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測到深暗蟲正在聚集。”

　　隨著這一聲報告，控制室裡的人們都緊張起來。

　　看著星圖上大量的光點，鐵皮人感嘆道：

　　“挑的位置都不錯，所有目標都在可以好好進行遠距離觀測的位置。不過聰明的傢伙還真多。”

　　從光點的位置來看，大部分深暗蟲們都在一個安全的位置對突然出現的引力阱進行抵近觀察。在知道這是陷阱的前提下，它們警惕地以引力阱為參照系來計算安全距離，然後跳躍到距離引力阱二百個天文單位的位置。

　　引力阱這種東西，說到底只能用來陰沒準備的目標。它的空間干擾會影響目標導航系統的計算，使其錯誤的將躍遷座標設定在‘引力異常區’附近，而當目標以這個錯誤的座標進入其影響範圍內時，就會被空間扭曲影響‘滑進’陷阱中央結束躍遷。

　　這種效應的範圍影響通常能達到八十個天文單位以上，而進入陷阱之後，如果不離開核心好幾光秒的話，就會因為空間扭曲的影響無法進行第二次躍遷。

　　而有準備的傢伙，這陷阱就顯得不值一提了。只要不進入危險範圍，就能夠順利避開——甚至進行反制。這就是為甚麼統合部任何一支艦隊都明令禁止在沒有偵察艦提供情報支援，不清楚當地狀況的情況下，將主力艦直接跳向一個陌生星系的的原因。

　　現在，有不少深暗蟲都表現出來它們也會這一招，很難想象缺乏分析能力的無智個體能做出這種精細的操作。唯一的問題是，它們會觀測的只有突然出現在黑域中給人莫名其妙之感的陷阱，而星系裡面的該踩還是會踩。只能說雖然聰明，但是聰明有限。

　　顯然，它們應該並不知道怎麼對付引力阱，避開黑域中的陷阱的操作也不是基於那是引力阱所以應該怎麼怎麼樣，而是【哪兒好像有問題所以不能直接跳臉，先拉遠點看看情況】。

　　鐵皮人做出了自己的判斷——

　　黃金年代的深暗蟲是知道怎麼對付引力阱的，突然騎臉幹碎了大半個ATA發射陣地這事兒自己可記得一清二楚，事後生命維持系統的記錄顯示，那時候自己的血壓一度到了三百/一百八，心率到了二百六。之後還被瑪由吐槽心血管差點和ATA一起爆炸。

　　它們有某種能突破引力阱的技術，而眼前的這些卻沒有體現。中招的新生代的深暗蟲嗎？是因為這個世界並沒有多少黃金世代存量嗎？

　　她抱著雙臂站在控制檯後面，深吸了一口氣：

　　“確認目標進入射程，報告深暗蟲群移動狀態！”

　　【移動狀態幾乎停滯，短時間內有大規模叢集靠近的可能性低於40%——範圍實在太大，我們做不到完全統計。】

　　聽到情報組的報告，鐵皮人做出了判斷：

　　“我覺得已經到發射的時候了。”

　　戰爭之鐮贊同的說道：

　　“我也這麼想，”他將手扶在耳邊，提高音量“準備啟動。”

　　一聲令下後，不少人緊張的直嚥唾沫——超級武器光環的發射就在眼前，即使此刻所處的位置距離那裡跨越了好幾個世界，但是光是想到那東西發射的場面所有人都無法鎮靜下來。

　　就在此刻，引導者——343罪惡火花的大臉出現在螢幕上，這個交流起來最容易的引導者和統合部交流甚深，這次也是它在光環內部進行最後的發射工作。不過它現在狀態顯然有些興奮過頭了。

