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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0章

長三百米,寬兩百二十米,高一百八十米的宇宙船利用反重力系統緩緩接近地表,人們無不抬頭仰望著這遠超地球的工業技術所締造的奇景。雖然她們並沒有漂亮的船體,甚至看起來很臃腫,但正是因為這樣,從天而降時反而擁有更強的氣勢,同時,也讓人從視覺的角度知曉——這貨賊能裝。

  負子蟾級與負鼠級這兩種方舟艦所攜帶的運輸船(也是儲存單位)使用反重力系統往返於地面和母艦之間,這使得她們的起降相當安靜穩重,這是考慮到運輸時地面會聚集大量平民所專門進行的設計,

  他們手中握著身份證明,攜帶著各種行李,大包小包拖家帶口,按照接到的通知集中到城市公園或者跨城而過的河岸邊。畢竟只有在城市公園(還得預先拆除不少東西)與河上(直接降落在水上)這種空曠地帶,才有辦法停泊如此體型的船。

  雖然對於星際艦隊來說這些個頭的船連巡洋艦都稱不上,但你想要在一座寸土寸金的現代化大都市裡頭找一片能塞下三四個足球場那麼大的空地屬實太困難了。

  當地的軍警和志願者們對著手中的電子產品檢查登艦者的資訊,指引他們走哪條通道上船,安檢過程相當仔細,乘客允許攜帶自己的武器(包括但不限於刀槍劍戟斧鉞鉤叉長弓勁弩火銃飛雷炮),但是在航行過程中,不管是帶刃的還是武器必須放置在專門的置物區裡上鎖保管並且登記。

  這並非應對劫機的操作,畢竟只有傻子才會覺得手裡捏一把AR步槍能奪下外星人的方舟艦,人家船上說不定有斯巴達戰士的,就算只是四期,他們讓你兩把槍兩隻手你都要給踢到地上踩,萬一再被轉交給鬼(oni)一樣的ONI,這輩子便樣衰了。

  問題就在於,世界上大部分槍擊案,都不是在劫機或者奪船時,也不是欠錢的人秒債主,更不是被裁員的傢伙去開老闆的腦洞,而是發生在普通人之間……甚麼因為情感問題對射,甚麼車位被人佔了罵了兩句開槍對打,考試考爆了提槍去學校進圖書館還不裝消音器甚麼的應有盡有。和人吵架吵上了頭開始打架基本就是成龍進傢俱城的操作,旁邊有凳子那就是砸凳子,有桌子掀桌子,雖然看起來挺嚇人但至少威力就那麼多範圍就那麼大……如果這時候手裡有把槍呢?

  那情況就會完全不一樣了對吧?既然每個房間不是封閉的,同時還有大食堂,以及減少成員壓力的放鬆區這種地方,那你就不能指望人口密度如此之高的船內不出現爭執。因此必須保證起爭執的時候,雙方手裡沒有能隨便弄死二十米開外的人的傢伙。

  能殺人的東西並不只有槍,但冷兵器到熱兵器的那條效率的分隔,比迅哥兒和恭敬叫老爺的閏土之間的壁障還要厚。

  至於為甚麼沒有在一開始就規定不準帶這個……

  其原因很簡單——過去有法律明確規定這玩意兒可以持有,並且在人們心中已經根深蒂固的時候,你規定‘不準把XXX帶上船’會影響等登船效率。

  老實說統合部根本不在乎某個落後文明的風俗和過去的規章條款,因為天災正追著後面呢,沒有時間和他們扯七扯八,於是只要是以前法律規定可以持有的東西你就可以帶,船上的違禁品條目只是讓你把這些東西進行‘託運’而不是讓你丟,只要你遵守船上的規則你就能帶著這些東西到新世界去。有人覺得這算是一種‘妥協’,但是這本質上頂多算是給貓貓搬家的時候,在新貓包裡面放上它之前的小玩具或者毛巾之類東西的程度而已。

  至於試圖帶以前法律不讓持有的‘貨’上船的也可以走,就是不讓上一般人坐的船……

  隔壁黑船雅座一位有請。

  透過了安全檢查之後,船上配置了低端AI的無人機進行下一步的引導。人們跟隨無人機,穿過長長的通道抵達屬於自己的房間(雖然有些狹小,但至少不是棺材似的鋪位)安頓下來。房間裡配了手環,上面的磁卡可以開啟房間的門,也可以憑藉這個使用船內公共區域的設施。

