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物導彈搖晃著觸鬚,高速掠過一大塊殘骸,刺眼的防空火力在碎片雲中穿梭,一枚導彈炸成了火團,但其他的導彈已經抵到了近處。刺眼的光團驟然亮起,戰艦的側甲上被炸出一個大洞,第二發導彈從那個破洞直衝船體內部,猛烈的爆炸幾乎將戰艦撕成兩半,更多導彈落在它的外殼上,直到將其化作灼熱的鑄塊。
黑山羊幼崽龐大的身軀從殘骸旁滑過,她的感官感知到船內仍然存在生命反應,遂抬起一條蹄狀推進肢,一腳踹在那坨殘骸上。
宇宙戰艦的等級的碰撞對於常規生物來說是致命的,一艘失去了慣性穩定器的戰艦突受外力衝擊的時候,內部所有人都會以極高的速度被狠狠撞在牆上變成一灘血泥。解決完這艘戰艦之後,這隻名為叫庫斯里的黑山羊幼崽聯絡提亞馬特號:
【又抓到一組。它們可真能跑。】
這聲音聽起來有些輕,作為比沙耶更年輕的個體,她作為指揮節點尚未到成熟的狀態,但已經有了足夠的實力。這次戰鬥她並不算滿意,因為預想中的錘砧作戰因為敵人不夠強而無法進行下去——當敵人一頭撞在砧上就已經七葷八素動彈不得的時候,高高舉起的錘子就變得索然無味起來了。
可是還不僅如此,錘砧戰術是失敗的核心原因是……在發現戰況變得惡劣,沒有取勝希望的時候,這群‘深暗蟲’立刻選擇朝四面八方逃散。拼著把推子超載爆的覺悟,一邊釋放各種各樣的防禦彈以及干擾彈,盡全力加速往引力阱的外面衝。
因為對方艦隊數量著實很多,其中又有很多是加速效能很優秀的高速艦,對方真的開始跑起來並不好攔截。這種感覺就好像校長和教導主任組隊去抓偷偷抽菸的小崽子們,結果對方四散奔逃……本來對方就有數量上的優勢,奧蕾迦娜集結的艦隊中能夠擔任獵殺艦隊的戰艦在經過交戰之後,目前只剩下百餘艘,追都沒法追,而主力艦還需要在場上保持對深暗蟲本體的火力壓制,不能跟著一起追上去。
過去的錘砧戰術根本不會遇到這種問題,因為敵方部隊在砧上撞碎等於獲勝,一旦散開自己跑就等於潰散,潰散的部隊沒有任何戰鬥力可言,跑了就跑了。但是這邊卻不一樣,敵人艦隊是由‘一個意志’來控制的,實際上並未‘潰散’和‘失去指揮能力’。
散開逃跑對它們來說並非一個結果,而是一個戰術動作,沒人敢去賭它們之後到底是逃跑還是‘我要重新集結我的部隊’然後從某個刁鑽的角度再打一波或者去完成甚麼別的戰術目標。
於是原本應該砸下的‘錘’變成了‘網’,前往戰區的黑山羊小隊直接化整為零開始滿場抓雞。
“對方並沒有原本猜測中那麼強,但是頑強的程度倒是比預估高得多。”奧蕾迦娜看著眼前的目標,感測器上到處都是熱源——其中絕大部分是被摧毀的熱源。而一直被集中火力攻擊的深暗蟲,此時已經變得傷痕累累“生存意義上的頑強。”
它的護盾已經失去了八成的厚度,但仍然屹立,可火焰和爆炸已經在它的外殼上蔓延。護盾發生器的過載導致了嚴重的後果,肉眼可見的可以看到能量正從破損處洩露出來,大片的表面裝置都受到了損毀,還有的區域正如同火山爆發一般往外噴射著稀薄的電漿雲。
