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打退了幾波衝上來的蟲子之後,周邊的蟲子忙於自相殘殺,似乎並沒有繼續往上衝的打算。
守衛坡道計程車兵們放棄了延伸攻擊——他們害怕再次吸引這些怪物的注意力。這可是個明智的舉動,有很多死亡都是因為隨便跳出去亂打吸引仇恨造成的。
在UC0087年,就有一名名叫卡繆·維丹的駕駛員,用極其直白的話語毫不客氣的描述了這種行為並對此發表自己的看法——
【不出來就不會死,你們為甚麼不明白?】
以活得更久作為戰鬥目標的話,對方沒有注意到自己,那就要屏住呼吸,一絲一毫的動靜都不要發出來——
對,就像躲在紙箱裡的頭巾男一樣,完全隱藏住自己,完全把存在感變沒掉。
一時間,街上的槍炮聲居然消失無蹤,就像這片區域人類已經完全死光,全線已經放棄抵抗。
“隊長,”副手抬起面罩,大口呼吸著雨中的空氣。暴雨已經減小了不少,只剩下些微的雨點還在飄灑。但是空氣完全沒有一般雨後那種清新的感覺,只有腐爛臭味,火焰燒完之後的焦糊味,以及濃烈的鐵鏽味“你聽到了甚麼嗎?”
飄散在空氣中的只有鼓點般的雨聲,以及蟲子打架那令人煩躁的硬殼碰撞聲。
“嗯?”民兵隊長搖了搖頭,將動力裝甲上的取音器調到最大“還能聽到甚麼,蟲子打架的聲音?”
“不,遠方傳來的。大概是死水基地的方向。”副手在頭盔裡搖了搖頭,他四處張望著,最後指向了這附近唯一一個可以真正稱得上要塞的地方。
“嗯……”
隊長轉動著身體,試著定位了一下,然後仔細傾聽著聲音——
雨聲的掩護下,似乎有種沉悶的聲音在有節奏的一下一下的響著。是雷聲嗎?不對,這聲音更加熟悉……
“那好像是……爆炸聲?”他聽了半晌,從那沉悶的轟鳴聲中聽出了一些東西“等等,是炮聲。”
每一次悶響實際上都是兩次響聲的混合,兩次相距很近,一次是有著明顯噴射音,而第二次則是單純的爆炸。兩次轟鳴之間相差不到三分之一秒——這絕對是炮聲,有中口徑火炮在大約兩百到三百米的距離上炮擊目標。
“我記得死水基地裡面根本沒有攻城坦克啊?”副手疑惑的問道“不光沒有攻城坦克,連維京和怨靈都沒有,說不定是其實是炸藥爆破的聲音?如果打算他們打算將那兩座橋爆破掉來阻擋蟲子的攻勢……”
“你是第一天打仗?”“炸藥炸橋的聲音是這個樣子的?那麼明顯的發射音。”
“也許是因為你平時不像我一樣總是掛著耳機開最大聲,所以聽力比我好吧?”副手試圖給自己找個理由,但如果換一個嚴格的長官,這時候他肯定又要被罵了。
“呵,說不定從哪個機庫裡頭翻出來了一些存貨。”民兵隊長笑了笑,他爬到旁邊的臺架上,試圖透過雨幕看清死庫水基地那邊發生了甚麼——但是基本上啥都看不清,只能偶爾看到火光閃爍兩下,這也許是對面還沒有死完的證明“如果真的有攻城坦克的話,死水基地的人說不定會出來試著拯救一些倖存者甚麼的?”
“我倒覺得他們已經自身難保了……”
waaagh……
和爆炸聲不一樣的響動好像突然出現了,民兵隊長靈敏的捕獲到了這一個聲音。那聲音越來越大,也越來越近……
“等等……我好像聽到了甚麼?”
“嗯?”
和蟲子發出的摩擦聲不同,從遠處由遠及近傳來的無疑是是金屬的碰撞聲,還有如同噴射引擎一樣的爆發聲。但在那之上的,是一種生物的咆哮。
“WAAAAAAAGH!!!!”
