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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2章

奧蕾迦娜手持斬斧,立於千秋鄉的巨櫻之下。千年前修建的日式建築,縱然時常修繕,但在希德尼亞物資嚴重不足的大環境下依然顯得有些老舊而頹圮,而在這無關季節的地方永不凋謝的常櫻也有了一種彷彿跨越生死的雄壯和灑脫。

  懸泉瀑布,紅廊常櫻……

  有那麼一瞬間,奧蕾迦娜覺得自己所在的地方並非星艦裡,而是葦名的群山之巔,源之宮前。

  敵人有八個,對於恐虐戰士來說,這是個很吉祥的數字。

  強烈的敵意和憎恨,給人的感覺如同刀片一般迎面飛來。她深吸一口氣,右手斬斧上的鋸刃緩慢無聲的旋轉,左手的鎖鏈沉重的垂下,叮噹作響。

  執行任務計程車兵會有敵意很正常,但為甚麼會有如此強烈的恨意?對方在士兵的意識中加入了甚麼東西嗎?

  “把手舉起來!扔下武器!”

  一個全副武裝的特工從藏身之處走出來,他穿著顯然有內建動力的作戰裝甲,這讓他看起來比一般人壯了一圈。頭部的防護也相當結實,並沒有採用透明面罩的設計,而是使用了整體式的甲片旁邊搭載了多個小型攝像頭的設計。他手裡拿著一把步槍,槍口正指向這邊。

  因為是戰鬥用克隆體,同時目力訓練已經拉滿,奧蕾迦娜清楚的看見了——槍膛內部有膛線,末端能看到已經上膛的子彈的彈頭。不是電磁加速,也不是粒子束,更不是鐳射。

  是傳統的子彈。這一點上和漫畫版一樣,希德尼亞的單兵武器仍然使用的是火藥推進的實體彈。

  “放下武器!否則立刻射擊!不要妄圖抵抗!!我們也不想用槍打人!!”

  一聽就知道,這是為了騙人放下武裝的託詞而已。

  琉璃子在女僕裝的掩護下,從腿側的裝備帶上拔出光劍和新星刀,普朗克容器中取出的兩枚立式護盾發生器也落在地上,被裙子牢牢遮住。

  【老大,這裡交給我。】

  【交給你了!】

  保持著和琉璃子的通訊,奧蕾迦娜垂下斬斧:

  “你們不想用槍打人?”

  就看準了奧蕾迦娜垂下斬斧的一瞬間,潛藏在遠處門廊陰影中的狙擊手開火了。脫離了長身管的狙擊槍,旋轉前進的子彈高速前進,直衝奧蕾迦娜的頭側。

  距離不到一百五十米,沒有規避的機會,槍響即人亡。但是就在這即便是槍手也無法反應過來的一瞬間,奧蕾迦娜輕輕偏了偏頭。

  伴隨著金屬撞擊聲,火花四濺。

  子彈撞上了她故意抬起的頭側機械結構上,那個散熱機構的一部分以其堅硬的材質和詭異的角度彈開了子彈。

  僅僅一剎那,便理解了這代表甚麼,對面所有人臉都青了。

  能做到這種事情,就表示對方不僅有著和常人完全不同的身體能力,而且還一開始就知道狙擊手的位置。同時,這也意味著戰鬥已經開始了——在戰鬥開始的瞬間才看見對方不合常理的實力,同時也深知自己再無法回頭這一事實。

  如果要選出世界上最絕望的事情,這起碼能排到前二十去。

  “好巧啊,咱也不想用槍打人。”她咧開嘴笑了“血祭血神,顱獻顱座。”

  伴隨著對血神的讚頌,鏈鋸轟鳴。

  襲擊者尖叫著向那個衝向自己的紅色身影射擊,一秒鐘便能射出二十枚彈丸的高效能步槍噴吐著火舌。可是對方將那把戰斧橫擋在面前,就像一面盾牌似的擋住了正面襲向面部的子彈,友軍的射擊在她周圍不斷濺起灰塵和碎屑,但不管是打中的子彈還是騰起的煙霧,都無法阻擋她的前進。

