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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0章

等小林安排好一切趕到露臺的時候,奧蕾迦娜已經等在那裡了。

  統領研究出了禁忌的長生不老技術,執掌希德尼亞超過六個世紀的艦長,懷揣著多年未有的忐忑不安,第一次見到了這個頭銜長的不得了的人類。在第一眼看到的時候,她就感覺自己呼吸一滯——

  那絕對不是一般人。

  紅色的動力盔甲,綴著金色的紋邊,每一個細節都能看出其做工的講究。一件同樣配色的無袖短袍被穿在盔甲外面,胸前繪著一個金色的貓爪紋章。這看起來像是中世紀騎士們會穿的罩袍,那個紋章所代表的應該就是她的所屬勢力。

  ……為甚麼會有一個勢力用貓爪當紋章啊?某種傳統?還是宗教信仰?

  【因為個人愛好,之後又不好改了】這種事情小林是死也不會猜出來的——當然任何一個正經人都不可能猜得出來。時至今日半個統合部都在猜這個標到底啥意思為甚麼是這個標,有些文明一開始以為那是猛獸的爪印,結果後來發現壓根不是就陷入了懵逼中。

  而另外一半呢?已經放棄去思考了,反正看著還挺順眼的,貓貓爪就貓貓爪吧。

  單臂的鎖鏈下,她的面板沒有任何損傷的痕跡。要知道鐵鏈這種東西纏在手臂上,只要纏上去過一會兒就一定會出現不少劃痕,再加上她之前作為戰鬥駕駛員的表現來看,恐怕奧蕾迦娜這具身體已經經過嚴格戰鬥調整。面板的高抵抗能力,高機動狀態下對過載的超高承受能力,想要在物理上做到這兩點,就需要更強韌的肌肉和骨骼……

  小林非常確信,此刻自己面前的這位軍團長,其身體能力恐怕已經超出了普通人類。她不得不在內心去將奧蕾迦娜與昔日的齋藤廣樹做對比——

  在防衛戰末期希德尼婭內部被兩隻奇居子入侵的時候,齋藤廣樹駕駛衛人‘繼衛’打倒奇居子,但是自己換裝用的克隆人也遭到破壞,但他拒絕製作新的克隆人並且失蹤。在十四年前,自己終於發現身體已經十分老化的他。

  雖然自己立刻下令製作新的換裝用克隆人,但此刻的齋藤廣樹已經厭倦了不死,他奪走還是嬰兒的克隆體,並逃往居住區之外消失無蹤。而這個克隆體,便是現在的衛人駕駛員穀風長道。

  自己始終無法忘記,十幾年前那個老人一手抱住啼哭的嬰兒,一手握刀打退警衛的攻擊逃往船體內部的那場戰鬥。即使身體已經老邁,但依然無人能近他的身。

  如果現在自己下令逮捕奧蕾迦娜,恐怕她立刻就會像那時候的齋藤廣樹一樣化作沒有破綻的戰爭機器吧。被女僕抱在懷裡的‘禮器’,也會重新發揮它本來的作用。

  不……等等……

  小林艦長心中總有一股違和感。眼前這個人看起來十六七歲的模樣,但她肯定不止十六七歲,可是如果是使用抗老化的技術,身體上多少也會留下一些痕跡,過去六個世紀內自己對這些技術的‘殘留物’已經瞭若指掌。但是面前的這個人,看起來實在是‘太年輕’了。

  並不是指年齡,而是有點‘太新了’……剛剛從培養槽裡面出來的‘換裝用克隆人’一樣。如果自己不是很熟悉換裝用克隆人,恐怕還真的意識不到這一點。

  難道說……對方同樣在使用這種禁忌的技術來逃避死亡?

  這麼一來就說的通了,星白閒的身體還在對方手中,從戰鬥中拍攝到的畫面來看,那具身體已經和正面撞上坦克的小轎車差不多了,基本上沒有辦法修復。而如果使用克隆人體的技術,只要將尚未損壞的大腦移植進新的身體,一切問題都能迎刃而解。

  不過注意到這一層之後就該打住了,畢竟去驗證的風險大到無法承受且幾乎沒有收益——如果希德尼亞上有人試圖探尋不死船員會的秘密,結果恐怕只有消失這一條路。就算不是這樣,對方不開口說就表示這是秘密,貿然探究其他中立勢力的秘密本身就是令人不快的行為,倘若被發現,必然會為之後的相處埋下隱患。

