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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咕嚕……”

  伊藤桐繪把撿回來,已經打理乾淨的貓娘放到自己床上,好好地蓋上被子,然後撕開一包鹽裝在碗裡,學著電影裡那樣擺在房間中央,大大的鬆了一口氣。

  她覺得自己的雙手止不住的顫抖,兩條腿僵硬的就像石頭似的。對於一個缺乏鍛鍊的高中生來說,將一個體重起碼有四十公斤重的大活人扛回家是一件難以想象的高難度任務。很久以前桐繪就在電視上看過,搬運一個重度昏迷的人遠比搬運一個神志清醒的人要困難。

  但她沒想到竟然困難到這種程度。除了單純體力上的問題之外,桐繪還承受著精神上的巨大壓迫感。

  剛剛回家的路上空無一人,自己就這麼揹著一個渾身是血的少女在路上艱難前行,購物袋裡還塞著一把巨大無比的手槍,這沉重的鐵塊隨著前進的步伐,不時碰撞著自己的大腿——這要是半路上遇到甚麼人,鐵定要進局子。

  這時候如果進了局子鐵定沒好事兒。

  自己看過很多這樣的電影和漫畫,只要這時候進了局子,背後的少女一定會被那種黑幕重重的迷之機構帶走,自己多半會被一次意外滅口,再不濟就是在錄口供的時候敵人打進來自己莫名其妙死掉,就算沒死平時日常也完蛋了,說不定之後還有世界等級的大場面。

  但如果不進局子,成功把這種身份不明的少女帶回家的話……之後的展開多半是混著小規模戰鬥的輕鬆日常戀愛喜劇。沒錯,就像是《T○-L○VE》那樣!

  在這種情況下,自己仍然能想到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很難說是漫畫愛好者的堅持,還是在巨大精神和身體壓力下的神經錯亂。在意識到這一點之前,自己已經把她帶回家裡,脫掉破破爛爛的緊身戰鬥服,儘可能仔細的洗乾淨身上的血跡之後把這個不得了的少女塞進自己的被子裡,順便灌了兩個熱水袋塞進去。

  她長著貓的耳朵和尾巴,大概和貓一樣會怕冷吧……(錯亂)

  凝視著躺在被子裡的少女的臉,伊藤桐繪坐在椅子上呆呆的想著……話說回來,這無論從哪個角度來看都是超可愛的美少女啊——白皙的肌膚,精緻的五官,銀色的短髮近乎透亮,在還留著一絲稚氣、有些圓潤的臉上,美麗與可愛醞釀出絕妙的平衡。

  還有剛剛在幫她清理血跡的時候看到的身體……健康的膚色,光滑的面板,還有一樣就能看出經過了鍛鍊,如同游泳運動員那樣勻稱的曲線。

  臉頰一下子變得火燙。

  雖說沒有到‘死而無憾’的程度,不過‘賺到了’的心情卻油然而生。不過,縱使有著‘得讓她換下受損的裝備安靜休息’這個大義名分在,對救命恩人產生邪念這件事依然讓自己產生了揮之不去的罪惡感。

  桐繪用力的搖了搖頭,把那副‘白貓浮綠水’的畫面驅趕到腦海深處。

  這孩子到底甚麼來頭呢?

  猛然間,剛剛白貓浮綠水的畫面再次出現,但不是正面了——她的背後有嵌在面板裡的金屬元件,看起來就像是甚麼東西的介面一樣。桐繪以前在死黨的個人電腦裡看過類似的東西,一個身材爆好的大姐就是這樣在身上和腦袋上接各種管子來控制戰艦的,那艘看起來怪怪的船……好像是叫格瓦斯之耀還是希德尼亞之耀啥的?

  這孩子是某艘宇宙戰艦的駕駛員也說不定?

  “唉……”

  伊藤桐繪重重的嘆了一口氣,她暫時還摸不著頭腦,隨手拿起了貓貓少女腰帶上的掛件——

  “誒……這是甚麼東西?”

  那是一塊手掌大小的金屬板,如果說它是任○堂開發出來和S○NY對抗的新款掌上游戲機也會有人相信。薄薄的金屬板一邊是黑色的螢幕,一邊是金色的貓爪徽章。

  如果這孩子是個軍人,那到底是怎樣的軍隊才會用這樣的圖案當徽章啊?

  桐繪把這小金屬板翻來覆去看了好幾圈也沒找到按鈕,也沒有觸控筆之類的東西……顯然,這是自己不會用的超科幻裝置。

  現在父母正在南極發掘古代遺蹟,離家上萬公里,而且平時基本聯絡不上。雖說生活費之類的東西都在按月匯過來,但是在遇到這種情況的時候,自己簡直束手無策了。無法依靠父母,也無法相信警員,學校裡也沒有關係特別要好的老師,那麼……

  她從包裡拿出自己的諾基亞開啟電話簿選擇了那個熟悉的名字,猶豫再三之後終於按下了撥打鍵。

  大江戶日比谷高等學園二年生,超自然現象研究部部長,紀伊坊柚子——這幾乎是自己所認識的最靠譜的人了。她的老家在經營著一間古老的神社,偶爾也回去做巫女的工作,或許是因為家庭環境的原因,她對超自然現象一直抱有濃厚的興趣,因此常常被人當成怪人。

  不過同為超自然現象研究部的成員,伊藤桐繪對部長很瞭解。她雖然自由奔放,但是卻很看重後輩,平常以給人幫忙為樂,在熟人之間人氣很高,很容易讓人產生依賴感。也正是因為這樣,朋友不算多的伊藤桐繪在第一時間就想到了這位可靠的前輩。

  “前輩,雖然現在很晚了,但是……你來我家這邊一趟吧。”雖然對方肯定看不到,但是她還是對著空氣大幅度的鞠躬了“實在對不起!”

