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小矮桌面前,奧蕾迦娜整個人的氣勢已經和之前完全不一樣了。
如果說之前奧蕾迦娜是一把點亮的光劍,看一眼就會折服在光芒和溫度之下。現在她就像個普通人,斂起光芒,如果就這麼丟到大排檔的塑膠椅子上擼串的話,路過的人甚至都不會看上一眼。
瘋醫們將之前那個狀態稱為‘激昂態’,原理是將微量的靈能匯入頭髮中的散熱絲裡釋放出去,給周圍的生物一種輕微的壓迫感(就像星靈那樣,但要微弱得多),並且就像‘紅世使徒’那樣顯著提升自己的存在感。如果對方恰巧是靈能敏感者,那麼這個效果就會被成倍的放大。所以奧蕾迦娜有點懷疑綠川纈是不是有點靈能敏感。
副作用是顯著增加大腦負載,顯著降低壽命,但那不重要,反正大腦也不可能用到壽命到頭。
在自己處於劣勢的情況下與其他勢力第一次接觸,這種姿態當然是最好的,如果對方有靈能者那效果就更好了……但是如果對方有錘佬,而這個人又恰巧靈能敏感,那情況就完全不同了。(遠目)
幸好你第一個遇上的亞空間惡魔是咱啊.jpg
這個世界有戰錘系列,而且相關的儲存媒介還被帶上希德尼亞,同時至今都有出版——當然沒有新的,只有千年前的不斷再版而已,會去看的愛好者恐怕在整個希德尼亞里連二百人都不到。可偏偏眼前就有一個……
那怎麼辦?只能開開誠佈公的交流能說的情報了。綠川纈和小林艦長都能算希德尼婭的高層,而且奉行秘密主義的希德尼亞內部保密能力在各種意義上都強的離譜,那麼解禁部分高層們普遍有認識的情報問題也不會很大。
因此,奧蕾迦娜便和小林艦長一起架著腿腳都不靈便的綠川纈來到桌邊,然後花了些時間給兩位講了講亞空間的現狀,統合部的建立以及目前的情況。小林艦長對其中很多內容都聽得雲裡霧裡,但她對於聯合起來抵禦某種宇宙生物的攻擊這一點迅速的理解了,也理解到了統合部在技術和戰鬥力方面有著相當高的強度這件事。
而和‘亞空間’有關的事情,在小林聽來就好像童話(?)故事似的,同時也暫時無法驗證。雖然奧蕾迦娜一度展現了將手探入亞空間捉那種被她稱為‘含羞草’的詭異眼球狀生物的能力,那散發著詭異氣息的裂隙讓人心生忌憚,但是……
這並不能證明她所說的話就一定是百分之百準確無誤。不過,如果她所說的確實是真的,那麼就表示原本記載於戰錘系列中的黑暗宇宙並不是自己需要去面對,也不是統合部正在面對的東西。
有多大機率呢?小林艦長認為可信度有個九成左右的樣子。這種判斷來源於對現狀,以及雙方力量對比的分析,還有自己的直覺。
小林艦長記下她所說的每一個字,並且做好了之後去仔細詢問綠川纈的打算。她很想知道那些記載到底有多麼驚人,才會讓綠川纈顯出如此難堪的一面。不過看現在綠川臉上的表情,她恐怕不會很樂意,或者說不會像和朋友聊愛好那樣坐下來以輕鬆的態度和自己講這些事情吧。
“統合部嗎……還有深暗蟲……”好不容易緩過勁來的綠川纈看著眼前自稱是‘恐虐大魔’的奧蕾迦娜,臉上帶著複雜的表情“我有點難以想象。”
少女為之前自己的失態感到羞恥,在艦長和‘客人’面前雙腿無力站都站不起來這事兒實在是不知道怎麼往外說。她知道這不是自己的錯……嗯,這肯定不是自己的錯,或者不光是自己的錯,但是……做出失態舉動的最後確實還是自己。
唉……(捂臉)
不過換個角度來說,那可是恐虐大魔,就算是強大的星際戰士也不能保證每一個都能在恐虐大魔面前保持挺立的身姿。雖然綠川纈也很清楚從未有過如此瘦弱的大魔,但這麼想能讓自己保持自信。