  在察覺到敵人已經迫近的時候,特工以迅猛的動作拔出腰間的刀來——那是一把刀身六十厘米左右,完全是日本刀的樣式的武器,上面沒有任何高能量反應,纖細的刀身也不足以裝載類似單分子刀(指AS用的那種)那樣具有強大破壞性的機械結構。

  在這個時代,單純以合金製作的‘忍刀’?這群偷襲者可還真像那麼回事。這些人也絕非普通人。如果僅僅只是普通人類裡的練家子或者久經訓練的精銳士兵,是不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拋棄步槍,完成拔刀動作進入近戰狀態的。

  朝著以猛烈的力道蹬踏地面贏面衝來的恐虐大魔,希德尼亞的‘忍者’閃電般的揮出手中的利刃,那是一記凌厲的縱斬——

  “喝————”

  這一刀飽含著薩摩示現流的意味——對手如何攻擊完全不理會,強調由上方斜砍的大袈裟斬,並配之以戰吼打亂對方節奏,希望在第一擊就把敵人砍殺,如果沒有防備就會中招。而第一招如果被防住,接下來就是連續不斷的快速攻擊。這種戰法曾經將倒幕時期一度壓制了使用天然理心流的新選組劍士,甚至那個最時髦的土方歲三都下令說和對面對砍的時候要躲第一刀不能硬接。

  不過同樣隸屬新選組的沖田總司·桑則時不時的證明這個有手就能接就是了。(遠目)

  一個全身強化的改造人戰士,使用這種注重速度和力量的攻擊,想必能夠迅速壓制他平時需要對付的任何常規目標吧。

  但是對上恐虐大魔,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面對疾馳而來的劍刃,奧蕾迦娜的咆哮聲宛如午夜響起的驚雷:

  “咿——呀!!!”

  下一刻,特工的身體四分五裂。橫向的一斧首先切斷了剛剛揮到一半的刀,然後劃過他的上臂,能抵擋步槍子彈的合金護甲和以複合蛋白強化的肌肉均不能阻擋嘶吼的恐虐斬斧,隨即,繼續前進的斧刃切開了胸膛,砍斷脊椎,將整個人切成了四段。

  但讓奧蕾迦娜詫異的是,這個人在被刀砍中的前一剎那,竟然還做出了棄刀後仰卸力,並且接著這個動作抬腿上踢。

  這個反應速度……?!

  被砍斷的刀身仍然飛旋在空中,奧蕾迦娜已經穿過飛散的鮮血與碎裂的組織塊,鎖鏈帶著獵獵風聲如長鞭一般甩向左方。兩個特工正在從那邊快速接近過來,他們的動作快如鬼魅,一步能跳過近十米的腳力讓人立刻就意識到……

  這群鬼東西是不是改的太多了一點?!

  面對迎面而來的鎖鏈長鞭,一個人被鎖鏈重重的抽中了腹部,就像打折一根吸管一樣將腰椎打斷,整個人倒飛出去重重的撞向了旁邊的常櫻。粗大的古櫻樹承受住了這一撞,但仍然木屑飛濺,櫻花花瓣如同下雨一樣隨風飄落。

  在這粉色的花雨之中,躲過這一擊的另一個‘忍者’躍向空中,他輕盈的攀上古老的硃紅色支柱,手一翻就將自己甩上屋頂。在奧蕾迦娜的目光轉向自己之前,他已經隱沒在雕花的房簷後面。

  第四個‘忍者’瞅準這一空隙,從奧蕾迦娜的右後方視野死角進攻。仍然隱沒在暗處的第五個和第六個,也抓住節奏開始射擊。在槍聲響起後,剛剛利用房簷掩蔽身體的‘忍者’立刻如同炮彈般躍向奧蕾迦娜。

  他在半空中抽出刀,寒光閃閃的刀尖劃破空氣時發出尖銳的哨音,誓要刺穿制顱者的頭顱。

  對方根本不在乎……或者說根本沒有想過會打到隊友這件事,在隊友射擊時和目標打近身戰,在隊友和目標打近身戰的時候射擊——那不是對隊友生命的漠不關心,而是對自己和隊友技術的完全信任。