  作為希德尼亞的艦長,小林要做的是想出將希德尼亞的利益最大化的方式並且其實施,而不是去調查甚麼真相。既然對方沒有表達出敵意甚至還出手相助,那麼自己就應該盡地主之誼,以禮相待,設飲食與之宴,為之後的相處打下堅實的基礎。

  對方現在只有一條中破的落難船,這對自己乃至希德尼亞來說都是個非常好的機會——現在對方正處在困境之中,雪中送炭遠好過錦上添花。

  從奧蕾迦娜,她的機動兵器,她的船就能看出,她背後有一個強大的勢力。如果能和這種勢力達成友好關係,那麼好處自然不會少,就算無法將奧蕾迦娜送回去,她和希德尼亞共同行動也能提供有效的戰鬥協助,這在與奇居子遭遇頻率上升的現在完全是一件能讓人寬心的事情。

  但是,這條船上並不只有自己這一個想法。為了避免一些不可控的狀況發生,小林已經事先讓自己的副手去準備‘安全措施’了。

  也因為這樣,陪著自己一起過來的是新晉的指揮——綠川纈。她是個百年難遇的逸才,頭腦靈光,即使是在高強度壓力下依然可以做出敏銳的判斷,只要加以高強度的鍛鍊和實戰來填充經驗,未來就算把希德尼亞交給她也不用擔心。

  只是那個未來也不知道是哪天才能到來。

  好好看,好好學,與奧蕾迦娜的接觸與交流對綠川纈來說,也會是一個好的刺激……

  小林艦長的餘光看向身邊的綠川纈,立刻感覺自己彷彿捱了一悶棍,心跳都漏了半拍。

  綠川滿頭冷汗,瞳孔地震,努力擺出面無表情的樣子,嘴巴雖然幾乎不動但依然唸唸有詞:

  “恐虐冠軍……手臂纏鐵鏈,是凱恩?……吞世者……不要啊……現在信仰帝皇?……但是人類帝國也好糟糕……誰來救救我們啊……”

  別啊!綠川到底啥情況?怎麼突然變成這樣了?

  這麼一搞,小林心裡也開始發毛起來。在長達六個世紀的時間裡,指揮這條船行駛在冰冷的宇宙中,小林艦長見過了很多陰森恐怖,但是眼前這種詭異的事情還是第一次見。對方使用了某種對精神的武器?不像啊,她真的要打起來還需要那種東西?直接開著那臺機動兵器硬打進來不就完事兒了?

  還是說……

  驀的,小林回憶起不知道多少年前自己曾經看過,被稱為‘克蘇魯系列’的古代小說。在那個人類還沒辦法上太空的年代裡,數代作者認真的描述了浩瀚無邊、而又毫無理性與目的可言的宇宙,人類共同的法則、興趣和情感在廣闊的宇宙中毫無意義,貿然窺視那些禁忌異種知識,調查神秘事件的人極有可能走向瘋狂。

  最初,小林認為作者所要描述的是‘最大的恐懼,是對未知的恐懼’。但不知道第幾次閱讀的時候,她突然領悟到——

  克蘇魯神話的故事中會讓人瘋狂的,不是【未知】,而是【知道】。如果不知道,就意識不到有甚麼可害怕的,但是一旦知道了,就意味著過去對世界的認知已經崩塌。這並不是甚麼不可理解的事情。在那個剛剛接觸奇居子的年代中有多少人因為奇居子以及它們所代表的意義而在精神上受到影響,這早已記載在文獻和各種影像記錄中了。

  難道說,綠川在奧蕾迦娜身上看到了甚麼自己不知道,但是她卻知道甚至很瞭解的東西?而這些東西給她造成的衝擊足夠讓一個在奇居子面前都能保持強大抗壓能力的戰士失去冷靜?

  那究竟是甚麼?