顯然,這是由於設計上的缺陷和裝置本身的效能所導致,堆料堆出來的東西在面對超過某條臨界線的負荷之後,就會變得異常脆弱,換個說法,就是缺乏抗壓能力。護盾被擊穿時,產生的能量浪湧反作用在護盾發生器上,造成護盾發生器損毀,能量從破損處洩露,帶來的壓力變化和失控的高溫對整條供能線路都會造成衝擊,因此在護盾逐漸被破壞之後,損傷的積累就越來越快,最後只能透過切斷對損壞區塊的供能來防止對整個系統造成進一步的損傷。
即使護盾沒有崩潰,對方也開始出現結構損傷。護盾發生器,炮臺,接連陷入停擺,等末日武器炮臺第二次充能完畢的時候,已經只剩下一門還可以射擊,即便如此,輸出功率也已經大大下降。
它再也無法打出像是攔截萬王隊時那種水準的漂亮炮擊,最後一發末日武器級炮擊轟在了塔耳塔洛斯之拳的分隊旗艦——萬古級會戰航母‘烏魯克’號的艦艏,突破護盾直擊艦載機發進口,破壞了四組發進通道,讓烏魯克號失去了近三分之一的艦載機排程能力。
僅僅只是這樣而已。
在一開始,戰爭之鐮的觀測機曾一度捕獲到對方內部的工程小隊的畫面。它們使用個頭比礦場用的巨型裝卸車還大的載具來往於損壞的區域之間,儘可能的修復那些創傷,但隨著損傷擴大以及損傷帶來的次生災害,這些工程隊也逐漸消失在地面上……宛如活躍中的地質災害一樣的損管現場,可不是這種工程隊能搞定的。
集結的大部隊被Buster軍團殲滅在空間異常裡,分佈在積屍氣的前進基地被莎布·尼古拉斯的羊群吞沒,抵達太陽系的深暗蟲本體和一起進場的星際基地在塔耳塔洛斯艦隊的面前走向死亡,逃散的艦隊成為羊群的獵物。即便這個宇宙中還有它的孑遺,失去了幾乎全部力量與技術同時找不到軀體的殘留物也失去了再次興風作浪的機會。
這樣看來,這場仗算是打贏了一半……
正在這時候,琉璃子神色緊張的說道:
“老大,地球上各個情報源都報告了邪教儀式和靈能聚集的情況。”她將地球的全息影象投影出來,上面有好幾個刺眼的紅點“技術部認為可能是深暗蟲的接近啟用了積聚在裡世界尚未排出的深暗蟲能量使其擁有了‘方向性’,巨構護盾承受壓力開始上升,這說明有人試圖從‘裂縫區’內部攻擊護盾。”
“甚麼?!”
奧蕾迦娜心裡猛地一咯噔。前面就要打完了,這種時候後方出了問題?
幾個小時之前,這個世界就因為深暗蟲接近的訊息陷入了混亂,不少地方出現了暴亂,裡世界的裂隙也開始增大,部分裡世界生物和譬如scav之類的異常開始出現在表世界,這進一步加劇了混亂,造成大量的人員傷亡。為此,塔耳塔洛斯之拳的陸戰隊,能夠快速調動的地獄潛者,卡塔裡的外交官安保,葛普將軍隨行的兩個排的靈能兵按批次被部署到了地表以對抗當地人對抗不了的那些東西。
但事實證明,光靠這些根本不夠。於是,四百星橋頭堡星系的兩支行星衛隊(由統合部裝備武裝起來的當地士兵所組成)共三十萬人被緊急集結,目前仍在趕往這個星球的路上。
“具體甚麼情況?告訴咱地球現在怎麼了?”
