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小隊阿特拉斯從登陸艙中走出來,手中的57mm炮立刻對準橋對面噴出火舌,發光的炮彈飛過數百米的距離,在半空中爆開,預製破片和內建的鋼珠如同雨點一般從上方撒下,將躲藏在直射火力死角的蟲子打的支離破碎。
榴霰彈,這種古老的炮彈早在第一次世界大戰時候就被使用。這種炮彈在理想狀態下會在敵人頭頂上數米高的地方爆炸,就像一支巨大的霰彈槍朝下方射擊,非常擅長對付無防護和低防護目標。而現在,阿特拉斯所使用的57mm榴霰彈和76mm榴霰彈擁有摧毀輕型戰車頂蓋的威力,對付跳蟲或者刺蛇一類的東西還是很好使的。
但是蟑螂就不行了,這種醜陋的生物天生就對這種炮彈有著較強的防護能力,它們透過吸收土壤中的化合物,特別是稀土和金屬,長出了極其厚實的甲殼。小型武器的火力對這些生物毫無作用,而且對火焰武器也是近乎免疫。
當暴雨般的彈丸從天而降時,這些傢伙只是站立不動,缺乏侵徹力的霰彈在它們的背甲上刺出火花,但是根本沒有傷道它們。
跳蟲和刺蛇們卻在這連續不斷的射擊中損失慘重,它們強健有力的軀體被打成了篩子,破碎的羽翼和斷肢散落一地——在那一瞬間,它們似乎瘋了一樣開始暴走。
跳蟲們四散奔逃,任何膽敢擋住它們道路的都會被當成敵人進行可怕的攻擊;兩條已經殘廢的刺蛇互相轉向對方,刀足一次又一次捅進對方的肉裡;而蟑螂橫衝直撞,將酸液嘔吐的到處都是,地上,同伴的身上,金屬路面上爆發出刺鼻的氣體,金屬和異蟲的屍體在酸液的侵蝕下融化,散發出令人窒息的煙霧。
不少蟲子歪歪斜斜的衝到橋上,然後遭到陸戰隊員的狙擊翻到,有的直接衝到欄杆旁邊撞斷金屬桿,然後和碎片一起滾落懸崖。
雷諾有些驚訝的看著正在炮擊對岸的鋼鐵巨人們,蟲群的慘狀讓他回憶起了數年前的事情——
那時候黑暗聖堂武士澤拉圖欺騙了腦蟲扎茲,說自己知道刀鋒女王的弱點,但是自己要悄咪(大人物)咪的告訴扎茲才行。
急於知道這個重要情報的腦蟲仗著自己的不死性,沒有把這個大腦袋放在眼裡,允許澤拉圖靠近自己。
黑暗教長在距離這個腦蟲還有幾米遠的地方站定,開口道:
“你們的女王,有一個很大的缺點。一個很容易致命的缺點。”
“告訴我們!”扎茲要求到,那桶狀身體上的閃光變得更亮了,它這個時候一定很激動。
“好的。”澤拉圖點頭,一隻手放在身後——然後哐嚓一下把刀子抽出來了,高舉的前臂向前猛刺,刀刃深深插入腦蟲體內。
很遺憾,這裡沒有柱子可以給扎茲去繞,也沒有哪條工蜂一坨高能瓦斯囊砸到澤拉圖臉上大喊【王負劍王負劍】,雖然就算喊了,扎茲也沒辦法躲。
電光石火間,澤拉圖綠刀子進綠刀子出,腦蟲哼唧幾下就跪了。黑暗聖堂武士的力量徹底毀滅了它的靈魂,即使是主宰也無法將它再次復活。
吉姆·雷諾親眼目睹了那個場面,腦蟲死了之後,蟲群徹底陷入了混亂。這曾是扎茲的部族,腦蟲對其擁有絕對的控制。雷納注意到之前單個的異蟲幾乎沒有主觀能動性——它們完全聽命於腦蟲。
所以,如果扎茲就是整個蟲群的大腦,而澤拉圖剛剛又幹掉了他,這些異蟲會怎樣呢?失去了控制者,難怪它們已經狂暴了——它們是無意識的殺手,而所有的限制和引導又剛剛消失。
如果你鬆開哈士奇的繩子,失去了限制和引導,哈士奇立刻就會遵循本能撒歡一樣的衝出去攆都攆不上;而一群無意識的殺手在失去了所有的限制和引導之後又會怎樣?