恐怖的怒吼在瞬間席捲整個街區,超越人類能發出的聲音上限,又完全不同於異蟲的嘶吼。那是純粹而濃烈的怒喝,不光民兵們覺得背後一涼,就連異蟲們都停下手裡的活兒,露出戒備的架勢。經過幾秒鐘的猶豫之後,迅速邁動幾條腿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猛撲而去。
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
畢竟蟲族和克隆人戰士一樣,從來不知道自己生命的可貴。
在民兵們震驚的眼神中,一個穿著帝國塗裝的紅色動力裝甲的人出現在城市的一頭,他的存在感是那麼強烈,如同一柄利刃,切開了一切喧囂。
“紅色鎧甲?!我的天哪!帝國正規軍!?”副手大聲驚呼道“蒙斯克那傻皇帝沒忘了我們?!”
“不不不,絕不可可可能!”“帝國怎麼可能養著這種怪物……上帝啊!”
帝國陸戰隊員,的確穿著紅色的CMC型動力裝甲。但是CMC動力裝甲才不是這個樣子——盔甲四處有著各種各樣的尖刺,背後還裝備了和收割者經常使用的那種很像但是小一些的推進器,右手拿著造型誇張的巨大斧頭,左手握住有著粗槍管的大型手槍,就這麼一直線帶著一往無前的氣勢兇猛的突進。
啊,還有一點要提到……
這副裝甲的外接擴音器絕對遠超帝國任何動力裝甲的水平,那咆哮聲簡直震耳欲聾,非人的聲音所喊出的居然是人類的語言:
“——把腦袋交出來!!!”
最先與這個怪物交鋒的是跳蟲,這些小東西雖然在之前的互相撕咬中各個帶傷,但還是跑得飛快,唾沫從它們口中冒出,強壯的腿推動著它們前進,看起來就像殘酷主人放出來的變異狂犬。可怕的吱吱聲因蟲群的數量而被放大,它們的尖爪踏在地上的聲音對於每一個陸戰隊員來說都是最為驚悚的夢魘。在成排的跳蟲面前,任何珍惜生命的人都會選擇和戰友一起舉槍射擊,而不是像個瘋子一樣手持戰斧大喊著就衝了上去。
但是,克隆人戰士就和蟲族一樣,從來不知道自己生命的可貴。
“砰!”
他瞄準蟲群開槍了,伴隨著巨大的槍聲,數十道光線在槍口中一閃,打出了一束錐形的火線,粒子霰彈槍的威力撕開了跳蟲的身體,將三隻跳蟲打碎在地上。
從右邊繞過的跳蟲揮舞著有如矛刺般鋒利的爪刺向這個戰士的腦袋——令它愕然的是,在刺到實處之前,它已經被如同雷霆般猛烈的一擊砸到了地面上,還來不及爬起來,被金屬包裹的足已經將它的腦袋踏得粉碎。
還來不及惋惜自己浪費了一個頭,剩下的跳蟲已經一接二連三的撲了過來。這是足以讓經驗最豐富的老兵膽怯的情況,但是奧蕾迦娜只是怒吼著開啟推進器,毫不畏懼的迎面懟了上去。
選擇與血神的大魔進行肉搏戰,除了帶著麻薯的色孽神選以外沒人能改變自己失敗的命運。
她的每一擊都迅如閃電,強如雷霆,打光能量匣的粒子霰彈槍已經在用來砸蟲子的時候損壞,手中的戰斧大開大闔,沒有一隻跳蟲能阻擋她前進的腳步。
穿上最結實的鎧甲,拿上最好的武器,然後酣暢淋漓的戰鬥——自從遠征克蘭達夫之後,已經很少有這樣的機會了。
但幾聲破空聲卻讓她的動作慢了下來——是刺蛇。這種怪物發射的劇毒脊刺甚至能命中低空飛行的戰鬥機,它們輕易捕捉到了這個勇猛戰士的動作,如同不列顛龍蝦兵打出了漂亮的排槍一樣,發射出了威力巨大的脊刺。
這沒有任何意義——奧蕾迦娜從來就沒有忘記後面那些打黑槍的LYB,在看到它們攻擊前的預備動作——低下然後抬起頭顱——的時候,就抓起了身邊兩隻跳蟲的尾巴,猛地將它們扯到自己身前。
“噗噗噗——”伴隨著沉悶的高速飛行體入肉的聲音,這些被當做替死鬼的跳蟲當場橫死。如果這是某個拿土豆當伺服器所做的拆遷遊戲的話,這些刺蛇一定會當場消失。(確信)
噪聲大作,背後的推進器綻放出明亮的藍色火焰,她一鼓作氣的衝到刺蛇身前。巨斧於半空劃出一道漂亮的弧形,斧刃上紅色的不祥流光勾勒出運動的軌跡,然後深入刺蛇的胸口消失了半秒鐘,接著伴隨著粘稠血花重新出現,變得更加耀眼而鮮豔。沒等受到重創的刺蛇倒地,第二次斬擊已經到來——被(大人物)乾淨利落砍下來的頭顱,外形完整看相很好,如果能送去《暗黑○壞神I○I》裡頭當個彩蛋那就再好不過了。
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噠——
有節奏的槍聲這時候才響起來,幾名身穿動力裝甲,手持巨大槍械計程車兵和一些一眼就知道是AI操作的作戰兵器緊跟上來:
“快點!快快!快!”