  他們在最初的交手中對自己的戰鬥力做出了一個概念性的預判,然後一瞬間便選擇出了最合適的戰鬥方式並迅速實施,再加上那個垂直起跳能上三樓的腿力——這特麼都超過某些資料差的假面騎士了(比如白色形態的初生空我)。

  一個顯而易見的事實就是,就好像一個畫本子的畫師不可能只精通畫胸一樣,你做一個改造人戰士也不可能只強化他的腿……

  還一次刷八個。

  要是這裡的是一個三期斯巴達戰士——比如貴族小隊六號,奎恩·B312,這會兒已經rua的一聲倒在地上了。

  但是,在這裡的是恐虐大魔。

  一個從正上方,一個從側後方的死角,兩個槍手已經開始射擊,還有兩個伺機而動——這兩個中的一個拿著狙擊用的步槍。

  奇襲也好,互相打掩護也罷,對於能夠感知戰場上一切敵意與殺意的恐虐大魔來說,都沒有任何意義。

  “DOMO!初次見面!咱是奧蕾迦娜·桑desu!咿——呀!!!”

  “咕——啊!!!”

  第二次投出的鎖鏈再次擊中了目標,朝上方高速擲出的鎖鏈前端砸碎了正在施展下落忍殺‘忍者’的胸甲,甚至穿胸而過。她轉過身面對從死角衝來的‘忍者’,也不管鎖鏈上還拖著的那個傢伙,毫不猶豫的開始衝刺。子彈全部都落在了剛剛站的地方。

  背後襲擊者來不及去在乎隊友的狀態,因為奧蕾迦娜已經逼近過來。面對帶著可怕力道揮下的斬斧,最初被劈碎的那傢伙的慘狀還歷歷在目,這個‘忍者’根本不敢正面硬接,而是用盡全力以刀背猛擊斧頭側面。

  那一剎那,耀眼的火花伴隨著巨大金屬碰撞聲噴射而出。

  就像剛剛所說的那樣,一個改造人戰士也不可能只強化他的腿,能夠一躍十幾米的戰士,必然也擁有強大的臂力。雖然還遠遠不到生化忍者——雷電·傑克·桑的水準,但依然可以偏斜恐虐大魔(裝備常規戰鬥用克隆體)的斬擊。

  鎖鏈還沒收回,她的左手還處在抓住鎖鏈往回拉的動作,再快也趕不上。雖然不知道為甚麼在這種狀況下她還能繼續攻擊,但她這一瞬間只有右手能用的事實絕不會改變,只要彈開那把可怕的戰斧,她就會中門大開。

  只是這並不容易。所謂四兩撥千斤的意思,並不是自己練就了技巧就只有四兩力就能撥千斤——那完全是胡扯,而是你首先先練出千斤力,也知道千斤力的破綻、弱點,於是抓住這些破綻、弱點後,只需要四兩力就可以擊潰對方。雙方在出力和經驗上的差異已經決定了這不是一個偏斜就能搞定的事情。

  “嗚!”

  武器相撞的瞬間,他不禁發出悶哼。那種感覺根本就不是偏斜武器,反倒像是拿著棍棒去毆打牆壁,縱使裝甲吸收了部分衝擊,手臂依然被回彈的力道震得發痛,刀都險些脫手飛出。但還好,自己牢牢握住了武器。在如此情狀下,只要手裡握著刀,自己就有勝算。

  子彈難以打穿她的護甲,而暴露在外的頭部就連狙擊都難以擊中……靠耳朵旁邊那玩意兒跳掉狙擊,這真的是人能幹出來的事兒?如果不是這麼多人圍攻,自己甚至都到不了這個位置。

  付出好幾條生命,自己才獲得機會衝進她的懷中,彈開她的武器。即使只偏移了些許角度,這把斧頭也失去了砍到自己的機會。此刻,眼前是對方毫無防護的上段,‘忍者’能夠看到對方因為驚訝而微微睜大的眼睛,還有沒有被裝甲保護的脖頸。