　　只見那個球在光環的主控室裡上躥下跳，還用那個極富辨識度的合成嗓音在那裡配合倒計時高唱——

　　【聽到了嗎！聽到了嗎！】

……

　　【那遠處的吼聲！！】

　　他的聲音猛然拔高了，背景的音樂也變得一瞬間激昂起來。那調子從最開始的輕柔舒緩到熱烈激昂僅僅只過了一個拍子，彷彿一個巨大的紅色巨人從被微風吹拂的草原上突然衝破地面躍起，將巨大的陰影灑滿大地，隨後熾熱的光芒從腕甲的凹槽中以可怕的勢頭爆射而出。

　　而隨著倒計時的繼續，光環表面的脈衝協調器也一個接著一個亮起，整個光環散發著一層朦朧的光暈，彷彿從漫長的沉睡中快速醒來。

……

　　343罪惡火花雖然沒有人類的面部也沒有表情，但它的喜悅簡直肉眼可見。作為和奧蕾迦娜同樣的極端環帶愛好者，它熾熱的愛著環帶，曾經聲稱如果有人當著自己面要弄壞自己的環，就算對方是士官長自己也會翻臉。和奧蕾迦娜不同的是，奧蕾迦娜眼中的環是用來住人的，而罪惡火花卻不一樣。

　　它覺得環造出來不用來發射波紋疾走那簡直暴殄天物，能打一發出去簡直外部護板都要爽的飛出去——前提是別把環帶打廢了。

　　而眼下所發生的是這個引導者在過去千萬年間做夢都想看到的事情，它就像穿越到戰錘40K世界的錘佬在戰壕裡像個腳指頭被樂高踩到的屁精一樣瑟瑟發抖的時候，剛剛的泥頭車司機突然跑過來摸著後腦勺鞠躬道歉說【送錯位置了，其實是要把你送去《異種族○俗娘評鑑指南》那邊寫評論的，你站在這裡咬緊牙關我馬上開車過來】一樣開心。

　　所以它高唱著應景的歌——

　　【黑暗之中——震撼心靈——覺醒的開始！！】

　　【傳說中的巨神之力，連銀河也能劈開！！】

　　聽著那熟悉的歌聲，鐵皮人擺出一副死魚眼，問道：

　　“他最近看了啥？”

　　“大概是統合部智域吧。”

　　“神特麼統合部智域……不過我明白你說的甚麼了。”（捂臉）

　　就在這瞬間，光環發動了。（昭和年代特有的旁白配音）

　　耀眼的白光匯聚在環狀結構中央，然後迅速爆開。威力巨大無比的交叉相位中微子波以光的形式被釋放出去，並藉由其獨特的空間反應實現了超光速傳播。霎時間，整個宙域都被籠罩其中，而那一圈耀眼的邊緣以驚人的速度擴散開去。在掃描繪圖上，藍色的標識正迅速的向四周蔓延。

　　那是死亡的浪濤。

　　然後，所有的生物都被驅散到因果地平，也就是宇宙的盡頭去了……（昭和年代特有的旁白配音）

　　343罪惡火花的歌聲還在通訊頻道中迴盪著：

　　【越過無盡的星河（cosmos）~~】

　　【我將為你送上誠摯的祈願~~】

　　奧蕾迦娜靠在椅子上，半眯著眼睛看著那極速擴散開的光暈，輕輕開口道：

　　“大家，都變成星星吧。”

　　琉璃子一言不發，伸手就把老大頭頂上那個棕色爆炸頭的假髮套摘下來，一把塞到椅子下面。

　　————————————————————

　　四號觀測點

　　哈比之眼級科研艦‘梅朵莉’號停泊在黑域之中，她龐大的艦體在相位中微子波的浪濤中如同巨石一般屹立，一層給人厚重感的白色光幕包裹在船體外面，就像一層繭一樣牢牢的保護著船體。

　　統合部的前線科研艦普遍採用戰列艦級別乃至更大的船體。更大的船體能夠容納更多的裝置，工作能力就更強，這一點毋庸置疑，而且考慮到這些科研艦常常需要在沒有安全保證的宙域進行調查，戰列艦船體所能使用的防禦裝置乃至火力也給予了其足夠的生存效能，因此雖然成本高昂，但依然廣受大家喜歡——畢竟錢不夠可以賺，礦不夠可以挖，寶貴的人才損了那就真的損了。