一些,虛無縹緲的自信。(捂臉)
那位抱著斧頭的豹耳少女是恐虐大魔的副官,塔耳塔洛斯的冠軍劍士之一,那麼也得考慮對方有著星際戰士水準的戰鬥力。不過從外表上看,完全看不出來是恐虐派系的……不,那不是是不是恐虐派系的問題了,她放下斧頭整個畫風就都不是戰錘了。
現實或許就像奧蕾迦娜所說的那樣,時代變了,她所處的世界並非自己所熟知的戰錘,甚至人類帝國都不在這邊。這讓綠川甚至有了一種在指揮室中看到奇居子被殲滅時產生的那種安心感。四神依然在,她覺得自己得做點甚麼……不,是儘量甚麼也不要做,甚麼也不要探究,努力規避四神的視線,並祈禱他們不會對自己產生甚麼興趣。
而且,為甚麼恐虐大魔會駕駛魔神ZERO?這是甚麼神秘的混搭?不對……那臺魔神本身也是混搭的東西,它的身體是魔神凱撒,頭部的駕駛艙和用的大型斬劍是凱撒SKL的,背後的‘飛翼’是ZERO的,說不定那玩意兒只有外形是魔神,裡頭是別的東西。
說不定那是一臺爆改的混沌泰坦……不,混沌泰坦沒有救治傷兵的能力,有著能將半截身子放進去吊著命的機體是……
猛然間,她睜大了眼睛,察覺到了非常臥槽的真相——
這玩意兒八成是爆改的混沌無畏或者地獄獸!!
嚇人!!
一想到那種鬼東西綠川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那可是能讓混沌星際戰士哭的像個被踩到腳指頭的屁精,同時是戰鬥機械和刑具的恐怖機械啊。
這東西能造那麼大嗎?星白進了那種東西真的會沒事嗎?不過從奧蕾迦娜物質身體的狀況(沒有開一大堆洞)來看,駕駛艙裡面應該不像原版那麼可怕……
還有,到底是甚麼樣的次元鐵匠會造出這種造型的地獄獸啊?很難想象次元鐵匠是超級機器人愛好者,也很難想象次元鐵匠能夠私自憑興趣打造機體,難道說——授意手下的次元鐵匠製造魔神造型的地獄獸的,是這個名叫奧蕾迦娜的恐虐大魔?
她是膠佬?
之後要找個機會問她知不知道宇宙騎士或者福音戰士嗎?
還是說,這一切都是奸奇的圈套?
腦子一團亂麻……甚至自己都能感覺理智正在情報和不受控制的無意義思考下被一遍遍沖刷。在那個房間發現書的時候,自己可從來不會想到會有這麼一天,自己竟然一邊思考著希德尼亞的未來,一邊琢磨為甚麼跨越宇宙而來恐虐大魔會擁有如此熱烈的鋼之魂……
唯一值得安慰的就是,至少現在奧蕾迦娜看起來還是個很好說話的人。
“就像你們正在受到奇居子的威脅一樣,我們也受到那種被稱為深暗蟲的宇宙生物的威脅。所以不同的種族和文明被團結到了一起,一起在危險的宇宙中存活下去。畢竟只要我們足夠強大,就能用槍炮與烈焰讓怪物止步。”
奧蕾迦娜抬起杯子,喝了一口裡面的茶——味道很奇怪,和自己所知道的別的茶都不一樣,有一股獨特的金屬味道,這或許是來源於生產製作過程中不慎混入的甚麼雜質。希德尼亞並不是一個稱得上‘富裕’的地方,這裡一直有著物資匱乏的困擾,一套駕駛服傳三代人穿一個世紀,幾乎每個人的私服上都打著補丁,無論哪裡都留有時間和磨損的痕跡,嗜好品的供應方面出現問題也不是難以理解的事情。
不過味道並不差。
“本來咱是在測試新式超空間引擎的,可是系統受到預料之外的干擾,咱的船在引擎啟動後被拋到了這個地方。正在採集資源修復船隻的時候遇到了那種宇宙生物……”
“我們稱它為奇居子。”