  透過房間內的螢幕來看,可以收看到船體各處取景器的影象,此刻便是能夠看自己生活城市最後一面的機會了。因此螢幕旁邊貼了很醒目的圖示,而且房間內會播放提醒人們注意的音訊。

  首先是普通人,然後是照顧牲畜的養殖戶和獸醫們;押送打包的工業設施的工程師們和部隊;運送實驗材料,裝置的科學家們;運輸儲備糧的官員和部隊;等到普通人撤離完畢之後,最後登船的則是執行維護秩序任務的警察與軍隊。

  有足夠價值的船隻都會由軌道上的長鬚鯨級工業旗艦用牽引裝置拉到宇宙中,放進弓頭鯨級貨艦的艦船機庫中。有的海濱城市的居民能夠看到航空母艦之類的大型水面艦艇從海中騰空而起飛向雲端的畫面,這些來自家鄉的國之重器到了異星球之後,應該會成為人們的內心支柱之一吧。

  在這趟旅途中,軍人無法與自己的家人們待在一起,因為等到著陸的時候,士兵們必須在所有人之前率先抵達地面。他們需要先一步排除所有威脅——就像電影裡那樣,異星球上總是存在著各種不同的怪異生物,即使不是能和人打仗的聰明蟲族,光是野獸也讓人難以消受。這從古代常常出現的虎患問題便可見一斑,而他們要去的那顆行星上至少是侏羅紀公園水準的。

  接下來的路上,每個士兵——包括預備役——都會學習生物圖鑑,學會如何使用現有裝置進行狩獵,墾荒,建設等等。比起一般人,他們需要承擔更多的風險和工作,這過程應該會持續數年時間甚至更久。有的國家已經整編了三十六個生產建設兵團,力求以最快的速度恢復工業農業生產。

  而有的國家拿出了與鴕鳥決一死戰的氣勢打算和外星鴕鳥(雖然看起來更像是某種小型恐龍)決一死戰,以及以看守核武庫的氣勢看好裝貓咪,兔子還有駱駝的集裝箱。

  可惜遺憾的是,這時候還沒有任何人注意到,這會兒已經有巴西流浪蛛混進裝香蕉的貨艙,以及至少三分之二的貨艙裡有蟑螂,裝農耕機械的貨艙裡混了紅火蟻這些事了……雖然其中大部分會死在普朗克容器的空間轉換中,因為普朗克容器存東西是按體積算的,活物放進去會導致體內的空腔(比如呼吸系統)會真的變成【空的】以及無法移動任何一個肢體同時還會干擾思維器官導致死亡率特別高,但是……總覺得還是會有幸存的蟑螂呢。

  畢竟那可是蟑螂啊。(遠目)

  在人群中,鳥子跟在空魚身後,遠遠望著東京灣的登艦長隊,港口外面的鉅艦正反射著早晨的陽光。

  “這樣就離開了呢。”

  “唉……”

  排隊的人實在太多了,這讓空魚有些不適。而想到之後的生活,她除了嘆氣也只有嘆氣。這段時間以來發生的事情就好像做夢一樣,而且是一場絕對的噩夢。唯一值得安慰的,是奧蕾迦娜承諾過自己和鳥子——

  你們的付出,終將獲得回報。

  但她沒說是甚麼回報,可能自己和鳥子抵達新地球之後,會突然收到一張地契宣告倆人得到了一座南國小島?然後就可以在上面蓋一個旅館度假區,這輩子就可以不用工作的輕鬆過日子了?

  想到這裡,她對自己稍微有點失望。明明經歷了那麼多,最後為甚麼還是這種小市民心態呢?或許自己從一開始就是渴望混日子+輕鬆賺錢的小市民,從來就不應該也不適合去當一個大英雄。

  “鳥子,你猜之後我們可以得到甚麼報酬啊?”

  鳥子想了想,她好看的臉上浮現出思考的表情,半晌:

  “說不定能得到一座島?”

  “搞甚麼啊,小市民!”

  “誒?!那你怎麼想啊!”

  “啊這……”

  反正有一點肯定了,那就是兩人根本沒有任何去拓荒的興趣——完全符合輕鬆世代年輕人的想法。

  空魚剛剛想說甚麼,就看到另一個鳥子出現在了自己的視線中,她臉上帶著開朗而又活潑的神色,一手一個抓住了鳥子和空魚:

  “啊,找到你們了。”

  “?!???!??!”