  無論怎樣鍛鍊也無法鍛鍊到的頸部,在戰鬥時需要用護具保護起來,否則無論是最小的子彈,還是最輕的斬擊都會奪人性命。但萬幸的是,即使頭顱被斬下,依然可以在其尚未失去功能之前將其儲存起來——這樣就能得到其中的一切。

  瞄準對方的喉頭,他在刀尖灌注全部的信念。足弓,腳踝,小腿,大腿,肩膀,小臂……繃緊到極限的肌肉將戰鬥用克隆人的力量全部釋放而出,踏步,向前。以捨棄一切的氣勢,朝前方全力突刺。

  在腎上腺素和戰鬥用增效劑的作用下,周圍的一切都慢了下來。‘忍者’能看到自己的劍正在前進,高速的思維讓他能夠洞悉周圍的一切,劍尖的寒光猶如一道流星,勢不可擋,退也好,擋也好,對方都沒有任何機會。

  結束了……?!

  可是,他看見奧蕾迦娜動了。

  在緩慢的視野中,對方的嘴角慢慢的翹起,雙眼追逐著刀尖——即使時在這種速度下,她依然能夠敏銳的捕捉到前進的鋒刃。緊接著,在刀刃距離自己不到一尺之遙的時候,她的身體改變了重心,抬起右腿,慢慢斜向右邊。

  在‘忍者’的眼中,對方的動作非常緩慢,但將要發生的一切已經註定。

  “?!”

  他在內心瘋狂嚎叫著,眼睜睜的看著對方的脖子偏移了自己的刀尖,即使拼命改變刀鋒的角度,高速突刺下因為肌肉無法朝另一邊發力,慣性也成為了可怕的敵人,即便如此,他仍然在努力——以本來不可能會有的速度驅動,讓肌肉跟關節一起發出了哀嚎。

  但從一開始他就知道,這只是絕望的掙扎,自己沒有辦法,亦是不可能追上對方的動作。

  這一刻,絕望的陰影籠罩住了他的內心,他已經看清了自己的未來。

  傾斜的刀鋒從奧蕾迦娜脖頸前方數厘米的距離劃過,她的右腿此時已經落到地上。蹬踏地面,側身——紅底金邊的肩甲在眼前不斷放大。

  頓時,‘忍者’全身感受到一股劇烈的衝擊,當場眼前一片漆黑。

  肩甲如同破城錘一樣砸在他的面甲上,碎片四濺,鮮血從損壞的甲片中溢位,他本人就像被泥頭車撞中的自動售貨機一樣飛了出去,悽慘的在地上滾了好幾圈才停下,再沒了動靜。而被鎖鏈貫穿的‘忍者’也在同時被掄起來甩了出去,在空中便能看清,他的胸腔已經被徹底撕開了。

  當兩人落地之時,沾滿鮮血的鎖鏈已經回到了奧蕾迦娜的手臂上。

  南無三!

  雖然不是戰鬥型克隆人,但是衛人駕駛員出身的不死船員會成員小林艦長亦擁有優秀如忍者的動態視力,她清楚的看見這場精緻完美的戰鬥!

  她的內心充滿了詫異——這並不只是震驚於奧蕾迦娜的身體能力,主要問題在於這群刺客身上。

  從這些刺客所表現出來的身體素質來看,他們毫無疑問是高品質的戰鬥型改造人。小林知道這種身體素質出現在誰身上——那便是仄姐妹,總共十一名,全部都是衛人操縱士。雖然外表的年齡與智慧與其他訓練生相同,但是實際上她們都是五年前才誕生的。

  那時候,因為觀測到了疑似大合眾船的東西(現在已經證實那就是大合眾船),希德尼亞開始整兵備戰,仄姐妹便是在那個時期製造出來‘優秀駕駛員’。更強的身體,更強的大腦,能夠在承受巨大壓力的同時保持思維能力,這必然會成為在對抗奇居子的時候的重要力量。因為想要調整這種胚胎難度很大,成本並不低,因此第一批的‘成品’只有十一個而已。

  而在那之後兩年,因為之前十一個證明了她們確實是優秀的駕駛員,整套流程沒有問題,第二批十一個才開始製造。

  理論上說除了穀風長道之外,現在整個希德尼亞能夠行動的只有十一個戰鬥用克隆人。十一個仄姐妹全部都在衛人隊服役,小林剛剛調查了監視攝像機器資料,確認了現在她們全部都在光合成室裡。而第二批的十一個也確實都還在罐子裡泡著慢慢發育長大。

  那現在眼前這八個是誰?難道說……還有額外被製造出來的嗎?