“奇居籽。”奧蕾迦娜點了點頭,繼續說道“咱挖礦的時候受到了奇居子的攻擊。出於排除威脅的考量,咱做出了殲滅探測範圍內所有奇居子的判斷。能有貴方的艦載機群和對奇居仔生效的奇特技術幫忙,在達成目標時省了不少功夫。你們計程車兵非常勇敢,戰鬥技巧高超,咱對此深表欽佩。”
這並非場面話,而是奧蕾迦娜發自真心。希德尼亞的衛人駕駛員們無論是膽色還是技術都令人驚訝,在和奇居子對陣的時候,奧蕾迦娜才感覺到這玩意兒的真實戰鬥力——如果你的火力不足以快速打掉外面的胞衣,同時持續性的破壞對方以驚人的速度再生出來的胞衣,那麼勝負就得豁出命去。
破壞胞衣,趁著對方尚未恢復的那短短的視窗期,穿過漫天飛舞的觸鬚群,以一柄難以操作(和光劍之類的比起來,長槍難以控制多了)近戰武器,去精準的擊中比衛人的頭部還小的核心,這就是希德尼亞的騎士們一直在做的事情。
奇居子的對戰鬥力沒有超過某一條線的目標有著非常強的壓制能力(雜兵退散觸手),而至少在此時,所有的衛人都在那條線以下。
對奧蕾迦娜的讚揚,小林艦長只是輕輕搖了搖頭:
“您過譽了。憑藉現在的水準還遠遠不夠……”
“哦?”
“‘大合眾船’正處在航線上。那是這個星區最大的奇居子聚合體,體型近乎於一顆行星。它目前停留在原地,距離這裡有三光年左右。如果要避開它的話,就必須得放棄在擁有宜居星球的雷姆星系進行‘播種’的行動,因為對方和雷姆星系的距離並不遠,而沒人知道奇居子到底會怎麼做,也不知道它的探測距離到底有多遠。”
“如果避開的話會怎麼樣呢?”
“我們就得繞個遠路了。”
小林艦長聳了聳肩,說道。
但實際上,情況比她所說的要嚴重的多。
希德尼亞一直是在沿著相鄰的星系前進的,離開這個星系之後,放棄最近的星系繞向更遠的地方,就會在星系於星系之間的黑暗空間中航行,這將消耗以往一次航行數倍的時間。在遠離行星系的真空中,沒有小行星帶,沒有冰帶,就連海格斯粒子也變得稀薄,這對希德尼亞來說將是一次不亞於奇居子的嚴峻考驗。
也因為這樣的原因,希德尼亞高層的不死船員會承受了巨大的壓力,為到底選擇哪條路猶豫不決。是要冒著和大合眾船遭遇的風險走雷姆,還是選擇走外部進行死亡行軍?人們唯一達成的共識是不管哪條路前途都稱不上是光明。
可就在這個時候,似乎能改變現狀的存在出現了。
以壓倒性的力量將奇居子無力化,就像做實驗一般用持續性的火力不斷轟炸奇居子核心試圖測出它的承受上限(這實驗一直有人想做但出於技術上的原因一直沒辦法做),威力驚人的人形兵器,即使嚴重受損也能進行誇張加速的多功能宇宙船……對方簡直像個寶庫,其中任何一項技術(還只是現在用眼睛確認到的)拿出來,都能讓希德尼亞突破眼前的困境。
以及,那條船的船員好像出了問題。從之前通訊視窗拍到的畫面來看,那條船的艦橋裡只有島田琉璃子一個人,而這個人此時正穿著女僕裝作為奧蕾迦娜的隨員登上了希德尼亞——這種規格的船隻不可能只靠一個人就能操作,艦橋裡其他的操作席位也證明了這條船原本應該還有很多其他船員。
而現在,這些船員似乎都消失了。而奧蕾迦娜的說法以及船體上大大小小的損傷似乎能夠讓人猜出那些人到底到哪裡去了——超空間實驗的故障不僅讓船體受到了重創,也對內部的人員造成了打擊,這條數公里長的鉅艦中,此時應該沒有多少健康的活人。
這是隻要稍微思考一下就能猜出的結論。畢竟若非如此,也不應該只有一臺‘魔神’孤身戰鬥了。
也正是因為如此……這就會給人一種,只要把道德置之度外,就能獲得這個‘寶庫’裡所有的東西的感覺。
小林艦長沒有動過心嗎?