　　這個世界上不存在隨便把科學家丟在輕輕碰一下就爆了的船上然後讓他們去開地圖的人，怎麼可能會有那麼心大的人呢。（點頭）

　　為了對光環的爆發以及殺傷效果進行偵測，有一百二十二艘經過了針對該任務改裝的科研艦投入了行動中。她們搭載了針對光環的相位中微子波的防護系統，以此來保護內部乘員在觀測任務中的安全。這套裝置的開發花了不少功夫，可靠性也很不錯，但是需要花費的材料和工時實在讓人忍不住捂臉。

　　那不是能順利大量生產的裝置，即使利用國聯月球的時間加速異常帶，從對光環進行研究至今也才勉強湊出這麼多來。光環攻擊範圍和戰場規模如此之大，想也知道就靠這一百來條船沒辦法完全監視，即使加裝了廣域監測元件（大量長距離探針和額外的資料互動與通訊裝置）也同樣如此，其任務除了進行觀測之外，更多是為了測試對光環的防禦系統，真正作為觀測主力的是被調集到前線來，不受光環影響的殘存者部隊。

　　在相位中微子波的吹拂中，艦長馬嵬吹了一聲口哨，她那白色龐龐狐尾上的白色絨毛根根豎起，看起來又大了一圈。她盯著取景器的畫面和感測器資料，完成了例行報告：

　　“這裡是觀測班004號，已觀測到中微子波。”然後嘖嘖驚訝“防護強度真高，要是沒這個‘牡蠣牡蠣’型結構我們肯定已經死了。”

　　“……到底是怎麼想出來的？”記錄員緒方臉上露出複雜的表情。

　　“你說甚麼？這個‘牡蠣牡蠣’型掩體結構嗎？”

　　“不光是結構，還有這個蠢名字……到底誰想出來的？隨機生成的名字嗎？”

　　聽到後半句話，馬嵬忍不住苦笑。技術部肯定有存在著技術不錯但是命名感很差的一群人。

　　“名字的事情大概是想到牡蠣是用硬殼保護自己的生物吧。”她猜測說道：

　　“至於結構……之前不是看過盾世界嗎？當時技霸們就在想，盾世界能防禦光環靠的究竟是甚麼呢？是護盾裝甲，還是那個詭異的空間結構？”

　　“因為盾世界的護盾世界上給人一種‘就這？’的感覺，就普通的硬光護盾疊了一點別的有的沒的，所以鐵皮人和戰爭之鐮都認為起到對光環防禦作用的說不定其實是那個摺疊空間。”

　　先行者相關技術目前絕大部分仍然處於‘黑箱’的狀態，雖然可以使用留存下來的裝置，但解析進度因為各方面的原因一直非常緩慢。能夠溝通的先行者要麼是搞生物學和社會研究的（指智庫長），要麼是隻會使用裝置（指各種引導者）。

　　而宣教士……受到奧蕾迦娜‘冥王攻擊’而身受重傷的他，現在終於時不時能醒過來了。最開始是看似清醒了過來，但狀況沒能維持多久就又開始回落，每天大概能保有意識兩個小時左右，其中一個半小時在說胡話，十五分鐘在和曾經把自己關廁所的老婆吵架，十五分鐘回憶崢嶸歲月。智庫長非常肯定他根本還沒清醒，目前看起來似乎有反應的表象僅僅只是潛意識的反射而已。

　　不過就算他徹底清醒了，你也不能指望他能告訴你光環和盾世界具體是怎麼執行的，用了甚麼技術有甚麼詳細資料——他自己都不知道。

　　因此現在對先行者裝置基本上就是靠連蒙帶猜的，目前搞定的也就只有硬光的部分運用而已。而光環這種東西，任何人都想將其當作一個底牌來使用，試想一下，如果能夠擁有防禦光環的技術，並將其安裝到行星上呢？這樣還會懼怕深暗蟲的來襲嗎？