  跟在她身邊的黑髮異色瞳少女也露出微妙的表情,她的視線在兩人身上來回掃了兩下:

  “找到了呢,異世界的我們。”

  “初次見面,我是仁科鳥子。”

  “我是紙越空魚。”

  說著,兩人亮出了別在外套內側的金色貓爪紋章和寫有自己名字和照片的證件——安莎多爾戰鬥特工,異空間‘地獄’特別調查員。

  看到這些東西,兩人馬上意識到——這並不是裡世界異常,也不是重身幽靈之類的東西。而是之前奧蕾迦娜提到過的,‘異世界的鳥子和空魚’。

  “那麼,複雜的話就不多說了。我知道你們很關心‘報酬’的問題,老大和教母準備了不錯的報酬給你們選擇——首先第一個,想要加入安莎多爾嗎?”

  “誒——”

  加入統合部的下屬組織的話,之前那種大冒險肯定得接二連三的來吧?這樣下去有幾個心臟也不夠啊。但是直接回絕會不會有問題呢?雖然是異世界的自己,但畢竟是第一次見面的陌生人,直接拒絕的話會不會不夠禮貌……

  但是,在空魚考慮的時候,異世界的鳥子給出了一個無法拒絕的條件:

  “現在加入安莎多爾的話,能拿到我們那邊位於東京春日部的獨棟住宅以及下面的地皮,工資是年收入七百二十萬日元,工資不用給扶桑繳稅。沒有醫療保險但是有專門的醫生所以相當於醫療免費。”她比出一根手指“一個月大概有三次固定任務,每次持續兩到三天,內容是給地獄潛者做嚮導發現地獄中隱藏的空間,偶爾會出現加急任務需要加班,一個季度大概會有一兩次的樣子。”

  不用去新地球拓荒,可以繼續住在熟悉的環境裡,工資年收入相當於律師,附贈房產和地產,一個月平均工作六到九天……這要是拒絕是對自己不禮貌。

  “我加入!!”

  “我做!!”

  “很好!很有精神!——上崗前培訓坐這邊這條船!你們的教官已經在上面等著你們了。”

  “一路順風~~~”

  上崗前培訓?畢竟是去地獄工作,會有培訓也不奇怪……

  帶著這樣的想法,兩人上了在一旁待機的鵜鶘號。一個穿著哥特蘿莉裝,留著紅褐色雙馬尾,遮著一隻眼睛的少女已經等在裡面了。那是個不得了的美人,渾身縈繞的親和感與神秘感絕妙的結合到了一起,讓人移不開視線。

  “我的名字是花園百合鈴,按照地獄潛者的習俗,你們應該叫我大導師。不過……叫我百合鈴也可以。”她露出可愛的笑容“我會教導你們黑魔法和對抗惡魔的方法,在到達‘學校’之前,我來給你們講講要用到的工具吧。你們座位下面有兩個箱子,東西就在裡面哦。”

  不是可怕的鬼教官真是太好了,職場上有個親切的上司比甚麼都好。

  這麼想著,空魚安下心來,她從座位下面把箱子拉出來——意外的很重。開啟蓋子的那一瞬間,她愣住了。

  裡面是一把鏈鋸劍,還沾著血和鱗片。旁邊的鳥子也愣住了,她的箱子裡頭是一把砍刀,刃長足有三尺,血肉組成的護手上有幾隻不斷轉動的眼球。

  甚麼兇殘玩意兒?!

  “然後還有這個。”

  她笑著,把一個捆得很結實,不斷顫抖的少女啪嗒一下丟在地板上。這個少女一頭金髮,但是下半身卻是綠色的蛇尾,明明有張很漂亮的臉但不知道為甚麼看起來很殘念——這可能和她胸前掛的牌子有關,上面寫著【我不該把整個月的預算拿去打帕青哥】……

  “我現在來教你們這些東西應該怎麼使用。”百合鈴笑顏如花,但是仔細看就能發現,她的眼睛裡根本就沒有在笑。

  糟了……

  該先聽異世界的自己把後面幾個選項說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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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萬古級會戰航母‘烏魯克’號同樣也在地球高軌道待命,她正在接受工程小艇的應急處理。艦艏之前給對方末日打出來的洞這會兒已經補上了,但是想要恢復損毀的發進通道以及超空間投送系統就需要在正經的基地裡進行維修了,所以她暫時退出了一線,權當做一個象徵停泊在軌道上。