  不僅裝了逃生艙,那群‘最高階船員’還挪用資源搞了個規模堪比一整期仄姐妹的戰鬥克隆人計劃來當他們的私兵,沒有任何報備?!眼下這群要來殺自己的戰士本來可以是保護希德尼亞的駕駛員的!你們以為這種高品質胚胎有多好調整啊!

  這件事甚至比遭到暗殺更讓人血壓上升。

  並不知道這些內幕的綠川注意力全在戰鬥上,她沒有那種動態視力,只能看個大概,但僅僅看個大概就能夠體會其中的魄力了。這甚至讓她感動得全身顫抖——自己在近距離觀摩了恐虐大魔的戰鬥,這種機會可不是每輩子都有的:

  “真不愧是恐虐大魔。子彈和刀完全沒用!”

  小林看到奧蕾迦娜拔出槍,用一種會爆炸的子彈將剩下的槍手趕出了掩體,兩個槍手當場斃命,剩下的則被迫開始了彷彿貓捉老鼠一般的追逐。鎖鏈總在千鈞一髮之際擦過對方,她就追在逃跑的目標後面,一次又一次的打碎對方的反擊,一次又一次將其逼入絕境之後又放掉。

  這僅僅只是戲耍?又或者……這其中有某種深意?

  她判斷出奧蕾迦娜已經掌控住了局面,此時的‘戰鬥’只是在摸清對方的效能罷了——或者換個說法,奧蕾迦娜正在用她自己的方式,來揣摩希德尼亞在生物學方面的技術水準。對此,她甚至沒想過去阻止——反正想阻止也阻止不了,而且從對方的戰鬥狀態來看,他們顯然也不缺這種技術。此時,小林開始對綠川一直在小聲嘀咕的詞語產生了好奇,於是問道:

  “綠川,給我說說你知道的大魔是甚麼樣的。”

  綠川看了旁邊的豹豹冠軍一眼,沒有從她臉上看出阻止或者特別在意的表情,於是說道:

  “在戰錘的故事中,恐虐大魔是死亡的使者,最致命的亞空間生物之一。”她都不用去回憶書上的內容,因為這些知識早已記載腦中“一個恐虐大魔預示著咆哮的死亡,明確的毀滅。它的存在只為屠殺和毀滅自身所遭遇到的一切。它是戰鬥狂怒所體現出來的具象形態,是這個世界上不受約束的原始憤怒。”

  emmmm……可能有點誇張了。小林想到,這個【不受約束的原始憤怒】剛剛還在和自己一起喝茶聊天呢。

  但是,接下來的話好像就能對上一些了——

  “對抗並倖存下來的少數人通常會回憶起它巨大的體型和狂野的狀態,它一手持附魔巨斧,另一隻手揮舞著一根兇殘的帶刺鞭子。這兩把武器被嗜血大魔以難以置信的力量揮舞著,由鋼鐵般堅硬的肌肉驅動著,由永不鬆懈、永不褪色的永恆狂怒指揮著。目睹它們加入戰鬥,就等於目睹了毀滅本身……”

  一手戰斧,一手鎖鏈長鞭,正如眼前所見。比起記載中的不受約束的狂怒與瘋狂,奧蕾迦娜卻是擁有著同樣的力量,但卻帶著一種冰冷的理智——總是每秒鐘,每一個動作都充滿了狂熱與殺戮的欣喜,但她依然知道自己在做甚麼,需要得到甚麼,也知道該怎麼做。

