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穿梭機抵達這個星系的時候,芳山立刻便從舷窗中看到這些體型巨大的戰艦——她們如同山脈一樣巍峨,充滿著緊張的氣氛。這種氛圍芳山非常熟悉,那是人們對疾病與感染的恐懼,對於納垢的使者們來說,感知到了這種氛圍,就是進入工作範圍了。
傳染病如果發生在艦船內部是最可怕的,狹小的空間,大部分情況下不算可靠的水迴圈和空氣淨化設施,密集的人群,以及同樣不算可靠的艦內醫療系統。一旦發生傳染病爆發,整艘船都要玩完。
她還記得以前找到的‘鬼船’——船漫無目的的飄在宇宙中,無人控制,等接舷上去一看卻發現上面全都是正在腐爛的屍體。檢查過後發現是瘟疫在船上爆發,輕易的就將船變成了棺材。
“這個比當時援救地球的船還要大吧?”芳山問道。通常來說,越大的船對於傷害的抗性越高,對於疾病的抗性也是如此。
“嗯,大上不少。當時去救人的是一支科考隊,沒帶甚麼大船。”小柳教授回答道,當時拯救地球的是一支來自宇宙的外星科考隊,他們在採集人類的標準資料之後,用極其簡單粗暴的方法給倖存者一人打了一針針對人類的身體資料調整的奈米機器人,以絕對的技術力幹掉了肆虐全球的鹹魚……屍臭瘟疫。
高技術力乾死怪力亂神的瘟疫,是基本操作。而和瘟疫起源有那麼一點兒關係的小柳教授則(因為和助手一起以奇怪的姿勢飛在天上而)被納垢注意到,加入了混沌陣營。
“發訊號吧,準備登艦。”
“哪一艘?”
“呼叫餘燼號,旁邊的休伯利安號是原住民的船。”
芳山開啟通訊器,按照預先訂好的呼號連續呼叫了三次,第三次剛剛結束,通訊就接通了。
畫面上出現的是一個有著淡紫色短髮的少女,耳邊裝著卵狀的機械構造物,她看著開啟的通訊視窗,臉上毫不掩飾的顯露出鬆了一口氣的表情。
紫色短髮,綠色瞳孔,還有耳邊的卵狀機械構造物。從外表上來看,一定就是她了——恐虐大魔,‘制顱者’奧蕾迦娜0032。
“您好,感謝您的支援,請允許咱向……”
雖然奧蕾迦娜本人並不喜歡別人和自己說這些沒用的東西,但是當自己處在這個位置的時候,面對來幫助自己的人,保持足夠的禮貌則是必須的。
“這些東西以後再說吧,現場的醫師和科學家呢?請帶我到他們那邊去。對了,我是小柳,這位是芳山,直接稱呼就可以了。”小柳教授表示自己是個搞技術的,不喜歡說這些沒用的東西“我能理解制顱者閣下的想法,但是現在最重要的是確認那四艘船是否安全。”
奧蕾迦娜笑了笑,這個小柳教授看起來是很好交流的型別:
“登艦後不用下船,等咱上來之後我們一起去旁邊那條船上面。因為我們的船上沒有夠用的生物實驗室,就用休伯利安號的了。”
“我知道了。”
而之後,休伯利安號內部豪華的裝飾讓這兩個技術人員目瞪口呆……
跟在兩人腳邊的長腳酷似表情包的會走路的魚讓奧蕾迦娜目瞪口呆……要不要給它一根矛之類的東西捏在手上?感覺超適合啊!!
‘這魚哪兒弄的啊?’
‘工作單位發的……話說這船的船長是個沒品位的暴發戶嗎?’
‘這個……並不是指揮官本身的愛好,這船原本是泰倫帝國艦隊總旗艦,現在的指揮官吉姆·雷諾偷偷給摸過來的,但是口袋裡面錢不夠所以就沒有重新裝修。’
‘唔,居然是這樣的嗎?總旗艦都被人家摸走了,這個帝國怕不是要完了?’
‘呃,這裡面有很深的緣由啦,並不是像表面上看起來那樣的。’
‘神神秘秘的……’
這是在前往實驗室的路上發生的對話,也許造成了甚麼誤會,但那不是重點。
將他們兩個送到實驗室之後,奧蕾迦娜決定去和吉姆·雷諾單獨聊聊便先行離開,兩人走進這個可以說是簡陋的地方,注意到裡面只有很少幾個人全副武裝的在隔離門裡面工作著。
“好~”小柳把背上畫著納垢徽記的揹包放下,從裡面取出防護服,面罩等等裝備“換衣服,開工。”
————————————
當奧蕾迦娜踏進休伯利安號艦橋的時候,她注意到艦橋裡的氛圍似乎不太對。
一股沉悶的氣氛籠罩在整個艦橋裡,氣溫彷彿降低到冰點,坐在指揮官席位上的吉姆·雷諾看起來就像諾森德冰冠冰川上的巫妖王……(霧)
“發生甚麼事了嗎?”奧蕾迦娜問道。
“最糟糕的事情發生了……”回答她的是那個白袍短髮的美女博士,艾蕊爾·漢森“剛剛馬特·霍納艦長找到之前那艘殖民艦的線索了。”
“哦?”奧蕾迦娜睜大了眼睛,如果按照《瘟疫○司》的感覺,那就是紅色的小船已經抵達了目標,新的區域上面亮起了紅色的氣泡等著人去點“在哪?”