  這樣來往的船隻都能見到這艘剛剛退下火線的艨艟鉅艦。來自地球被挑選出的新聞媒體會獲准前往方舟艦的觀景平臺(這兩種方舟艦上的觀景平臺就是為這種時候準備的,規模很小)上進行拍攝離別的照片,而位置正好的烏魯克號多半會出現在些照片上——這樣的旗艦一共有十二艘,全部是帶傷的,做出這種安排的是地球聯邦的葛普將軍,他認為這能成為一種良性的宣傳。

  這些船上的戰士們也樂得輕鬆,畢竟這對於他們來說約等於休假。原本航母就是士兵比較多的船,也因為這樣的原因,觀景平臺上到處都是人,剛剛血戰過後的戰士們都帶著吃的來到在這個有著透明穹頂帶著望遠鏡的小公園裡,吃吃喝喝,或者用手持裝置記錄撤離中的艦隊。

  他們能順利撤離正是大家奮鬥過的結果,正因為如此,所有人都帶著愉快的心情在慶祝這一刻。老實說這和參與地面任務的部隊此刻的心態完全不同就是了,雙方精神上的對沖大概要等到任務結束回到駐地大家一起聚會的時候才會開始。

  莉卡·塔努琪盤腿坐在長椅上,這位有著一頭紅髮,個子矮小身材貧乏的女飛行員一副沒規矩的模樣,大嚼夾了牛肉的三明治(不加辣椒),然後咕咕咕的灌下因為喝不來碳酸和酒所以事先已經放過氣的可樂,臉上露出滿意的表情:

  “呼……看到這幅畫面就知道,總算是能鬆一口氣了。”

  雖然看上去給人相當遺憾的印象,但她是個如假包換的王牌飛行員,以駕駛重型鐵騎的技術為傲,極為擅長對艦攻擊。在之前的戰鬥中,她在發射完魚雷之後利用干擾彈的掩護衝進敵方機動要塞的防空火力圈內部,在距離要塞僅有幾十米的火力盲區內飛行,一路上破壞了超過二十個長距離反艦用的大型炮臺。

  而協助她完成這項壯舉的,便是位於副駕駛座位上的領航員兼電子操作員(包括電子戰裝置和無人僚機管理)大衛·巴特,雖然在那種情況下他基本上啥都沒幹——畢竟當時以為投完彈就要寄了,結果慌亂中按照莉卡的指令發射干擾彈加上全力干擾之後,自己不知何時就像過山車一樣在敵方基地上方狂飆,耳旁只有莉卡的狂笑。

  那時候大衛·巴特覺得自己就像個沒用的壓艙物……老實說挺嚇人的,特別是最後衝進對方機庫,一頭撞在一艘還未出港的戰艦上的時候……

  此刻,這位看起來不過初中生的體型,有著漂亮柔軟金髮和可愛外表的少年正小口啃著和搭檔一樣的牛肉三明治(特辣口味加黃芥末),宛如洋娃娃的潔白臉頰上因為刺激的調味料染上一抹粉紅。這個少年望著地球說道:

  “沒問題嗎?這種大規模的遷移……幾十億人,要在船上過一個多月,想想挺可怕的。”

  莉卡聳了聳肩:

  “總比那時候要好多了。”

  少年眨了眨眼:

  “那時候?”

  這個少年誕生自四百星世界,數年前因為流行的瘟疫成了無依無靠的孤兒,和一群有著相同境遇的孩子一起在街頭巷尾討生活,過著飢一頓飽一頓的日子。而蛭子影胤的到來改變了這一切,他收容了孤兒,送去海軍學院學習,並利用塔耳塔洛斯的技術在當地提升農業和衛生水平,大幅度的改善了當地的生活質量,因此被很多人稱為‘帶來黎明的人’或者‘狸明卿’。

  找黎明卿找了兩年,結果找著找著我自己變成黎明卿了,連‘蒐集孩子做人體改造’這一條都吻合——在某次聚會上,蛭子影胤這麼抱怨。畢竟被艦隊錄取之後蛋人化確實也算人體改造……

  ‘人體改造’的其中一個個體,大衛·巴特,作為戰鬥駕駛在塔耳塔洛斯之拳服役還不到一年,而莉卡·塔努琪已經是MUV事件時便開著戰艦和BETA還有深暗蟲對線的老戰士了。回憶起當時的場景,莉卡·塔努琪只覺得感慨萬千:

  “嗯,我參加了太陽方舟級的實戰,唯一的那一次。”她臉上露出不忍回憶的表情“簡直是地獄,不管是對我們還是對船上的人而言都是地獄……不過大家都抗住了。”

  “太陽方舟的實戰?!我的天……”