“報告顯示二十分鐘之前,兩個生物兵器——就是之前發現的附著在步兵戰車上的那種,但是體型超過一百米——在珍珠港附近海域被發現,它以密蘇里號戰列艦和亞利桑那號戰列艦的殘骸為殼,攻擊了希卡姆港。航空母艦華盛頓號,驅逐艦斯普魯恩斯號、哈爾西號、湯馬士·哈德拿號、莫姆森號,兩棲攻擊艦埃塞克斯號被擊沉,隨後它們的炮擊鑿穿了紅山散裝燃料儲存設施,超過2.5億加侖燃料正在燃燒,傷亡人數還在統計。四艘獨眼巨人級正在於其交戰,指揮官已經准許使用引力子武器。”
“?!”
“同時,首爾爆發大規模騷亂,騷亂的起因來源於一場褻瀆的儀式——裡世界的門開在了‘藍宮’。龍山基地已經徹底完蛋,太平洋區美國陸軍設施管理司令部(IMCOM-P)整棟樓消失了。安莎多爾的戰鬥特工在裡世界找到了司令部大樓……只有大樓和交戰留下的痕跡,沒有幸存者。”
“美軍在本土數個駐地,以及民兵營地出現裂隙,正準備開拔去維持秩序計程車兵被迫和裡世界怪物在大炮無法發揮作用的距離進行接近戰,損失相當嚴重。各地的警力雖然沒有遭到甚麼打擊,但是光是維持秩序就已經耗盡全力。”
“特喵的……總統現在甚麼情況?”
“通訊中斷,政令出不了白宮。我們的技術人員已經帶著裝置頂上去了,技霸維克托·粉碎者保證通訊能在兩個小時內恢復。”
“艹,那洛基山呢?那附近怎麼了?之前不是說封山了嗎?”
洛基山這地方給奧蕾迦娜留下的最深刻印象,就是在高中時期每天都會聽到的克里斯朵夫·李維與他愉快的盤山公路,還有襯衫的價格是九磅十五便士所以你看到不會的就選C。而此刻,血壓告訴自己,這個最深刻印象的地位怕是要讓賢了。
琉璃子回答說:
“對方沒反應過來,也有可能是在我們察覺到問題之前事情就已經發生了。落基山脈封山的通知發出之後,陸戰隊和當地管理人員都注意到了以鎮為規模的大量人員失蹤,目前情況仍不明晰,能夠肯定的是至少有兩萬人失聯。當地出現了和預期不符的天氣狀況干擾了軌道偵測,靈能反應高的嚇人。”
她的手指在地圖上移動著,首先是烏克蘭(scav戰鬥群攻打核電站,戰鬥仍在繼續),然後是日本(栃木縣的殺生石裂開之後出現狀似狐狸的巨型異常生物,在日光東照宮完成壓制),接著是南極(發現數體超過三十米雙足步行的類似鯨的生物,列寧格勒站,昭和站,阿蒙森-斯科特站被摧毀),最後指向落基山脈的所在地:
“世界各地同時出現的事件佔用太多人力,我方勉強擠了兩千人部署到了洛基山,以求找回居民並且處理掉‘肇事者’。”
“臥槽……”
因為之前的注意力全在眼前的戰場上,地球此時的狀態讓奧蕾迦娜覺得自己的胃在抽搐。這種多點開花式的狀態簡直就像是這個星球遭到了一次中等規模的傳送登陸。
如果是統合部管理的行星,會有專門的裝置防止敵軍將陸戰隊依靠傳送直接佈置到行星表面,原理上是透過空間感知到對方進行傳送部署的所在地之後,對目標區域發射空間干擾波,使對方的傳送過程出現錯誤——這會給傳送者帶來災難性的後果。
無法使用傳送的話,登陸戰就只能依靠空投艙或者別的載具進行空投了,首先得透過最外層的監測和防護,穿過監視衛星,突破防禦艦隊的防線,再頂著防空火力下降,如此一來,地上的防守方完全不可能在毫無防備的情況下遭到突襲。
可這裡卻不一樣,從世界裡側直接浮出來的攻擊沒有前兆可言,而邪教徒的數量又非常多……在如今的情況下,邪教徒是可以被視作攻擊方的內應的。他們的思維或許會被鎖定,並被作為工具來使用?這或許是新興宗教問題嚴重的地區騷亂的規模也就越大,造成的損害也越嚴重的原因。