結果當然是——大混戰,以殺死眼前所有會動的東西為目的的大混戰。
這種情況現在再次發生了,原因顯而易見。就在剛剛,兩架來歷不明的戰鬥機擊落在在戰場外部遊曳的王蟲,這也許導致了這片區域蟲群的指揮鏈路斷裂——通常情況下,一個戰場上是有複數王蟲存在以保證【WIFI訊號正常】的,即使一隻被擊落,也只是讓訊號強度降低而已,但現在直接出現了未連線的現象。
唯一的解釋是這片區域內的腦蟲數量不足,也許只是堪堪夠用。這就導致在一個節點出現問題之後發生了斷訊現象。
這是否說明蟲群在這個星球上的力量尚不充足?還是為了追求襲擊的效果而太過於冒進?無論原因是甚麼,結果都很明顯——
一轉攻勢!
【就這樣壓制那些蟲子!】肩膀上繪著突出下巴的怒顏的阿特拉斯揮了揮手中握著的速射炮,指揮官‘巨魔’格夫粗聲粗氣的吼道【一小隊,二小隊,去清理掉對岸還在發瘋的蟲子清理掉!教教那些怪物該怎麼打仗!】
‘巨魔’格夫,憤怒團的優秀指揮官之一,他那龐大且肌肉虯結的身軀在壯漢和肌肉女滿地走的憤怒團裡都顯得鶴立雞群。被人稱為健身狂人,戰術瘋狗,惡鬼背肌,從外表上來看,這個寬大,面板粗糙的壯漢甚至已經有些超過‘人類’的範疇了。
似乎有種曾經面見gork和mork的感覺。
因為身體太大穿不下一般的動力裝甲,這貨的裝備都是特製的。
“明白!”穿著標準重型動力裝甲的小隊指揮官們敬了個禮,越過當地士兵們的防線防線快速衝上金屬橋。
這些精銳的戰士們前進的速度非常快——一個小隊火力壓制對面,另一個小隊前進;當第二個小隊到達一個恰當位置的時候便開始延伸火力,第一個小隊重複剛才的過程繼續前進。他們很快便踏過黏滑的蟲屍,衝上橋另一端站成扇形,手中的各種武器噴出火光,四周仍未死去的蟲子以極快的速度被清理乾淨。
他們動作利落,射擊精準,看不出有一絲一毫的恐懼和動搖。那可以稱為藝術的進攻姿勢讓吉姆·雷諾都不由得讚歎。
但是,這支突然趕來支援的部隊是哪個部分的呢?
吉姆·雷諾並不認識他們的裝備——這並不奇怪,傭兵們的裝備通常都是五花八門的。因為幹這行必須要有能夠使用的幹活的傢伙,但是又不是人人都有渠道能搞到帝國或者舊聯邦的軍用品。但是,這種小問題難不住滿腦子奇思妙想的技師們——他們經常利用一些破銅爛鐵改造出各種各樣讓人瞠目結舌的東西。
因為這樣的原因,海盜和傭兵的裝備基本上都是無法分類的,同時還擁有了一定程度的【獨特性】。
【請問這裡誰是指揮官?】就在雷諾還在觀察這些阿特拉斯機動步兵的時候,‘巨魔’格夫甕聲氣的說道,同時手裡的活兒不停,炮彈開始朝後方延伸射擊。他的同伴們跟著他的動作一同整齊劃一的行動,炮火朝後移動著,而已經衝到對岸的陸戰隊員們就跟在炮火後前進,將已經被炸得七葷八素的蟲子挨個打死。
“是我,”吉姆·雷諾小心的和這個大塊頭保持距離,他聯想到了軍隊裡常見的步戰機甲,這個傢伙看起來就像是更加結實的‘戰狼’“我叫詹姆斯·雷諾。”
【呵!居然是大名鼎鼎的吉姆·雷諾!】擴音器裡頭傳出來的聲音非常響,好像已經撕破了空氣一樣【你居然在這兒!】
“怎麼?要拿我去蒙斯克那裡領賞嗎?”