  那場戰鬥最後連滾帶爬的慘狀已經被寫入了教科書,還有大量影像留存,所有士兵都要學習——考試主觀題還會考如果你是指揮官怎麼打那一仗。因此年輕後生們都對此有極深的印象,同時對在那場近乎走鋼絲的戰役中取勝的老兵抱有別樣的敬意。

  當然,對能忍受那種誇張的方舟內環境成功活到新世界的MUV世界居民同樣抱有敬意……有人覺得這是因為適應能力,承受能力不強且運氣不好的人早在那之前就死在環境異常惡劣的MUV世界了,剩下的都是適應能力極強的猛人……

  大衛吃完最後一口三明治,想著如果MUV世界的人看到眼前這景象大概是個甚麼心情——現在的方舟艦裡面有有可以讓一個家庭入住的雙床房,還能在走廊上走動了。如果有人抱怨房間太小的話,之後就讓他們和MUV世界的人影片聊天一下吧……(遠目)

  他一邊想著,一邊拿出水壺和自熱小火鍋還有準備好的白米飯準備和搭檔來第二巡。周圍的大夥兒就像在賞花似的,還有人唱起了歌來,不過沒有人喝酒,畢竟只要你還在船上,即使不當班也不能喝酒。大家很放鬆,但是規矩還是知道的很清楚的。

  而就在這時候,一道耀眼的光芒突然出現在了宇宙虛空中,周圍的空間開始捲曲,紫紅色的電弧四下跳躍著。任何看慣了跳躍反應的人都知道,這是個大傢伙要來了。

  沒有警報響起,這說明是友軍單位。

  “好大的陣仗啊,”大衛露出驚訝的表情,他手裡還捏著倒到一半的醬包,動作也停下了,他只顧著盯著那個耀眼的裂隙“他們這是要……臥槽?!”

  下一瞬間,那個龐然大物在怪異的光芒中衝出,躍遷力場在放電的火球中崩塌,顯露出一個帶著弧形的銀白色巨型空間結構。任何人都認識那個像是圓環一部分的巨物——

  “光環?!”

  確切的說,那是六分之一個光環。這種曾被舊星盟稱為聖蹟的巨型環狀巨構,是一種威力驚人的超級武器。它誕生於先行者與洪魔的戰爭之中,能透過輻射一種交叉相位中微子波,一口氣殲滅兩萬光年內所有可感知生命神經系統的。

  除了武器之外,它也是一個環境優渥的居住站,其中能夠形成一個為適應氮氧大氣層生物準備的生態圈,有人工重力場產生重力和控制自旋。設計目的是用作文明恢復實驗的場所。而現在,這個環帶區塊內側並無任何生態系統,只有鐵灰色的金屬底色。

  想要將光環應用於對深暗蟲戰爭中的想法已經有很長時間了,但是因為這種規格的巨構移動本身過於困難(即使光環本身自帶躍遷引擎)且動靜很大的原因,一直無法如願——你不可能把一個行星級的超級立體炸彈簡單的部署到戰場上。

  不僅如此,光環發射不是瞬發,而且其本身結構非常特喵的脆弱……只要一艘巡洋艦級戰艦——比如秋風之墩那種水平的——貼在臉上炸掉動力爐,整個旋轉中的巨構就會因為結構性的損壞被撕開……

  威力巨大,結構脆弱,超級難用,反向哨兵陣列,這就是光環的特點。更令人無法接受的是,光環進行超空間機動測試時產生的巨大空間漣漪無敵巨亮,經莉格露證實可以被深暗蟲的導航器官作為一個質量點來鎖定,也就是躍遷自帶敵方可用的誘導力場(青春低配版)。

  這誰受得了啊……

  至少,避難所世界群內部不能,也不需要用到這種東西。這已經是大家的共識了。

  因此,出現在這裡的環帶區塊引起了一陣驚呼,戰士們不約而同的接入指揮鏈路,查詢最近的任務簡報——除非是和自己有關的任務,否則簡報不會傳送到自己這裡,但是隻要去查閱的話就能看到,前提不是擁有準入許可權的機密任務。

  兩位駕駛員剛剛想要去查,旁邊就想起一個熟悉的聲音:

  “第一塊已經運到了嗎……空間反應正和預料中一樣呢,都在容許範圍內。”

  這聲音常常在指揮鏈路中聽到,在出發前鼓舞士氣的演講也是這個帶著威嚴和凜然的聲音。

  “戰團長!”