本來已經抵達臨界值的無序汙染因為深暗蟲的抵達有了方向性,直接受其影響的就是1997年Terra集團‘大災變’時被裡世界吞噬的工作人員——即能夠來往裡世界和表世界,作為裡世界侵蝕的表象與觸鬚存在的‘類閨間冴月’型異常。然後這些東西會把利用過去十幾年間發展的‘信徒’,將這種‘方向性’表現出來。
但它們的目的只是為了燒一兩座城嗎?顯然不是,從現在的報告來看,它們想要突破的是地球上的行星護盾。這種感覺就像基因盜取者,將太空中增強的那股熟悉的能量反應看做是救贖與飛昇,即使自己並不瞭解那東西的實質。也想要去接近,而這就會帶來一個很諷刺的結果。
它們的渴求註定得不到它們想要的回報,如果深暗蟲真的抵達它們也不過只是成為餌食,而如今它們的‘神’正在被宇宙中被艦隊爆殺——這兒尚處在能夠觀測的範圍內,幾小時後地球上所有人都能見證這場宛如凌遲一般的處刑。
但是它們會把地球上搞得一團糟,把無數人拖進死亡的深淵,給人們的心中留下需要數代人的時間才能治癒的傷疤。
此刻的自己沒有辦法立刻趕到地球上親臨一線,因為眼前的這場仗還沒打完,而且就算自己去了現場也沒有任何用處——對於覆蓋了大半個美洲,小半個歐洲,亞洲少數區域,將大量民間人捲入的大災變來說,一個恐虐大魔的戰力似乎都變得無關緊要了起來。
受過了嚴格訓練的行星衛隊,僱傭兵,統合部核心文明的精銳部隊,還有憤怒團,這才是這場‘地球戰役’的主力。戰鬥將在民眾沒有撤離,敵人和一般市民混雜在一起的極端惡劣環境下展開,一切都是短兵相接,這必將在這個世界的地球人和參戰部隊的心中都留下深刻的印象。
事情發展到這一步,只能說是多方原因所造成的的必然結果。
常年積累下來的客觀環境因素,無法輕易相信外星人選擇放棄故土的地球民眾,試圖從裡世界中獲取力量的公司與政府,氾濫的新自由主義和個人主義,國家對抗時產生的利益糾紛所導致的暗地裡的擎肘,政客互相爭奪選票所導致的極惡劣輿論環境所帶來的公信力消弭,在這種狀況下又為了穩固社會結構透過媒體和輿論大力推行身份政治,讓人們變成互相攻訐沒有頭腦的怪物而失去在關鍵時刻響應的能力,同時也讓人內心空虛,配合名義上的自由使得整個北美以及其政治以及輿論投射能力強的區域成為孕育邪教的溫床……
這並非自己能夠改變的東西,就算違反統合部相關法規派出特工去把幾個總統幹掉取而代之也沒有用,因為這是整個體系的問題,是整個社會已經混沌化的問題,殺幾個人是沒有用的。而真要用槍口逼著人上船雖然確實可以完成撤離,但這種做法實質上是將不安定的因子埋進了統合部內部——在各種意義上都是如此。
但諷刺的是……由這個混亂的漩渦所孕育出的災難卻有辦法改變這一切,以最極端的方式。當原有的理念被鮮血和火焰沖刷殆盡的時候,人們終歸會想起那些早就被遺忘的東西。
這裡註定會有大面積的人員傷亡,而自己救不了他們——奧蕾迦娜驚訝的發現自己很輕易的接受了這個殘酷現實,內心甚至沒有特別巨大的波瀾。很快,她意識到了自己的內心正在逃避在民眾死傷這件事上更深入,原因很簡單……因為這沒有意義。
這壓根不是電車難題,自己並不是站在鐵路岔道口上負責扳道閘選擇誰生誰死的人,而僅僅只是站在一旁,手裡拿著個皮搋子。
而現在,她得把自己的工作做完。
“不能繼續拖下去了,趕快搞定這邊我們去地面。”奧蕾迦娜看了看最後幾層護盾以及對方已經變得極不穩定,就像肺癆病人的咳嗽一樣的能量波動,大聲說道“ATA準備,末日無畏隊過載一輪宏炮,我們直接敲開最後幾層!”