  現在不是探究這種事情的時候,雖然心裡慌得一比,但是小林依然知道自己此時應該幹甚麼:

  “請隨我來,軍團長奧蕾迦娜,我們已經準備好招待您了。”

  雖然很倉促,但是小林依然囑咐人準備好了一場小宴席來招待客人們,位置自然得在千秋鄉——那是希德尼婭還在繞行地球時,由初代艦長所打造的名勝地點,種植了大量的櫻花,以古代風格的建築為主,是希德尼亞上能拿得出來的格調最高的地方了。

  在希德尼亞,千秋鄉只有相當高階的船員才能進入,綠川纈當然沒有去過。對於這傳說中的名勝,她本來有著巨大的興趣,但此時此刻她的注意力已經完全不在這些上了。

  最開始接觸《戰錘》,是自己童年時期和哥哥一起去下層區的廢墟中探險時的意外發現。那時候自己險些迷失在了錯綜複雜的舊時代坑道里,在尋找出口的時候偶然發現了被人棄置不用的房間,裡面囤積了很多舊時代的書籍。在那其中,少年和少女發現了封面上面畫著一面繪著狼頭裝飾著毛皮的盾牌的書籍,名字是《太空野狼》。

  放在一起的還有《拉格納之爪》,《地獄安魂曲》,《巴爾的毀滅》,《燃燒的銀河》……雖然蒙了塵土,但是仍然能夠看出都是裝飾精美的華麗書籍,每本都是大部頭,這在綠川兄妹眼中散發著獨特的魅力。

  那是一切的開端。他們將那些書打包帶回了家,從那些書中瞭解到了千年前在地球上被創作出來的可怕而黑暗的世界。人類帝國,荷魯斯的反叛,亞空間邪神,還有無孔不入的腐化,恐怖的機僕,機械教,對於普通人宛若人間地獄一樣的巢都,以及……在無盡的未來,群星間只有戰火。

  而後,他們在常去的模型店裡面發現了戰錘的模型,以及一些其他的相關書籍。這個便成為兄妹倆之間和模型拼裝一樣的興趣,她無法忘記哥哥在與奇居子的戰鬥中戰死之前,還特意和自己說沒塗完的棋子放著不動,等他回來。那時候綠川纈只能哭著將他沒做完的模型,沒有塗完的棋子都一股腦的放進盒子裡……那是哥哥的東西,只有他才能完成它們。

  那時候,她還只是將其看做這只是單純的愛好。

  直到一個腦門上有著恐虐紋章,穿著紅底金邊盔甲,拿著有顱骨裝飾的斬斧的傢伙突然從宇宙中出現在了自己面前。

  希德尼亞的生活算不上優渥,衣服上打補丁是常態,一套駕駛服可以傳三代人穿,如果不是有光合成,那麼糧食也鐵定不夠吃。因此小時候,自己時不時就會想,如果穿越到異世界或者古代就好了。在安閒的世道當個鄉下領主好好種田,作為勇者去討伐魔王,與織田信長一起成就霸業,至少能踏上一顆生態星球的土地……僅僅如此就已經是夢中才有的人生。

  而戰錘?那是另一回事。

  希德尼亞是從地球出發的,那裡不是甚麼神聖泰拉,自然也沒有帝皇,更沒有甚麼混沌四神,一切都記錄的清清楚楚。那麼,這個恐虐戰士是哪裡冒出來的?難道說……突然出現在不該出現的地方的不是這個恐虐戰士,而是希德尼亞?

  在不知情的情況下被捲入了亞空間風暴,然後意外的被丟到了戰錘的世界?

  這麼一船人在戰錘世界會變成甚麼樣子?被惡魔侵蝕變成怪物?被審判庭抓住處刑?被黑暗靈族逮住之後折磨致死?把烤麵包機的圖紙塞給機械教的能得救嗎?就算選擇自盡,靈魂也會變成邪神的玩物,永生永世躲不開痛苦的折磨。

  至於戰鬥,靠衛人怎麼可能抵擋這些妖魔鬼怪?

  不……在那之前……

  知曉邪神的外來者恐怕就會被邪神所凝視,眼下恐虐的殺戮天使就站在自己面前。而且她一直在看自己,用一種捉摸不透的眼神。

  這種眼神令綠川纈汗毛乍起,在她的想象中,已經看到了自己的頭顱被插在奧蕾迦娜背後的圖騰上的畫面了,小林艦長的頭也在一邊,長道君和星白的頭串在同一根上……可惡,為甚麼連想象中都是星白!至少在這種時候要把自己和長道放到一起啊!