  立在旁邊的正是塔耳塔洛斯之拳的戰團長埃塞克斯·格魯曼,因為目前仍是勤務狀態,她還是穿著平時的那套制服,但是看起來非常休閒——手裡拿著三個球的冰淇淋,頭上戴著耳罩式耳機(裡面漏出來了正流行的小女皇們的歌),一隻看起來懶洋洋的白頭海雕縮著脖子眯著眼睛蹲在她頭頂,爪子牢牢地抓住耳機上方橫過頭頂的弧形塑膠件。

  白頭海雕的背上蹲著一隻索脖眯眼的穴小鴞(一種小型的貓頭鷹),穴小鴞的頭頂趴著一隻松鼠。

  看起來人雖然還勉強在勤務狀態,但是外接思維元件兼寵物,外接思維元件兼寵物的外接思維元件兼寵物以及外接思維元件兼寵物的外接思維元件兼寵物的外接思維元件兼寵物已經沒在勤務狀態了。

  她衝著兩人擺了擺手:

  “別緊張,沒有任務。繼續吃。”

  看到頂頭上司這副模樣,那就表示確實是沒有任務了。說到底,她的座艦根本不是這條船,來到這裡的原因大概也是為了看這個環帶區塊結束跳躍的一瞬間吧。這說明埃塞克斯這會兒相當放鬆,就連指揮部也是這種態度——否則這時候塔耳塔洛斯之拳應該執行的勤務是太陽系警戒,而非給人當拍攝素材了。

  這隻說明一件事,那就是這片宙域非常安全——即使遮罩已經開啟,亞空間投影已經出現也是如此。

  莉卡·塔努琪立刻問道:

  “戰團長,我們要把光環應用於實戰中嗎?”

  埃塞克斯點了點頭,她頭上的‘三連星’隨著她的動作晃了晃,那隻白頭海雕似乎醒過來了,它眨了眨眼,用左腿抓住一隻蝗蟲舉起來,靈巧的餵給頭上的穴小鴞吃。穴小鴞將蝗蟲叼在嘴裡,然後往上又遞了一顆栗子。

  是令人想吐槽卻又忍不住放鬆面部表情的互動。

  “是啊。”她咬了一口冰淇淋的球,含含糊糊的說道“這麼好的機會,就拿來試試嘛。眼下有不少的深暗蟲察覺到了這裡的亞空間投影都在往這裡趕,所以現在有兩支部隊正在進行遲滯作戰。”

  “誒?遲滯作戰為甚麼我們不參加?”

  “因為沒有必要。”埃塞克斯解釋說“考慮到這附近已經沒有生態星球了,所以遲滯作戰不需要把對方困在某條型戰線或者某個星系裡——只要滿地亂丟引力阱就完事兒了。這活兒貝利亞他們比較擅長。”

  想要吸引深暗蟲,那引力阱必須是錨定式的半永久型號,只有這種固定的大型機才夠勁勁勁勁勁,而貝利亞率領的黑暗天使們特別擅長佈置這種以工程學為核心的陷阱。

  不過說到貝利亞,他最近常常和一個出生在地球聯合東亞的少女有著密切的聯絡,那是個寫科幻小說的名作者,常常跑到宇宙各地取材,因為各種機緣巧合結識了貝利亞。聽說名字是叫伏井出香,筆名是幾乎實名出道的伏井出K。

  那個常常陰沉著臉的傢伙在說到這事兒的時候,竟然露出了少年般的笑容。這著實讓埃塞克斯大吃一驚。

  士兵們當然不會知道這事兒,提到貝利亞想到的自然是黑暗天使那個詭異的高效率工程技術:

  “哦哦!那可得多丟一點啊!”

  “最好還上點誘餌……”

  “黑暗天使用會戰航母已經丟了四萬多個了。大概完成了三分之一左右。”

  四萬多個?才三分之一?

  聽到這裡,兩個王牌駕駛員面面相覷——多丟一點……沒想到能多到這種程度。

  這能陷住嗎?本來引力阱是模仿星系引力特異點,干擾對方躍遷目標鎖定的,十個二十個還能說是誘餌和遲滯。

  一共十二萬個?天上的星星都是反跳?這哪個蠢貨會上當啊。

  莉卡·塔努琪立刻做出判斷:

  “感覺不會有甚麼有效的戰果啊。明明這麼大費周章的弄進來……”

  為了降低躍遷時巨大的空間波動,光環被拆成數份分批運入,每一塊區塊上都有額外的壓水花裝置,這樣就能儘可能安靜的將其運到需要的地點。運進來的散件可不能就這麼直接開始用,它們還需要數天的時間才能拆除運輸裝置,將區塊組裝完成,充能,射擊,之後還得拆開之後重新組裝運輸裝置送回去,確實算得上是一個大費周章。