數年以來,他的鬥爭一直陷於低谷,阿克圖拉斯·蒙斯克用盡自己所有手段——辯才,媒體,宣傳——來將雷諾的努力邊緣化。雷諾的游擊隊目前依然是人類帝國頭號公敵——一個即使蟲子打來了也要花費巨大代價殲滅的公敵。
【怎麼會,我可討厭死那個糟老頭子了,蟲子都入侵了,他還花那麼多資金和人力去抓甚麼呆子叛徒。我才不想和蒙斯克扯上關係,我以我住在死人石星的祖母發誓,如果我看到他,一定要用沾滿了異蟲鼻屎的靴子狠狠踢他的屁股!】
這個鋼鐵巨人就像一個人類一樣做出攤手的動作,然後單手持槍,將打空的彈匣卸下,換上新的彈匣。
“……呆子叛徒,是指我嗎?”吉姆·雷諾覺得自己眼角抽了抽。
【我有這麼說過嗎?】
“對,你有說過。”泰凱斯粗著喉嚨回應道“我聽得清清楚楚。”
【噢,這是無關緊要的事情。】這個很……很傭兵的駕駛員乾笑了幾聲,似乎在掩飾自己的尷尬【我們現在還有更大的事情要忙呢,城裡還有幸存者嗎?】
“有,他們一直在發出求救訊號,但是我們……”一說到這裡,吉姆·雷諾那因為援軍到來而稍微緩和的表情再次繃緊。蟲群的攻擊異常迅猛快速,當意識到發生甚麼的時候,城市就已經被打的七零八落了。電臺裡一直傳來各個區域的求救訊號,但是他竭盡全力也只是粘土魔像過幼發拉底河。
隨著時間的推移,求救訊號越來越少,這讓他心裡非常難受。
【我瞭解我瞭解,畢竟剛剛誰都自身難保。】這個大塊頭很體貼的沒有繼續追問下去【看起來你計程車兵已經累了,那就由我們去把那些可憐人救出來吧。】
“萬分感謝!他們還……”
【別謝。】‘巨魔’格夫打斷他的話【都是在這一行裡面的,之後價錢可一個子兒都不會少。各位,走了!】
鋼鐵巨人們填裝彈藥,然後奔向前線,朝著求救訊號的位標進發。
看到這群傭兵風風火火的踏著泥水衝過去,吉姆·雷諾有些啞然。對面似乎還沒有報上自己的名字和所屬……
“哈哈!”泰凱斯吹了聲口哨,咧開嘴笑了起來“這個老兄還蠻合我胃口的,講起話來直來直去,沒那麼多彎彎繞繞。”
“換個說法,也叫口無遮攔……”某個呆子叛徒表示這直來直去的真尼瑪讓人印象深刻“不過這是哪裡的傭兵啊?那個徽章你見過嗎?”
“我怎麼可能見過?我要是見過你肯定見過啊。”剛剛從牢裡頭放出來還沒幾天的泰凱斯一臉【你都不知道我怎麼可能知道】的表情“不過沒看過也不奇怪吧?犄角旮旯裡頭的小傭兵團伙那麼多,誰能把他們全給認全了?”