當然動過,扣住奧蕾迦娜,派出陸戰隊登艦完成壓制,這個選項是如此誘人。但是當她看到奧蕾迦娜的瞬間就知道,這條路走不通。而綠川的反應(雖然自己還是一頭霧水)則進一步的說明,如果選擇了這條路,最終迎來的可能是希德尼婭的末日。
可不死船員會的其他人也會這麼想嗎?
首先,不死船員會並非鐵板一塊。比如科學家科戶瀨由蕾,她由於優秀的能力和百年前拯救希德尼亞於危難中的的巨大貢獻加入不死船員會,還有目前在專心照顧操縱士訓練生的舍管比山拉拉,這些不死船員幾乎不參加任何政治活動。
而真正處於管理層的,是小林艦長,以及十個最高階船員。他們常年泡在培養液中,以議會的形式來管理希德尼亞,一般船員只知道定期會有議會,出來的決定是不容置疑的最高層決定,而不清楚參會者是誰,最高階船員即使在外面也必須戴上面具掩蓋面容和身份。這並不是為了搞神秘,而是因為他們長啥樣子,具體是誰壓根不重要,也不能重要,因為按照最初的【所擁有的知識與經驗並非屬於個人,而是屬於希德尼婭】誓言,不死船員會是為希德尼婭提供知識與經驗的工具,而工具是不能成為被崇拜的偶像的。
但是,不知從何時開始,他們開始遺忘了自己的誓言。這種改變或許是來源於幾百年不與外人接觸的封閉式生活,也可能是權利的味道過於甘美,小林艦長已經注意到有好幾次他們出現了將自己凌駕於希德尼亞之上的苗頭——比如偷偷裝設了專用的逃生艙,這個行為本身就意味著背叛。
仔細想想,這個行為還代表著他們的腦子是不是已經不好使了……希德尼亞要是完蛋了,你逃生艙能跑到哪兒去啊?每每想到希德尼亞現在是在靠這群人的會議產出的決定運轉,小林艦長就覺得一陣陣的不安。
可是,‘頭腦’的腐朽讓小林艦長感到不安,但他們的知識與經驗仍然是此時的希德尼亞不可或缺的——這都歸功於某個把資料庫往自己腦袋裡一塞,然後把希德尼亞上的資料庫刪了的瘋狂科學家。
至少在自己取回希德尼亞因為那個混球遺失的知識之前,他們必須活著。
如果是平時,倒是可以這麼繼續混下去,但是現在情況卻不同了。在現在這個關鍵時刻,希德尼亞必須,也只能有一個聲音,小林艦長決不允許有人在這種時候給自己搗亂。他們已經在不該慫的時候慫了,如果他們還打算在不該貪的時候貪……這可是要丟命的。
這可不是在開玩笑,倘若他們真的打算在不該貪的時候貪,希德尼亞不是丟十條命,就是丟五十萬條命。
不是一個難做的選擇,對嗎?
所幸,倘若真的發生這種政治鬥爭,無論是普通船員還是貴客們都不會注意到,不得不承認秘密主義就是這一點好啊。
而在另一邊,奧蕾迦娜按照原計劃行事:
“咱的船完成修理之後,後續支援立刻就可以趕到。在那之前,咱希望能得到情報上的支援。相應的,我們會在之後提供報酬。”她說道“屆時會有戰艦前來接應,所以報酬既可以是你們想要的某種技術——比如超光速引擎,也可以是給希德尼亞護航,這對我們來說都不是難事。”
“護航?”