  從任務簡報來看,後方還有工程部隊架設了好幾座跨世界用的巨型蟲洞發生器,每座周圍都有壓制蟲洞周圍空間漣漪的幾十座穩定器,以及將這些龐然大物送到目標地點的大型星橋。送的東西是隻要遭到一次奇襲就可能碎的不能用的長距離大威力攻擊武器。

  完全就是一副準備使用古斯塔夫列車炮的感覺。

  大衛則是用著符合他給人印象的柔順態度給出委婉的評價:

  “聰明的傢伙看到這架勢多半是不會進來了,但是……總有些冒失鬼的吧?”

  “雖然是不會進來踩中反跳,但是呢——”似乎是覺得頭很重,埃塞克斯把頭上的鷹拿下來放到左肩上,把貓頭鷹和松鼠放在右肩上“看到明顯的陷阱了,不會想著找個自以為安全的地方看個清楚嗎?”

  她在‘自以為’這三個字上壓了重音。

  “原來如此……”

  兩個飛行員,包括不知不覺間圍在周圍的人都露出瞭然的表情——仗著光環射程遠,只要有蟲子去遠遠瞄一眼陷阱,那肯定就在光環射程範圍內。這就像是森林外面放著一圈開著紅燈一閃一閃的地雷,等有人看清楚地雷了,那他肯定得吃森林中央那一枚3500mm聚變彈的傷害。

  或許有從那個年代活下來的深暗蟲裝備了能夠對抗光環爆擊的護盾,這樣它們就能從這個陷阱中活下來。如此活下來的深暗蟲,想必未來就會將類似的東西看做是陷阱,報以謹慎的態度不會隨意接近吧。而這種戰術若是成功,以後還可以在需要的時候繼續復刻。

  而此刻,第二座區塊也結束了躍遷。在它旁邊,一座有著看起來就像從某個巨大球體上摳下來的不規則外形的空間構造物正從慢慢浮出來。

  身體已經能夠行動的‘帝皇’就在那座昔日曾被稱為‘阿房’的空間要塞中,和要塞的機魂一起共同維持最後的空間穩定。等到人類完成撤離之後,這座要塞也會隨著一併離開,前往已經在四百星世界群外部‘黑域’待機的巨構完成合體。

  屆時失去壓制的摺疊空間立刻就會失去控制,將裡面的內容物盡數吐出。到那個時候,地球上大概會變得如同育碧世界一樣混亂吧。不過到那時候,也不會再有人去在意這個地球變成甚麼樣子了。在那之後,光環的發射將會席捲過整個地球,將落入陷阱的宇宙怪獸一併殲滅。

  而光環發射造成的混亂和空間震盪,則正是與另一個避難所世界群進行通訊的大好時機。

  所有人都在期待著這一次通訊。越來越多的‘人’離開了自己的居所,前往四百星世界。

  戰鬥哨站記錄了這一趨勢,在過去二十四個小時裡,有十八艘友方戰艦抵達了這裡,而現在,第十九艘也到了。

  伴隨著物質宇宙的扭曲,一艘星艦從裡面衝出。她那厚重的尖狀艦艏以及向艦體兩側如同鋸齒般張開的結構,還有那龐大的艦體無不誇耀著這條戰艦的強大。三個龐大的鋸齒結構讓她看起來像一把巨型的三叉戟槍頭,在寬闊船舷的炮壘中,大量雙聯鐳射炮臺的炮口正閃爍著寒光,威力巨大的宏炮坐落在每一個稜角分明的金屬凸臺之上,如林的防禦炮塔和魚雷發射管沉默的宣示著赤裸裸的暴力。

  而在艦艏上,一個巨大的標誌被雕刻在裝甲板上——一本以金銀寫就的書卷環繞著一簇火焰,這是洛迦之書的象徵。

  這是人類帝國(加上叛軍)歷史上曾經建造過的最龐大最偉大的戰艦之一,三艘深淵級戰列艦僅存的一艘——三聖禱文號。在洛迦·奧瑞利安的原超旗,榮光女王級戰列艦忠誠律條號,灰燼之史號,深淵級戰列艦狂怒深淵號以及深淵級戰列艦受祝女士號均被極限戰士幹碎或者摸走之後,他選擇了三聖禱文號作為自己的旗艦(其實已經沒得選了)直到今天。