“跟上去!看住老大的背後!”
“這貨怎麼突然站起來就跑去砍怪了啊喂!”
“別說那些廢話,先把後面的口水龍打掉!”
“啥?打蟑螂還是刺蛇,說清楚!”
和前面的那個不同,後面到的這一批動作有些倉促,隊形也相當散亂,帶著一股混亂的氣息,似乎是拼命追著才跟上來的。
看到那個紅甲戰士因為戰鬥而停下腳步,他們毫不掩飾的鬆了一口氣,然後架起槍開始清理四周的異蟲,效率高到讓人感到吃驚。
“這到底是哪裡的部隊啊?他們看起來絕對不正常!”副手看著局勢開始逐漸好轉,兩條腿的朋友壓制了很多條腿的敵人,自己都沒有注意到自己的聲音開始顫抖起來。
“不正常又怎麼樣?”隊長聳了聳肩,看著已經全部擠到庇護所的視窗觀賞這場異常的戰鬥的倖存者們。他們似乎從那個戰士的戰鬥中重新找回了希望“我只知道我們肯定得救了。”
頭頂傳來了一陣陣噴氣引擎的聲音,轟炸機劃過夜空,在城市邊緣投下特製的燃燒彈,火牆騰空而起,形成高溫的屏障圈住了地面。
兩架醫療運輸機滑過天際,就像一道希望的曙光。
一隻遊蕩的異龍就看到了救援部隊,並跟上了這些人類的飛船。但是迎向它的卻是護航的殘存者重型制空無人機【龍捲】,八組四聯對空脈衝炮塔形成的彈雨頃刻間絞住異龍,將它從中撕扯開來,沒有給它哪怕一丁點的機會。
運輸機平安無事的降落到地面,艙口開啟,裡面響起了一個男性輕佻的嗓音:
“快進來,夥計們!離開地獄的航班還有五分鐘起飛!”
“我們終於可以離開這鬼地方了,瞧瞧我之前怎麼說的?”隊長用力拍了一下副手的肩膀“我就知道我們能得救!”
“不……這不公平!”副手一臉的正經,看向了醫療運輸機裡面。
“嗯?”
“這醫療運輸機居然是男人開的!”說到一半,他自己就先笑了起來。
“哈哈!”能開的出玩笑,就表示狀態都還不錯。民兵隊長鬆了一口氣,他將自己的步槍杵在地上,帶著愉快的表情看著人們興奮地跑出避難所,爭先恐後的衝進運輸機中。
自己確實的完成了自己的職責,並且活了下來,還有比這更好的事情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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瑪爾·薩拉低軌道高度,餘燼號。
“長官,我們注意到一個空間彎曲反應,有一艘戰列艦級或更大的艦船正在向這邊航行。”通訊兵報告道“檢測到了通訊,地點是星球表面,死水基地。”
“我知道了,”戰爭之鐮點點頭“解除隱形狀態,省的等下突然冒出來刺激到他們。”
那應該就是吉姆·雷諾的船,休伯利安號。算算時間的話,她也該來到這裡了。總的來說,這一次任務基本上是完成了——
在吉姆·雷諾翻車的時候介入戰場,把他從翻車現場撈出來,這樣初始信賴度就是五十起步。(點頭)
至於之後怎麼說,就說是兼任海盜和考古學家的傭兵團就好了——雖然聽起來很奇怪,但這在克普魯並不算多新鮮的事情。
“明白。”
但是事情並沒有這麼輕易就結束。救援部隊正在對倖存者進行搶運,而情況不容樂觀——
現在的大好局勢都是因為一開始疏於防範的王蟲被擊落造就的,這使得這片區域的異蟲失去了wifi變得不受控制,沒了統一的指揮開始大混艹。而蟲群自然做出了反應——
“儀器監測到大量移動反應,附近區域的異蟲正在向你們那個方位集中。”通訊員正在將雷達收到的最新情報報告給下面正在搶人的部隊“大概還過個二十幾分鍾,你們就能見到它們了。”
【明白,我們正在加快速度。】
制空戰鬥機正在與護衛王蟲的異龍群戰鬥,但是對方數量實在太多,單單餘燼號的飛行隊無法衝破異龍群的防線奪取制空權,只能起到遲滯作戰的效果。王蟲一旦抵達,WIFI接上,本地失控的蟲群立刻就會變成一股可怕的力量。
“二十分鐘,來得及救援嗎?”