二十餘道白熱光束迸發而出,宛如有質感的固體,周圍的空間彷彿都在這一擊下燃燒。
炮擊炸碎了兩層已經搖搖欲墜的護盾,深暗蟲的身體上遍佈火光。霎時間,一道巨大的裂隙出現在深暗蟲三萬公里之外,還沒等它意識到發生了甚麼事,沉重的一擊就已經命中目標。巡洋艦大小的錵制軌道彈穿透了最後兩層護盾,重擊本體。
材質不明的合金裝甲抵擋不住這一擊,著彈點驟然爆發出單調但強烈的白色光芒,如同無聲的驚雷。取景器捕捉到了衝擊波擴散的畫面——周圍的裝甲就像豆漿上的蒙膜一樣被吹皺,翹起,衝擊所到之處,裂縫無往不至,灼熱的紅光在裂縫中留下熾熱的印痕。
僅僅幾秒鐘的時間,還在運轉的設施如同被火山吞沒的枯木一般燃燒,相繼爆炸,它們的碎片被吞進劇烈搖晃的大地上的縫隙中,掀起癲狂的爆炸,但這在席捲大地的毀滅性衝擊中卻顯得如此微不足道。恐怖的烈焰從著彈點噴發出來,帶起了大約六分之一身體結構,在那個巨大的破洞裡能看到流淌的熔融物質,大大小小的碎片逐漸遠離本體,在宇宙中散發著點點微光。
隨後,更多爆炸出現在那殘軀上。內部那些胡搞一樣安裝上的動力爐一個接一個的爆炸,然後是後方的推進器,如同一場絢爛的焰火表演,點綴了星空。在這接連不斷的爆炸中,它的身軀逐漸解體,內部結構暴露在外,然後又被一陣爆炸所撕碎……多虧了它身上那些亂七八糟的裝置,畢竟很少有母艦級深暗蟲能炸得這麼漂亮的。
看到這一幕,奧蕾迦娜輕輕點了點頭,她站起身來,咔擦一聲拔下了自己脖子後面的資料纜線:
“剩下的交給艦隊,琉璃子,準備一下我們去地面。”
“去一線嗎?”
“嗯,多少去幫點忙吧。”
——————————————————
落基山脈,無名的山丘
那廻早慄渾身冒著熱氣,雨點選打在正在緊急散熱的動力裝甲上,彌散出一片縹緲的霧氣。她的腕部彈出已經耗盡的亞金電容,這小小的金屬管落在地上的水坑裡,發出‘嗤——’的一聲。那個混沌星際戰士的殘軀散落在周圍的草地上,就像被一把巨型的錘子正面擊中,呈現四分五裂的狀態。
對方是一個戰鬥大師,即使已經失去大部分思維能力,它依然可以抓住每一個時機揮出它的動力斧,極為難纏。但是戰鬥並沒有持續很久,在發現自己沒有辦法快速拿下這個傢伙的時候,那廻早慄毫不猶豫的使用了血拳——儲存在右拳的亞金電容器釋放出了儲存的所有力量,拳套將這股力量朝著揮拳的方向如同炮擊一樣放射出去。
這是一種帶【速攻】和【反裝甲】標籤的近戰裝備,別說是混沌星際戰士了,就算是恐虐大魔吃這一發也得yue在地上。
其他區域的交戰已經快要結束,戰鬥指揮鏈路中顯示一共有二十七個混沌星際戰士這場戰鬥中,同時還有一些亂七八糟說不上名字的未分類裡世界生物。因為貝奧蘭迪的小隊成功進場,再加上兩條地獄飛龍承擔起了對敵打擊的工作,地獄潛者們很快把握住了局面。
損失依然不小,有四個地獄潛者和六頭被迫退出了戰場,一隻地獄飛龍重傷回歸制顱者堡壘。以此為代價,通往那座山丘的路已經開啟。
但那裡情況已經相當糟糕。