　　這也是此時大規模測試防禦裝置的原因。

　　而現在，基於扭曲周圍空間結構的防禦手段不僅僅在模擬中，而是在實戰裡抵擋住了光環的輻射。這種基於專門調製的獨特空間結構影響了相位中微子波所依賴的基於共振的超光速傳播手段，這使得致命的相位中微子波在靠近‘護盾’時產生了一道斷層，如同激流中的裂隙一般保護了船內的人們。

　　“原來如此……難怪要用這麼複雜的構型。”記錄員明白了這原本不屬於他職責範圍內的內容，然後立刻做出判斷“這麼複雜，想要將這套東西用於行星級別的防禦恐怕還要點日子呢。”

　　“是啊，現在就算做出超級旗艦級別的防禦都已經夠費勁了。太大的造不出來，太小的也造不出來。”工程師菲茨傑拉德贊同了這個說法，不過他一副老神在在的樣子，就差把‘稍安勿躁’四個字寫在臉上了“既然頭已經開好了，接下來的路雖然不見得好走，但至少知道方向了，對吧？”

　　記錄員緒方對此表示贊同。話說到這兒，外面的浪潮已經平息了，‘遠望’觀測探針的結果正在不斷回傳，緒方透過自己的大腦解讀那海量觀測資料，報告說：

　　“艦長，外圍被徹底掃清了。能觀測到大量深暗蟲停止了活動，它們表面出現……泡沫狀的解體？解體發生在眼柄和推進肢上，能夠看到推進肢的甲殼正在散開！這還是我第一次見到！”

　　“泡沫狀解體？那是甚麼？把畫面放出來！”

　　“馬上就好！”

　　很快，艦橋的放映系統開始工作。為了更好的模擬所搭載的‘遠望’系列探針的全方面觀測視角，這個主控室呈現半球狀，透明的地板可以看到下方的另外半個半球，所有的牆壁都是熒幕，這樣就能合成一個如同全周天駕駛艙那樣的360度全向視角——這是為普通人乘員所設計，但蛋人們也喜歡使用，畢竟直接連線大腦比用眼睛看還是稍微累點兒，再不是很緊急的情況下，這樣有著更高的舒適性。

　　隨著熒幕開始工作，鑲嵌著無數光點的宇宙深淵以壓倒性的無限量感包住了四周，大家好像漂浮在宇宙中一樣。四周在閃著微光。當仔細觀察的時候，馬嵬注意到每一個閃光都是戰艦的推進焰——那是一支足有上千艘戰艦的深暗蟲僕從艦隊，它們仍在航行，但佇列正在慢慢變形。

　　顯然，這支艦隊在注意到了突然襲來的高能量反應後，立刻開始進行規避機動甚至是戰術躍遷，但動作剛剛執行一半，相位中微子波已經吞噬了裡面的一切，每一艘船都成了鋼鐵的棺材。在沒有人發出後續指令的情況下，有的戰艦繼續超前航行，有的按照最後的轉向指令機動，有的計算好了空間座標卻沒有接到躍遷指令，整個艦隊便就此失控。

　　而被拱衛在中央，看起來近在咫尺的是一隻母艦級深暗蟲。雖然從探針的位置來看，它距離探針至少還有七千公里以上，但其巨大的身軀看起來就像是觸手可碰一樣。這龐然大物外殼仍然完好，裝備在外殼上的各種裝置都在正常工作，甚至導航光線都還亮著——導航光所延伸出的港口出口外數公里處正冒著濃煙，一艘輕型戰鬥艇級別的戰鬥單位杵在火炮陣列裡，艦艏位置已經支離破碎。

　　但最引人注意的，還是覆蓋在深暗蟲外殼上的汙濁的泡沫。那些眼柄在相位中微子波掃完之後，立刻就像海的女兒一樣化作了粘稠的生物質泡沫，又被深暗蟲自身的引力所拖拽，重重的砸落到了外殼之上，化作黑紫色的泡沫之海。推進肢裡面的生物組織也已經融化，這使得推進肢立刻便因為慣性解體了，現在正一邊拋灑那些生物質泡沫一邊落在本體後方。