“沒錯,你剛剛不是提到過,希德尼亞的前進路線上有一個巨型奇居子個體嗎?”奧蕾迦娜笑著說“只要殲滅或者擊退它,就不用繞遠路了吧?”
原來如此……
小林艦長意識到自己的想法出現了偏差——無法殲滅大合眾船是一個常識問題,這個常識建立在希德尼亞上能夠對奇居子核心造成傷害的武器只有28支穎刺槍上。你當然沒辦法拿著28根長槍去和一顆行星較勁,就算你是宇宙趙子龍也不行。
想要打掉它,就需要能夠打碎奇居子核心的大威力主炮,以及真正高效的對行星武裝(希德尼亞上不是沒有對行星導彈,但是速度慢的無法在對方會攔截的情況下抵達目標)。無論是哪一項,都是現在的希德尼亞所沒有的。
但是……希德尼亞沒有,塔耳塔洛斯有啊。奧蕾迦娜僅靠一機,一炮一刀就能劈開連結型奇居子六成的胞衣,讓幾乎所有核心都暴露在外;而那條嚴重損壞的礦船都能夠用強悍的火力輕鬆壓制複數奇居子的再生。
那麼,正規的戰鬥部隊會有多大的強度?而且,他們似乎早已習慣對付行星等級的宇宙生物了。
這會是一個圈套嗎?有可能。
但是,自當上希德尼亞的艦長七個世紀以來,小林艦長几乎從來沒有過擁有一個完全安全可靠的選項。在冰冷的宇宙中努力掙扎時,擁有一個安全可靠穩定並且出了問題還有後手的選項,是有力量和能力的人的特權。希德尼亞建造於危難之際,出航於崩潰之間,從一開始就缺少這種‘力量’。
自己永遠都只能是在幾個選項中挑出‘相對最可靠’的那一個。
於是,小林問道:
“情報上的支援?是甚麼的情報呢?”
“關於奇居子的歷史資料。”奧蕾迦娜說著,將記載著礦物能量異常的檔案推到小林面前“以及有關這個東西的——我們的世界沒有這種物質,它的存在影響了咱的礦物提煉裝置。無法提煉礦物,也就沒有辦法修復船隻。坦白說,我們被困在這兒了。”
聽到這裡,綠川忍不住問道:
“不能走亞空間回去嗎?”
“咱自己是可以走亞空間回去啦,但是船上有寶貴的實驗資料。”奧蕾迦娜露出苦笑“你應該知道,一條損壞嚴重的船沒辦法透過嚴苛的亞空間航行。”
雖然因為情況很複雜奧蕾迦娜沒說的很詳細,但是綠川還是理解了——雖然恐虐大魔本身不受亞空間影響,但是船還是會受的。如果是空間裝置帶來的意外讓船受到了影響,那麼船本身就是個重要的樣本,這種時候不用蓋勒力場保護就進行亞空間潛航必然會給船帶來二次汙染,那樣樣本實際上就被破壞了。
明明是能夠輕鬆穿梭於亞空間的亞空間惡魔,卻依然要去仔細研究這種空間裝置,甚至為了資料對一般人低頭。是甚麼樣的裝備,竟然重要到這種程度?
好像看出了自己的心思,奧蕾迦娜笑著解釋說:
“引擎的藍圖是你知道的那個‘帝皇’從另一個避難所世界送來的。”
“!!!”
“如果能夠研究清楚,說不定就能找到安全來往於避難所世界群之間的方法。這就是為甚麼咱沒辦法輕易放棄資料的原因。”
“原來如此!”
那是真的很重要,難怪她會這麼上心。但是……恐虐大魔這麼急著去找帝皇,這事兒本身也太讓人想吐槽了。
一看檔案中的現象介紹,小林立刻就明白了,她說道:
“這很容易。綠川,整理歷史資料和有關海格斯粒子的情報。”
“是,我這就去安排!”
“麻煩你囉。”
奧蕾迦娜站起身來,同時伸手輕輕將也打算站起來的綠川按了回去。不用奧蕾迦娜說甚麼,琉璃子已經將斬斧雙手呈上。
這個動作把旁邊的兩人嚇了一跳:
“怎……怎麼回事?!”
