。
“可能是還有些問題沒解決吧,這些傢伙變得怕太陽了。病毒還不完美,異蟲的基因改造大師看來也沒那麼厲害嘛。”泰凱斯似乎是想口頭上找回點場子,但是他有些發青的臉卻體現出了他內心真實的想法“但是這和我們沒有關係,下面肯定已經沒有幸存者了。”
“說得對,這時候派陸戰隊下去是一個不明智的舉動,徒增傷亡。”吉姆·雷諾覺得這話說的一點兒沒錯,等自己的船抵達的時候,下去已經沒有任何意義了——在這種情況下,那顆星球上不可能還有任何一個正常人存在,用《瘟疫○司》的話來說,就是地圖上和下面的條已經全紅,並且彈出【世界上最後一個健康的人已經感染了異蟲病毒】的提示“我們就用戰艦的火力從軌道上燒掉他們吧。”
“就像普羅託斯人那樣?”
“對,就像普羅託斯人那樣。”
他開始明白那些眼睛發光的大腦袋們為甚麼沉迷於燒玻璃球了——看到下面變成這樣了,別說是個天天與鋼鐵火焰打交道的軍人,就算是討厭火焰,帶表智慧與力量的冰妖精,或者充滿智慧與威嚴的水之女神都會願意把這些怪物燒個一乾二淨。
“憑兩艘戰艦燒燬一顆星球的地表?我覺得這不可行。”馬特·霍納攤了攤手“火力不夠,工作量太大,天知道要燒到甚麼時候去。”
“說得對,那太難了。”奧蕾迦娜同意這個意見,但是她卻提出了一個相當可行的建議“咱覺得只要擊毀密集區域和空港就足夠了。當瘟疫失去了傳播途徑,那就可以視為已經被撲滅。”
如果把瘟疫看做山火,而感染的星球當做已經在火靈燒的樹,那麼在旁邊挖開一個防火區就是可行的。只要火不燒到外面來,裡面的東西燒完了也就沒事了。同理,如果這些感染體不透過空港裡面的飛船來起飛的話,他們的活動範圍也只有這一顆星球而已。
這也就相當於解決了一個大型感染源。
“您說的有道理,奧蕾迦娜團長,那就這麼辦吧。”吉姆·雷諾贊同道“但是,首先得找個讓這幾艘殖民艦能安頓下來的地方……吧?”
“這一點請不用擔心,”奧蕾迦娜將一個座標傳送了過去“按照這個座標,前往咱的據點吧。在找到其他地方之前,可以暫時住在那邊。那裡很安全,而且放下這幾萬人綽綽有餘。”
“真是萬分感謝!”艾蕊爾接到了座標,將其輸入星圖,幾秒鐘後,一顆生態行星就出現在了她的面前“那麼,地點是?……海文星?”
“哦!它靠近普羅託斯人的領地,但是看上去挺安全。”
奧蕾迦娜想到自己部署在海文星周邊的設施,笑了笑:
“對啊,恐怕整個克普魯現在沒有比那裡更安全的地方了。檢查完了沒問題的話,就放過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