“梅茵霍夫。”馬特·霍納陰沉著臉“它在梅茵霍夫星球降落了,和宇宙各地的難民船一起。”
以礦產富饒而著稱的梅茵霍夫星球,一直以來作為礦業星球被開發,但是最近幾年,它因為其特殊的地理位置,不少難民都選擇了這裡作為避難所和中繼點。
“嗚……”奧蕾迦娜捂住臉,發出小聲的呻(一點是咱不知道的大人物)吟“降落多久了?”
“恐怕超過三小時了吧?”馬特·霍納露出不確定的表情“反正不會很久。但是已經糟糕了……有傳言說一種疫病已經在營區間開始蔓延。”
“可能不見得是異蟲感染,”艾蕊爾·漢森好像想安慰其他人一樣說道“那裡建築密集,而且難民數量很多,醫療條件很低,傳染病爆發也不奇……”
“也許,我說也許,但實際……總之也許之前只是傳染病,但是當那艘船就那麼大大咧咧降落之後,”吉姆·雷諾終於開口了,他的聲音冷得像冰“你還會覺得那只是普通的傳染病嗎?”
“完蛋了……”軍團長斬釘截鐵的說“恐怕已經有不少殖民艦在那裡降落,而我們在處理完這幾艘船之前不可能過去支援。”
這不是見死不救,而是一個很現實的問題。
首先,還沒有確定這些船上有沒有被感染。如果有被感染,就不能放著它們四處溜達;如果沒有被感染,那麼當務之急就是給這數萬難民找一個可以棲身的地方,而不是放任他們在無護航的情況下在滿是凱瑞甘艦隊的宇宙中無頭蒼蠅一樣到處跑,或者帶著他們一起去梅茵霍夫這個已經被感染的星球冒險。
艾蕊爾·漢森打了個寒顫,她意識到了一件事——
如果之前這個海盜沒有及時注意到感染的危險而攔住正要進行躍遷的殖民船艦隊,那麼可能這四艘船總共好幾萬人就會和那艘被感染的一樣飛往梅茵霍夫,而毫無警惕可言的農夫們將一邊慶幸自己終於逃離了蟲群的魔爪一邊在梅茵霍夫等待轉運的飛船。
然後被感染,變成怪物。
她聽聞過那些在母巢之戰時被感染的陸戰隊員們——陸戰隊員可能面臨的最可怖的場景之一,就是大群被感染的人類搖搖晃晃地逼近——有些甚至是剛剛還熟悉的面孔,轉眼扭曲不堪,身體各處(包括臉上)生長出不斷扭動的觸鬚,副肢和膿包,眼中閃動著蟲群靈能特有的橙色光芒——步履蹣跚地走向它們曾經的戰友。
艾蕊爾·漢森不敢想象自己的人民變成那樣的是有多麼恐怖的一件事……好吧,其實有一部分已經變成那樣了。
“不知道那邊還有沒有幸存者……”
“如果要去的話,需要知道那邊更詳細的情況才行,我才不想一下船就看到下面全是蟲子呢。”泰凱斯哼了一下鼻子,口裡叼著粗粗的雪茄,甕聲甕氣的說道“那簡直是自殺。”
“我們可沒辦法知道那邊發生啥事了。”吉姆·雷諾聳了聳肩“所有的訊息都只能透過新聞和網路中獲得,這樣一來時效性和準確性就得打些折扣了。”
新聞中的訊息被蒙斯克的走狗們篩了一遍,而網路中的傳言本身就只能聽個大概。如果只是想要掌握大致的情況,這種等級的情報就已經夠了,但想要以軍事行動為前提進行考慮的話,這些渠道來的情報就很要命了。
但是,奧蕾迦娜突然抬起頭:
“不……有辦法。把梅茵霍夫的座標發給餘燼號。”
“嗯?”
“我們有一艘可以遠航的高速偵察機,如果有座標,它只需要幾個小時就能到達目標。我們就可以看個清楚了!”
看清楚了之後,就可以選擇是拯救,還是送他們走上最後一程。
不管是這幾艘殖民艦,還是梅茵霍夫,都是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