  聽筒對面傳來一陣含含糊糊的嘟囔聲:

  【我的天……凌晨兩點鐘?】聽聲音就能想象到,在冬日的夜晚從床上掙扎著伸出手去接電話的艱難模樣【你睡糊塗了嗎?和前輩我說說看,夢到啥了?】

  又是一連幾個大大的哈欠。

  “稍微……出了點事……說起來你可能不信,我剛剛出去買東西的時候,在外面遇到了半身女。”

  【你當我還在唸幼稚園嗎?】

  這回答簡直像是要否定自己超自然現象研究部部長的身份一樣。

  “但這是真的啊,我……”

  【遇到半身女你下半身怎麼可能還連在身上?】

  更正,這個人確確實實是超自然現象研究部的部長,她或許比任何人都愛著都市傳說。

  “差一點就不在了!”想起剛剛那可怕的感覺,桐繪就覺得自己的脊樑骨一陣發麻,她的視線不由得飄向窗外,生怕那個東西正好這個時候在窗戶外頭看著自己——這麼想著,她像壯膽似的把那把大型手槍握在手上。子彈好像還有兩發,算上槍膛裡的那一發就還有三發,手槍這種東西就是隻要扣下扳機就能射出子彈,如果能擊中那傢伙的腦袋,那麼說不定自己也能擊退它。

  話是這麼說,但是桐繪心裡也沒底。生活在和平社會中的女子高中生根本沒有用真槍射擊的經驗,就連射擊遊戲也只用父親的個人電腦玩過《毀滅戰士》而已。如果是毀滅戰士的話,那種怪物一瞬間就能解決掉吧……但是自己只是個虛弱無力的高中生,沒有斬魄刀也不會鬼道,更不會變身魔法少女。

  “總……總之,剛剛有人幫了我,現在那個人就在我家,我把她帶回來了。”

  這次,紀伊坊柚子的聲音聽起來清醒多了,但是仍然是一頭霧水的模樣:

  【啥啊,我完全聽不懂你在說些甚麼。把誰帶回來了?難不成還是路過的除魔師嗎?你真不是睡迷糊了?】

  “啊啊啊……都說了我不是睡迷糊了。你等一下,我拍張照片發給你!”

  諾基亞6600上搭載了優秀的拍照功能,直讓人不得不感慨時代的進步。當能夠拍照的手機普及之後,那些原本流傳在民間,地鐵站,還有那些鄉野傳說之中的妖怪,要麼選擇出現在人類的視野中,要麼就是連同傳說一起消失殆盡吧?

  原本桐繪是這麼想的,但是在經歷了剛剛的事情之後……

  emmmm……得多厲害的人才能在那麼短的時間裡掏出手機拍照啊?又不是西部牛仔……

  心裡想著這些有的沒的,桐繪對著貓貓少女天真無邪的睡顏拍下照片,然後用郵件發給部長——有了圖片,就有了真相,這下可是證據確鑿了。

  郵件發出去沒多久,電話立刻就打了回來。

  “看吧,我說的是真的吧?”

  【你的喜好問題和有沒有犯罪的問題我們之後再談!】但是電話裡,紀伊坊柚子卻相當嚴肅,那種焦急顯然是發自真心【這是不是預先動過手腳的圖片?】

  “我哪會那種專業技能……”

  數碼照片確實比膠捲容易修改多了,但是那也不是一般人能夠玩得來的東西,如果能熟練掌握影象修改,那基本上就可以去雜誌社,遊戲公司甚至電視臺拿一份工資不錯的工作了,只是高中生的自己又怎麼可能會這種東西?

  【你有在房間裡放鹽嗎?現在鹽堆甚麼樣子?】

  “有……”

  聽到這裡,桐繪對房間中央的鹽堆投去了不經意的一瞥……頓時,她覺得自己渾身的寒毛都豎起來了。

  剛剛還是潔白如雪的鹽,逐漸從上面往下變黑。那感覺就好像有個隱形人正在從上面往下澆墨水一般。

  【告訴我!鹽堆現在甚麼樣子!】

  “變……變黑了……”

  【嘖……我就知道。】紀伊坊柚子那邊傳來一陣碰撞聲,聽起來就好像用力的拉扯櫃子和抽屜似的【不要往窗外望,我馬上過來。聽我的話,絕對不要往窗外望!】

  不安和恐怖的感覺就像順著腳尖爬了上來,桐繪不知道現在的自己大概是怎樣的表情。

  “窗外,有甚麼?”

  正當這句話問出口的時候,電話就斷線了,在一連串忙音之中,混雜著窗戶那邊傳來的敲打玻璃的聲音。不是像小碎石類碰撞的聲音,而像是用手輕輕敲的聲音。

  那根本不是風造成的。

  “!!”

  桐繪猛然間握緊了槍,這是她唯一此刻唯一的支柱了。

  那聲音不斷的響著,越來越急促,她簡直快要哭出聲了,手汗讓槍柄變得黏黏的。她想要去夠手機重新聯絡部長,但是這槍的重量又不是單手能夠拿得住的,只能低頭不去看窗外,嘴裡儘量不發出聲音,強行把嗚咽聲給吞回去。

  也不知過了多久,那個聲音終於消失了。

  少女這才慢慢抬起頭來……

  隔著玻璃窗,有一張臉正看著這邊。那是一張女人的臉……但這麼說又好像有些不對勁,那張臉似乎在一直不斷的變化,只是給人以‘似乎是女性’的感覺,眼睛只是兩個黑色的洞,嘴巴不斷扭動著,不知道是在笑,還是在哭。它衝著這邊,大大的張開了嘴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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