戰士們感受到那裡逐漸微弱的生命反應以及不斷攀升的靈能,他們加緊在暴雨中前進。很快,地獄潛者看到了那令人憎惡的場面。
人……到處都是人,滿地都是……
在暴雨中,無數男女老少跪在淤泥裡,身體激烈的後仰,空氣中迴盪著聲嘶力竭的吼聲,那語言顯然有其意義,但沒有任何人能聽懂。一個個白色的頭顱壓扁在了他們的臉上,連線處肉芽扭動著,那些宛如蠕蟲一樣的東西刺入了他們的面板,顯然已經深入頭顱內部。
白色的頭顱後面連線著的脖頸,一直連到半空中一個宛如竹節蟲一樣削瘦,又無比高聳,宛如訊號塔一樣的東西上面。幾千條細細的白色脖頸籠罩住了整個小山丘,就像一個籠子,又像一個巨大的繭。
那是一個巨大的瘦長鬼影,它的身形隱沒在暴雨之中,其高度肯定超過五十米。那些白色的東西,其實就是它身後延伸出來的觸手。
“這……?!”
那廻早慄心裡猛地一驚——這要怎麼辦?失聯的民眾找到了,至少是其中的一部分,他們就在自己眼前,但是……他們的大腦已經被掌握在了怪異手中。在她的對靈能感知中,這些人的大腦已經被連線在了一起,由一個——也就是那個巨型瘦長鬼影所控制。
這個鬼知道怎麼長這麼大——可能和它腳邊大量的屍體有關——的瘦長鬼影此刻正控制著這些人類的大腦,並以痛苦和幻覺調整著他們的思維,讓其與自己並行。或者換個簡單的說法,此刻這些人,成千上萬的大腦,全部都起到,也只起到一個用途,那就是作為靈能增幅器強化瘦長鬼影的靈能。
此刻,能量反應正在快速攀升,每一秒鐘都比之前更強。電弧以它為中心在周圍跳躍,如同蛛網一般在它的表面蔓延,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空氣被電離的臭味。它感覺到了地獄潛者們的到來,但卻依然有恃無恐的聚集著力量。
或許它很清楚,此刻的地獄潛者們不知道該怎麼行動。一個強靈能目標已經夠難對付了,而它手上還控制著萬把個人質……要怎麼才能在不傷到人質的情況下幹掉這個怪物?地獄潛者也會接受常規作戰的訓練,知道如何在對方手上有人質的時候與之交戰,可是……眼前這種局面和訓練中考慮到的一切情況都對不上。
如果繼續猶豫,人質的精神就會被抽乾,身體也會嚴重損壞而死,怪物也能得到它想要的能量。此刻它正在將自己的靈能與行星護盾同調,這是攻擊前的準備,先不論它有沒有破壞護盾的能力,有一點可以確認,那就是這怪物壓根沒有考慮過護盾坍塌會導致甚麼結果,它根本不在乎這個。而如果貿然發動攻擊,擊殺怪物必然會導致其積累的能量被釋放,產生的浪湧足夠烤熟所有連在裡面的人的大腦。
那張空白的臉該半空中凝視著這邊,那上面沒有半點表情可言,就連一點點線條也沒有。但是那廻早慄卻從中讀出了好整以暇與調笑,它完全把握住了外星來客的心態,也知道該如何用這種方法來拖延時間。
他們都還活著,你能前進嗎?如果你攻擊就是殺了這些人哦。
她手持裁決劍,雙腳卻像生了根一樣立在原地,動彈不得。
“貝奧蘭迪!我們要怎麼辦!”