　　在那個甲殼裡面，現在大概全部都是這個樣子吧。馬嵬想象著在沒有任何光芒的蟲體內部，溫熱的生物質流體沿著那複雜的血管，通道，空腔緩慢的流淌。積累在核心由大量護板和隔離層保護，用來驅動生體反應爐的巨量放射性物質以千萬年為單位緩慢釋放著熱量，而這隻深暗蟲的殘骸正漂浮在一個星系的行星軌道上，而且已經完成了入軌，恆星的光芒會溫暖它的表層……

　　塔耳塔洛斯肯定不會去清理這傢伙的屍體，天知道還有多少這樣的屍體等著處理——在光環開啟之後，你沒辦法給炸死的所有深暗蟲收屍，唯一值得慶幸的是，這種規模的一級汙染源全部都在外頭，不會汙染到任何東西。那麼就讓它們放在那兒吧。

　　被光環殲滅的生物，神經系統全部都被清除掉了，身體組織也會受到致命的損傷。沒有亞空間投影，也不會因為殘餘的神經脈衝產生能量反應，更不會留下能被遠端鎖定的靈能迴響，自然也不會吸引‘同伴’的到來。那麼多深暗蟲的屍體會在這裡繼續漂浮，這麼漂浮數萬年，數十萬年，數億年……

　　那巨量的身體組織所化作的粘液保持著溫熱，在黑暗的腔體和複雜的通道系統中流動，這溫熱的生物原湯在一個近乎封閉的環境中構成了黑暗之海——即使對於絕大部分生命來說，那裡和死亡是等同的，但這裡面依然擁有生命誕生的所有要素。

　　這一擊所鑄就的或許並不只有死亡……無死，生於何？無生，何來死？生與死本就相輔相成。在那龐然屍身上會誕生甚麼呢？這片已經被深暗蟲吞噬殆盡的世界中會再次充滿新的複雜生命嗎——就在它們的屍體之上？

　　即使自己所能存在的時間已經遠遠超過了普通人類，但馬嵬依然無法去想象那麼遙遠的未來。

　　腦子裡想著這些似乎是因為巨大屍體而產生的哲學問題和生命感慨，馬嵬命令士兵們各就各位：

　　“各位！開始工作了！發射鑽探探針，我們要搞清楚深暗蟲體內這會兒是甚麼樣子！所有人都來控制探針！沒被分配到任務的人去第二操作室，在那裡控制無人機，自己找條船飛進去記錄！”

　　“是！”

　　—————————————————————

　　光環的衝擊撼動著宇宙，佈置在這個世界太陽系的通訊節點首當其衝。但這樣正是大家所期待的，因為在山崩的轟鳴之下，無人回去關心一點點微弱的手機鈴聲。

　　奧蕾迦娜看了看四周，這個主控室裡聚集了太多的人。有代表偉大種族的伊斯香，她依然使用的是暮井珠緒的身體；還有戴著頭盔的洛迦和福格瑞姆，幾個著名的混沌星際戰士，‘帝皇’和他忠心耿耿的萊納；奸奇大魔阿克圖洛斯·蒙斯克和他的幽靈特工跟班兒；幾個行星保護機構的特工——這些克系生物為了避免混亂用的是人類的造型，也幸虧是這樣，否則他們就只能站在外頭甲板上了。

　　畢竟這群傢伙的本體普遍都有一個無法忽視的巨大體型……

　　還有包括凱瑞甘在內的不少人想過來，但是因為手頭的事情丟不開或者自己沒辦法隨意移動所以過不來，否則聚集在這裡的傢伙就更多了。

　　不管是從關門時就存活至今的古老存在，還是之後誕生新生代的‘新世界的卡密薩馬’，所有人都對其他避難所的現狀非常好奇。在有的人眼中，這是和過去的友人，戰友，以及各種恩怨情仇再會的機會。在有的人看來，這是見證各種傳說的時機。