  一路上,奧蕾迦娜都在用擔憂的眼神看著這個綠毛——這孩子情緒反應混亂的就像是被貓玩耍了半天的毛線團,裹上雞蛋液放在鍋裡一炸,起鍋之後再拿起來織毛衣一樣。錘佬有這反應不算奇怪,但是奧蕾迦娜衷心的希望孩子別真的嚇出毛病了,如此人才要是因為這種莫名其妙的事情損耗掉了那才是真的虧大了。

  但是周圍都是保鏢,有些事情就算能當著艦長的面說,也不能當著周圍的保鏢說,奧蕾迦娜也只能跟著憋了一路。看著奧蕾迦娜和綠川纈的樣子,小林艦長敢肯定這倆人肯定知道某些‘相同的東西’,但是同樣不知道怎麼開口問,一樣帶著難以言喻的焦躁心情憋了一路。

  琉璃子抱著斧頭跟在後面,表面面無表情內心目瞪狗呆。她完全沒有預料到事情會變成這個鬼樣子,這是交流不暢的問題嗎?這甚至還沒有開始交流呢!一開始誰知道這船上有戰錘相關,而且接艦的還是個錘佬啊?

  此刻自己作為副官更不應該在老大開口前直接開口說,於是透過通訊鏈路問道:

  【老大,這怎麼辦啊?對面應該知道些甚麼。】

  【肯定是錘佬。】奧蕾迦娜做出判斷【沒事,等下小林艦長肯定要讓周圍的保鏢退散只留下親信,那時候說清楚應該就沒有問題了。】

  的確,只要開誠佈公的談一次多半就沒有問題了。畢竟這年頭不是過去,混沌四神也沒當年那麼狂躁了,雖然時不時還是會把看不順眼的傢伙變成混沌卵,但是至少不會拿普通人隨便出氣或者玩耍了——

  莎莉士除外,這貨還是會拿進入‘圈圈套圈圈娛樂城’的普通人玩耍。比如她會告訴旅人在這裡玩得開心,然後給錢旅人讓他們去魅魔城下街玩,如果真的去玩那就著了她的道。因為城下街【臨街的】魅魔店很安全,因為那裡都是正經魅魔,音樂廳很安全,藝術館很安全,但是魅魔店旁邊的小鋼珠店,網路咖啡廳,賭馬場之類的地方卻非常危險,而且沒有警告。

  因為打小鋼珠是會輸的,在網咖打遊戲(譬如戰爭○霆)是會高血壓的,這人就不開心了對吧?當你連續跪了十幾局被隊友氣的血壓拉滿的時候……這裡是歡愉之殿,不準不開心!這樣不開心的人就會被變成會發出‘雜魚雜魚’叫聲的小型混沌卵(身高140厘米左右,體重35KG左右),放進【背街的】魅魔店裡,變得開心了才會放出來——也會在必要的時候在網咖的地下室負責扮演沙雕隊友坑樓上的人。

  依稀還能看到昔日那強烈到難以名狀的混沌感。不過不需要給小林艦長還有綠川解釋如何在歡愉之殿外面如何逛窯子的事情,畢竟自己都沒去逛過,給人解釋怎麼逛窯子平白增加些誤會。只需要講清楚現在混沌四神非常穩定且不怎麼幹涉物質宇宙的事情,特別是普通人生活方面,這樣就好了。

  如果對面不信,之後回去就帶她們去制顱者堡壘釣魚,摘葡萄,摘西瓜,擼地獄飛龍就好了。你看小林艦長平時總是孤孤單單一個人,帶一隻地獄飛龍回去陪在身邊當妹抖也不是不行。小林艦長家的地獄飛龍妹抖,聽起來就挺不錯的嘛。

  現在給家裡下訂單打造新的地獄飛龍還來得及嗎?

  每個人心裡都想著亂七八糟的事情,這麼就來到了中軸的電梯旁邊。黑西裝面具軍勢們就等在這裡,只有三個人進了通往千秋鄉的電梯。

  一進電梯,奧蕾迦娜就鬆了一口氣,她走向綠川纈,開口說:

  “現在這裡只有我們了,”她露出溫和的笑容,安撫似的將沒有裝甲的那隻手放到綠髮少女的肩上“不要害怕,給咱說說你知道的事情吧。”

  琉璃子差點一口老血噴出去,恐虐大魔不懂人心在這一刻體現的淋漓盡致:

  【老大你注意問法!!!!】

  但是已經來不及了。奧蕾迦娜的笑容就僵在了臉上。因為這句話一說完,綠川纈已經一屁股坐到了地上,整個人都灰白化了。

  那模樣彷彿昔日在拳臺上燃盡了青春與生命的矢吹丈,又像第二天要和朋友去打工所以泡在冰浴缸裡想把自己弄感冒的吉他英雄,一副往生般的表情……

  “綠川啊啊啊!!!”(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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