“很難。”戰爭之鐮沉思了片刻,不得不承認這是做不到的“我們人手不足,只靠四架醫療運輸機來回運送,二十分鐘無論如何都不會夠。”
“當時該多要點兒的……”
給蒙斯克提了幾句,就得到了一個疏於防範的基地的座標——
一群海盜突襲了防禦不怎麼上心的基地,搶走了幾架維京戰機和幾架醫療運輸機,順便爆破了雷達站,這在克普魯很常見的,沒有人會對此感到意外——除了沒死人這一點。
話是這麼說,但是這艘戰艦的機庫也只裝得下那麼多就是了。
“沒辦法了,準備突破大氣層,強行奪取制空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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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伯利安號龐大的艦體猛然出現在瑪爾·薩拉行星的高軌道位置。
一個完全配得上【青年才俊】這四個字的英俊男人立在艦橋上,滿臉都寫著焦急。他的名字叫馬特·霍納,是這艘戰艦實質上的艦長,也是吉姆·雷諾的副手。
這個打牌贏了個老婆的人生贏家出生於泰拉多爾九號行星上,是一個商人家庭的次子。他是個熱情而有正義感的理想主義者,從小就渴望有別於過上和周圍安逸而又平凡的生活不一樣的人生。
不知道是幸運還是不幸,他生在了這個動盪的年代,這也使得他的人生不再平凡。隔壁小鳥遊六花等人表示羨慕爆了……大概。
早期他作為克哈之子所招募的秘密成員在聯邦艦隊中接受訓練,並在學成後離開聯邦,使用他的知識和技術為反叛組織效力。這個正直的年輕人一直反對非人道折磨以及屠殺無辜的舉動,最初他正是出於這一信條才加入了克哈之子。於是,當他發現蒙斯克故意在塔桑尼斯釋放蟲群,攻擊星球上的居民時頓時覺得自己遭到了可恥的背叛。
蒙斯克是騙子,屠夫,惡棍,是絕不能相信的豺狼!
理所當然的,當雷諾出於良知反叛蒙斯克時,馬特·霍納是第一個跟隨他的人。雷諾的遊騎兵在達拉瑞安船塢之戰中得到蒙斯克的旗艦——休伯利安號,於是,馬特·霍納便順理成章成了戰巡艦指揮官的最佳人選(畢竟除了這個戰艦指揮科班出身的傢伙以外全都是陸戰隊泥腿子)。
戰艦指揮可得專業人士來,普通的陸戰隊指揮官或者一般的後勤官能幹這個嗎?
之後的數年,馬特·霍納作為戰巡艦指揮官,掌控遊騎兵小型艦隊,參與了雷諾的多次軍事行動。這次蟲群再度入侵瑪爾·薩拉的時候,他立刻跳起來趕往瑪爾·薩拉以營救自己跟隨的長官。
“指揮官!我是馬特·霍納,堅持住!救兵馬上到!哦……等等?那艘戰艦是?”一艘黑色,有著流線型外觀的戰艦正在降落大氣層,外殼因為與大氣的劇烈摩擦而蘊含著高溫,擁有很強烈的熱能反應。
【意想不到的援軍,馬特。】吉姆·雷諾的臉出現在通訊頻道上,他看起來雖然很疲憊,但至少是個囫圇個,沒有缺胳膊少腿,這讓馬特的心裡安穩了不少【見到你真高興!快下來幫忙,我們還得捎上一些平民。】
“是!”
馬特·霍納開始發出一系列指令,休伯利安號全艦的火炮都啟動了起來,巨大的戰艦開始緩緩下降。
至於那個【意想不到的援軍】,自己先把手上的事兒辦完,之後再去問清楚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