“說的也是……嘖,之後不知道他們開價會開多高。”講道理,自己的資金一直不是很充裕啊……但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屬於必要的開銷“所有人,趁現在稍事休息,補給彈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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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空三萬公里,地獄犬級前線型黑隱特勤艦“餘燼”號
在諸位技霸和工程師們的努力下,這艘戰艦好歹最終在規定的時間裡成功起航了,然後火速趕往瑪爾·薩拉星,現在她正在高空中隱藏身形好好作為前線指揮部努力著。
“登陸部隊和吉姆·雷諾接上線了。”艦長戰爭之鐮一直監聽著下面的通訊“和預料中一樣,他接受了我們的幫助。”
“看吧,我就說要收錢。”隨艦總工程師鐵皮人一本正經的說道“這種時候無償做好人好事反而顯得有些不正常。我們現在是半海盜半傭兵的違法亂紀組織,就是得收錢。”
為了體現出海盜的感覺,她還特意戴了眼罩,找海兔借了她養的貓頭鷹。現在這隻毛茸茸的傢伙正站在鐵皮人的肩膀上,腦袋轉來轉去的到處看。
貓頭鷹的脖子真靈活呢,居然可以轉到後面去……(戳戳)
“沒錯,這樣才合情合理。”
“人類真複雜……”機魂疑惑.jpg
“雷達顯示附近有複數大型生物單位,應該是異蟲的運輸艦,不知道有沒有戰艦護航。”雷達探索到了大片的訊號“它們似乎正在充能,觀測到空間歪曲反應,推測這些蟲子打算進入躍遷狀態。”
希望不是凱瑞甘本人的所在的艦群。
從戰爭的角度上來看,不得不說凱瑞甘這一輪奇襲打的太棒了——多線突襲,同時攻擊多個邊緣世界,造成蟲群傾巢而出猛攻而來的感覺。帝國主力部隊因此收縮兵力防禦主要地區,邊緣世界就基本上被放棄,扔到蟲嘴裡頭任由它們啃食。
實際上這時候凱瑞甘究竟集結了多少部隊?沒人知道。
“需要攔截嗎?”大副兼作戰指揮勞·魯·克魯澤問道。
“不要攔截,”戰爭之鐮斷然拒絕道“這艘船剛剛下生產線,各個裝置還在磨合中,這時候不應當讓這艘戰艦與底細不明的敵人戰鬥。”
“您的意志。”
“你說剛剛空投的時候它們發現我們了嗎?”
“如果這套本土裝置和它在說明書裡寫的一樣好的話,”奧蕾迦娜坐在提督席上敲詐二郎腿“那那些蟲艦應該是沒有直接看到我們的,但是登陸部隊肯定被看到了。”
“也就是說它們知道了這裡有一艘身份不明的戰艦,對嗎?”
“說不定對面也在害怕我們呢?”
奧蕾迦娜站起身,走到操作檯前,看著雷達圖皺起了眉頭:“救起被蟲子困在城裡的平民之後,我們就撤離吧。”
“話說……被困在城裡的市民究竟有多少啊?”
“emmmm……資料上說瑪爾·薩拉上有八萬人。”戰爭之鐮回答道“而異蟲襲擊已經開始了大約五個小時……”
“……”
“……”
如果生化危機爆發過去五個小時,一個城市裡絕大多數人還會活著,結實的牆壁和防盜門能讓這些可憐人能活的更久一些。但是異蟲入侵就是另一回事了——要啥樣的防盜門才能擋得住刺蛇啊我的天。
五個小時,城市裡大部分的人都應該已經被撕碎了……
艦橋裡陷入了令人難受的沉默。按照塔耳塔洛斯之前的習慣,看到的話,就一定要去救,但是這次完完全全是因為能力不足而無法輕易趕到現場,輕易實施救援,這實在讓人心有不甘。
“準備咱的空降動力裝甲,”而打破這沉默的是軍團長的一句話“不能這麼幹坐著,咱得下去一趟。”
“誒?”背後靈旁邊的半靈突然跳了起來,這似乎是他最近表達驚訝情緒的新方法“你打算幹甚麼?”
“這艘船上沒有裝斯特修斯上的那種精確生命探測雷達,只有倖存者自己發出來的求救訊號我們才能接到。”她回答道“但是有的人可能因為裝置損壞,或者其他甚麼原因無法傳送求救訊號——那不是就只有等死了嗎?咱不明知道有人在等死缺甚麼都不做!”
“哈?”漂亮話誰都會說,但是這時候又能做甚麼呢“你說甚麼傻……話……?”
但是奧蕾迦娜確是一臉認真,在她光滑的額頭上,一個恐虐紋章正在逐漸顯現:
“在恐虐的黑暗廳堂裡,邪惡之火在那裡吞食著從戰場上逃離的懦夫們的靈魂。戰死者的靈與肉透過血神的使者們前往黃銅要塞,咱也能感受到隱藏在縫隙裡的痛苦和恐懼……嘖,這本來是用來追蹤獵物和尋找對手砍架的能力來著……”她砸了咂嘴“派幾架穿梭機跟過來,咱還要一隊醫療機器人。”
“明……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