　　奧蕾迦娜的想法就很單純，除了想要看看其他避難所世界的‘傳奇’（霧）們之外，她同樣看重由此延伸開的實際利益。

　　如果通訊能夠保持穩定，縱使無法進行資源的互換，技術方面的交流卻能夠做到。當初封門的時候，避難所世界群裡多半會有那麼一點點漏網之魚，能夠在這些漏網之魚的攻擊下倖存的文明，一定都有著與深暗蟲戰鬥的手段——無論是實際戰鬥中使用的戰術，製造裝備的技術，各種工業體系，農業體系，甚至是人才的培養方法，都是無比寶貴的財富。

　　這些財富能讓統合部走的更快，更遠。

　　她不引人注意的望了望四周——舊日支配者們通常不會表露出情緒，但即便如此，此刻他們的心情也寫在了臉上。恐怕就是因為這樣的原因，才會有人非要在這種根本不會打起來的地方還好好戴著頭盔吧……

　　不過把船整個遮起來咋回事兒？這群穿的一身粉衣品炸裂的混沌星際戰士會把表情呈現在船上嗎？真是搞不懂……

　　奧蕾迦娜撓了撓頭，不再思考這些問題，她對上了諾諾的視線，只看見這最終兵器少女輕輕點了點頭，於是下令道：

　　“時候到了，啟動！”

　　“啟動——”操作員複誦道，他啟動程式，報告說“全系統完整性%！但不影響使用。”

　　匆忙組裝起來的巨構依然缺損了很多元件，這來源於它曾經被攻下的歷史，之後混沌星際戰士們以及其他甚麼沒有在記錄中的勢力進行的不合規範的拆卸，以及之後在太陽系的連番作戰中損毀的部分，還有在清楚內部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時被波及（比如伏爾戈炮還有魔神烈焰掃射帶來的損傷）的區域。

　　想要將其完全恢復，恐怕需要幾年甚至十幾年的時間。不過只需要將要塞和巨構重新組裝回去再加以必要的修繕，便能將其修整至可堪一用的狀態。

　　%便能夠正常使用，不知道該說是整個系統冗餘非常高，還是說運氣好損失掉的都是不重要的部分呢。

　　和聲勢浩大的光環比起來，這套系統的使用簡直寂靜無聲。感測器敏銳的捕捉世界夾縫裡的訊息流，有巨構的主計算機之一開始進行分析，依次對照內建的資料庫——就像是在翻閱一本古老而又巨大的電話簿一樣。

　　沒有捕捉到的頻段不需要回撥回去，因為別的世界也可能像這邊一樣失去了進行通訊的手段，或者已經消失了，對著虛空發出通訊波低效且無意義。因此巨構的機魂首先要看誰‘線上’，然後依次試著進行聯絡。

　　大螢幕上，資料不斷進行著翻滾，但始終沒有亮起代表接通的綠色標識。

　　所有人死死的盯著那些翻飛的資料，不發一語，就這麼沉默的過去了兩個小時。

　　隨著時間的推移，控制室裡的氛圍顯得越來越緊張。這讓人感到心裡堵得慌，不由得去胡思亂想——其他避難所都毀滅了嗎？為甚麼這麼久都還沒有連上至少一個？即使理性知道事情並沒有這麼糟糕，畢竟之前別人想要聯絡這個避難所也是一樣的效果，根本不線上，但這並不代表避難所就一定完蛋了。

　　但是感性上就是會變得緊張而焦躁。明明過了那麼多年，但此刻就好像過去不知道多少年的緊張一下子終於到位了似的。

　　而就在這個時候，第一個訊號終於亮了起來。

　　“！！”

　　“！！”

　　在這一瞬間，氣氛就好像緊繃的彈簧被放開，半個主控室的人也在物理上像是緊繃的彈簧一樣彈了起來——

　　“快！！快解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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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2：明天繼續喵0w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