  雖然致命,但必然不是毀滅本身。

  小林看著這場已經不能稱之為戰鬥的追逐,她憐憫被戲耍的最後的刺客們。

  這樣的追逐持續了數分鐘。令人驚訝的是,恐虐大魔放棄了最後的殺戮,她透過極其殘酷的追逐戰耗盡了剩下兩個刺客的體力。在無法稱其為交戰的追逐中,刺客們身上鞭子般的鎖鏈被刻上了大量的傷痕,精神也被逼至極限。

  因為奧蕾迦娜一直壓力給得很足,對方根本沒有機會對小林艦長那邊發動攻擊,琉璃子也沒有拿到擊殺——她頗為遺憾的將新星刀收了起來,嘆了口氣。

  但即便是這樣,他們也沒有選擇投降。

  這並不是值得驚訝的事情——就和跟在小林艦長身邊那個叫做落合的複製人一樣,在製造過程中,這些戰鬥克隆人就已經被植入了絕對忠誠的思想印記,除非被調整大腦否則絕對不會背叛。保有人格,但是思維方向和潛意識層卻受到了限制,這在很多使用‘特殊士兵’的勢力中都有出現,比如泰倫帝國以前的幽靈特工之類的。

  但是,就算不想投降,想繼續打下去完成任務,在肌肉嚴重撕裂,身體大量失血的情況下也只有乖乖被逮住這一條。八個刺客有四個當場死亡,一個腰椎折斷內臟破裂失去行動能力,一個因為面部受到重擊陷入重度昏迷,剩下兩個大量失血無法行動。

  當著大家的面,奧蕾迦娜取下戰死者的頭顱放進普朗克容器中,這是自己應得的戰利品。綠川和小林並沒有對此提出疑問——畢竟恐虐大魔就是這樣的,完全符合設定。

  才趕來的面具人軍團開始回收屍體和還有一口氣的人,情緒探測顯示他們每個人都慌得一比,大家都意識到這裡發生了甚麼。

  這是一場針對小林艦長的陰謀,而且還正好挑在了她與‘客人’會談的時候,這證明發動者甚至想對‘客人’動手。希德尼亞上出現武裝部隊發動苦迭塔,這是希德尼亞自出航以來都未曾有過的事情……有甚麼事情要發生了,這會帶來甚麼後果?

  沒有人知道。

  但是即便如此,這些人手上的動作根本不亂,慌亂也好動搖也罷都被擋在了那個無表情的面具後面。

  “這是個很不錯的見面禮,咱拿到了優秀戰士的頭顱。”奧蕾迦娜說道“咱相信你馬上就能控制住局面。”

  小林看了一眼通訊器。

  通訊器上正顯示出落合發來的照片——能看得出來是昏暗的房間,破碎的培養艙,四周的碎片和遇培養艙碎片混在一起的屍體。

  在這方面大家的想法倒是完全一致,連動手的時機,以及自認為自己已經掌握了主動權這一點都一模一樣……這現實簡直透著一股諷刺感。幸好自己運氣好……

  不,這可不僅僅只是自己運氣好。如果奧蕾迦娜只是個普通的駕駛員或者艦船指揮官,想要殺自己的最高階船員們一定能打到剷除自己的目的,而另一邊,擁有所有門鎖許可權直接潛入的落合同樣也會完成任務。如此一來,希德尼亞的頭腦就被自己斬下,從知識到經驗全部失去,各種系統控制許可權也將鎖死,而因為奧蕾迦娜的死,統合部的幫助更不可能抵達這裡。

  希德尼亞會變成漂浮在宇宙中的棺材,帶著上面所有的人慢慢死去……那種黑暗的未來讓人不寒而慄。

  而恐虐大魔的存在改變了這一切。這是冥冥之中的運氣嗎?還是就像綠川所提到的那樣,是宇宙虛空中某些不可名狀的神祇正看著這裡嗎?