  洛迦站在艦橋上,身邊除了懷言者的戰士之外,還有最近新收的幾個基拉哈尼人學生。此刻的他不但不發一語,還戴上了頭盔——人們都知道,如果戰鬥中不戴頭盔,那麼帝皇就能看到你的臉。而現在……他還沒有找到合適的表情去直面自己曾經決裂的父親。

  他很難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他很清楚在場的學生也好,下屬也好,都感受到了自己的動搖。

  恍然之間,洛迦想到了那個金髮的兄弟。自己曾經在他的家園險些將他置於死地,但即便如此,直到避難所關門為止,他保留著一張能坐下所有基因原體的桌子——包括叛亂軍團原體,儘管誰都知道,大家已經永遠不可能像以前那樣坐在桌前,把酒言歡了。

  永遠不可能。

  他還記得自己最後見到基利曼的時候。那時候他說要在分別之前了結幾個恩怨,洛迦答應了他。洛迦本來以為那把燃燒著火焰的劍馬上要把自己劈開了,但是……

  卡恩——那個因為能和上了釘子的安格朗講道理而聞名亞空間的斯文小夥兒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了,他一把扭住艾瑞巴斯,說了一句‘阿格爾·塔爾託我給你帶個好’,而極限戰士的二連長——橫向雞冠頭卡託·西卡留斯逮住了科·法爾倫。基利曼啥都沒說,對著這倆不斷掙扎的傢伙清空了統御之手的彈艙。

  這是自己一直想做,但是一直猶豫不決的事情。他早就注意到了這兩人在蠶食自己的軍團,但是……這似乎就是自己性格中的缺陷。

  “懷言者是你的了,兄弟。”

  他留下這麼一句話,隨後那把燃燒的劍就這麼揮下,把自己從左肩到右腰劈成了兩段。

  就因為這個,關門前的最後一場和深暗蟲的仗自己是呆在亞空間裡透過靈能者傳話來指揮的,沒辦法,被放逐了。

  完美之城,考斯,奧特拉瑪……過去的一切都在眼前浮現,他們還活著嗎?洛迦不想讓人看到現在自己的表情,也不知道該做出如何表情,一個結實的頭盔正好能解決這個問題——暫時的。

  至於科拉克斯……想到他那張白臉就喉嚨痛,看到閃電爪就會產生生理性不適,以至於自己從來都不怎麼想要靠近奧蕾迦娜那個小副官。能不見他是最好了。

  各種各樣的想法充斥著洛迦的大腦,他煩惱的安慰自己,這不過是一次影片電話而已,沒甚麼大不了的,而且也不可能維持多長時間。而就在這時候,他透過艦橋未關上裝甲隔板的舷窗看到了一個很怪的東西,不自覺發出奇怪的聲音:

  “嗯?”

  首先,那鬼東西有二十多公里長,從長寬比和體型來看,那應該是一艘榮光女王級戰列艦,而敵我識別系統也確實是這麼顯示的——那是福格瑞姆的旗艦帝皇之傲號。但是,原本因為福格瑞姆的個人興趣而變得花裡胡哨(千真萬確)的帝皇之傲號,此刻卻顯得灰撲撲的……準確來說,是一層以靈能形成的遮光罩蓋在了外面,看起來就像用麻袋裹起來了似的。

  “這是怎麼回事?”

  這條船之前就已經在這裡待命了,原因是聽到了給2K時代的異世界泰拉搬家,能夠親手搬運那些古老的藝術品讓帝皇之子們欣喜若狂。於是他們暫時停止對J號世界大量增生的第六十六型太空變形蟲的研究工作,旗艦一路吹拉彈唱的就來了這邊。

  結果現在變成了這副模樣,他是故意的嗎?

  “告訴我發生了甚麼,福格瑞姆?你想讓所有人更難堪嗎?”

  良久,對方悶聲悶氣的回答終於傳了過來——

  【我就是為了不要讓人更難堪才這麼做的——之前在船上畫了些不能給人看的畫,意識到的時候已經沒時間擦了,只能這麼對付下。】

  這真是個光是存在就會讓人感到難堪的傢伙……從很久以前就是這樣了。

  那真是很久很久以前啊……

  當然,在這裡緊張的傢伙可不止和父親關係處不好的兒子們——比如最近剛剛奇蹟復活腿腳還不甚靈光的那位‘帝皇’,被各種各樣的混沌星際戰士大佬/原體/惡魔親王包圍的恐虐附魔戰士萊納,這倆才是最緊張的。緊張到旁邊跟著瘋醫的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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