奧蕾迦娜沒有回答,一把握住斧柄。頓時,她身上那種親切溫和的氛圍蕩然無存,濃重的血腥氣息以她為中心散發開來。綠川在那一剎那感覺到就連空氣都變得沉重,彷彿有一塊巨石重重的壓在了自己的胸口,如果不用全力,甚至連呼吸都辦不到。
原本已經消失的恐虐紋章再次出現在了奧蕾迦娜的額頭上,不知何時,那雙綠色的瞳孔也已經變得血紅,就像夜晚的掠食動物的眼睛一般微微發光。
為甚麼進入了戰鬥狀態?
“會議中周圍埋伏了刀斧手很正常,畢竟咱是不受信任的外星人,不如說沒有額外的安保才比較奇怪。這都可以理解。”她的聲音如同從最黑暗的深淵中升起,每一個音節中都摻雜著危險的氣息,而她的目光掃過遠處的露臺,和近處門廊裡面的室內“但是,小林艦長,為甚麼他們的敵意不光在咱身上,還在你們兩個身上呢?”
“啊?!”
“什……?!”
—————————————幾分鐘前—————————————
廣闊的室內,照明裝置把光線控制在薄薄的幽暗中。周圍都是複雜的儀器,房間中央是以橢圓形排列的十個培養艙。這些培養艙並非透明的試管,而是連線著大量管纜,有著厚重金屬殼體的半永久式培養裝置。那就像一枚枚半鑲嵌在地板中的金屬卵。
每個‘卵’裡面都有人,他們就像胎兒一樣蜷縮其中,只有腦袋露在外面,每個腦袋上都有一個同樣材質的金屬所製作的頭盔。這頭盔擋住了他們的面部,只留下宛如機器人一般的外表,沒有任何東西露在外面,和他們比起來就連亞當重錘都漏的多。僅僅只從外面看過去的話,很難覺得這裡其實都是活人。
不死船員會,最高階船員——這就是希德尼亞的頭腦之一。即使在船員們之間已經成為都市傳說一樣的東西,可實際上他們卻依然以自己的情報網路來掌控著整個希德尼亞,可以說在希德尼亞上,他們有著至高無上的權利——議會的決定,就連艦長也不能無視,必須遵守。
這正是知識和經驗所產生的力量。
雖然都有著一副冷靜……或者說是冰冷的外表,但此刻他們卻相當活絡。
“她在盤算著甚麼?明明只有一條破船,操縱士此刻也在希德尼亞上。”
“還特地等給對方修船求援的機會。她是不再以希德尼亞的利益為第一位了嗎?”
“或許是那傢伙維持肉體的時間太長,產生認知障礙了。”
每個聲音都不同,但聲音裡都透著不屑和揶揄。
溘然長逝號,奧蕾迦娜,這就是這次所遇到的‘外星人’。從剛剛的對話中,他們已經瞭解到了一切——這條船來自一個高度文明的世界,他們有著強大的技術,背後也有著深厚的實力。
但這又怎麼樣?
壓根沒有關係。
溘然長逝號已經迷航了,船上裝置出現了大量損毀,就連船上的倖存者也沒有多少,母星的支援根本到不了這裡——至少在奧蕾迦娜完成修船之前,他們的增援根本來不了,連位置都找不到。那麼,為甚麼要在意所謂的統合部?來不了的援兵就和不存在一模一樣,沒有任何區別,也沒有任何威脅。
這是個絕好的機會,拿到溘然長逝號和那一臺機動兵器並加以研究的話,想必就能突破眼前的困境。抓住奧蕾迦娜,提取出她腦中的知識,同時派出陸戰隊奪取溘然長逝號,這根本要不了多少時間和精力,就能大幅度的提升希德尼亞的實力。
為甚麼不這麼幹,反而去給對方修船,然後拉來援兵的機會?和統合部比起來,希德尼亞只是一個微小虛弱的存在,請求統合部幫忙這個行為本身就帶著巨大的風險——承諾是這個宇宙中最虛假的東西,你怎麼能判斷對方真的會幫你?