  小林暗暗的長舒一口氣,在內心深處對恐虐的使者以及可能存在的東西獻上自己的感謝,以及祈禱。她始終沒有忘記自己在《夢尋秘境卡達斯》中讀到的那句話,那句奈亞拉託提普對倫道夫·卡特的臨別贈言——

  向一切祈禱不要遇見我的另一千個面目。別了,倫道夫·卡特,你要小心;因為我即是奈亞拉託提普,我即是伏行之混沌。

  宇宙中的不可名狀常常會帶來無法想象的恐怖奇蹟,但目睹了奇蹟的人常常最終會陷入瘋狂和噩夢之中。或許在當年自己的小隊在那個神秘的宇宙遺蹟中獲得能擊穿奇居子核心的穎之時……不,或許是在第一次發現海格斯粒子的時候,人類就已經走在瘋狂與噩夢的路途上了吧。

  她輕輕點了點頭:

  “感謝您的幫助,我已經控制住局面了。”

  “嗯。”奧蕾迦娜走上前去,她接過琉璃子遞來的毛巾擦乾淨手上的血——把沾滿血的手伸到別人面前是不禮貌的事情,畢竟不是鄉下來的狸貓妖怪,不能不講禮節。

  然後,她啟動普朗克容器,拉過小林艦長的手,將一個東西放到她的手心:

  “拿著這個,有需要的話用這個叫咱。”

  “謝……?!”

  低頭一看。

  那是一個約4英寸大的多面體,有著紅色條紋以及很多不規則平面,看起來像是一個用礦物精雕細鑿而成的人造物。乍看上去是個蛋形的物體,細看之下還有許多不規則的平面,明顯與雙反角錐這種對稱並且有些尖銳的形狀不符。

  閃耀的偏方三八面體?!(瞳孔地震)

  “……啊,不是這個。抱歉,這是朋友給的小玩意兒,它的能量反應會影響空間儲存裝置的控制系統,所以總是自己跑出來。”奧蕾迦娜把那個多面體拿回來,換成了一個繪著金色貓爪的小盒子通訊器“這次對了,是這個。”

  你朋友是誰啊!!!

  幾十分鐘後,達成了初步互助協議的奧蕾迦娜帶著琉璃子一起,與參加了那場戰鬥的衛人駕駛員們一起一起參加了陣亡士兵的葬禮,在葬禮上,奧蕾迦娜讚頌了對方的勇敢與堅持並且獻上了自己對他們來生的祝福。在那之後,她們享受了希德尼亞最高規格的宴席,與這些戰士們相談甚歡,並承諾等星白恢復意識之後大家可以去自己的船上探視。

  當奧蕾迦娜帶著整理好的資料離開希德尼亞歸艦時,戰士們之間原本沉悶的氣氛一掃而空,整個希德尼亞都在討論,雖然各種訊息都還沒有公開,但‘還有其他人類存在’這件事已經大大的振奮了士氣。

  除了因為各種事情SAN值爆炸的艦長和艦長輔助官——她們今天晚上怕是睡不著了。

  畢竟……這些東西就講究一個候汝入夢嘛……(遠目)

  ——————————————————————————

  在原本的世界線中,小林艦長和不死船員會最高階船員的直接衝突在之後數個月到一年才會發生,其衝突爆發的導火索是作為激進派的小林艦長決定正面突破大合眾船,並且允許製造新的人類與奇居子的融合個體來增加戰鬥力。認為此舉不可為的最高階船員們迅速彈劾,並下令幹掉小林艦長,可小林艦長安排的親信——落合已經潛入會議,擊殺了所有最高階船員。

  但是從各方面都能看出,這僅僅只是導火索而已。雙方的矛盾由來已久,爆發只是缺一個契機而已。

  而眼下,奧蕾迦娜很清楚自己就是這個契機——不是因為大魔的出現帶來紛爭,而是這時候不管來的是誰,就算來的是個卡塔裡外交官,或者圓手圓腳藍狸貓妖怪一樣會這樣。不過如果是藍狸貓妖怪的話一個人都不會死,而免費大魔的話只能將死亡人數儘可能的壓低。

  那些特工的身體素質相當好,在著裝護甲之後,其出力和反應速度能夠到達進入戰鬥狀態但未野性解放的受詛之子的水準。一次上來八個的話,憑藉這常規克隆體根本沒有留手的機會。自己確實有判斷依靠交戰過程來判斷對方生物改造技術的想法,但最後也是耗了一番精力才壓制住最後兩個人。