貝奧蘭迪輕輕搖了搖頭,他取出雙管霰彈,折起槍膛,將兩枚泛著藍光的碩大子彈填進去,咔擦一聲合上槍身。那聲音在那廻早慄聽來就像斷頭臺的閘刀落下的迴響。
“你沒有看出來嗎?那廻,他們的腦幹和額葉已經被侵蝕,替換成類似扭來扭去的組成結構了。精神和自我人格雖然看起來還存在,但這不過只是留下的迴響。”他輕聲說道“你還記得‘人面’嗎?”
那廻早慄當然記得。
在地獄遠征的過程中,地獄潛者們接觸到了一個和地獄接觸不深的世界,在那裡遭遇了名叫不動明的惡魔戰士。他就像是附魔戰士一樣與惡魔合二為一,因為那個大惡魔的精神已經死亡,他得到了全部的力量,以‘惡魔人’為名一直與惡魔進行戰鬥。
他曾經與名為‘人面’的惡魔交戰——‘人面’是個力量雖不強,卻有著高智慧,以及邪惡而恐怖的習性的惡魔。它喜好吃人,吞食人類之後,背上會長出被吞食人類的臉,甚至還保有自我意識和人格。但這並不是這些犧牲者,而只是他們的靈魂殘留所留下的迴響,被刻意做出來讓人無法攻擊的‘面具’而已。與這個惡魔交戰給不動明留下了深刻的心理陰影,這在他的心理陰影中能排到前三。
而眼下的這場戰鬥,也會成為自己心理陰影中的前三。
似乎察覺到了地獄潛者們已經做出選擇,白色的脖頸立刻脫離‘人質’的臉開始收回。那些人質一個個就好像好不容易浮上水面的溺水者一樣,大口大口的喘息,身體痙攣,捂住自己的頭髮出淒厲的慘叫:
“救救我!我要去找媽媽!”
“這裡是哪裡!我不想死啊!”
“艾麗卡!艾麗卡!”
“好痛,我的頭好痛啊……”
“幫幫我!幫幫我!!”
那些重獲自由的人在泥漿裡掙扎著,朝這邊伸出求助的手,鮮血從臉上那些被鑽出的洞裡流出,和雨水泥漿混合在一起。那一張張臉是如此的痛苦而又鮮活。
但這一切都是假象。在那廻早慄的靈能感知中,靈能觸鬚仍然還吸附在這些犧牲者的大腦上,它用靈能和生物電流刺激了這些‘屍體’的大腦,就好像是下大了指令之後,剩下的部分由殘留的人格資料和記憶自由發揮,讓其做出反應來迷惑攻擊者,而自己卻繼續積蓄著力量。
縱使自己早已習慣痛苦與死亡,但她此刻卻意識到,自己恐怕永遠忘不了這個雨天鋪滿跪滿山丘被奪去大腦的死者掙扎哭喊的模樣。
這根本就不是甚麼列車難題……自己要做的根本不是改道選擇誰生誰死,甚至都不是手持皮搋子站在旁邊——等自己趕到鐵路旁時,惡魔列車已經駛過,整條鐵路上到處都是被啃食殆盡的屍體,一直延伸到地平線上,留下的殘骸正在哭喊著,他們被永遠困在了自己死亡的那一瞬間。而暴食血肉的惡魔列車,正打算用它積累的能量去炸掉即將到達的城市。
那廻早慄大踏步的朝前奔去,士兵們跟隨在她的旁邊,一把把裁決劍在黑暗的雨夜中發出危險的紅光,它們照亮了戰士們的頭盔——面罩上全是雨水,而面罩之下的模樣……
除了戰士們自己之外,再不會有第二人得知。
————————————————————————————
PS1:求收藏求推薦喵0w0
PS2:明天繼續喵0w0