而且,還有一件所有最高階船員都心照不宣的事情。那就是維持自身超然地位的是常年累積的知識,而只要和統合部接觸,不管對方是甚麼態度,是友善還是敵意,最高階船員的知識都將一錢不值。
這讓在場所有人都產生了巨大的危機感。
此時如果不動手,那就沒有機會了。
“不能再讓那個女的為所欲為。”其中一個說道“必須立刻採取行動,時間不多了。”
“好,那就決定彈劾小林,一致透過。立刻將她拘捕。”
預先埋伏在千秋鄉蒐集這次會議情報的特工們此時有新的任務了,雖然外星人帶著那把誇張的斧頭,但縱使再怎麼揮舞那把斧頭,又怎麼能對付得了槍?而小林艦長和她新選部下的反抗就更不用在意——一共就四個人,能做得了甚麼呢?
陸戰隊也必須立刻做好出擊的準備,不能給對方反應過來的機會。
指令一條一條的下達了。隨後,一枚金屬卵發出咔噠的聲響,一層層護板宛如花瓣一般展開,白色的霧氣四散蔓延,一個英俊而年輕的男人摘下頭盔,在霧氣中站起身來:
“按照預定,由我來擔任下任艦長,有誰有意見嗎?”
這都是預定好的事情,當然不會有人有意見。可就在這個時候,一個平淡的聲音在房間裡響起,甚至還帶了點回音:
“我有意見。”
所有人都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機械’的腦袋統一轉向過去,一雙雙機械眼閃著微弱的電子光,看起來有些滲人。
但是他們看到的東西在他們眼中,才是真正的滲人。
那裡站著個穿著西裝的黑髮男人,他背挺得筆直,雙手背在身後,看上去有種研究人員的乾淨利落感,還帶著管家一般的優雅。
“甚麼?”
“你是?”
“既然是最高階船員的會議,小林艦長也肯定得參加,但她現在事務繁忙。”男人——小林艦長的輔佐官落合掃視四周,用冷淡到聽起來有些嘲諷感的聲音說道“所以我落合代表小林艦長出席。”
站在白霧中的男人皺起眉頭,他開始察覺到事情有些不對了,下意識的想要拔槍,卻發現自己身上衣服都沒有一件,更不用說槍了——於是他立刻用內部線路呼叫警衛,一邊試著拖住落合:
“你從甚麼時候開始在那裡的?”
“從審議會一開始我就在這裡了。我很驚訝你們都沒有發現。”
男人心中暗叫不好,他已經認出對方了——不僅認出對方,還想起了過去那段黑暗而漫長的往事。
而排出那些不提,試圖設伏給對方上項圈的並不只有這邊。一隊特工能夠幹掉小林和她的客人們,而一個潛入這裡的,經過戰鬥調整的克隆人完全有辦法在警衛進入這個房間之前,把所有困在培養槽裡的人全部殺掉——不死船員會只是用抗衰老藥劑和克隆人延長壽命,並不表示被殺也不會死。
但是,有人還沒有意識到這一點。
男人身邊的另一個培養槽中,響起了一個略帶嘲諷的聲音。他不僅沒有意識到現狀,甚至還出聲嘲諷落合:
“我知道了,你是落合的克隆人對吧。當年似乎是為了製作‘輔助腦’的鑰匙才讓你活下來,但你應該沒用了才是。”他諷刺道“真不懂小林為甚麼會讓你活下來。難道除了輔助腦的鑰匙之外,還有甚麼地方能讓你派上用場?”
落合今天第一次笑了,他抬起右手,圍繞在手腕上刺目的電弧閃光照亮了周圍的空間,十枚小金屬球在強大磁場的作用下懸浮在他的手腕旁:
“甚麼地方能讓我派上用場?”他朝向最高階船員們伸出右手“你們猜猜看?”
下一瞬間,飛行物高速破空聲和金屬撞擊聲響徹了整個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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