  對這種機動資料比初生型空我還好的改造人,想要剝奪其行動能力比將其擊殺可要麻煩得多。

  在溘然長逝號的醫療艙內,奧蕾迦娜從普朗克容器中取出四個頭顱——那全部都是有著櫻色短髮的少女,每個人都長得一模一樣。

  那正是仄姐妹。她們和現役的十一體,以及正在培育的十一體屬於同系列,但卻在尚未誕生之時就被抹掉了記錄,成為暗中培育的‘番外個體’。因為所有人都使用了隱藏面貌和聲音的裝備,奧蕾迦娜直到斬落首級這一步的時候才發現她們的真實身份。

  一邊是為了人類的存亡與怪物戰鬥成為英雄,一邊是被打入思想鋼印之後作為暗殺工具消亡在歷史的黑暗面,即使是留著同樣的血,其命運也大不相同。但是,因為察覺到了一些奇怪的事情,奧蕾迦娜並未直接把這些頭打包發尤馬遜,而是先用普朗克容器儲存,然後將其送到醫療艙收容。

  一直在醫療艙待機的Z醬立刻湊了過來,她看著奧蕾迦娜將這些頭顱放進培養皿中,因為感受到了奇怪的東西臉上露出驚訝的表情:

  “明明已經沒有任何生命反應了,但靈魂還留在腦袋裡?為甚麼會這樣啊?”她問道“老大,你做了甚麼嗎?”

  “沒,咱甚麼也沒做。”奧蕾迦娜也很疑惑“靈魂和腦部的固著相當緊密,本來會透過咱抵達黃銅王座的靈魂還停留在已經停止工作的思維器官內,咱從來沒見過這種事情。”

  是因為採用甚麼神秘的技術嗎?還是說有甚麼其他原因?

  死後不會離開身體的靈魂,不明來源的跨世界惡魔召喚,真相不明的奇居子,還有製造出能殲滅奇居子的穎槍的槍頭和龐大空間遺蹟的滅亡文明,還有跨世界時恍惚間看見的跨越星辰的巨大‘繩子’……這種種謎題彷彿彷彿一個漩渦,慢慢的將自己拉入其中。

  看著漂浮在培養液中的頭顱,奧蕾迦娜露出複雜的表情。

  而後,根據對方的資料海格斯粒子的事情也變得明瞭了。這種粒子儲量很大,但並不像飛躍巔峰世界的以太那樣廣泛存在於整個宇宙空間之中,而更多是在空間實體中。這也是為甚麼在這裡採礦時會出現異常的能量反應的原因——貯藏在礦石中的海格斯粒子被啟用了。

  解決方式並不複雜。

  希德尼亞會首先將礦石打碎並加溫,以特殊的頻率震盪破壞其結構,然後在周圍張開蒐集膜蒐集被分離的海格斯粒子,這樣礦石就能普通的使用,海格斯粒子則作為能源蒐集起來,一點兒也不浪費。但是光依靠採礦冶煉來獲取海格斯粒子多半不夠,因為眼前這種‘海格斯富礦區’其實似乎還挺少見的,所以希德尼亞應該還擁有其他的獲取海格斯粒子的方法,其主動力爐究竟是怎麼運轉的目前對於奧蕾迦娜來說還是個謎。

  不過現在這些並不重要。

  知道了怎麼做之後,問題就容易解決了。奧蕾迦娜按照資料設定了兩個程式用來剝離原礦中的海格斯粒子,並且使用庫存的密封薄膜來當做蒐集膜。這種薄膜是新伊甸很常用的工業裝置,由非常堅韌的纖維製成,又加入了有機生命材質,這種生命材質能夠主動尋找攔截並吸收或排斥不同種類的物質微粒,其泛用性很高——不過成本也不低,算是挺貴的原材料了。

  如此一來,冶煉礦物就不再是困難的問題。

  在當天晚上,工業元件正式開始投入工作,對之前採集到的礦物進行冶煉。隆隆聲響徹了整個工業機庫。

  誘導力場點亮之時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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